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族的四支翼翅将夏尔护得紧密,伊萨罗的精神力隐约有失控的意思,梅塞立刻过去。
夏尔也察觉到了伊萨罗即将濒临暴怒的精神力,推开厄斐尼洛,嘴唇分开时,清晰的一声“啵”,勾连着水丝,随着他的身体向后倾倒。
梅塞顺手一揽,将虫母搂到自己的腿上坐,小虫母惊魂未定,顺势躺在梅塞怀里,梅塞不想放手,低头亲吻着他的耳朵,脸颊,还有修长白净的脖颈。
伊萨罗的精神力无法平息,宴会厅的大屏幕受到生物信号影响,突然黑暗,然后接驳了新信号。
所有虫族停下交谈吃喝,抬头看大屏幕。
就在不远处的玻璃房里,虫母坐在梅塞主席身上,主席的一双断腿搁在轮椅里,双手似乎是下意识扶住虫母的腰。但他的机械腿让虫母坐得难受,似乎想起身,他去拉扯蝶族领主伊萨罗阁下的衣摆,还说了什么。
伊萨罗阁下望着那双楚楚可怜的乌黑眼眸,在虫族们的屏息中,俯身贴近——
这时候,平素里不苟言笑、杀伐果断的大审判长厄斐尼洛罕见与蝶族领主发生冲突,伊萨罗被推开,然而两只雄虫一边一个,握住了虫母的手腕。
梅塞主席并不希望他们争夺虫母,将虫母往自己身上抱。
纠结不下时,雄虫们终于冲破伊萨罗留下的精神力限制,贾斯廷停在长桌宴前,西瑞尔险些撞在他身上,不耐烦地抬眸:“干嘛?”
乌利亚低声提醒:“看屏幕。”
西瑞尔看过去,他身侧,艾斯塔一脸不悦,周围的雄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后退,惹不起这群高高在上的雄虫。
“吱——”
宴会厅的迎宾门被推开一条缝,黄金蜂和副官说说笑笑地走进,他好不容易结束了工作,到宴会厅里吃饭,就看见这里面的虫族像是石化一样站在原地,死寂无声。
西西索斯也刚刚冲到这里,愣在原地,并且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一个通讯拨给了神官:“柯莱奥维阁下,你在干什么?……别上课了,快来救场,宴会厅这边打起来了!”
黄金蜂诧异地环视一周,意外地看见了乌利亚,他还挺高兴的,也因为有一阵子没和哥哥见面有一些心虚,还没等叫出一句“哥哥”,就看见屏幕上的画面:
“……哥哥!”黄金蜂一怔,他的夏尔哥哥在三只雄虫的争夺里没有什么反应,显然是被他们浓烈的雄虫信息素给迷晕了。
“说清楚,谁是你的哥哥?”
清清冷冷的少年音在脑后响起,黄金蜂下意识回过头。
兰波一只手搭在了黄金蜂肩头,眉眼冷淡:“你在叫谁?乌利亚先生吗?”
兰波自从回到虫族,并且决定彻底留在这,一直听说有只蜜蜂和他抢哥哥,明明有亲哥哥,却还不要脸地叫夏尔当“哥哥”。
以前还不知道是谁,如今看见了黄金蜂,一股邪火腾得袭来。
兰波曾经在帝国军政部得知过他的姓名,直接称呼他的大名,“泽莱莎阁下。”
泽莱莎眯了眯眸,看见和夏尔……只有一些相似的脸:“你是…兰波?”
兰波的雄虫基因在药物作用下逐步升级,面部也随之调整,和哥哥如出一辙的妩媚清冷不见了,转而变成冷峻而沉稳的少年气息。
泽莱莎险些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乍一听到就愣了,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掠夺欲,他想说夏尔是他一只虫的哥哥,“兰波,别横插一脚,你根本不知道我和哥哥的情况。”
“那是我的哥哥!”兰波紧紧皱起眉头,还没等和泽莱莎一分高下,玻璃屋子里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呻/吟,像是极度的快/感。
所有雄虫看向大屏幕,包括此刻赶来的柯莱奥维,并不敢相信看见了什么。
里面的虫并不知道这间单向玻璃房里的一切都被播报出去,夏尔的脸扭到了一边,被梅塞主席亲吻着嘴唇,他的一只手被单膝跪地的大审判长含在口中,忍不住蜷缩着,又被一根根吻开。
他的另一只手则颤颤巍巍地放在伊萨罗的白发上,安抚着即将暴怒的蝶族领主,那双眼睛温柔地望着伊萨罗,简直像是要滴出水来。
母亲殷红的眼尾,被吻到糜红的嘴唇,唇分开时拉出的一条银白水丝……
所有虫族的脑袋都嗡的一声巨响,看着小虫母目光失焦,嘴唇张开着吐息,脑袋缓缓的、缓缓地朝着屏幕外看了过来。
第148章
夏尔这一天是罪也受够了,尾钩棒子也没少挨,到现在都感叹雄虫对虫母的爱实在是丧心病狂,心里就有了个蓄谋已久的想法。
想要彻底安稳下雄虫们的争风吃醋,让以后的政治路线稳固下来,至少不要操那么多的心,那大概只有一个办法,是履行一个他早早就应该兑现的承诺。
这承诺迟到了这么久,希望听到消息的那个雄虫不会恐慌,也希望他能同意——但夏尔并不怀疑他会不同意,因为,他确信他们是如此相爱,爱到死了一次还要爱,他再也没有精力再像这样去爱一个人,或一只虫。
所以,就现在吧,把心里话说给爱的虫听。
“伊萨罗,”夏尔的声音很轻柔,“我有点不想等了,想问问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所有雄虫骤然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全场寂静无声,在场的虫族,有一只算一只,都站在原地焦灼起来,但谁也没发出异议。
恐怕这节骨眼儿上谁敢提出不同意见,得罪了伊萨罗一只不要紧,得罪了虫母,等于得罪虫母屁股后面的一串雄虫。
伊萨罗也被夏尔的求婚震慑到了,但只有几秒钟。
夏尔的手从他头发上顺下来,拍了下他的脸,“不乐意?”
