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7(1 / 2)

第61章 传声筒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爸爸和妈妈一起站在那里。

看到夏树的那一瞬间,悬着心终于放下,星那奏子几乎是立刻冲上来把夏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怎么样?没事吧?刚才爸爸妈妈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不接?我们都要担心死了!”

“……手机没电了。”夏树有一瞬间的别扭。

见到爸爸妈妈这样担心,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任性,过了一会儿,抿着嘴唇,说道,“让你们担心了。”

没说一句,甚至没和他们打个招呼,就这样大晚上跑出去。

她其实是有赌气的成分在。

但父母永远不会和子女计较,夫妻俩见夏树真的没事,终于松了口气,向她道歉:“是我们的错,以为只是个小玩意,没有考虑到夏树你的心情。”

片刻之前堵住胸口的委屈,就这样莫名烟消云散。

夏树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在星那奏子的自我反省中抱住她的手臂,“是我不好,太任性了,也没有和你们解释。”

回家之前,她回头看了眼幸村。

他就这样站在一步之外,温柔的、耐心的看着这一幕,手上拎着斜挎包,包里装着保温水壶、手电筒、甚至还有暖宝宝。

就像是一个哆啦A梦。

陪她闯过无数的关卡,经历过无数的冒险,最后完完整整的把她送回了家,任劳任怨,却不需要一丝回报。

惶惑的心底莫名

像是有了一个锚点。

夏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要对他笑一下。

于是他也向自己笑了一下,无声地说道:“晚安。”

晚安,还有,明天见。

*

回复电话的,其实是太宰先生的同事。

那是位说话一板一眼、教科书一样的先生,叫做国木田。

他说太宰因为吃了毒蘑菇导致昏迷,现在还没有醒,不过关于手串的事情,侦探社的名侦探说不必担心。

“不出一周就会回来。”

——他是这样说的。

比起侦探,更像是个神棍。

夏树有些半信半疑,反倒是星那奏子听了这句话,便放心了下来。

“他说的应该是江户川侦探,那是一位连关东的名侦探工藤新一都视作偶像的人,所有经手的案件只需要一眼就能找出真凶。”

这样说着,星那奏子摸了摸夏树的脑袋,“所以既然他这样说,手串一定会回来的。”

权当是安慰。

夏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星那奏子却问道:“夏树觉得精市怎么样?”

她一路看着精市长大,自然知道他对夏树有什么样的感情。

只是夏树这个孩子总是迟钝,这样亲密的举动,简直就差把“我喜欢你”顶在头上了,她却愣是当做是青梅竹马的寻常行为。

看到妈妈眼底的揶揄,夏树有些不好意思。

“他对我很好。”

“那你对他呢?是什么感觉?”

“有点奇怪。”夏树想了想,试图描述,“明明是之前经常做的事情,最近却总是会心跳加速。”

牵手的时候指尖会发麻,拥抱的时候心脏会变软,甚至什么都不做,只是和他待在一起,也觉得想要和他靠近。

年轻的时候总是会为这种事情困扰,星那奏子看到夏树的神色,不由笑,“夏树喜欢上他了?”

夏树趴在自家妈妈的膝盖上,任她一下一下抚着自己的后背。

“我应该喜欢他吗?”她问。

星那奏子不理解:“什么叫应该喜欢?”

夏树咬着下唇,说道,“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最终我总是要离开他、不会和他在一起,那我现在应该喜欢他吗?”

这样对他来说难道不是一种伤害吗?

或许没有得到,要比得到再失去要好呢?

星那奏子说道:“那么如果现在告诉你,世界还有一周就要毁灭,你会选择悲伤度日,还是好好利用剩下的时光,和爱的人在一起呢?”

