60-67(2 / 2)

“哦,这张啊,中途遇到堀前辈让我摆pose摆了好久,结果一回头他就去拍幸村了,真是超过分!”鹿岛凑过来。

“时间久吗?”夏树问。

鹿岛想了想,“大概五六分钟?”

看起来又像没什么问题了,毕竟幸村腿长,走路也快嘛。

夏树迅速完成逻辑闭环。

接下来就进入学园祭的准备阶段。

上午上课,下午则让他们自主准备需要布置的场景。

夏树他们班最后还是选择了咖啡厅,理由是有柳在,出单速度不是问题。

作为一个左手受伤的病号,夏树不用干重活,选择了一些热门单品,发到班级群让大家讨论,便出去晃晃,打算看看幸村他们班搞了什么。

走到一半,被学生会的一个一年级女孩子喊住:“月咏学姐,请问能帮我把这个交给部长吗?”

是下个月的预算报表。

夏树略微翻了翻,弯了弯眼睛:“做的很好,也很细致,你应该自己去送。”

既然做了事,总该在前辈们面前露露脸的,这也是学生会的一个小小规则。

对方却咬着嘴唇,耳根都红透了,说是不好意思和部长说话。

幸村长得好看,能力又强,不相熟的人是会觉得他太过有距离感,哪怕他总是笑得温润。

夏树只好答应,转身之前,又问了下小朋友的名字,就听到小朋友纠结了半天,红着脸问:“学姐是不是和部长在一起了?”

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里有人当面问自己。

夏树弯了弯眼睛:“嗯。”

听她这样说,小姑娘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很开心的样子,“其实,其实之前我有看到过学姐和部长在部长办公室里……”

那么优秀的部长,那么看起来就可望而不可即的部长。

一手翻着资料,另一只手却被学姐勾着指尖,学姐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和部长室格格不入的毛茸茸海绵宝宝毯子。

她意外闯入,部长并没有责怪,而是竖起一根手指,比出“嘘”的手势。

厚厚的一摞报告,翻动签字的时候,一只手多少会有些不方便。

于是部长轻轻从学姐手里抽出左手,捏了两下,大概是有些发麻。

等到签完字,她以为部长会就这样继续办公,但透过即将关闭的门缝,她却看见他替学姐掖了掖毯子,然后再次把指尖递到学姐掌心,十指相扣。

那时候她就知道了。

部长和学姐一定会在一起。

夏树本来吓了一跳,还以为凑在一起亲亲被小朋友看到了,结果是这样的事情。

她不由有些好奇:“不会有那种高岭之花被别人折下,又或者学院王子应该是大家的,怎么能独享,的想法吗?”

她之前对幸村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可是被自家爸爸妈妈教育,说是“爱有独占性”。

小学妹抿唇笑起来:“学姐,喜欢是成全。”

*

“更何况部长喜欢的人是你。”

雾森月他们班选择的是命理馆,星座、八字、MBTI,据说没有算不到,只有想不到。

此时此刻,她就坐在铺着红丝绒的矮桌前,面前放着一个水晶球,在昏暗的顶灯光下,指尖神秘的划过球面顶端的光晕。

“看到了,唔,完全看到了,你们的未来紧紧捆绑,连同过去一起,在历史的长河里密不可分。”

夏树扬起眼睫,像是很惊讶一样:“真的嘛,大师?”

大师微微点头:“就是本大师掐指一算,你最近红鸾星动,似是会有桃花缠身,想要破解,让幸村替我写上三天策划方案我再考虑考虑给他提个建议。”

“两天可以吗?”夏树讨价还价,“或者上操场跑个十圈也可以~”

雾森大师刚想指责夏树这么心疼某人,听到后半句不由心情有些复杂。

就看到夏树眨了眨眼,一脸正直:“反正他要训练体能。”

于是两个人又笑做一团。

笑完了,夏树拿起本子准备出去找幸村。

临走前,雾森月提醒:“虽然刚才是以玩笑的口气,但你最近的确犯桃花,还是小心为好。”

见她一副“别到时候部长来掀我摊子”的表情,夏树弯了弯眼睛,“好啦,谢谢你~”

