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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他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夏尔温暖柔软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能让他疯狂也能让他安宁的气息。

那是他的哥哥,他完全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可能……还是不喜欢做雄虫。”

“没关系,”夏尔抱住了他,轻轻地、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我在这里,我想你应该正视雄虫的需求,毕竟当初是你自己选择要做虫族的。我爱你,我希望你勇敢一点。”

夏尔帮助了他,一直到弟弟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

从始至终,他都没怎么喘过,只是在一心一意安抚小兰波,自己都没有动情。

但哥哥温暖的包裹也让兰波满足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兰波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羞赧和撒娇:“哥哥,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很丑陋?你会不会讨厌我?”

“不讨厌,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你做什么我都会包容你,谁让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夏尔打断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现在泻了火,终于可以睡觉了吧?”

他拉着兰波躺下,让他睡在自己身边,像小时候那样将他搂进怀里。

兰波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环住夏尔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夏尔看着弟弟安静的侧颜,轻轻叹了口气,身体依旧疲惫,但心中却是一片柔软的平静。

就这样吧,就让他们在异国他乡陪伴,一直到死亡的那天,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们都是最亲的“兄弟”。

等到来年春开花满园,他们再去父母的坟前祭拜,到那时,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告诉爸妈,他把弟弟照顾的很好,没给弟弟委屈受,他们相亲相爱,永远是血脉相连的好兄弟。

“哥哥。”兰波突然问:“我和泽莱莎,你更喜欢哪个弟弟?”

夏尔想都没想就回答:“当然是喜欢你。”

“我就知道,哥哥舍不得我难过。”兰波眷恋地蹭了蹭夏尔的下巴,然而这种时候,窗子却被敲响。

金发少年坐在窗框上,不知道在这里听了多久,终于忍不住了,失控的眼眸泛起红晕,他跳下窗框,走到夏尔床前来站定:“所以哥哥还是喜欢你的兰波?”

夏尔也没想到泽莱莎会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出现。他试图坐起身,但兰波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箍得死紧,让他一时难以动弹。

“泽莱莎?”夏尔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些许沙哑和疲惫,“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泽莱莎打断他,一步步走近,他的视线落在夏尔凌乱的睡袍,鼻子里全都是属于兰波发情期过后浓郁的气息上,他很讨厌这气味,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却越来越红。

“我再不来,哥哥是不是就要彻底忘了我这个小弟弟了?”他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你说更喜欢他?就因为他今晚比我先找到你?还是因为他这副离不开你的可怜样子?”

他的目光锐利地刺向兰波:“用发情期来绑住哥哥,真是好手段,你赢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夏尔终于用力挣脱了兰波的束缚,坐起了身,他没有看泽莱莎伸过来的手,而是直接抬手,轻轻捧住了泽莱莎的脸颊。

这个动作让泽莱莎瞬间僵住,所有即将出口的尖锐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怔怔地看着夏尔,眼眶更红了。

“莎莎,”夏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淡淡的的平静,“冷静点。”

他叫他莎莎诶……黄金蜂傻住了,一腔怒火好像刹那间烟消云散。

夏尔轻柔地抚过泽莱莎微凉的脸颊,“我没有忘记你。你们都是我的弟弟,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那你为什么说更喜欢他?”泽莱莎指控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微微倾向夏尔的掌心,“是因为他始终和你一样,是人类吗?你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了虫母吗?”

“错,我早就接受了,我相信你看得出来,”夏尔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兰波很难过,他需要我。而在那种情况下,你问我更偏爱谁,我只能给他此刻最需要的安心,如果是你问,我也这样回答。莎莎,你明白吗?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你。兰波需要直接的安抚,而你……我的小莎莎,你总是知道如何让自己得到关注,不是吗?”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调侃,泽莱莎咬住了下唇。他确实是想来寻求关注的,只是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场景。

“可是我也想要哥哥。”他小声地、不甘心地嘟囔着,“夜还长着呢,我能上去睡觉吗?求你了,好哥哥。”

夏尔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眼前两个都紧盯着他不放的弟弟,他最终松开了捧着泽莱莎脸颊的手,在泽莱莎流露出失望之前,重新躺了下去,然后拍了拍自己另一侧空着的床铺。

“上来吧。”他闭着眼睛,声音里充满了倦意,“不是想一起睡吗?安静点,别吵了。我真的很累。”

兰波的身体瞬间僵硬,搂着夏尔的手臂收紧,明显的不情愿,“……”

泽莱莎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邀请。他看着夏尔疲惫的侧脸和另一边虎视眈眈的兰波,犹豫了片刻。

最终,对靠近哥哥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踢掉鞋子,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在夏尔的另一侧躺下,尽量不去碰到兰波,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贴近了夏尔温暖的脊背。

一张大床,躺了三个虫族,显得有些拥挤。

夏尔感觉到两侧传来的、截然不同的体温和气息,心中五味杂陈。伸出手,摸索着,左右分别拍了拍两个弟弟:“……傻弟弟们,赶紧睡觉。”

泽莱莎轻轻拽住了夏尔的一小片衣角,然后让夏尔背对着他,在他耳边低语了什么,夏尔眼睛一闭,眼尾微红,却没拒绝。

泽莱莎高兴地亲了下他的耳朵,然后把被子盖在了他们腰下,双手向前搂住了夏尔的肚子,自己紧紧贴上去。

以至于兰波一直都没睡着。半夜,他终于不能再装聋作哑了,他受够了隐约传来的摇摇晃晃,红着眼睛醒来,提着夏尔的胳膊,忍无可忍地把熟睡的哥哥从熟睡的泽莱莎身上拿下来,只听见一声模糊的“啵”,他忍着愠怒,把哥哥擦干净,再包在被子里,抱去了别的房间睡觉。

第152章

西西索斯为婚礼筹备忙得不可开交,然而议会中心的一封邮件打乱了他的计划。

[经议会紧急磋商,一致认为虫母陛下的婚姻需以族群存续为首要前提。

也就是说,母亲必须与第一王夫伊萨罗阁下进行基因匹配测试。

此致。]

西西索斯盯着“基因匹配”四个字皱紧了眉,他们没看见小阿卡修斯殿下是只健康的小蝴蝶吗?他的翅膀振动频率符合虫族健康标准,体内基因链无任何隐性缺陷,甚至连采集的信息素都被评价为“温和类型”,这还不足以说明,伊萨罗阁下和虫母陛下非常适合生孩子吗?