这是不用考虑就能立刻选择的事情。

“既然时间有限,那么,喜欢就不要犹豫。”

更不要错过。

回到房间,将手机插上电,刚刚重启,就收到了幸村的短信。

【精市:结果怎么样?】

【精市:和叔叔阿姨和好了吗?】

【精市:如果找不到也没有关系,我们明天再去找一次。】

【精市:或许也可以委托侦探社?当然,一切看你是怎么想的。】

他总是替她考虑那么多,方方面面,周到而细致。

以往,夏树总把这些当做青梅竹马之间的理所当然,但其实不是的。

他对弦一郎不会这样,对和音不会这样,对网球部的众人更不会这样。

她不过是一直被他划在自己人的范畴,保护在蜜罐里,所以才对他所有的温柔习以为常、照单全收,而忘记了,温柔本身就是一种付出。

想到这里,夏树点开对话框,打下一行字,又把它一个一个删掉。

她匆匆跑到窗前,敲响幸村的窗户。

幸村在对话框里显示着【正在输入中……】时,便等待着,谁知道那一行字时隐时现,像是对面的人写了许多,也正在想很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似有所感,看着对面亮起一盏灯的窗户,走到窗前。

就在这时,他听到脚步声。

人影在窗帘上印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刷”一声响,纱帘被拉开,对话框的主人站在窗前。

似乎没有想到他也在,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一瞬间,幸村几乎以为她要告白。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直球那样。

但她却只是又匆匆跑走,似乎从抽屉里翻出了什么,抓着一端,然后把另一端抛到了他的面前。

白色的纸杯,用细细的棉绳扣在一端。

小时候手工课做过,她雀跃的用它和自己进行“加密对话”,说“这是只属于我们俩之间的秘密”,郑重而孩子气。

而现在,她拿着记忆的那一端,抵在唇畔,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精市,能听到吗,请讲。”

“能听到,夏树,请讲。”

“我要为过去的一些事情道歉,请讲。”

“没什么需要道歉的,请讲。”

“可是我觉得自己对你做的很多事情都觉得理所当然,这样并不好,请讲。”

“本来就没有什么,你不需要有负担,请讲。”

“那、那就、那什么……”

幸村不由轻笑一声:“什么?”

捂住红得发烫的耳朵,夏树心一横:“我最喜欢你了!”

那一刻,年幼时的期盼就这样穿过时光的界限,击中他的心脏。

幸村心脏坠落,灵魂高歌:“嗯。”

他说道,“我也最喜欢你了。”

没有人察觉,在街边角落的阴影里,有个人影指尖一顿、按下帽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

第二天,手串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

幸村甚至陪着夏树去前一天关了门的甜品店找了一圈,都一无所获。

“难道真要等到一周整?”

将“甜品店”也划去,夏树几乎在考虑是不是该在BBS发个帖,“酬谢金额放在多少合适呀?”

鹿岛也不清楚,于是问佐仓。

佐仓也不清楚,于是问野崎。

最后四个人排排站在堀前辈的面前,活像一排“十万个为什么”,括号真人版的。

对此堀政行也没有研究:“五千円或者一万?我只有猫咪丢了发布过寻猫启事,话说什么东西丢了?不然我们帮你找找?”

夏树把手串的照片发给他,说是在电影院丢的。

“那是有点讨厌了,我之前包上的玩偶就不小心丢在座位,结果被后排的熊孩子捡到,死活不肯还给我。”副部长想起这件事就一阵心塞。

“说起来电影院这种地方,小偷也挺多的,前些天我姐的钱包就被偷了,起身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到奶茶店才发现东西没了。”青木叹了口气,“毕竟那地方黑灯瞎火,谁也看不清谁。”

夏树心中一动。

她想起那个撞了自己一下的人。

当时以为是自己起身突然,撞到对方,但现在想想,又不是中场休息或者电影结束,怎么能这么巧。

何况,他坐的离自己很近,大概是右手边第一个或者第二个的位置。

要是起身,自己肯定能感觉到。

“那应该就是职业小偷了,不如报警呢?”鹿岛提议。

“物品金额有些难以确定,更何况对方估计是混进来了。”全副武装,不然谁在电影院戴个帽子啊。

最终还是决定大家在路上帮忙留意。

等到部活结束,副部长才好奇地问:“网球部今天有比赛,夏树你不去给幸村加油吗?”