明明关心,却还要装作怕被找麻烦的模样。

你们傲娇真是的。

去了D班,才知道他们决定搞鬼屋。

夏树喊住一个同学,他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幸村的话,去现场查看布局了。”

夏树本想趁幸村正在努力工作的时候,从背后突然蹦出来,拍拍他的肩膀,吓他一跳。

但进了鬼屋,才发现事情似乎和自己的预想相差甚远。

他们借了一间空仓库,为了保证恐怖的氛围,将所有的窗户都封住,沿途路线用纸板遮挡起来,地方虽然不大,但设置的像是个迷宫。

夏树走了一段,就迷路了。

想往回走也走不出去,反而更像是往中心的位置前进。

拐出一个出口,面前出现了一张长桌。

上面精美的食物摆成长长的一排,奶油小蛋糕在油画般的灯光下散发着甜美的气味,沾着水滴的葡萄、橙子和西柚折射出漂亮的色泽。

最后的晚餐?

不过这个葡萄,看起来怎么有点不像真的?

夏树有些好奇,捏起一颗葡萄上下打量。

果然是塑料做的,只是很逼真。

她打量的仔细,直到听见沉重衣料发出的摩擦声,以及扭曲的骨骼重新归位的噼啪声的时候,才发现长桌上还趴着两个“人”。

穿着沾满灰尘的腐朽衣料,头发干枯剥落,露出血淋淋的头皮。

他们以诡异而扭曲的姿态缓缓站起身来,干涸的脸上没有眼睛,而扬起的掌心里,一颗布满褶皱的褐黄眼睛缓缓睁开。

“你——”

夏树:……

她扭头就跑,跌跌撞撞的快吓哭了,也不知道撞到了谁。

直到鼻尖掠过海盐味的气息,才一把抱住来人。

“救命啊精市!!!”

第65章 鬼屋

夏树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场景。

理智上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怪物是D班的同学假扮,甚至刚才或许只是预开放前的测试。

但发麻的头皮以及砰砰乱跳的心脏还是驱使她扭头就跑。

甚至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跑的更快了。

然后在

走廊里撞到一个人。

个子很高,肌肉很硬,她大概是撞到他的肩膀或者胸膛了,鼻子酸酸的一阵闷痛,几乎要流出生理性的眼泪来。

被扶住手肘,才觉得掌心的温度有些熟悉。

然后就闻到了那点隐约的海盐气息。

“精市?”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带着鼻音,像是哭过一样。

显然,对方也察觉到了这点,握住她的手,嗓音也染上紧张:“发生什么事了,夏树?”

然后就被呜呜咽咽的搂住腰,抱了个满怀。

“呜呜呜呜好可怕!救命啊精市!!!”

按常理来讲,夏树并不怕黑。

但怕黑并不等于不怕鬼,更何况那种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被那么渗人的东西追着跑,很难心里不崩溃。

一个人的时候还能装一装。

但此刻幸村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夏树就什么都不想装了。

因为知道他会耐心的拍着自己的背,反反复复的安慰:“没事了,我在。”

夏树控诉:“太可怕了,他们突然站起来,那么凶,还追着我跑!”

就被更温柔的拍了拍后背,“没事了,我在。”

怀里的人软的过了分,搂着他的脖子,嗓音都带着哭腔,在微微发抖。

小的时候经常会搂搂抱抱。

夏树天真又灿烂,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将拥抱当做表示善意的方式。

出门了,说着“妈妈晚上见”抱一下,到了学校,说着“老师好”,抱一下,即使隔壁的小朋友专门留了大福给她,也要说着“谢谢你”,抱一下。

直到他通过种种方式,将这种行为改正,并一再强调,使用范围只能是家人。

“精市也不行吗?”