伊萨罗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时刻都在准备着笑出来,温柔惬意地握住了夏尔的手:“我乐意地要命。陛下,我接受你的求婚。”
夏尔抚摸着他的头发,手指插在他头发里,又舒服又温暖:“你不思考一下吗?”
伊萨罗笑得嘴角实在是压不下去:“我确信你非我不可,只是有一个问题,还要向你确认一下。”
夏尔欣然点头,“问吧。”
伊萨罗把夏尔从梅塞身上抱下来,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膝弯与后背,动作又稳又轻,梅塞僵在原地,良久,他低下头,在一众雄虫里是第一个表达了恭顺态度的。
伊萨罗笑问:“是第一王夫吗?”
夏尔靠在伊萨罗怀里,鼻尖蹭到他颈间熟悉的气息,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轻声笑道:“这位置非你不可。”
“陛下,我很荣幸。”伊萨罗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说着,他抬眼扫过周围的雄虫,厄斐尼洛对上他的眼神,在那里面看到了和夏尔眼睛里一样的东西。
是毫无保留的爱,脱离了虫族与母亲的天然依赖,完全生根于灵魂的爱。
厄斐尼洛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夏尔爱谁,谁就最幸运,其他不幸运的雄虫,能被母亲的爱意笼罩一刻也是好的——他低头说:“王虫阁下,恭喜你,心愿达成。”
只有虫母选定的雄虫,才有资格被尊称为“王虫”。
尽管心里在流血,厄斐尼洛也不肯把脆弱表现出来,他不对夏尔收回求婚而抱有希望,他知道,他拆不散他们了。
若是祝福,能在他心里留有一席之地,那就祝福吧,至少他重活了一次,就像他现在完全可以把夏尔扛在肩上抢走,回去过独享虫母的好日子,但那不是他想要的夏尔……他喜欢夏尔的笑,对真心爱人的笑,就算不给他,他也高兴。
伊萨罗打心眼里就没想把夏尔拱手送出去,听见祝福,也只是一惯矜傲,“谢谢你,审判长,以后要好好相处,不要再做错事。”
伊萨罗话里藏锋,厄斐尼洛心里又气又愧,愤愤别过头,推门就出。梅塞紧追其后,伊萨罗牵着夏尔走出房间才看到,外面虫族已经混乱成一锅粥,原来他们早就目睹了这一切。
伊萨罗昂首挺胸,犹如打了胜仗归来的将军……他可不是打了一场胜仗吗?那可是夏尔啊!
在无数双欲言又止的眼睛里,柯莱奥维率先反应过来。他很高兴他的好孩子勇敢认爱,他是那样和善,像是虫母最慈爱的长辈先师,温声宣布:“既然母亲已经选择了此生最爱的雄虫,那么就劳烦西西索斯阁下选择一个幸运、温暖、美好的日子,为母亲和王虫阁下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西西索斯在目瞪口呆里回过神来:“…这还用说吗?神官阁下,我早就想好了婚礼预案,只等着王虫阁下亲自选择,恭祝母亲,恭祝王虫!”
贾斯廷听着所有雄虫高呼这句话,抱起双臂很不爽地站在一边,闭着嘴巴装哑巴。
没想到他还是败给了那只蝴蝶,但还算愿赌服输,如果输给其他雄虫,他非活吃了他们不可。
西瑞尔微笑着拍手鼓掌,眼眶红了,他哭得不行。
他很感动,他希望夏尔能有最爱的雄虫,这是他身为王夫的职责与使命。如果夏尔迟迟遇不到喜欢的雄虫,他会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虫母的后宫。
西瑞尔不觉得自己傻,这是贵族必备的素质修养,若是虫母不能得到欢愉,雄虫活着还不如死了。
艾斯塔看上去也很平静,尽管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很远,但某种微妙的共鸣存在于他们之间——虫母选择了王虫,并不影响他们对虫母的爱,他们依然会爱着虫母,一直到坟墓里。
他们中间夹着的乌利亚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就没觉得自己会成为王夫甚至是王虫,所以跟着西瑞尔一起鼓掌。只要他弟弟泽莱莎能获得虫母的青眼,他仍然会做他的蜜巢之主,为虫母守护着地下王国,若有时间,与虫母陛下偶尔约会一次,难道不美妙吗?
泽莱莎蹲在地下,流起了眼泪。兰波看得一脸懵逼,并不记得自己打过他。
泽莱莎拽着他的裤脚,嗓音沙哑的可怜,“喂,你怎么不哭啊?哥哥要结婚了,王虫不是我,也不是你……”
“但如果是伊萨罗先生就可以。”兰波轻声说:“我只要哥哥幸福,我不想哭。如果非要我哭,那我会在哥哥婚礼上,为哥哥递上戒指的时候。”
“为什么?”泽莱莎揉了揉通红的鼻头,擦了下鼻涕,“你不爱哥哥吗?”