夏树才知道这件事。

前段时间遇到幸村住院,后来又是看学校,又是丢手串,她都差点忘了马上就是关东大赛第二场。

而幸村大概是不想让她操心,所以也没有提醒。

“不过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我看第一场已经结束了哦。”鹿

岛看了眼论坛里的最新播报,“丸井、桑原6-0构山、若林。”

话没说完,看到夏树已经跑了出去。

之间也经常会去现场看比赛,所以夏树对场地很熟悉,今天的场所离得不远,跑过去大概只要十分钟。

就是跑到半路下起了小雨,不过夏树急着赶去现场,一路上隐约听到有人喊她,也没停。

跑过去的时候,正在打第三场。

由于并不是什么实力强劲的学校,所以观众和应援的学生都不是很多。

隔着人群,夏树一下就看到了坐在教练席的幸村。

披着外套,面色淡淡的,透出几分锐利:“11分钟,勉强及格,赤也。”

下一刻,似乎察觉到夏树的视线,他转过头来。

于是锐利化作温润,抿起的嘴唇微微翘起。

“怎么下着雨就过来了?头发都淋湿了。”幸村接住跑过来的夏树,拿过柳递过来的毛巾拢住她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我想来看男朋友的比赛嘛~”夏树弯了弯眼睛,“不行吗?”

幸村轻笑一声,指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当然可以。”

立海大的人对此已经表示麻木。

但那些外校过来观赛的显然没这么刀枪不入。

乾贞治一推眼镜,很是疑惑:“这不是不二的女朋友吗?”

闻言,菊丸英二撑着越前的肩膀跳起来:“好像是真的喵!不二不二!你快来看看喵!”

第62章 庙会

五月的周中,下课铃一响,天上便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非正选直接原地解散,正选本来要开作战会议,经乾贞治提到立海大今天和六里丘比赛,于是众人便打算前往神奈川观赛。

“也不知道全国大赛会有谁上场喵。”菊丸英二回想起关东大赛的那一次苦战,不由吐了下舌头,“可别让我遇到切原赤也喵。”

“切原是单打三号的概率高达95.23%。”

乾贞治认为最大的威胁并不在这里,“如果估算没有错误,‘神之子’幸村精市,将在全国大赛的最后一场出赛。”

那位可是全战全胜的大魔王,实力不容小觑。

闻言,菊丸英二露出牙疼的表情,不由攀上不二的肩膀:“不二不二,要是真遇到了该怎么办,不二?”

他顺着不二的目光看去,一个金色长发的女生正将书包顶在头顶,在雨中奔跑。

菊丸英二对她很有印象。

倒不是因为对方穿着立海大的校服,也不是因为脸蛋漂亮的像是哪家会社的现役idol,而是不久前他曾见过一面。

站在不二旁边,养眼又登对,看起来完全可以放在“最佳校园情侣”的封面头版。

“不二不二,那不是你女朋友吗?”

不二还来不及阻止,菊丸英二就蹦起来喊,“月咏桑月咏桑!不二在这里!”

对方似乎听到了,但大概离得远,加上声音不熟悉,没有停留。

菊丸英二有些失望,却听到自家同班同学+好友轻笑一声:“你为什么会认识她呢,英二?”

菊丸:完蛋!

好在峰回路转,在球场再次看到她。

只不过站在立海大的场地,和另一个清俊又好看的过了分的男生站在一起,两个人举止亲密,一旁的立海众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这次换乾先开了口:“这不是不二的女朋友吗?”

劈腿?

联系到不二的回避和立海众人的反应,乾认为为不二爱当三的可能性或许高达70%。

年轻就是好啊。

夏树不知道青学这帮人一瞬间脑补了什么。

只是下意识一僵,就被察觉到的幸村捏了捏指尖:“觉得冷?”

夏树摇了摇头:“比赛结束了,什么时候能回家呀?”

快走快走,最好一句话都别聊赶快走。

就看到自家男朋友笑吟吟地继续问,“还是有认识的人?”