要知道小阿卡修斯的父亲可是拥有SS级精神力的伊萨罗阁下,这个“温和”的评价简直来之不易!

但议会的规则从不由个体优劣决定。西西索斯沮丧地骂了句:“去他虫屎的!”然后点开邮件附件里的投票明细,看着“支持测试”的议员席位占比超过三分之二,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哪怕伊萨罗阁下是族群中公认的健康个体,只要议会投票通过,这场测试就必须执行,而测试结果若是未达到“与虫母陛下的最优匹配阈值”,他筹备了近一个月的婚礼,恐怕要就此搁置。

西西索斯不允许自己的努力变作一场空,他必须立刻通知夏尔和伊萨罗。

夏尔早早就到了,看上去一扫前些天的疲倦,盯着这封邮件,反应平平:“哦,所以我和大蝴蝶要做什么测试吗?”

“大概是抽血、化验?”

伊萨罗刚巧走进来,显然一接到西西索斯的通知就赶过来了,他走到夏尔身边,自然地在夏尔脸上亲了一下,俨然习惯了在虫族面前对小猫咪公然示爱。

夏尔没有说什么,不过他的淡然表情大概说明了他心情不错:“西西索斯,我有一个新想法,不如借这次机会,直接就在我体内培育出携带虫母基因的虫卵,我觉得,虫族的下一任虫母可以出自蝶族。”

伊萨罗低声说:“宝宝,你真的要这样赏赐蝶族?”

夏尔并不想让伊萨罗在西西索斯面前叫他“宝宝”,但鉴于伊萨罗嘴上没把门的,为了避免伊萨罗又说出什么惊天言论,默认“宝宝”是在叫自己:“你不同意我也可以反悔。”

22.1cm已经迫不及待展露雄风了。

“怎么会?”

伊萨罗微微一小硬,告诫尾钩不可以对他的宝宝猫不敬,这不礼貌。

他的尾钩似乎听到了他的斥责,蔫蔫低下头,看上去要在晚上狠狠报复回来了。

但是心脏就没有尾钩那么听话。尾钩可以软下去,但心脏若是停止跳动,他就死了。

伊萨罗面上不走漏一点愉悦:“我喜欢我们的每一只孩子,他们都像你一样可爱地要命。”

西西索斯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也不想听见其他雄虫对娇柔单纯善良美丽亲切和蔼孱弱……的小虫母表露如此强烈的爱意。

等等,好像滤镜有一点厚,复眼前只剩下一道光明的形象。

“……但是,要直接在您体内培育虫卵吗?”西西索斯谨慎地问道,“陛下,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操作和监控,比起丢到哪里都能活的雄虫卵,虫母的卵成活率非常低,而且人工造卵的过程……”他斟酌着用词,“可能会对您的孕囊造成不小的负担,据说会多次伸出检测探头,看虫卵是否健康,您会习惯吗?”

夏尔微微抬眉,视线向下:“你觉得呢,西西索斯,我会不会习惯?你们虫族那么多雄虫都来求我爱他,我的本意只是和伊萨罗结婚,结果出了这么多意外?你不会不知道前几天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吧?现在我非常想把生殖道口上一道锁,让那些雄虫都克制一点。”

西西索斯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当然,陛下,您孕囊里的负担已经够多了,不多这一个。”

夏尔恢复平静,手指敲了敲桌面,“那么,西西索斯,你是觉得我心理上承受不住实验吗?还是说,你对伊萨罗的基因没有信心?”

伊萨罗摸了摸他的头发,“不,别说这个。”

夏尔瞥他一眼,发觉他表情有点怪异:“你……啊?”

西西索斯为难道:“我确实对阁下没有信心,您可能不知道,阁下生病时做的检测报告显示,那次受伤导致他有可能虫精数量减少或质量下降,影响生育,您知道这是身为第一王夫严重的减分项,无数医生都在催促他去做尾钩康复训练,但是阁下似乎为了面子不肯去,而且医生们私下找我谈过很多次,您过于宠爱伊萨罗阁下,对他的虫精需求有些过头。”

伊萨罗挑了挑眉,好吧,所以他还是被虫子们看作虫母养在床上的小雄宠了,那群虫子甚至经常给他发短讯,催促他日常检测射/精长度、尾钩长度、还有魔丸激素水平,催促他生三胎四胎五胎N胎,还总是善意提醒他:要是虫母陛下性/虐待他了,记得给他们打通讯,他们会秘密送来一些壮钩药,以防母亲失望……够了,他真的受够了。

伊萨罗的手自然地搭上夏尔的腰,对西西索斯要笑没笑,看着有些狰狞,“……你这是在告状?”

夏尔感觉到伊萨罗小小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腰,立刻回味了一下替伊萨罗挽回尊严:“我认为没有下降,反而有所提高,从一夜四次提高到了七次,虽然我并不喜欢如此高的频率,但在你们虫族貌似还算优秀?”