兰波头皮青筋直跳:“第一,那是我哥哥,你别对别人的哥哥占有欲太强。第二,我爱我哥哥,他是我的青春,是我活下去的勇气,没有他,我就不会存在,我会在他结婚时候哭,因为……我舍不得他,但我爱他,我要他和他爱的人在一起。”
“爱是……成全。”泽莱莎似懂非懂地回答,“我是哥哥的丈夫之一,我也会成全哥哥。”
兰波扭头就走,他实在是和精神病交流不了有关于“爱”的任何定义。他爱哥哥,不只是血缘之爱,更是切肤之痛,试问,他怎么舍得把床上床下都纵容着他的哥哥拱手相让?但就像他说过的那样,哥哥爱谁是哥哥的权力,他只负责为哥哥遮风挡雨。
还有,哥哥怎么会允许这么一只疯子做王夫?是床上功夫好吗?……下次缠着哥哥试试就知道,哥哥到底满意谁的本领。
…
伊萨罗抱着夏尔直接飞到了宴会厅外顶层的观景台,这里能俯瞰整个虫族首都区,星河在脚下流淌,仿佛伸手就能摘下天边的星辰。
平静来之不易,更加应该珍惜。
“满意了吗?”夏尔笑着戳伊萨罗的胸口,“当着所有虫族的面给你求婚,够不够排场?”
伊萨罗搂着他坐在地上,执起他的手:“不太够。”
夏尔懒懒地在他嘴唇上一吻,“你还要给我什么惊喜?别让我失望,小蝴蝶。”
伊萨罗弹起指尖,一群群蓝色的蝴蝶围绕着夏尔,夏尔捉住了一只,放在手心里一吹,荧光散落在他掌心,他仰起头去追逐那些光电,一只蝴蝶轻盈地落在他鼻尖,伊萨罗看着可爱的他,轻笑着:“吃了它,以后,我们会共享所有痛苦与欢愉。”
夏尔怔住,随即笑出声:“以前怎么不让我吃?”
伊萨罗低头亲吻他的手指:“从前的我,不敢表达我对你的占有欲,但是从今以后,我想让你永远逃不开我的感知,无论快乐还是痛苦,我都要第一个知道。”
夏尔一笑,“如你所愿。”
他吃掉这些蝴蝶,没有想象中奇异的味道,反倒像是蜜,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心口那点残存的紧绷感都被熨帖得柔软。
“现在,你逃不掉了。”伊萨罗的声音贴着夏尔的耳尖,带着点得逞的低笑,呼吸里裹着熟悉的气息,“你甩不掉我了。”
夏尔偏过头,撞进他眼底盛满的星河——那里面没有了过去的试探与隐忍,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欢喜,像把整个星空的光都揉了进去。
夏尔喜欢,抬手圈住伊萨罗的脖颈,把脸埋进对方颈窝,听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谁要逃?”夏尔闷声笑,“是你别后悔,以后要管着一群争风吃醋的雄虫,还要陪我处理没完没了的政务。”
“后悔?”伊萨罗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目光望向远处流淌的星河,“能把你绑在身边,再麻烦的事,都是甜的。”
风从观景台掠过,带着虫族首都区种植的薄荷花香气息。
“薄荷的花语是,终会与吾爱相逢。”夏尔闭上眼,感受着伊萨罗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体内缓缓散开的暖意,那是属于他们的联结,是跨越了生死与猜忌的承诺,“从前我不相信,可是和你经过了光明与黑暗,一个个生死较量,我相信,如果我坠落黑暗,你和信仰是同时伸向我的手。”
于是,他把薄荷花种满全城,这座再也不会有战争的城。
洁白的花,是枯骨生出的和平,它意味着重逢,意味着爱会是跨越时间与空间,亘古流传的神话。
他要伊萨罗看到了就能想起,不要做无谓的牺牲,若是再次分离,就不会再重逢了。
“伊萨罗,”夏尔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以后……别再让我等了。”
伊萨罗身体一僵,随即更紧地抱住他,声音里带着颤抖:“我曾经希望,就算你没有我,也能活得很好,现在我不那样想。”
“夏尔,种种千帆过尽,我心境有些变化,我原本和其他雄虫一样,讨厌同类的接近,我骄傲,自满,直到我选择死亡,到了现在,我只想要守护他们,一如守护你。如果你爱着所有虫族,那我深深爱着你所爱的一切。”
远处的宴会厅传来隐约的喧闹,大概是西西索斯已经开始张罗婚礼的细节,大概是其他雄虫还在为“第一王夫”的归属低声议论。
星河在脚下闪烁,蝴蝶在指尖流连,夏尔靠在伊萨罗怀里,第一次觉得,所谓的安稳,所谓的归宿,原来很简单的。有一个爱你的虫,愿意陪你看遍星河,愿意与你共享所有,足够了。
…
夏尔和伊萨罗分别后,遇到了兰波,不远处,泽莱莎匆匆落地,两个好弟弟一左一右拉住他的手,他有些无奈,一边一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来撒娇?别闹,哥哥要去忙。”
夏尔有数不清的政务要做,他不能指望兰波去带泽莱莎玩,首先兰波没那个耐心,其次泽莱莎也有可能和兰波杀起来。
泽莱莎抱着夏尔的腰摇了摇头,他仰头蹭着夏尔的下巴,金瞳里满是委屈:“哥哥,婚礼后您就只陪伊萨罗了吗?就算他是第一王夫,也不能独占你。虫族的规矩,虫母的雄虫都该被公平对待,我也想每天和你一起睡。”
他任性地低头亲吻着夏尔的嘴唇。
夏尔一怔,下意识看向兰波,兰波挑着眉,夏尔还以为他要发飙了,然后兰波抓着他的肩膀,吻住了他的另一边侧脸。
夏尔被两个弟弟抢着亲。
“等等……”夏尔推开兰波,又推开泽莱莎,然而两个弟弟谁也不肯让步,泽莱莎干脆整个蜂挂在他胳膊上,脸颊蹭着他的衣袖,声音软得发黏:“哥哥,伊萨罗都能和你求婚,我就不能亲你一下吗?你看兰波,他不让我亲你,他欺负我。”
“我欺负你?”兰波站在另一侧,语气带着点不服气:“伊萨罗先生是第一王夫,我是哥哥的弟弟,我亲哥哥一下怎么了?”