从小练出的生存本能,让夏树明白这时候最好别接话,凑上去亲一下就好了,再不行,就亲两下。

但人太多,她脸皮薄,只能晃一晃他的衣袖,就被不容分说的分开指缝,十指相扣。

谁知道那厢真田已经注意到青学的存在,他向为首的手冢打了个招呼,又介绍:“这是幸村。”

作为两大网球部的部长,手冢和幸村在群里有过多次交流,但面对面还是第一次。

两人友好握手,不知道是不是夏树的错觉,她总觉得手冢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这种时候再跟女朋友牵着手显然不合适,趁这个机会,夏树气鼓鼓戳了真田一下。

让你白目!

呜哇,在现任眼皮底下和现任的副部长打情骂俏!不愧是王者立海大!

菊丸震惊,菊丸碎裂,菊丸不敢看不二的表情,只能凑到乾身边:“乾,你在写什么?”

梳理了一遍这群人的爱恨情仇,乾觉得BBS上的帖子还有改进空间:“果然知识是串联的!”

男生们讨论起网球来,总是没完没了。

什么单脚小碎步、挑高球……夏树听的有些无聊,决定去买瓶热饮,淋了雨,有点不舒服。

谁知道刚转身,手腕就被扣住:“怎么了?”

幸村自然而然的转身问。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夏树有些不好意思,弯了弯眼睛:“你想喝什么,我去买点饮料呀。”

“渴了吗?”幸村闻言,将夏树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我的保温杯在座位上,天冷,喝点热水。”

宣示主权了!

就算你能分得她片刻的眼神又如何?只有正牌男友才能共用保温杯!

你看!切原都兴奋了,丸井都习惯了,仁王都姨母笑了,只有深受情伤的真田脸色铁青!

他急了他急了!

“听说神奈川今晚有一场庙会呢,机会难得,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你看,他就说有人急了……?

乾疑惑地扭头:“不二?”

*

作为东道主,幸村接受了不二的提议。

在这之前,夏树先被送回家去换了衣服,校服淋了雨,又湿又冷,后来又吹了两下风,她直接揉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洗完澡出来,床上已经放着一套浴衣,蓝紫色的,漂亮又精致,还配着一个绣球花的发簪。

一边感慨着自家妈妈怎么比自己还要激动,一边努力把自己塞进去,系腰带的时候却犯了难,好在这时候门被敲了两下,打开。

夏树以为是妈妈来了,于是拽着腰带抱怨:“好难系啊,我的手都要酸了~”

下一刻,带着温热水汽的海盐味掠过鼻尖,腰带被接了过去,连带着夏树都被半拢进某人的怀抱里。

“手抬起来。”

半湿的碎发掠过夏树的颈侧,幸村应该是刚洗过澡,发丝微凉,让夏树不由侧头躲了一下,就被握住腰,“不要闹。”

她还记得某人刚才表情不善。

只不过碍于礼貌,隔着老远向不二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一扭头就发现被抓了包。

回家的时候担心她着凉,并没有说什么,把那件传说中长在神之子肩头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还不忘将头发理出来,怕但会儿扯到头皮她又要喊痛。

幸村做事的时候,神色惯常是认真的。

睫毛微垂,半敛住鸢尾花一般的眼睛,嘴唇也微微抿起,大概是刚洗过澡的缘故,看上去很软,像是刚开的木棉。

只不过整理腰带时,撞到她的目光,眼神就变得有些危险起来。

虽然也是笑着,但是似笑非笑,总让人心里犯怵。

“夏树似乎和青学的不二很熟。”幸村这样说着,语气像是在讨论马上会下雨还是晴天。

夏树立刻摇头:“完全没有,就见过一次面。”

说完,立刻补充了一句“真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乱说。”

要是让她知道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她一定提刀上门。

以前发现他吃醋的时候,总觉得亲亲抱抱就好。

等到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又莫名觉得那样的方式敷衍。

幸村聪明的过了分,对她也包容的过了分。

说不定大部分时候都自己憋着,反正他总是拿她没有办法。

而夏树也总是仗着这一点,说不定还有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那句话怎么说的,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她就是这样了。

这样想着,难免分了神。

等到握在腰上的手收紧,细碎的吻落在唇角才回过神来。

“不二的那条朋友圈,你给他点了赞。”语调不变,但语气不善。

“就是为了集赞领奖品嘛,换做是其他

陌生人我也会这样……”夏树试图挣扎。

但幸村抓住“陌生人”这个字眼。

“你们之前认识?”