西西索斯扶额:“嗯……其实我们不用在公开场合讨论这件事,这个您大概感觉不出来,七次还是有点少,十次以上比较正常。”

“够了,我说够了。”夏尔直接打断他,“虫母的生殖道也是生殖道,次数不重要,重要的是质量。好的,现在我们结束这个话题。议会既然以‘族群存续’为理由要求测试,那我直接用结果证明,我们的结合基因匹配,能够孕育出最优秀的下一代,也符合族群利益,不是更能堵住那些质疑的声音?”

伊萨罗适时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自信:“我的基因随时愿意奉献一切,并接受最严苛的检验。”

“谢谢你的配合,蝴蝶。还有,虫母的身体对虫族基因的接纳度本就比普通个体高,上次医师检查时还说过,我的体质很适合孕育下一代,我是个高产的……虫母。”夏尔无所谓道。

西西索斯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又看了看夏尔眼底的坚定,终是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位虫母陛下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轻易改变,只能揉了揉眉心:“我们需要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和生物工程师全程监控,确保您的绝对安全和虫卵的健康发育。议会那边,我会以[为确保测试准确性及虫母健康,需采用最高规格的基因融合观测流程]为由进行报备。”

“可以。”夏尔点头同意,“你去安排吧。越快越好。”

西西索斯高效地行动起来。很快,一间配备了最先进设备的无菌培育室准备就绪。夏尔躺在了特制的培育舱内,伊萨罗则在一旁,看着医生通过复杂的生物链接系统,将高度提纯并激活的基因物质导入夏尔体内。

过程并非简单的受孕,而是更像一场精准的生物工程,夏尔能清晰地感受到不同于以往情爱交融的融合正在建立。

伊萨罗的基因涌入他的血脉,向那些专门为此准备的孕育巢房,对虫母的染色体开始进行一场激烈的占有。

夏尔闭着眼,眉头微微蹙起,这感觉奇异而充满力量,带着轻微的胀痛和难以形容的充盈感。

监测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各项指标都显示出惊人的兼容性和活性。

数小时后,初步融合完成。

医生们一片死寂,熟悉医疗官的声音带着压抑:“陛下,王虫阁下,初步监测显示,你们的……基因融合度达到0.01%,虫卵基础没办法成功构建,可能与您不是天生虫母有关系,想从您的身体里生育出下一任虫母有些难度。”

医生们一片垂头丧气,夏尔的冷静算得上冷酷:“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比如把我泡在福尔马林里,再用五十厘米的受孕针注入到孕囊?我都接受。”

“我不接受!”医疗官认真反驳:“您的身体可不是试验仪器。这只能从雄虫身上改变。我会给伊萨罗阁下开具延长尾钩的药物,希望你们能通过自然受孕生育出一只可爱的小小虫母崽。”

夏尔一把按住他的手,倒吸凉气,压低声音:“我认为不用这样做。”

医疗官的脸微微一红:“可我是认真的,陛下。”

“我也是认真的。”夏尔一想到伊萨罗的尾钩已经突破20cm,再延长就可以绕腰一周当腰带盘上了,坚定拒绝:“我不想死在床上,给我换一种方式。”

医疗官被夏尔眼中近乎惊恐的坚决震慑住了,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坚持延长尾钩的方案,这位看似清冷的虫母陛下可能会当场下令把他扔出去。

“好吧。”医疗官被威胁到,“那我就只能开一些增强雄虫出精量的特效药,给阁下吃,同时对他的基因做一些微调,也许可能会生育出下一只小虫母。”

伊萨罗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只要能达成目的,他并不介意过程,只是听到“增强出精量”时,他微妙地挑了一下眉,看向夏尔,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涟漪。

走出医院后,伊萨罗举起一袋子注射液和口服剂,蹙眉询问夏尔:“小猫,你认为这真的有用吗?”

夏尔宽慰他:“我确信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雄虫,不要怀疑自己,等把这些药都吃下,生出一只虫母幼崽,你们虫族的注意力就会从我身上转移了。”

伊萨罗苦笑道:“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当然,夏尔很快就后悔了。

当天夜里,伊萨罗留在了夏尔的寝宫卧室,并且使用了远超过剂量的药物……

厄斐尼洛路过夏尔的窗前,听见了青年夹带着痛苦的愉悦呻-吟,额头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地离开了窗根底下。

无疑,整个首都圈的雄虫们都知道了,伊萨罗阁下的婚检出了问题,他那方面有障碍——“不行。”

这对【第一王夫】和【雄虫】的两个身份来说都太悲哀了,议会举手表决,全体反对伊萨罗当第一王夫,以梅塞主席为首,并且他似乎认为如果伊萨罗都可以当第一王夫,那么自己也可以试试。

这对尾钩傲人的蝶族领主无疑是巨大的侮辱,险些引起蜂族和蝶族的世纪大战。

好在提案遭到了内廷局的残酷驳回。

据在王宫里站岗的军虫说,虫母实在太爱蝴蝶了,所以逼迫医药局,让可怜的医生们给蝴蝶强行注射了延长尾钩长度和“射击”时长的各种药物,并把他留在寝宫里狠狠地囚禁着,整夜整夜地索取、压榨、且不允许任何鳞翅目的同胞去看望他,俨然暴君做派。

虽然并不确定这是不是艾斯塔统帅主张传播的谣言。

但是大家都信了……虫神啊,谁不知道蝶族是最温柔可亲的种族?蝶族的领主阁下那么爱母亲,是一定不会反抗的,他青涩懵懂的样子一定让母亲兽/性大发……

毕竟,没有母亲得不到的雄虫,就算蝴蝶在外所向披靡,到了虫母的床上,也只能配合虫母的各种体/位并且发出低沉性感的酥声,以此祈求美丽善良的虫母怜爱他些许。

为此,整个蝶族以泪洗面,24小时为领主阁下祈祷。至少从卫星地图上看,蝶族的领地一整夜都灯火通明。

这还是仅仅一天就发酵出的舆论,尤其是盛大的婚礼在即,更是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虫尽皆知。