夏尔被两人缠得没法,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住泽莱莎凑过来的脑袋:“别闹,等忙完政务,晚上陪你们待一会儿,行不行?”
泽莱莎眼睛一亮,立刻松开手,却还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放:“真的?那我要和哥哥一起吃晚饭,一起睡觉。”
“睡觉不行,谁知道你会对哥哥做什么。”兰波轻嗤一声,帮夏尔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小声私语:“哥哥,别让他给你添乱,政务要紧,我帮你拦住他,你快走。”
话虽这么说,他却悄悄往夏尔口袋里塞了颗糖,是夏尔喜欢的带着花香的软糖,顺便朝夏尔眨了下眼睛。
夏尔捏了捏口袋里的糖,心里一暖,又揉了揉两个弟弟的头发:“知道了,你们也别到处惹事,尤其是黄金蜂,别再跟其他雄虫争风吃醋了。”
泽莱莎连忙点头,像只乖巧的小兽。
兰波则挑眉转身:“走了,别耽误他忙正事。”
说着,还不忘拉了一把恋恋不舍的泽莱莎。
看着弟弟们离开的背影,夏尔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向政务厅。
西西索斯已经把婚礼方案准备好了,柯莱奥维正坐在政务厅的主位旁,见夏尔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语气满是温和:“母亲,您来了。西西索斯把近三个月的星吉日都标出来了,您和王虫阁下看看,选个最合心意的日子?”
夏尔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方案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每个星吉日旁都写着对应的寓意,有的象征“星河永伴”,有的代表“生机绵长”,显然是西西索斯花了心思筛选的。
伊萨罗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视线落在方案最顶端的日期上:“这个吧,下月六号,标注着‘重逢与相守’,和我们很配。”
夏尔指尖顿在那行字上,心里泛起暖意,抬头看向柯莱奥维:“就听伊萨罗的。”
伊萨罗低声:“不是‘我老公’吗?”
夏尔:“……你知道就行了。”
伊萨罗笑着,柯莱奥维点头,示意西西索斯记录:“那我这就安排下去,礼服、场地、仪式流程都会按照最高规格筹备,保证让母亲和王虫阁下满意。”
西西索斯立刻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几分激动:“请母亲和王虫阁下放心,我已经联系了虫族最顶尖的织匠,会用星蚕丝为您二位定制礼服,场地就定在星河广场。”
夏尔没有异议:“方案就按这个来,西西索斯,筹备过程中有问题随时找我。老师,还得麻烦您盯着政务,别让婚礼的事耽误了日常事务。”
柯莱奥维应下。
“看来我们的婚礼会很热闹。”伊萨罗握紧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夏尔抬头看他,眼底闪着光:“不止热闹,还会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场婚礼。”
…
距离婚礼还有七天。
夜晚,夏尔在连夜工作,就算这样,也没能让他休息片刻。
柯莱奥维轻轻推开书房的门,端着一杯温热的营养剂走进来。年长的神官看着夏尔眼下淡淡的疲惫,眉头微微蹙起。
“母亲,您该休息了。”他将杯子放在桌上,“婚礼筹备有西西索斯,政务有我们分担,您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夏尔从光屏前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老师,最后一份文件了,是关于边境贸易区的重建方案。”他接过杯子轻啜一口,看着神官带来的衣物,问道:“已经做好了吗?需要试试吧?”
柯莱奥维微笑着展开手中流光溢彩的礼服:“是的,刚送到的初版,你可以先试穿,若有需要调整的地方还来得及。”
夏尔放下杯子,指尖轻触星蚕丝面料,“真的很软,但我怎么感觉款式不太对?”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五道身影同时挤了进来,像是等待了许久那样。
婚礼前夕,是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局面。
“听说礼服送到了。”泽莱莎还是把兰波甩开了,看着那雪白蕾丝的礼服,金瞳闪闪发亮,“哥哥快穿给我看看,我还没有看过你穿婚纱的样子。诶,这是人类的婚纱样式吗?真漂亮……”
贾斯廷靠在门框上,看似不在意却悄悄伸长脖颈,“是女孩子会穿的样子吧?西西索斯弄错了,真是够粗心的。”
西瑞尔推开他们两个冷嘲热讽的,温柔地接过礼服:“母亲穿什么都好看,请允许我为您更衣。”
艾斯塔默默关上门,悄然挡住去路:“婚礼前就穿上婚纱,不好吧?”