幸村抓住了盲点,“你见过他。”

在逛商场之前,甚至解决爱慕者之前,她不会和陌生人喝下午茶。

他实在太过聪明,抓住一点端倪,就能够抽丝剥茧,还原出所有的真相。

于是接下来的吻就带了点惩罚的性质。

其实除了第一次,接下来都没有那么猛烈过。

到了后面,夏树觉得喘不过气,去推他的肩膀,但手软得不像话,反而被幸村握住,让她勾住自己的颈项。

“电话……电话响了……”夏树迷迷糊糊向后躲。

好在某人还不至于色令智昏,最后亲了她一下,把她放在书桌上,按起接听,大概是真田问他们为什么时候过去。

“嗯,夏树才换好衣服,马上。”

刚才亲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心脏跳的快要融化,不明白这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幸村却不受影响。

现在总算分开来,才看到他的眼尾和脸颊都微微泛着红,本就稠丽的五官,几乎有些明艳到惑人。

原来不止是自己。

得出这个结论,夏树坏心勾了勾他的手指,在他侧头用眼神询问时,吻在他的喉结,还不忘咬了一口。

叫你欺负人。

想逃,没逃得掉,反而被按在窗台上又亲了好一会儿。

“你吃醋了。”夏树控诉。

幸村拇指摩挲着她肿了的唇瓣,第一次承认:“嗯,我吃醋了。”

*

到那里的时候,庙会已经开了一半。

丸井、切原、菊丸和桃城抢苹果糖抢成一团,柳生和大石在射击的摊口进行友谊赛,倒是没看到手冢和真田,据说两个人跑去下将棋了,还有一个仁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夏树一直很喜欢这样热闹的场景。

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时传来铁板烘烤食物的滋啦声,满是人间烟火气,让人心底都暖洋洋的。

“想吃水饴糖还是苹果糖?”幸村牵着她的手走过人群。

夏树想了想:“想吃水果冰~”

“太凉了,晚上闹肚子怎么办。”在这些事情上,他总是很坚持。

奈何夏树委委屈屈,“嘴唇疼……”都肿了。

于是罪魁祸首轻咳一声,乖乖跑去买水果冰,留下夏树坐在街边的石阶上看星星。

没过多久,人群欢呼起来。

“要放花火了!”

“喂!要放烟花了!”

她站起身来,下意识在人群中找寻幸村的身影,只是人太多了,又很挤,一个没站稳,差点被碰倒在地。

还好有一双手托住她。

夏树扶着他的手站起身来,笑:“精市,你怎么想到戴一个面具啊?”

第63章 感冒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狐狸面具。

夏树不由弯了弯眼睛:“这是在cos萤火之森吗,精市?”

说着又晃着他的指尖,故作惊讶,“那我现在碰到你了,山神大人会不会一会儿就要消失了呀?”

她穿着蓝紫色的浴衣,长长的头发在脑后盘了个发髻,鬓边是一朵漂亮的绣球花,在被焰火映亮的夜色中,笑容明媚的过了分。

像是一朵向日葵,又像是一颗小太阳。

似乎是不满意他的沉默,小太阳拍了拍他的手臂,凑了上来,整个人几乎贴在他的手臂,带着紫苏还有些花香,让掩在面具后的睫毛颤了颤。

但下一刻,他就笑起来,揉了揉夏树的脑袋,考虑到她盘着头发,于是又改成指尖整理了一下她的碎发,问:“你怎么知道就是我?”