她眨着眼睛,疑惑又天真,不等自己作出回应,便开开心心的得出答案,又凑过来抱了一下。

“可是精市又不是别人。”

她总是一无所知的做出这些事。

撩拨完,又一脸无辜,带着近乎不谙世事的天真。

想到这里,幸村侧头蹭了蹭她微湿的脸颊,吻在眼尾,“我在。”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我一直都在。

*

过了好一会儿,夏树才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就这么大剌剌埋进幸村怀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到,便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说完又欲盖弥彰似的,“就是太黑了。”

幸村也不拆穿,指尖抚过她有些潮湿的眼尾:“可怕也无所谓,有我在。”

他向来喜欢说些安慰的话。

什么“没事了”、“已经过去了”、“还好吗”,还是第一次跳开安慰,直接往情话上发展。

夏树不由眨了眨眼睛:“精市,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哦~”

幸村神色未变,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嗯?”了一声。

就听到夏树嗓音扬起,说道,“今天说话格外好听~”

“就是如果能夸夸我就更好了~”疯狂暗示。

“想听什么?”幸村今天果真格外好说话。

于是被凑近亲了一口以示奖励,紫苏的气息掠过唇畔,“我是世界上最什么的人呀?”

幸村轻笑一声,扶住她的腰,防止失去平衡,“最可爱的夏树?”

夏树:……

幸村:“最可爱的——不怕黑的女朋友?”

嗓音里含着笑意,分明是故意的,她要把“格外好说话”这个前置撤回!

闹了一会儿,远远听到有人在喊什么“有人误入”、“被吓到”什么的。

夏树对于他们的后知后觉表示无奈。

“明明我刚刚才被吓到呢。”这么久才反应过来吗?

其实这也不怪D班的同学。

午休过后,幸村提议将已经布置好的鬼屋现场进行试运营,但安排到一半,被教导主任喊走,因此后续并没有来得及安排。

而夏树就是这时候误打误撞进来的。

里面那么黑,场控只看到是个人,还以为是测试的副班长,因此一顿操作猛如虎,连带着npc都铆足了劲——毕竟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最有耐心。

直到瞥见被吓跑的人的背影,才觉得不太对。

金色的长发,身材又纤细,外加远远的一句“精市”什么的。

他们好像吓到幸村的女朋友了。

于是当迟到的灯光终于亮起来的时候,夏树终于在心底偷偷松了口气。

下一秒,却被捂住眼睛。

“精市?”她有些不解。

睫毛纤长,一眨一眨的划过他的掌心,连带着心底也痒痒的。

幸村轻笑一声:“昏暗的场景呆久了,骤然看到强光,眼睛会疼。”

于是夏树向他招招手,因为不确定幸村的方位,干脆摸着他的领结轻轻拽了拽。

幸村半挑眉梢,配合的俯下身来,以为她古灵精怪的,又要偷亲。

没想到夏树却只是顺着脸颊的轮廓一路向上,踮起脚尖,也捂住他的眼睛。

“这样你也不会眼睛疼了~”

细细长长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又晃,她比幸村矮了些,只够遮住半双眼。

于是透过剩下的缝隙,幸村就看到她花瓣般的嘴唇翘起,明媚的像个小太阳。

“精市?唔?”

被低头吻住的时候,夏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试图挣扎,却被捂着眼睛,更加深入地吻了下去。

直到最后,才听到有人在耳畔呢喃。

“太耀眼了。”

太耀眼了,所以,他吻住了太阳。

*

过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好意思。

这种鬼屋一般都有中控室,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看到。

这样想着,不由锤了一下幸村:“都怪你。”

哪有这样的,刚才她都听到有人在找自己,却被幸村捏着下巴按在墙板上,像要吃了她一样,推都推不开。

幸村也不恼,或者说,这种时候他总是好说话的很。

不还手,不还嘴,嘴角噙着一抹笑,眼尾还泛着微微的水红,一副餍足的姿态。

“所以从哪儿出去呀?”她可不想再撞上奇怪的东西了。

幸村牵着她的手,往一处中世纪风格的房间走去,就在此时,隔着一面纸墙,有个男生的嗓音叫道:“抱歉啊幸村,月咏桑要是顺着迷宫出来,应该就在这条路了。”

幸村?

夏树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看了眼身旁的幸村。

对方鸢尾花一般的眼睛里依旧笑意和煦,听着一墙之隔,另一道和自己一般无二的嗓音回答:“多谢。”

过载的信息一瞬间划过脑海。

庙会里的狐狸面具,刚揭开时,幸村眼里的惊讶,手上变厚的茧,甚至是感冒……

“感冒那天,是你?”夏树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问。

为什么他对抱抱和亲近的行为一开始那样生涩。

夏树当时发着烧,脑子迷迷糊糊倒是没觉得,此刻将所有的一切串起来,才发现其实很明显。

幸村含笑颔首:“是。”

夏树快被他的坦诚气笑了,“你为什么不拒绝?”