就连帝国那边都听说了,夏尔上将虐待虫族,这次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床上。德西拉君主在发来贺电的同时,又表达了对邻邦的同情,希望夏尔上将的个人行为不要影响到两国邦交。

一向负责外交事务的贾斯廷回了一封信,用两个字来表达了他的崩溃:

【收到。】

同时,刚刚路过窗角下的厄斐尼洛表示:传言都是虫屎,没有一句话可信。

谁见过“温柔”的蝶族自己给自己注射超剂量的壮钩药?听上去,小虫母都快被蝴蝶干死了。

厄斐尼洛脸色铁青,几次抬手想要强行破开那扇施加了精神屏障的门,最终却都硬生生忍住。

干涉虫母的繁育行为是重罪,尤其当另一方是法理上的第一王夫时。审判长做这些等于找死。

乌利亚好巧不巧也路过了这里,抱着手臂靠在远处的廊柱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偶尔路过的侍从虫族瑟瑟发抖,绕道而行。

但他也没有什么措施制止这一切,他只是觉得现在的年轻虫族太爱玩了,夏尔还很年轻,但对伊萨罗的征伐属实是有点可怕了。

西瑞尔路过的时候尾钩一硬,摇摇头提醒自己不该管的不该管——夏尔的脾气太暴躁了,伊萨罗阁下真是可怜的蝴蝶……看来,做第一王夫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也许做一位王夫才最好。

果然,母亲最爱的还是自己。西瑞尔微笑着离开。

夏尔还不知道自己清誉受损,他忙着应付该死的蝴蝶。

伊萨罗对药物的耐受程度太高了,药效在他身上发挥到淋漓尽致,以至于本该用于“微调”和“增强”的药物,在他们之间掀起了近乎狂暴的反应。

夏尔后悔的要命,就算伊萨罗一如往昔温柔,但他也险些支离破碎。

伊萨罗不断啄吻着他汗湿的脖颈和肩膀,夏尔仰起头,感受到他的温柔,只好与他接着格外痛苦而快乐的吻。

寝宫外的雄虫们能听见里面的战争有多绵长,显然,这一夜,对而言伊萨罗阁下格外漫长。

半夜,夏尔终于因为极致的疲惫和某种身体自我保护机制而陷入昏睡,很快,窗外的天空也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居然被做到睡过去。

伊萨罗看着怀里狼藉的小虫母,看着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蹙着。

药物带来的狂热浪潮正在缓缓退去,伊萨罗温柔抚过夏尔的脸颊,轻轻呼唤,“……小猫?”

“闭嘴,别叫我,让我睡觉。”夏尔懒懒地给了他一小巴掌,苦不堪言。

伊萨罗笑着吻他的脸,温和地用清水清洗他的皮肤和花朵。

到了第二天中午,夏尔才从深沉的昏睡中挣扎着醒来。

全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他动了动手指,都觉得异常艰难。

寝宫内弥漫着浓重的信息素和药味混合的气息,但已经被打扫整理过,换上了新的寝具,并且,伊萨罗不在身边。

夏尔试着撑起身,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腰腹以下酸软得根本不听使唤……伊萨罗呢?

就在这时,寝宫的门被轻轻推开,夏尔下意识喊:“伊萨罗,你去哪了?”

进来的不是伊萨罗,也不是日常侍奉的虫族,而是面色凝重、带着医疗箱的医疗官团队,还有西西索斯。

西西索斯看到夏尔醒来,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陛下,您醒了。”他快步上前,医生们则是小心地检查夏尔的状态。

“您感觉怎么样?是否有强烈不适?我们已经准备了舒缓药剂……”

“伊萨罗呢?我要找他。”夏尔打断他,声音干涩沙哑:“他去哪了?”

西西索斯动作一顿,眼神有些闪烁:“伊萨罗阁下…他…在禁闭室。”

夏尔瞳孔微缩,难以想象自己听见了什么乌龙事件:“禁闭室?谁关了他?我们三天后就要结婚了,现在你告诉我,我的未婚夫被关起来了?”

西西索斯低下头,艰难地开口:“是的,母亲,我当然知道他在您心中有多重要。但是议会昨天下午召开了紧急会议,您一天没有整理政务,所以,多位议员以第一王夫[危害虫母健康安全]、[行为失控]为由,联名提议暂时让伊萨罗阁下隔离审查,梅塞主席推动进行了快速表决,并且顺利通过了。”

夏尔咬紧牙:“……你没告诉他们,我只是在和伊萨罗生崽吗?我们是两厢情愿的,我没虐待他,他也没虐待我。”

西西索斯补充道:“我说了,但是伊萨罗阁下被带走时,也没有反抗,这我就没办法了。”

夏尔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他疯了。”

西西索斯小心翼翼:“他并没有疯。事实上,您昏睡这两天,有一些传闻闹得满城风雨,我来讲给您听。”

夏尔听完之后两眼发直。

外面那些虫族居然以为……虫母性/虐待伊萨罗,而伊萨罗太兴奋了,以至于不小心误伤了虫母,这在虫族是绝对不允许的,因此,伊萨罗被关了起来。

夏尔:“……”

能想象到现在外面流传的版本会有多离谱了。

“陛下,”医疗官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觉得这时候说话应该不会被骂,谨慎道:“我们需要为您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尤其是孕囊和基因稳定性的评估,您有可能怀上了虫母卵,也有可能没有。”

夏尔猛地睁开眼,黑眸里一片冷静:“检查可以。但在这之后,把我的小福蝶放出来。”