夏树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自家男朋友不对劲。

还以为他沿途遇到了青学的人,又听到什么八卦,闹了脾气,于是打算哄一哄。

她说着:“哼哼,我当然知道啦~”一边示意他低下头。

然后就在幸村的错愕中,掀起面具的一角,在他的唇畔亲了一口,亲完,还不忘弯着眼睛说上一句,“你看,我就说没有猜错吧~”

两个人平时亲来亲去,熟悉的过了分,目前除了脖子和喉结是绝对领域,除了偷袭之外幸村不让碰,夏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这样震惊的神色了。

鸢尾花一样的眸子微微睁大,瞳孔紧缩。

要不是这张脸自己从小见到大,夏树几乎要以为,面前的幸村是仁王假扮的了。

于是乐不可支:“你居然害羞了~”

难道是因为周围人来人往,神之子变回那个被调戏的小书生了?

能不能拍下来?

下次他要是再欺负她,自己就拿到他面前晃上三圈,让他知道自己也有这么脆弱无助的时刻。

见到夏树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幸村才笑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看上去温润又无害,只是神色中透着几分若有所思。

但这份若有所思很快就被隐藏在他惯常的笑容里。

转而扣住夏树的指尖:“夏树?”

夏树:“嗯?”

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讲,结果就听到他又笑着叫了自己一声:“夏树?”

简直像小时候走夜路,牵着自己的手,却像是害怕自己会被弄丢一样,过一会儿就要确认一下。

夏树想问他怎么啦。

但面前忽然涌过一群人,她只感觉到手上一松,等到挤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幸村已经不见了。

真是的,这个时候就不能用灭五感吗?

或者耐力那么好,抓住自己的时候就不要松手嘛。

这样腹诽,就和站在金鱼摊前的不二对上视线。

“所以幸村君就是花种的主人?”

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浴衣,不二就穿着青学的校服,站在烟花之下,唇红齿白,长身玉立,引得周围的女孩子们不时打量着他、窃窃私语。

夏树弯了弯眼睛:“是的。”

她觉得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不二君,那次联谊我是被朋友硬拉过去的。”

不二却只是温和的摇了摇头:“所以,确定了吗?”

夏树一愣:“什么?”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点头,“嗯,已经确定了。”

最后不二把自己捞上来的金鱼送给了夏树,两个人挥挥手,在摊前告别。

那是一个被透明塑料纸包裹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一尾橙色的小鱼,晃着尾巴摇来摇去。

“也不知道金鱼长得那么像,互相怎么区分对方呢?”夏树不由疑惑。

不二想了想:“或许靠气味?”

总之,如果是亲密的关系,怎么会连起码的不同都分辨不出呢?

世界上又没有全然相同的两种生物。

“快去吧,幸村君在等你。”

视线从波光粼粼的金鱼袋上转移,夏树抬起头,看到幸村正站在不远处的槲寄生树下。

左手捏着一盒水饴糖,右手拎着一份沙冰,眸光温柔,看向自己。

于是夏树拎起裙边,就这样向他跑去,雀跃的、欢快的,像是一只归笼的鸟。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呀,我都找不到你!”

先发制人,把锅甩出去。

对上她刻意装作气鼓鼓的眼神,幸村失笑,把沙冰递给她,然后牵住夏树的手,十指相扣:“现在不会了。”

“那以后呢?”

指尖被捏得更紧,“以后也不会。”

不二看着那两个人手牵手一路走远,连带着语声都渐渐散在夜风里。

“手上的金鱼是哪里来的?”

“不二送我的~话说精市,我们要不要去山上的神社看烟花

呀?据说那里观景效果超级好哦~”

“好,不过沙冰只能吃三分之一。”

两人渐渐走远,因此没有看到不远处的草丛里,躺着一枚空空的扭蛋。

蓝紫色,印着花朵的图案。

*

淋了雨,晚上又吹了风,夏树第二天就开始发起烧来。

开始还以为没事,想着吃几片感冒药就好了,然而刚上课,就觉得头晕晕的,提不起劲来。

第一节是社会论的大课。

远远看到幸村的时候,鹿岛就和佐仓一起向夏树眨了眨眼,坐到一边去,还不忘提醒:“她今天感冒了,没什么力气。”

幸村放下书,用手背摸了摸夏树的额头,果然有些烫:“很难受吗?”