她放开幸村的手,却被反扣着指尖,十指相扣,“为什么要拒绝?”

这话说的像来者不拒的渣男。

夏树生气的想说什么,但被这么一岔,幸村,或者说扭蛋幸村的脚步已经到了拐角。

几乎是立刻抓着幸村的手,把他塞进旁边的衣柜里,也不管里面是不是有怪奇npc了。

幸村倒是配合,只是夏树俯身关门的时候,被他凑上来亲了一口。

夏树:??!

“你……”

“夏树?”扭蛋幸村拐进房间,就看到夏树正俯身站在衣柜前,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一愣,又转过身来,扑进他的怀里。

“精市,呜呜呜太可怕了!我快吓死了你怎么才来呀!”

夏树一边说一边努力把他往入口的方向带,生怕扭蛋幸村一个心血来潮要去开衣柜。

潘神npc的扮演者匆匆忙忙向他道歉时,扭蛋幸村正在总控室观察里面的情况,只不过由于电路故障,照明设施有一部分断电,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他沿着正确的路线一路走,在见到夏树平安无事时,终于松了口气,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后背,“吓坏了吧?”

岂止是吓坏了,她根本都吓懵了。

到现在都不明□□市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这不是扭蛋世界吗?

但不明白也只能一边装柔弱,一边点头说要快点出去,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就见扭蛋幸村指尖伸向她的衣领。

“怎么了,精市?”夏树猛的后退,攥紧衣领。

扭蛋精市见她脸都吓白了,一副“你想在这里干什么”的样子,无奈到失笑,干脆将夏树抱到坐在一旁的红木书桌,堵住某人乱动的空间,想逗逗她。

“之前不是还咬了我的脖子,现在害怕了?”他凑在夏树的耳畔,轻声道。

略微压低的嗓音低沉,带着热气,夏树只觉得耳畔又苏又痒,几乎跳起来。

结结巴巴:“之前、那、那不一样。”

柜子里可是还有个人呢!

“到底哪里不一样,总要试试才知道,不是吗?”扭蛋幸村继续逗她。

眼见着这次指尖直勾勾向领结伸过来了,夏树整个人都不好了:“幸村精市!”

话音未落,就见他捻起一片花瓣,打量了一下。

夏树愣了愣,觉得自己今天表现有点激动,想说点什么话来缓和气氛。

但她能看到扭蛋精市捻的是花瓣,躲在柜子里的幸村看不到。

于是她刚松了口气,柜门就“砰”一声被推开。

第66章 夹心

“什么人?”扭蛋精市拧眉,却被夏树揽着脖子,整个人都埋在他的颈窝里,防止他回头。

“呜呜呜这里太可怕了,我们快走吧,现在就走!”

快点快点!

直觉觉得背后有什么,但扭蛋幸村还是第一时间安抚夏树,担心她害怕,于是干脆托着她的腿,把她抱起来。

本来打算在他转身的时候一脚把门踢上,现在完全没有办法了啊!

这种体贴真的没有必要啊!

夏树一个眼神,试图制止幸村从柜子里出来,但夹心奥利奥反而半挑眉头,施施然把门推的更大了一些。

我倒看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怎么办。

夏树从幸村的眼里看到这么一句。

她觉得自己就像男朋友外出,被双胞胎弟弟/哥哥偷家的悲催女主,被差点吃干抹净了才发现面前是另一个人。

但最让人郁闷的是,这两个人连双胞胎都不算,彻头彻尾是同一个人,只不过不同世界而已。

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一旦扭蛋幸村扭头,就能看到中世纪的破旧复古衣柜里,好整以暇的坐着另一个自己。

午夜凶铃都比不上这一出。

就在幸村推开柜门,发出“嘎吱”一声响,扭蛋幸村似有所感,扭过头去时,夏树当机立断,扶着他的肩膀拉开距离,然后凑上去,吻上他的唇心。

“幸村,听到这边有声音,人找到了……?”

npc之一匆匆忙忙赶来,就看到幸村托着月咏的腿,将整个人都搂在怀里,抵在柜子上。

这个角度是在亲吗?是在亲吧?