禁闭室。

伊萨罗背对着门口,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那头标志性的白发铺散了一地,几缕发梢蜿蜒到了门边,他赤着双足,宽大的禁闭服更显得他身形有些单薄——当然是错觉,他强壮的不得了。

他并没有像寻常被关押者那般焦躁或颓唐,而是用手指在地面上慢条斯理地画着圈圈,一下,又一下,动作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夏尔和西西索斯他们来到门口,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愣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清了清嗓子,压下嘴角的弧度。

“伊萨罗?”夏尔唤了一声。

画圈圈的动作停住了。但那背影依旧固执地对着他,纹丝不动,甚至连那双漂亮的蝶翼都收敛得紧紧的,透着一股“我很不高兴,快来哄我”的无声控诉。

夏尔对西西索斯和医疗官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退远些,然后自己慢慢走进禁闭室,停在那片白发附近。

“咳,”夏尔蹲下来玩弄着他的头发,看着雄虫透着委屈的背影,声音放软,带着明显的哄诱,开玩笑道:“我的乖宝宝,妈妈来带你回家了。”

那背影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然后,闷闷的鼻音传来:

“是吗?那很不幸,你的宝宝生气了。”

第153章

夏尔:“……”

他果然在生气,而且还是这种级别的小发雷霆。

夏尔无从得知伊萨罗这两天遭受了怎样的打击,声音更柔,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回过头来看看我吧,好蝴蝶,好老公?”

最后那个称呼,他叫得有点生涩,但好在画圈圈的手指彻底停下了。

沉默在禁闭室里蔓延了几秒,然后,伊萨罗终于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似的转过了身。

他依旧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向夏尔,那张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瞳里似笑非笑,眼底却沉淀着一点幽怨和浓厚的兴味:

“陛下终于想起您还有一位‘因为过于兴奋不慎弄伤虫母而被议会隔离审查’的未婚夫了?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夏尔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话噎了一下,哭笑不得:“谣言我会处理的,宝宝,关你进来是议会的蠢决定,我已经让他们撤销了……还有梅塞,我决定把他的虫翅拔掉,给你报仇。”

当然不能拔,梅塞都残疾成那样了,夏尔也舍不得让他变得更可怜,如果梅塞知道了一定会偷偷哭。但为了哄小蝴蝶,一切凶恶都是被允许的。

“哦?听上去很有诚意,我知道你一向疼他,这经常让我感到嫉妒,”伊萨罗微微歪头,白发随着他的动作流淌,“所以,陛下是承认,昨晚并非我‘行为失控’、‘危害您的健康安全’,而是您自愿承受的?”

夏尔耳根一热,强作镇定:“不然呢?难道是你强迫我的?”他顿了顿,决定反将一军,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还是说,伊萨罗阁下对自己昨晚的表现其实并不满意?需要我在禁闭室再肯定一下?”

伊萨罗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眼底那点幽怨终于被一丝真实的笑意取代,“这里吗?也好啊,我的囚犯服很宽松,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毕竟,我可是陛下的小蝴蝶呢。”

夏尔抱起双臂瞪着他。

伊萨罗表面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看吧,你就这样对我,还说什么道歉。”

夏尔迫不得已轻声:“那你想怎么样嘛?”

伊萨罗轻轻“哼”了一声,别开视线,目光落回地面,又开始用手指慢悠悠地画圈:“反正如今全虫族都知道,第一王夫是个需要靠药物才能满足虫母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最终轻轻吐出,“……妖妃。”

夏尔勾住了他一缕铺在地上的头发,轻轻拽了拽:“那你确实把我迷住了,我的美人,再说这种话,今晚我就狠狠要了你。”

伊萨罗回眸,淡淡哀怨:“你舍得这样对我吗?”

夏尔天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又软了语气哄:“小福蝶,你不想吃药我们就不吃,反正日子还长,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可以拥有一只小虫母。”

伊萨罗抬起眼,冰绿色的眼眸里终于漾开了真实的笑意,像冰雪初融的湖面。他慢慢直起身,跪坐起来,然后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夏尔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

“小猫,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不高兴,”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夏尔胸前传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冷嘲热讽的样子,“他们都在笑话我,你得替我做主,你可是王,你舍得看你的小福蝶就这样、被欺负被虐待被贬低被瞧不起吗?他们欺负我,就是不给你面子。”

夏尔轻轻抚摸着伊萨罗柔顺的白发,无奈道:“我当然舍不得啊,你想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那你就去收拾他们。”伊萨罗不怀好意的,“梅塞,还有那帮议员,狠狠地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你最爱的小福蝶,谁要是惹了我,你就会替我报复回去。还有,等我们生出虫母卵,或者哪怕只是再多生几只健康强壮的蝴蝶宝宝,我都要把他们的脸打烂。”

夏尔心软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抚摸他的脸颊:“……好啦好啦,都听你的,你想生几只就生几只吧。”

西西索斯和医疗官对视一眼,无奈扶额。

但他们又能说什么呢?他们只是围观了一场雄虫祸国的经典案例。果然,虫母还是不应该独宠一只雄虫,他们倒真希望夏尔能把伊萨罗关起来,做一只乖巧伶俐的禁脔,也好过听雄虫在这茶言茶语。

伊萨罗享受着夏尔温暖的拥抱,心里很高兴他还能享受一辈子。

“可是你不在的时候,好多虫都欺负我了。”伊萨罗紧紧搂住夏尔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连帝国都知道我是只没用的雄虫,我的名声全毁了。”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委屈极了,“我倒是没关系,但是小蓝会丢脸,你要给我们的宝贝做主。”

“这件事交给我吧,”夏尔忍着笑,配合他演戏:“要不我发个声明,就说伊萨罗阁下威猛无比,是我承受不住,晕倒在床上?”