乌利亚从阴影中浮现,“正好,可以看看合不合身。”
夏尔觉得这群雄虫也只不过是想看看,穿上试试好了。
他走进更衣屏风后,礼服如同银河般披散在身上,等他从屏风后走出,所有雄虫都屏住了呼吸。
半透明的面料勾勒出纤细腰线,裙摆缀满的钻石随着步伐流淌,露出白皙的肩颈线条,洁白的蕾丝……显然是柔美的款式,并不适合夏尔的气质,但很适合他的美丽。
“太好看了吧哥哥?”泽莱莎痴迷地凑近,低头吻在夏尔裸露的肩上,“这里缺条项链,像是我小时候玩过的娃娃,要不我给哥哥亲一条?”
“……都是王夫了,黄金蜂阁下,别说孩子话,”贾斯廷推开泽莱莎,掌心滚烫地划过夏尔后背的蝴蝶骨,“但是我看,尺码大了些,这里需要收紧些。”
西瑞尔去拿来量尺,温热的掌心贴着夏尔腰侧,认真道:“腰围似乎大了一指,母亲的腰身就算怀孕了也不会很宽。”
乌利亚不知何时绕到前方,单膝跪地,整理裙摆的手悄然向上,鼻尖擦过夏尔膝盖内侧,呼吸灼热:“在我看来,婚纱很不错。但是至少在婚礼前,您该给我们些安慰对吗?”
夏尔穿上这婚纱,路都走不成:“什么安慰?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走路……这衣服能不能脱了?”
“不可以。”艾斯塔递来头纱,却在夏尔接过时拽住纱角,将他轻轻拉向自己,气息拂过耳垂:“这套婚纱很衬您,我想记住您现在的样子,别脱好吗?”
夏尔还没等说话,可是雄虫们的手在他的白蕾丝婚纱上流连忘返。
泽莱莎的唇还贴着肩头,吻到了耳垂,他缩着脖子,很痒。这时候,贾斯廷的手指在他腰上流连,西瑞尔的手臂也环着他的腰肢,他分不清他们谁是谁,一心想跑。
可是乌利亚的呼吸烫着膝窝,他腿被雄虫们完全夹在中间,尤其是艾斯塔手中的头纱最碍事,缠绕着他的手指,夏尔这才意识到这群雄虫的不怀好意,他们是为了破坏这件婚纱而来。
“算了,我不穿这种婚纱,去给我换成礼服吧,老师。”夏尔刚开口,突然听到布料撕裂的脆响:“怎么……”
婚纱从肩头裂开一道缝隙,迅速蔓延至全身。在雄虫们晦暗的目光中,整件礼服如崩塌般滑落,露出他白皙的身体。夏尔一愣,因为本身曾经是男性的缘故,并没有第一时间挡住身体。
可这是虫母的躯体啊……柯莱奥维看着浑身布满各种雄虫留下的红痕,神色骤冷,将颤抖的虫母打横抱起,夏尔这才把脸埋在神官肩头,后知后觉,耳尖通红,语气冷静:“新的婚纱坏了,伊萨罗知道肯定会生气,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但是我怕耽误时间再做一件,来不及办婚礼。”
柯莱奥维轻拍他后背,“我的孩子,没事的,我不会告诉他,衣服坏了可以再做一件。”
可是月光照在夏尔颈间,那里有伊萨罗留下的、尚未消退的齿痕,他眸光一热,手臂一僵,夏尔就这样被从怀里夺走。
“母亲,结婚之前,应该安抚一下您的雄虫们,这是虫族的传统。”
西瑞尔贴心地说,然后他将夏尔抱到怀里吻。夏尔被堵住了双唇,而其他几只雄虫也没放过他,他们围到身边,柔软的嘴唇吻住了夏尔的手指,腰肢,大腿,小腿,还有脚趾。
“传统?”夏尔偏头躲开西瑞尔的亲吻,声音带着喘息,“……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传统?”
破碎的白蕾丝婚纱散落一地,夏尔在雄虫们的包围中微微颤抖。
西瑞尔的吻再度落在他唇上,泽莱莎则痴迷地亲吻他的指尖,他实在是受不住了,可是贾斯廷的掌心紧贴他的腰肢,让他不能再跑。
乌利亚的唇缓缓擦过他的腿,他忍不住敏感地伸直了腿,艾斯塔便顺势捉住他修长白皙的长腿,托起他的足尖,虔诚落下轻吻。
“母亲……”
柯莱奥维就这样站在原地,他生气,愠怒,因为……虫母浑身泛着薄粉的肌肤在月光下近乎透明,颈间交叠着吻痕,他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黑发里还缠着几缕头纱的碎丝,垂落在裸露出的锁骨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婚纱一缕缕盖在他玉白的皮肤上,小虫母被亲得呼吸急骤,脸色殷红,抬起眼眸艰难地求助:“老师……就算虫族结婚之前真有这样的传统,你知道的,我刚受孕,不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多雄虫…快点救救我,不能白白受孕一次啊老师……”
第149章
柯莱奥维如愿把小虫母抱走了,同时,回到了自己为虫母准备的温室花房。
虫母的头发被揉弄得乱糟糟,身体没有一块干燥的地方,但无疑非常美味,柯莱奥维几乎是把虫母放在花床里的一瞬间就覆了上去,卡在他的膝盖中间:“陛下,你喜欢这里吗?”