甚至还把人往怀里藏了藏,半点都不肯露出来,他喵的你是阴湿男鬼吗喂,这占有欲!

“对不起,打扰了!”

“人已经走了。”扭蛋幸村轻笑一声,拇指揉了揉夏树潋滟的下唇,眸色微暗,掠过柜子,嗓音低沉。

等将夏树送回班里,又约好晚上一起回家,幸村面色和煦,再次走进那间房间,对着柜子说道:“出来吧。”

柜门打开,首先探出来一双腿,穿着运动长裤,笔直修长,再然后则是骨节分明的手,扣住柜门边缘。

等到那人完全站起身来,便可以看到一张稠丽的面孔,五官精致清俊,鸢尾花一般的眼睛微微弯起。

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个穿着校服,一个穿着网球部的队服,像照镜子一样。

两个幸村精市。

平常人要是骤然看到和自己如此相像的一个人,一定会吓一跳。

但房间里的两个人却依旧保持着轻笑的姿态,就连嘴角的弧度都一般无二。

“刚才柜子里的是你。”一个幸村问。

“感冒那天也是我。”另一个幸村回答。

“插手别人的感情是不道德的。”一个幸村笑。

“夏树希望见到我,你知道的,对于她,我总是没有办法。”另一个幸村也笑,“更何况,她分得清你我吗?”

一个幸村面色一冷,又笑起来:“这个答案或许你比我清楚,不然怎么呆在柜子里不出来呢?”

都是幸村,知道戳哪里是对方的逆鳞,穿运动服的那位听了,终于眼底划过一丝冷凝,“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她被你偷走的。”

*

夏树回家以后也并不安稳。

她有些担心扭蛋幸村发现什么,但他一切如常,甚至在家门口分别时还凑上来亲了自己一下,约定明天见。

夏树想去缘结神社,或者找猫咪老师问个清楚,没想到刚下楼,就看到幸村站在巷子内。

他还穿着下午自己见到他时穿的那件运动服,夏树不由问:“你住在哪里呢?”

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扭蛋幸村了,他能住在哪里呢?

幸村却只是弯着眼睛,比起责怪,更多的是开心:“你担心我吗?”

夏树说道,“当然了。”

闻言,幸村真心实意的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不希望看到我,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有另一个我陪在你的身边了。”

夏树还是第一次听到幸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低落里带着些委屈。

让她想起鬼屋里,透过扭蛋幸村的肩,看到他在柜子里露出的那种眼神。

像是凋零的花,又或者是碎裂的冰。

夏树觉得心里有些酸酸胀胀的。

她问,“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说完,看着那双鸢尾花一般的眼睛,又觉得疑惑,“你又不喜欢我。”

你不喜欢我,拒绝了那么多次。

要是我消失,又或者不喜欢你,不该是松了口气吗?

怎么看到她和扭蛋幸村在一起,又像是被抢走了重要的东西。

幸村失笑,“初中毕业典礼我送你的火漆印章,你是不是没打开过。”

火漆印章?

“夏树?这么冷的天站在外面干什么?”窗户被推开。

夏树急忙扭头,“马上回来啦!”

等转过身,却发现小巷里已经空无一人。

*

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床底翻出一个纸盒,里面林林总总,都是幸村这些年送给自己的礼物。

有幼儿园的草莓发夹,第一次过年时做给自己的小桔灯……夏树翻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戒指盒那么大的小纸盒。

里面装着一个蓝紫色的火漆印章,是初中毕业典礼时,她从发言台走下来时,错身而过的幸村递给自己的。

上面印着调查兵团的徽章——当初夏树一度觉得这个纹样很酷,因此收到的时候还弯着眼睛对幸村说了好几句谢谢。

现在回想起来,他似乎目光亮了亮,像是在期待什么,但夏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捧花吸引走了,因此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想到这里,夏树将印章来回翻看,甚至试图把它拆下来无果,没控制好力度,不小心将整个盒子打翻在地。

有什么东西嘀嗒嗒的滚到地板上,很轻,声音清脆。

夏树蹲下去找,却在看到那样东西的时候,睁大了眼睛。

纽扣。

和她初中穿的校服一样款式的,衬衫第二颗纽扣。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翻涌而过,将那些曾经的委屈和根深蒂固的记忆一一打碎。

第二颗纽扣,所以当初幸村是想向自己表白吗?