夏树不想让他担心:“吃过药了,感觉还好。”

说完,又觉得这是个良好的机会,于是趴在桌子上,往幸村那里蹭了蹭,直到他将手放在自己背后,将她半揽进怀里,才又哼唧了一句,“头晕。”

太阳穴传来温热的触感。

幸村揉了一会儿,见她小猫一样无精打采,便拧开保温杯,倒了半杯热水:“渴不渴?”

夏树其实一点都不渴,但这并不妨碍她眨着眼睛指责:“你都不关心我。”

多喝热水多休息,多么熟悉的渣男语录。

事实证明,生病的人总是孩子气,要是鹿岛听了,一定会说着“行行行对对对,我现在就给你扛医务室里”。

但作为男朋友,夏树就开始挑剔——他都没有哄哄我,说句“宝贝真的很难受吗?”“宝贝喝口水吧”。

重要的不是内容,而是好听的前缀。

于是再度指责,“你都不亲亲!”

于是幸村挑起眉梢,嗓音带笑:“你确定?”

前排传来真田和柳听不下去的咳嗽声,理直气壮以至于终于想起场合的某位病人终于把红透的脸埋进臂弯,偃旗息鼓。

指尖就被捏了捏,然后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嗯,亲亲。”

社会类的课,精神好的时候还能听的下去,现在感冒了,头本来就昏沉,听着听着感觉像念经一样,不由就睡着了。

等到醒过来,夏树才感觉自己枕在什么东西上面。

迷迷糊糊扭过头,就看到幸村的领结,还有校服的第二颗纽扣。

“你怎么不叫醒我呀?”夏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起来的时候,看到幸村的小臂都印出她发丝的印子了,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幸村笑了一声:“没多久,感觉还好吗?”

想替她整理一下发丝,但左手有些发麻,便换成右手。

夏树点了点头,感觉没那么晕了,于是伸手打算看看他的笔记。

谁知道他把自己的手递过来,见她一脸疑惑,还笑着捏了捏,“怎么了?”

“我觉得如果不是手,而是某人的下巴会更合适~”最近不是很流行吗?

这时候超会读心的男朋友却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甚至在她翻开书的时候,捏了捏她的下巴,笑一声,“嗯,的确合适。”

坐在后一排的桑原:你们这些学霸谈恋爱可以,能不能别影响我学习???

*

坚持到了中午,还是没坚持的下去,终于请假回了家。

家里有爸爸妈妈在,所以幸村将自己送回家后,夏树就催他回学校了。

吃了药,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只知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昏暗。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脆弱,浑身没有力气,便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似乎这样软绵绵又热乎乎的东西能够给空落落的心里填进些什么。

“再埋下去,要闷坏了。”

耳畔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紧接着被子被剥开,透过昏暗的光,夏树看到幸村的脸。

因为附身的缘故凑的很近,但太暗了,看不清表情。

只知道嗓音温柔又柔软,拂过额前碎发的指尖也温存的过了分。

夏树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在做梦:“我好像发烧梦到精市了。”

这下笑声也很近,落在夏树的耳畔,连带着心脏都生出奇怪的悸动来。

他似乎从被子里摸出自己的手,带着她抚在自己的脸颊:“嗯,我在。”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夏树昏昏沉沉的脑子里终于确定了这是幸村。

活着的幸村。

“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幸村忍俊不禁。

夏树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说出口,于是弯了弯眼睛,担心自己笑的太明显,又把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才小声说道,“你不用上课吗?”

“有些不放心。”幸村回答。

于是夏树伸手:“抱抱。”

她平日里难得这样主动撒娇。

见到面前的人影一顿,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调侃自己的话,正准备以病号压人,就被连着被子一起搂住。

他似乎并不习惯这样的姿势,但很快就调整了抱法。

这下两个人挨的很近,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夏树开始觉得有点冷,被幸村这么抱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热了,于是抬起头,轻轻推了他一下:“精市?”