青年撑起眼皮看着他,身体像一条绵软的鱼,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叫也叫不出声,只能喘不停,眼皮子红红的,清清冷冷的面上魅惑而又昳丽,笑着说:“老师准备的都很好,至少我不讨厌。”
柯莱奥维因为他的回答心里暖融融的,顺便抬起他的腰肢,前倾着精壮的上半身,一寸寸抱进了他。
也是这小家伙承受了太多雄虫的疼爱,这会儿像是发烧了,温暖得他眼睫毛簌簌抖动,他根本没费什么力气,拨开挡住青年眼睛的碎发,他问:“陛下,告诉我,我是第几只这样爱了你的雄虫?”
青年数都数不过来,被神官抱住时,他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猛地弹了一下,眼睫半开,意识到自己跑不了了,才沉下腰,摇着头胡乱地拒绝:“不知道……别问了,老师。”
柯莱奥维心里升起一股妒火,双手攥紧了他的肋下,没让他一挣扎就弹出去,也怕弄坏了小家伙,不敢太用力,一下一下慢刀割肉似的。
神官觉得自己没必要生气,只是那些雄虫得寸进尺。他要把母亲的气味全部清洁,再更迭成自己的气味。
直到神官看出来他有点快乐了,便用虫翅把青年整个分开两边,敞开了一片好景。
神官险些被眼前好景震慑到失语:“……我的孩子,你漂亮极了。”
青年受不了被夸漂亮,自从他到虫族来,无数雄虫夸赞他漂亮,他是个男性虫母,漂亮的说法一点也不妥,摇着头:“不是漂亮,我不漂亮。”
神官不会和美人争论漂亮这个词的定义,凡是亲眼目睹的雄虫,不会说出不漂亮的话。他让青年面对镜子,“好孩子,别害怕,看看你有多美丽,看看那可爱的蜜眼,那里是虫族生命的摇篮,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够美?你是虫族的灵感缪斯,是太阳和月亮,你美得不像话,所有的器官都在诠释美的定义。”
青年一双小鹿似的黑眼睛朦胧睁开,一看到镜子,勉强镇定,纵使面颊绯红如花般艳丽,语气仍旧冷静:“老师,我想你可能误会了,这只是普通畸形,我常常觉得应该做整形手术。”
神官爱极了他迷茫又无助的眼神,夸赞:“这不是畸形,这朵花简直是艺术品,你能让多少雄虫们找到归属感?你想象不到,雄虫们爱极了虫母的一切,每只雄虫都想在母亲这里吃到一口蜜。但众所周知,只有您喜欢的雄虫才能获此殊荣。”
神官低下头,这过程对夏尔来说又快乐又煎熬,等神官抬头,他身子过电似的颤巍巍地,可怜极了,疑似失去力气手段,双手抬起来搂着神官的肩膀,低哑着声音问:“老师,西瑞尔说的话是真的吗?”
神官被青年的话弄得神魂颠倒,盯着那张可爱可亲的脸蛋,保持理智说:“西瑞尔没有说谎,虫母婚礼前确实有这样的传统保留节目,其他雄虫再也无法做王虫,因此会患得患失,希望母亲能够理解。”
“王虫就那么重要?我看,雄虫都一样,没区别。”夏尔闭着眼睛说话。
神官看着他乖顺的样子,感慨他和以前真的大不同了,学会了更聪明地应对生理需求,把雄虫们当成双重工具,但他显然对雄虫的劣根性还不是很相信,宽慰他:“王夫和王虫还是有区别的,王虫是其他王夫不敢忤逆的对象,除了母亲,王虫地位最高,伊萨罗阁下接受了您的求婚,整个蝶族都会为他骄傲……母亲不也是更爱他吗?”