如果说之前所有的证据都可以以“这是扭蛋世界,有偏差”来解释。

那么现在呢?

这可是原本世界的幸村亲口承认的。

所以幸村一直喜欢她?

那她这么做岂不是……

这么想着,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只在凌晨的时候做了个梦。

梦里,幸村站在他卧室的窗前,秾丽秀致的眉梢半挑,露出夏树熟悉的那一抹似笑非笑:“这就是你失联的原因吗?”

夏树刚想回答,背后却突然伸出一双手,将她揽进怀中:“一步错步步错,该选谁你知道的吧?”

她想后退一步,但背后是扭蛋幸村炽热的胸膛,正在挣扎,面前一暗,却是幸村俯下身,从前方搂住自己的腰。

夏树夹在两个幸村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简直像夹心饼干。

这个梦太可怕了,以至于夏树醒来的时候心脏都在怦怦跳。

她看了一眼幸村的窗户,灯没有亮,现在才早上五点,他还没醒。

夏树想了想,穿好衣服,偷偷出了门。

卖白鸟馒头的店还没有开门,倒是旁边的毛豆生奶油大福店刚好挑起一盏灯。

“您好,我要一份大福。”

“来一份大福。”

另一道声音和夏树的几乎同时响起。

老婆婆看了他们一眼:“才做了一份,小姑娘先来的,你等等。”

闻言,站在夏树旁边的青年怪叫着“诶”了一声,弯下腰来,单手叉腰,据理力争:“我俩分明是同时开的口,老婆婆你不要欺负年轻人。”

夏树不由看了他一眼,第一反应是个子好高,大概有一米九或两米,第二反应则是穿着一身黑,天没亮还戴墨镜,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但她一向脾气好,于是提议将大福分他一半,便转身向缘结神社走去。

空空如也,连带着猫咪老师也不见踪影。

“你这人很有意思啊。”

刚才的墨镜青年不知什么也走到空了的神社前,站在告示牌旁,挑起墨镜上下打量着夏树。

夏树这才发现,他有一双仿佛冰川碎裂后的晴空一般的苍蓝色眼睛。

只是说出来的话就不中听了,“你没有心的。”

夏树一愣:“请问,没有心是指?”

“人类的灵魂被拉进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对于世界意志来讲,就是外来入侵者,是要肃清的,哇哦,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现象~”

这样说着,青年弯下腰,凑的更近,“你最近应该频频倒霉,再过段时间就喝水塞牙、出门被撞、无故横死,咦?”

夏树最近的确总是倒霉,尤其是左手,新伤旧伤反复叠加,听他这么“咦”了一声,心脏不由一紧。

就听到他笑,“怪不得,原来如此,还能这样。”

夏树:?

总觉得他这幅模样和猫咪老师颇为相像,于是夏树弯着眼睛把剩下的大福递给他。

青年倒也不客气,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继续说道,“有人替你挡下来了,唔,凭自己的意志强行来到这儿?哈,还真是有趣!”

第67章 游戏

“挡下来?是扭蛋吗,还是精市?”夏树问。

青年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起来:“一个鸡蛋还能分成两个黄?更何况,谁是谁你分得清吗?”

如果说之前还能用“喜欢她”和“不喜欢她”作区分,但现如今,得知原本世界的幸村也喜欢自己,夏树就不知道该怎样区分这两个幼驯染了。

她肚子里有无数个疑问,但青年却将墨镜重新戴回鼻梁,挥挥手,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总之还是先要找回手串。”夏树想道。

之前的各种意外,如果真的是因为世界在排斥她这个外来者,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回去。

可是她找不到幸村。

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扭蛋幸村。

夏树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其他人,但如果扭蛋幸村和幸村一样,都喜欢自己,都有那阴差阳错的27次表白失败,都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

那他们两人的区别在哪里呢?