伊萨罗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夏尔挑眉:“假的。你想得美。”

伊萨罗立刻又蔫了下去,把脸重新埋回去,闷声道:“哦。那陛下还是让我继续在这里画圈圈吧,反正出去了也是被嘲笑。”

夏尔终于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别演了。快起来,跟我回去,西西索斯说婚礼筹备还有很多细节要和你确认,我已经等不及要和你结婚了。”

伊萨罗嘴角勾起,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点委屈,只剩下狡黠和得逞的笑意。他就着跪坐的姿势,仰头在夏尔唇上偷了一个吻,然后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好吧,”他拖长了调子,仿佛做了多大让步似的,“既然陛下如此诚恳地请求我了。”

他赤着脚,长发曳地,俯身在夏尔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夏尔耳廓:

“那我就勉为其难和你走吧。不过,关于我到底‘行不行’这个问题,今晚,或许我们可以抛开药物,再深入严谨地探讨一下,我保证,数据会比谣言真实得多,陛下。”

夏尔耳根瞬间红透,没好气地用手肘轻轻往后撞了他一下:“……闭嘴。收敛点,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我有吗?”伊萨罗低低地笑了起来,顺势将夏尔打横抱起,“就算是有吧,我想翘尾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尽管夏尔抗议了一下,他仍然大步流星地扛着他的小猫走出禁闭室。

回去之后,医疗官再次为伊萨罗做了检验,最终报告显示他身体健康,基因活跃度甚至远超常规水平,所谓的“虫精质量下降”纯属无稽之谈。

这份报告被西西索斯第一时间公之于众,总算勉强压下了最不堪的那部分谣言。

然而,“药物助兴”和“陛下过于索求”的香艳话题却不是一纸医疗报告能彻底澄清的,依旧在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

西西索斯几乎是动用了内廷局全部的宣传力量,才将那份证明伊萨罗健康强健、基因优异的报告广泛传播出去。

然而,收效甚微。

虫族民众,尤其是那些无缘亲近虫母的雄虫们,似乎更愿意相信那个香艳又带着点禁忌色彩的版本——高贵冷漠的虫母陛下,对第一王夫有着超乎寻常的贪婪渴求,以至于需要借助药物才能勉强满足。

夏尔听了直想撞墙。

这种传言里混杂着嫉妒、臆想和一丝难以言说的兴奋,像星火燎原,根本不是一份纸面上的医疗报告能够解决的。

“果然是伊萨罗阁下‘不行’,才需要医疗官出具证明来挽尊!”

“胡说!分明是陛下太…太热情了,阁下是为了配合陛下才…”

“无论是哪种,都太令虫羡慕了!”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星网角落和王宫外围悄然弥漫,西西索斯头疼欲裂,感觉自己精心筹备的婚礼浪漫氛围,正被这些越来越离谱的八卦侵蚀得千疮百孔。

好不容易熬到了婚礼前夜。

按照蝶族传统,新婚夫妇前一晚应分开居住,以象征对结合的庄重期待——温柔的蝴蝶们从来都遵循着老一套规矩,例如婚前为虫母守贞、不能婚前受孕、身体不可有损伤,等等。

伊萨罗全犯了个遍。

所以,就算他们都有两个宝宝了,也还是要尊重蝶族的老传统。

夏尔躺在自己宽敞却显得有些冷清的主寝殿床上,翻来覆去,莫名觉得身边空荡荡的。

上一次结婚完全是个意外,而且他也没有类似的感觉。也许,他已经习惯了伊萨罗温暖的气息和拥抱,伊萨罗的陪伴像氧气不可或缺,他已经离不开,放不下。

而本该留在自己宫殿的伊萨罗,此刻却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巡逻卫兵,像一道融入月色的影子,出现在了夏尔寝宫的外阳台。

夏尔心有所感,起身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果然看到那只本该“安分守己”的大蝴蝶正斜倚在栏杆上,白发被夜风吹拂,微微飘动,绿眸在月光下含着笑意望着他。

夏尔的心怦然一动。

“……你还是来了,”夏尔无奈地打开落地窗,“虫族的传统在你眼里是摆设吗,我的蝴蝶?”

伊萨罗轻盈地滑进室内,带来一身微凉的气息。他反手关上门,顺势将夏尔搂进怀里,低头蹭着他的发顶:“传统没说不能来见想念的人。小猫,没有你,我睡不着,所以,我就像一只蝴蝶,落在你的窗前,万幸你为我开了窗。”

夏尔温和地说:“你在担心什么?”

伊萨罗也没有掩饰心事,尾指勾着夏尔睡衣的腰带,“我担心明天的婚礼,万一又出什么幺蛾子……”

“不会的。”夏尔被他抱着,原本那点因为独处而产生的微妙不适感瞬间消散,他放松地靠在伊萨罗胸前,“西西索斯会搞定一切。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做个光彩照人的新郎。”

“我现在就很光彩照人。”伊萨罗自信地挑眉,随即语气又软下来,“我只是睡不着,我希望你也在想我,你有吗?”

夏尔被他直白的问题问得耳根微热,却没有回避。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伊萨罗的下颌,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想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也还没睡?”