距离没掌握好,吻在他的脸颊。

耳畔的呼吸顿了顿,夏树莫名觉得有些不妙,但还没想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妙,就被侧头吻住。

他平时亲的虽然温柔,但总带着些强势,这一次却亲的细水长流。

亲到一半的时候,低声叫了一句夏树。

夏树晕乎乎的抬头:“怎么了?”

似乎发现没有被拒绝,甚至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打算,于是吻便再度落了下来。

这次的吻便又急又凶,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夏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缺氧的大脑根本想不出到底哪儿不对。

记忆最后,是落在耳畔的轻喃。

“夏树……夏树……”

第64章 旁观者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幸村拿着本书坐在床头翻看,见夏树醒了,便揉了揉她的脸颊,又用手背抵上额头:“没那么烫了,饿不饿?”

他端来一碗白粥,让夏树靠在床头,吹温了,喂了夏树一勺,“怎么样?”

表情里隐隐藏着几分不安与期待。

夏树顿时警报拉响:“粥是你煮的?”

见夏树一副“你要是真点头我一口都不敢喝”的模样,幸村有些无奈:“电饭煲的自动煮粥模式。”

又补充道,“没有发生安全事故,也没有炸厨房。”

夏树听了,暂时放下心来,但没彻底放心。

毕竟小时候他自告奋勇要做饭给自己吃,最后电饭锅都糊了,才发现他里面不仅没放水,还没放内胆。

厨房杀手恐怖如斯。

想到这里,夏树眨了眨眼:“我其实是个病号。”

幸村叹了口气:“小没良心。”

就被小没良心的凑上来亲了一口脸,“有良心呢~我吃的~”

勺子往后一收,幸村逗她:“晚了,我已经伤心了。”

被晃了好一会儿衣袖,直到夏树扶着脑袋说头晕才哄好。

喝完粥,夏树想到一件事。

“你要不要吃片感冒药呀?”

刚才亲来亲去,要是被感染,幸村绝对首当其冲。

这样问着,有些脸红,被幸村问为什么,干脆把自己再度埋进被子里。

等幸村把自己挖出来,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让他低下头,凑近点,然后小小声的说,“就是……刚才不是亲亲了吗?”

幸村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奇怪。

但他悬在夏树的上方,夏树并没有看见。

结果就是再被抵在被子里亲了一遍,末了,某人才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

“以后不准随便亲别……人。”

*

“男生怎么这么奇怪,还很双标。”

夏树越想越不明白,什么叫随便亲别人,难道男朋友不能用来亲亲吗?

何况他自己还亲来亲去呢。

说完,发现鹿岛正聚精会神的翻手机相册:“都是庙会那天拍的,网球部也去了吧,拍到好多熟悉面孔呢。”

翻着翻着,夏树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说是熟悉倒也不对,毕竟她从没想过真田那张黑脸能和女生同框,而且还是三山。

“中途帮幸村买水饴糖,碰到了三山。”真田颇为坦荡。

“然后呢?说了什么你居然笑了?”

虽然嘴角只上扬了两毫米,但她的眼睛就是尺!

“……只是为上次的事向我道谢。”真田站起身来,一声爆喝,“你们不用去训练吗?!真是太松懈了!”

“啊啦啦,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我们呢,噗哩~”仁王无奈摇头。

“这也没办法,毕竟夏树和幸村是青梅竹马,完全没法发脾气。”不如说是被那两人吃的死死的,丸井一锤掌心,“这就叫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吗?”

“全员!绕场二十圈!!!”

夏树觉得真田真是越来越像青学的手冢了,据说那一位也天天没事就喜欢罚人跑步。

她翻着鹿岛发来的照片合集,想看看有没有她和幸村,却看到幸村排在苹果糖摊位前的图片。

微微低着头,即使光线昏暗,也好看的过了分。

又翻了几张,这次是站在面具摊前,拿着狐狸面具的手骨节分明。

翻着翻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直到下午,班里开始讨论学园祭布置的事情,班长提议做咖啡厅+书吧,副班长却认为这样根本来不及。

夏树才想起有哪里不对劲。

她翻出那两张照片,中间只隔了五张图,排队买完水饴糖再去面具摊,真的赶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