世界吗?

她将自己蜷成一团,缩在缘结神社空荡荡的屋子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收到自家妈妈说的电话,说是手串找到了。

“就在校服裙子的口袋里,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粗心!”

她说的是昨天换下的校服,但夏树可以确定,自己早上换上衣服的时候,根本没有手串。

所以,是幸村?

拿走手串又还给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呢?

*

转眼之间,就到了学园祭。

这几天里,幸村再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家、学校和网球部都属于扭蛋幸村,夏树也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有没有事,只能每天回家的时候从缘结神社的遗址前经过。

“真遇到了你会怎么做?”猫咪老师趴在墙头,打了个哈欠。

夏树摇了摇头:“不知道,总之先处理手串的事情。”

如果按照那位雪发青年所说,世界意志决定抹杀她的存在,那么当务之急,就是即刻完成任务离开。

“那小子呢?”猫咪老师晃了晃尾巴,“之前还为了他苦恼担忧,你真能就这么不管不顾离开?”

这些天夏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最初感到纠结的时候,面对扭蛋幸村的时候难免会觉得别扭,那种感觉就像是将他当做一个替代品,而现在原主找上门来,于是自己也摇摆不定一样。

“但重要的是现在,而不是未来,不是吗?”

就像妈妈说的,人生很短,与其把剩余的时间用在悔恨和逃避上,还不如好好享受最后在一起的时光。

“下周就要总决赛了吗?”

夏树窝在幸村怀里,总觉得时间过的真是太快了,“好像前两天才关东大赛一样呢。”

她还是不习惯将在心里将扭蛋幸村的前缀里加上“扭蛋”两个字。

这种感觉就像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道具。

于是依旧把他叫做“幸村”,原本世界的幼驯染则是“精市”。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幸村格外粘人,即使是午休的时候,也要和自己腻在会长办公室。

对此,夏树曾颇为担忧某人的名声:“简直像沉溺温柔乡不事早朝的昏君呢~”

某人彼时正在抄笔记,闻言,扣着夏树的指尖,让她坐在自己怀里:“听起来不开心?”

这时候说不开心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于是夏树看了眼工整的社会论笔记,决定将温柔乡贯彻到底,“超开心~”

然后就收获超开心的亲亲。

跟哄小猫似的。

幸村看了眼日历:“这周学园祭,忙完以后正好可以全力以赴准备三连霸。”

算起来恢复期一共一个月,无论如何也能恢复到手术前的状态,因此,他对三连霸势在必得。

这是学园祭的第一天,本来是运动会。

但作为病号,夏树不具备参赛资格,反而成了最闲的人。

“作为运动健将,你不该去为班级争荣誉吗?”怎么和她在这里腻歪。

“学习委员帮我报过名了。”幸村吻了吻夏树的侧脸。

“是什么呀?”

想起纸签上的内容,幸村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借物赛。”

然后幸村就在备赛区遇到了干劲满满的夏树。

“三山临时被选去参加八百米了,只能我这个候补登场~”才不是为了和你一决高低呢~

说着,夏树伸出手,“请多关照啊,幸村部长。”

幸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请多关照,月咏编剧。”

夏树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要注意伤口,量力而行。

但既然是比赛,哪有不全力以赴的道理。

于是抽到第一个题目后,夏树目光在全场搜寻一圈,笃定的跑到正在给丸井递水的桑原面前。

站定,打量,满意点头:“跟我走吧!”

桑原:?这是什么强抢民男的话。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对上自家部长微笑的脸:“桑原,我需要你。”

一时间成为全场最炙手可热的男人,桑原在众人艳羡中带着好奇的目光里,一步步跟着全校最瞩目的情侣走到舞台中央。

“请两位分别展示自己抽到的题目!”

是什么?巴西人?还是全场最hot的男人?

桑原内心充满期待,认为皇天不负苦心人,即使不善言辞,努力终将得到回报。

来吧!揭开谜底吧!

夏树伸出手:“卤蛋。”

幸村也伸出手:“光头。”

桑原:???

再见了妈妈,世界毁灭吧!