这个坦诚的回答显然极大地取悦了伊萨罗。他低笑一声,将夏尔搂得更紧,低头去寻找他的唇:“证明给我看,小猫……”

一个缠绵的吻自然而然地发生。

蝶翼在伊萨罗的身后温柔地收敛,如同天然的华盖,将夏尔笼罩在一方私密的小天地里。

天一亮,盛大的婚礼日终于来临。

首都今日宛若沉浸在一片光的海洋与欢庆的浪潮中,苍穹之上,隶属于各大种族的华丽星舰有序巡弋,舰体上投射出祝福的图腾与绚烂的光带,将白昼的天空点缀得如同梦幻之境。

地面,通往议会中心婚礼殿堂的道路早已被清空并铺就了鲜红的地毯,地毯两旁是望不到尽头的热情虫族,他们挥舞着代表虫母的银白色与代表蝶族的冰绿色旗帜,欢呼声浪几乎要冲破云霄。

圣殿今日门户洞开,将是仪式举行的场所。殿堂两侧,按照严格的等级秩序,端坐着虫族议会全体成员、各军团统帅、各大贵族家主以及来自帝国与邻近文明的外交使节。

空气中弥漫着特制的信息素香氛,平和而庄重,勉强压制住了在场众多高等雄虫本能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西西索斯作为内廷局现任总长,今日穿着最为繁复考究的礼服,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他站在殿堂侧翼,目光如电,最后一次扫视全场,确保万无一失。

这次婚礼,西西索斯没有允许乌兰出席,第一,他们性格不合,一看见彼此就要打起来。第二,乌兰与虫母的关系仍然在缓和状态里,不如回家带孩子。

西西索斯神清气爽。

但是除他之外,虫母的王夫们显然心情不佳。

贾斯廷在刁难神官,吐槽宴会上的酒饮度数太低,神官今日也忙得晕头转向,没有时间给他解决鸡毛蒜皮的破事,打发他去找西西索斯解决,被西西索斯一口回绝。

黄金蜂和兰波背对着背,谁也不肯看谁。乌利亚看着两个小朋友闹脾气,无奈极了。

厄斐尼洛在调侃梅塞,下次作弄伊萨罗的手段高明些,梅塞别过头,不打算理睬他。

艾斯塔什么都没说,他心情很不好,西瑞尔在一旁说说笑笑,艾斯塔感叹还是西瑞尔有格局,其他雄虫都快枯萎了,他还是那么神采奕奕。

彼时,悠远而宏大的音乐奏响,所有的喧哗瞬间平息。

虫族的目光聚焦于圣殿尽头那扇缓缓开启的巨门。

首先步入的是伊萨罗。

他身着一套极致奢华的纯白蝶族传统礼服,完美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礼服的设计巧妙地在他肩背处留出了空间,以便那对巨大而瑰丽的蝶翼能够完全舒展,此刻那双翼微微收敛,却依旧流光溢彩,他的白发被精心编织束起,几缕发丝垂落耳侧,更衬得他面容出众。

他步伐稳定,走向圣坛,目光平视前方,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一丝并不明显的紧张与期待,那双眼眸今日也褪去了往日的慵懒与戏谑,只剩下沉静的庄重与内敛的强大气场。

在他站定后片刻,音乐声陡然变得高昂而神圣。

夏尔出现在了门口。

他并未穿着传统意义上繁复夸张的虫母裙袍,而是选择了一身剪裁极其精良、线条利落的纯黑色男士礼服,这身礼服摒弃了过多的装饰,凸显出他清冷挺拔的气质,他头戴一顶设计简约的铂金冠冕,中央镶嵌的幽蓝宝石与他沉静的黑眸交相辉映。

他的出现让在场几乎所有雄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中流露出痴迷、敬畏与难以掩饰的渴望。

夏尔的目光越过长长的红毯,精准地落在了站在圣坛前等待他的伊萨罗身上。

那一瞬间,他清冷的眼神似乎微微融化了一瞬。

他缓缓前行,每一步都沉稳而优雅。

伊萨罗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眼底深处,仿佛冰雪消融,涌动着炽热的暖流。

“我的陛下。”

当他最珍爱的小猫陛下终于走到他面前时,他极其自然地向夏尔伸出了手,对他发出了邀请,“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到世界的尽头?”

夏尔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将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伊萨罗立刻收拢手指,将那略小于自己的手紧紧握住,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是一个极细微的、只有夏尔能感知的安抚与亲昵动作。

神官站在圣坛之上,他开始吟诵虫族古老而冗长的婚约誓词:“伊萨罗阁下,您是否愿意成为母亲的第一王夫,宣誓永远忠诚,奉献您的一切,包括您的生命,直至永恒?”

伊萨罗转身,正面朝向夏尔,他握着夏尔的手并未松开,目光灼灼,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寂静的圣殿中:“我愿意。”

“母亲,您是否愿意接纳伊萨罗为您的第一王夫,赐予他荣耀与信任,允诺他与您共同承担虫族的未来?”

夏尔抬起眼眸,看向伊萨罗。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静默了一秒。

“我愿意。”

没有更多的言语,但这两个“愿意”却仿佛蕴含着千钧重量,落入了心中。

“以虫族之母与万千星辰之名,礼成!”

钟声轰然敲响,回荡在整个首都上空。

按照流程,伊萨罗上前一步,他一手轻轻扶住夏尔的腰,另一手仍紧握着夏尔的手。然后,他低下头,无比郑重地吻上了夏尔的唇。

这个吻并非浅尝辄止,但也并非纵情深入,它持久而温柔,充满了珍惜与承诺的意味。

在他身后,那对巨大的蝶翼仿佛呼应着主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完全舒展开来,微微扇动,带起柔和的气流与闪烁的鳞光,构成了圣坛前最震撼而浪漫的景象。

圣殿周围的全息记录仪从各个角度捕捉着这一幕,将其投射到星网的每一个角落。

良久,伊萨罗才缓缓松开,他的额头抵着夏尔的额头,低声呢喃着只有夏尔能听见的话。

“夏尔,我从未对谁有过如此强烈的爱意,我爱着虫族母亲的你,也爱身为战士的你,你的黑白都是我心头最美的色彩,我爱你,是我此生做的唯一一件不留余力的事。”