夏尔没办法说不爱伊萨罗:“我确实爱他。等结婚之后,我要和他去旅行,短时间内没什么时间连续受孕,老师你能做多几次,就多几次,我没关系,这是我答应你的。”
柯莱奥维因他最后那句老实话而心潮澎湃,更是不会为了伊萨罗而吃醋,他更在意与虫母亲密相贴的每一个小时刻。
他细细吻去青年眼角再次渗出的生理性泪水,声音低沉而沙哑:“好孩子……我的小母亲,您总是如此慷慨,奖励了您的王夫之后,还要奖励您无能的老师。”
但这慷慨的代价是青年几乎被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他像一只被暴雨反复冲刷的黑毛小虫,须须零落,虫躯颤颤。
当柯莱奥维终于心满意足地将他清洁干净,用柔软毯子裹好抱在怀里时,青年已经连眼皮都无法动弹,意识沉浮在昏睡的边缘。
神官怜爱地抚过他汗湿的额发,看着他恬静却疲惫的睡颜,心中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独占欲填满。
花房里浓郁的花香逐渐被一种更宁静的氛围取代,他知道自己留下的气味已经暂时覆盖了所有痕迹,这让他感到安心。
“睡吧,我的孩子。”柯莱奥维低声呢喃,像哼唱着古老的虫族摇篮曲,“在你成为王的婚礼前,好好休息。虽然雄虫们对虫母的渴望永无止境,但你会学会如何统筹无数狂热的爱意,他们都是如此爱你,你承受着他们的爱,还怀着虫族的卵,您实在是辛苦了,母亲。”
青年似乎听到了,又似乎只是梦呓,他无意识地往柯莱奥维温暖的怀抱深处缩了缩,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像是抱怨,又像是寻求安慰。
柯莱奥维低笑,将他搂得更紧,虫翅轻柔地收拢,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注视着花房穹顶模拟出的星空,思绪却飘向了即将到来的婚礼。
伊萨罗将成为王虫,而他将作为神官,继续守护在虫母身边。形式不同,但能靠近这份温暖,他已然满足。
只是……他低头,看着怀中青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时轻蹙的眉头,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妒火再次悄然摇曳。
伊萨罗,那个幸运的蝴蝶,将能名正言顺地独占这份美好很长一段时间。
柯莱奥维缓缓梳理着夏尔柔软的发丝,“但愿他能保护好你,让你永远如此刻般安然入睡。”
怀中的青年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变得愈发绵长平稳,彻底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
第二天,夏尔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被裹在那条柔软的毯子里,躺在花房一角的休息榻上,而非昨夜那片狼藉的花床。
柯莱奥维早已不见踪影,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花香和另一种更私密的气息证明着昨夜的疯狂,他动了动,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尤其是腰腹和不能直说的地方,残留着不适应感和使用疲劳的细微刺痛。
兰波亲自来接夏尔去办公室,夏尔对兰波更改的新面部数据很平常心,事实上,就算兰波是无脸男,他都爱他。
兰波看出夏尔的疲倦,又结合昨天的情况,蹙眉:“哥,你是不是又被虫子们疼爱了?”
“……情况很复杂,总之,是混乱的一天。”夏尔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撑着发软的手臂想坐起来,毯子滑落,兰波看着那些新的叠着旧的,有些甚至泛着异紫,可见昨日他走后,发生的战况是何等严峻。
兰波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快步上前,扶住夏尔的手臂,他闻到哥哥身上完全掩盖不住的雄虫气息,属于多个雄虫的,兰波尚且不能分辨,但已经很不高兴了。
“他们,”兰波的声音绷得很紧,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昨天到底有多少只雄虫?他们是不是疯了?就算是对虫母爱到要死,也不能这样。”
“没事。”夏尔打断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带着一种破碎又倦怠的美感,“他们都是我的食物,也是我用来稳固各个领地的桥梁,我把他们立为王夫,一举两得,我只要你和伊萨罗安全,别的没所谓。”
兰波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表面上看是雄虫依赖虫母,事实上是虫母更需要食用雄虫,他哥哥不吃亏。虫母和雄虫,他们是互相依存的关系,这样反而比单纯的爱更稳固。
兰波不那么紧张了,夏尔借着兰波的力道站起身,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兰波立刻牢牢扶住他的腰,将那虚软无力的身体半抱在怀里,夏尔没有拒绝,他现在确实需要支撑。
“能走吗?”兰波问,视线扫过他微微发颤的腿,“我抱着你?”
夏尔试了试,眉头蹙紧,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低不可闻:“……疼,不能走,你该到给你哥养老的时候了,报答一下我吧。”
兰波沉默了一瞬,然后弯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夏尔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揽住兰波的脖子:“你真抱?放我下来,太丢脸了。”
“虫子们没少抱过哥哥,我怎么就不行?还有,我抱着你,这样快些。”兰波面无表情,抱着他稳步向外走去,“哥哥今天还有很多工作,首席秘书官已经在等了,哥哥不要迟到。”
靠在兰波结实冰冷的怀抱里,夏尔闭上眼,将脸微微侧开,他能感觉到兰波身上传来的低气压,那并非针对他,而是针对那些不知节制的雄虫。
到了办公室,兰波一直静静坐在他身边,等待他办公。
首席秘书官是一位举止一丝不苟的高等雄虫,汇报工作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虫母陛下异常的疲惫姿态。
他只是偶尔会停顿一下,用极快的速度扫过夏尔的颈侧,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地继续,效率惊人。
他是一只很聪明的雄虫,懂得不去多嘴问虫母的家务事。
“这是一份关于边境星域资源调配的文件,需要您签字。”
夏尔签完字后,他暂时退出去取下一批文件,室内只剩下他和兰波。
夏尔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疲惫如潮水般再次涌上。
短暂的安静中,兰波站起身,走到夏尔身边,他没有去看那些文件,而是缓缓单膝跪了下来,这个姿势让他能够仰视坐在椅中的夏尔。
“哥哥。”兰波的声音低沉。
夏尔从文件上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嗯?怎么了,兰波?”
兰波的视线紧紧锁住他,眼眸里仿佛有炽热的熔岩,他沉默地伸出手,指尖冰凉,触碰到微肿发热的皮肤时,夏尔轻轻颤了一下。
“昨晚过得好吗?”兰波问,声音压抑极了,“那些雄虫让哥哥吃饱了吗?还是说,只顾着自己掠夺,让哥哥难受了?”