*

第一场很简单,夏树积分第一,仅高于幸村3分。

第二场

则难度升级,需要将物体借回来的同时,确保心跳记录仪不超过120。

“感觉很容易~”

直到看到手里的纸条写着【幸村精市】。

夏树:……他们一定故意的。

参赛者需要藏在校园各处,夏树选择了戏剧部,进可攻退可守,大不了和自家男朋友躲猫猫。

但运动量超标,加上没有午休,于是靠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大概没睡多久,醒来的时候,外面不时传来选手失败的播报声,看来这个游戏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又或者是赛事组一开始就决定好的——毕竟新闻部也需要热度。

她揉了揉眼睛,打算出去看看,却发现自己正窝在幸村的怀里。

夏树:?

就这么水灵灵送到自己面前了?

幸村靠在沙发上,一只手半揽着她的腰,睡得平静而安稳,而那双鸢尾花一样的眼睛难得闭了起来,显得安静又温柔。

他醒着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尽管温柔,但夏树总觉得那笑意就像冰川一样。

她只能看到海面上,他愿意展现给自己的一部分。

至于海面之下,则是深不可测,偶尔窥见,便让她无端心中一紧。

但睡着的时候不一样。

他那样舒展而随和的躺着,眼睛紧闭,粉色的嘴唇也轻轻抿起,显得乖巧而无害。

就算夏树此刻捏着他的鼻子,气势汹汹的说上一句:“幸村精市是夹心奥利奥。”

他也不会生气,更不会似笑非笑的挑起自己的下巴凑上一个亲亲。

但夏树并不打算给自己惹麻烦。

他的怀抱温热,靠着很是舒服,夏树眯着眼睛又休息了一会儿,不忍心将他喊醒,又觉得有些无聊,便玩起了他的手指。

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

大概是最近加大锻炼,茧比之前厚了一些,摸上去不扎人,但有些粗糙。

玩了一会儿,夏树又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

她把心跳检测器摘下来,准备和幸村手上的换过来——反正他一向云淡风轻,肯定超会控制自己。

戴上去,托起另一只手腕,才发现空空如也。

这么快就出局了?

所以才来找她吗?

这样想着,托起的手腕便动了动,然后顺着指缝和夏树十指相扣。

夏树好奇极了,扭头问他:“你是怎么……”

她本来就靠着幸村,这么一扭,直接整个人都趴在他的怀里,嘴唇的距离离得太近,扬起眼睫,就撞进那双鸢尾花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过昳丽,揉着许多夏树看不透的情感,让她几乎忘了呼吸。

好在下一瞬,心跳检测器就“嘀嘀”的响起来,夏树立刻像被抓的小偷一样别开眼。

忽然发现不对。

“我什么都没有做。”她简直太无辜了,“手环是不是坏了?”

精市像是此刻才发现手腕上系着一个嘀嘀作响的东西。

他手肘撑在身后,右手依旧和夏树十指相扣,左手单手摘掉心跳检测仪,目光落在夏树的眼睛上,没有回答,而是问。

“你开心吗?”

他的眼神深邃而认真,一错不错,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夏树一愣,然后弯了弯眼睛,“开心。”

她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好,爸爸妈妈很好,网球部很好,戏剧部很好,甚至学校里偶遇的同学们都很好,但是,这不是我的世界。”

她的眼睛太过澄澈,揉着日光。

精市有一瞬间几乎别过眼,像是怕被她灼伤了一样。

他托起她的左手手腕。

腕骨精致,上面戴着一串绿檀木的手串。

说是绿檀木,但一眼望去却是皎洁的白,只在末端留着两颗。

武装侦探社的那位侦探说的很对。

在一周的最后一天,她去过缘结神社,被奇怪的青年告知“将被抹杀”后,这串手串就出现在她的校服里。

谁也不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出现的莫名,就像消失的莫名一样。

不过是因为她想要,所以才再度出现了而已。

窗外传来夏树的失败播报。

夏树向他眨了眨眼:“失败了呢。”

被揉了揉脑袋:“不会的。”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于是夏树弯着眼睛,又笑,“下周就是决赛了呢。”

“夏树,怎么突然出局了?发生了什么事?”就在这时,幸村有些意外的推开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