第150章
夏尔摇了摇头,他看得出,兰波在意的不是他是否疼痛,而是这件事本身所代表的、来自其他雄虫的占有:“说吃饱了呢,身体确实被填满了,但过程绝非享受。说难受,这又似乎否定了虫母的职责和雄虫们狂热的爱意,所以,就这样,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但还有一些不习惯,所以我选择了结婚,希望伊萨罗能制止一下他们的行径,我也就不会那么累。”
兰波心疼,向前倾身,仰起头,唇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夏尔的脸,夏尔微微一怔。
那不是一个带有情/欲意味的吻,兰波闭着眼,长睫轻颤,仿佛在借此感受夏尔的存在,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气息去驱散残留的令他嫉妒发狂的别人的味道。
他只是那样贴着,一动不动,捧着夏尔的脸,像少年献上最真挚的爱。
夏尔一直都明白兰波的心思,弟弟和他一样,性格冰冷沉默,之前分不清兄弟之间的距离,误以为是雄虫对虫母的爱,从而做出了超乎他想象的举动。但夏尔早就原谅了弟弟,他的弟弟笨拙又直接,他很在意弟弟的感受,所以宁愿自己受点委屈,做“哥哥”或是做“妈妈”都无所谓。
夏尔叹了口气,那气息温柔地拂过兰波的发丝,他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把手在了兰波的头顶,手指弯在他冰凉柔顺的发间,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抚摸。
“兰波……”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温柔,“你也到情热期了吗?我闻到你的气味有一些不对劲。你还小,有的话,别忍着,我是你哥哥,没什么不能为你做的。”
兰波依旧仰视着夏尔,眼神里的炽热更加分明,像是在无声地祈求更多:“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吧,哥哥。”
夏尔看着他,然后微微低下头,主动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了兰波的额头,这是一个极其亲昵的、充满信赖和安抚意味的动作:“别担心,”夏尔的声音很轻,像耳语一样,“在做虫母之前,我是你哥哥。”
兰波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下,他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许可,再次抬起头,这次目标明确地吻上了夏尔的嘴唇。
这个吻开始是试探的,冰凉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但夏尔没有躲闪,他闭上了眼睛,默许了这份亲近,甚至微微开启唇瓣,给予了温柔的回应。
这一丝回应如同点燃干柴的火星,兰波的手臂瞬间收紧,环住了夏尔的腰,将他更深地带向自己。
吻变得深入起来,充满了压抑已久终于爆发的浓烈情感,那不是掠夺,而是渴望,是确认,是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对方骨血般的眷恋。
夏尔承受着这个吻,手指依旧轻柔地抚摸着兰波的头发和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得到主人关注的大型犬。
他身体很累,但心却因为这份清晰的爱意而感到一丝暖意和宁静。
直到门外传来首席秘书官轻微的脚步声,兰波退开些许,依旧跪在原地,仰视着夏尔:“哥哥晚上可以和我一起睡吗?我想你了。”
他的嘴唇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但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得到回应的巨大满足,脸颊也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夏尔感叹弟弟还是太小,他轻轻拍了拍兰波的脸颊:“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一起吧。好了,起来吧,秘书官要回来了。”
兰波这才缓缓站起身,重新变回沉默的雕像,只是目光始终胶着在夏尔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哥哥。
…
结束一天的办公后,夏尔的疲惫几乎达到了巅峰,他被兰波小心翼翼地抱回寝宫,甚至连晚膳都是被喂了几口营养剂便昏昏欲睡。
兰波将他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为他盖好丝被,夏尔几乎是头一沾枕头,意识就模糊了。
身体的过度透支让他迅速沉入深眠,连梦都无力编织。
然而,夜半时分,他被一种异样的感觉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寝宫内光线昏暗,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然后,他看到了兰波。
“…兰波?”夏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疑惑,“你怎么…没睡?”
兰波并没有睡在为他准备的地铺上,他就跪坐在夏尔的大床边,上半身伏在床沿,脸颊紧贴着夏尔身侧的被子,眼眸在黑暗中睁得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翻滚着痛苦的渴望和极力压抑的疯狂:“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惊醒你。”
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许多,呼出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求偶期雄虫的燥热,声音也沙哑得厉害,像粗糙的砂纸摩擦过,“我太难受了,以前从来没有类似的情况…前几天还能忍住,今天一看见哥哥,就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蹭了蹭夏尔身侧的被子,仿佛这样能缓解那从骨髓里透出的焦渴,夏尔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明白了。
白天的那个吻,以及他默许的亲近,显然彻底点燃了兰波属于雄虫的本能。此刻,发情期正猛烈地冲击着这个年轻的雄虫,他可怜的弟弟。
看着弟弟这副痛苦又渴望的模样,夏尔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也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兰波,过来。”
他才刚一动,兰波就像受惊又像是终于无法忍耐般,猛地抬起头,手臂撑上床,瞬间逼近了他!
“哥哥别动!”兰波就在失控的边缘,“求你…别动…也别看我…”
他似乎在用尽全部力气控制自己不要扑上去,身体因为压抑而微微发抖,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夏尔看着兰波痛苦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他重新躺好,然后,在兰波近乎绝望的注视下,缓缓掀开了自己腰侧的丝被,露出了穿着单薄睡袍的身体。
他朝着兰波伸出手,声音温柔地像是他们的妈妈:“和我一起睡觉,兰波。”
兰波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然停止了一瞬。
“哥哥…”他几乎是惊恐地看着夏尔,身体却像被磁石吸引般,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你这些天被虫子累得不行,我不能在这种时候……”
“没关系,”夏尔的声音很轻,带着催眠般的魔力,“我知道。我知道。我确认我在干什么,我什么都知道,我很清醒。现在到我这里来,哥哥帮你度过。”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赦令,击碎了兰波所有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终于无法抵抗本能,抱住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