夏尔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平静,他轻抚着伊萨罗的脸庞,难免动情。

下一刻,殿堂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祝福,彩带从天而降,纷纷扬扬,伊萨罗紧紧握着夏尔的手,一同转身,面向所有的见证者。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夏尔,眼神里的爱意与骄傲浓得化不开,蝶翼愉悦地轻颤着。

夏尔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和那对存在感极强的翅膀,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在夏尔的强烈威慑下,婚礼仪式盛大而顺利,雄虫们没有再出任何难题,他们已经被夏尔之前的强硬和伊萨罗那份无可指摘的健康报告震慑住了,深刻明白一个道理:

如果敢在婚礼找事,夏尔会活吃了他们。

晚宴时分,气氛热烈。

伊萨罗作为第一王夫,不可避免地需要应酬,他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族领袖和议员之间,举止优雅,谈吐得体,完美展现着第一王夫的风范。

晚宴接近尾声时,夏尔感到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对这种应酬场合的不耐,他轻轻捏了捏伊萨罗的手心。

伊萨罗立刻会意,他微微俯身,在夏尔耳边低语:“累了?”

夏尔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伊萨罗直起身,对又一位前来敬酒的议员礼貌颔首,然后抬高了一点声音,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推辞:“陛下似乎有些不适,可能是今日太过劳累。请恕我们失陪片刻。”

不等其他虫反应,他便半扶半揽着夏尔,迅速离开了喧闹的大厅。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伊萨罗的脚步就轻快起来。他并没有带夏尔回寝宫,而是拐向了宫殿另一侧一条僻静的走廊。

“去哪?”夏尔疑惑地问。

“带我的小猫去透透气。”伊萨罗笑着,握紧了他的手,“总不能真把我们的新婚之夜都浪费在应付那些家伙身上。”

他们穿过长廊,来到宫殿背后一处隐秘的露台。这里远离宴会的喧嚣,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起伏的山峦和璀璨的星空。

夜风轻柔,带着植物的清新气息,露台中央竟然提前准备好了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两杯晶莹的果酒和一桌精致的点心。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夏尔有些惊讶。

“总要有点准备。”伊萨罗为夏尔拉开椅子,“虽然比不上盛大的宴会,但这里只有我们。”

没有繁琐的礼仪,没有窥探的目光,只有彼此和静谧的夜空。

夏尔端着酒杯,抿一口酒,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感受着这份独处的宁静,就觉得比在宴会上舒服千百倍。

“所以,我还是觉得生气,”伊萨罗凑近,语气又变得委屈起来,“我的名声还是没完全挽回,刚才有好几只雄虫问我,是不是现在还在吃药?还有你的王夫们,他们对我很不友好,我们结婚以后,他们一定会为难我的。”

夏尔瞥他一眼,故意道:“那怎么办?现在回去继续喝?让大家都看看伊萨罗阁下海量?”

伊萨罗立刻摇头,他握住夏尔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冰绿色的眼眸在星空下显得格外深邃迷人:“不要。比起那个……我更想在这里,和你一起,做点能让心情真正变好的事。”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诱惑的意味。

夏尔的心跳漏了一拍,明知故问:“……比如?”

伊萨罗笑了,他站起身,同时将夏尔也轻轻拉起来,拥入怀中:“我还没有在这里野战的心情,这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要留着力气做点别的。”

他低下头,吻住了夏尔的唇,夏尔笑着回应。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音乐声,却更衬得此处的宁静甜蜜。

一吻结束,额头相抵,呼吸微乱。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我的第一王夫?”夏尔轻声问,眼中带着揶揄:“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伊萨罗满足地喟叹,将夏尔紧紧搂住,蝶翼在他身后微微舒展,在月光下流淌着静谧的光华:“这才有结婚的感觉。”

夏尔忽然觉得胃里一阵莫名的翻涌,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眉头蹙起,脸色微微发白。

“怎么了?”伊萨罗立刻注意到他的不适,紧张地扶住他的手臂,“哪里不舒服?”

夏尔摆了摆手,想说没事,但那股恶心感来得又快又猛,他根本控制不住,猛地弯下腰,对着旁边精心修剪的灌木丛干呕起来。

“夏尔!”伊萨罗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轻轻拍抚他的背脊,声音充满了担忧,“是不是吃坏了东西?还是累着了?我马上叫医疗官!”

就在这时,一阵说笑声由远及近。

西西索斯带着雄虫们和王夫们参观花园,一眼就看到了弯着腰干呕的虫母陛下,以及一旁紧张万分、轻拍陛下背脊的第一王夫。

所有虫都愣住了,脚步顿在原地,面面相觑,表情惊疑不定:“陛下这是……怎么了?”

伊萨罗此刻全副心思都在夏尔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这群不速之客。

他半抱着夏尔,声音焦急又心疼:“很难受吗?忍一忍,医疗官马上就到……”

夏尔呕得眼角生理性泪水都出来了,一时根本说不出话。

这副景象落在不明就里的众虫眼里,更是坐实了某种猜测——陛下身体不适,而且看起来像是…

西西索斯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他看了看夏尔依旧平坦的小腹。

难道……?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

雄虫们看着西西索斯的表情从担忧到震惊再到狂喜的急剧变化,更加迷惑了。陛下身体不适,他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不劳诸位费心。”西西索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压不住的喜悦和自豪,他甚至还故意清了清嗓子,确保每个虫都能听清,“陛下并非不适,只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般地看着雄虫们好奇又紧张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宣布,声音响亮得足以让花园里所有潜在的耳朵都听到:

“似乎母亲与王虫殿下的第三只虫卵,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宣告它的存在了。”

他微笑着,补充了一句堪称绝杀的话:“我已经感知到了一股全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暖而美好,也许,这会是一只小虫母卵也不一定哦。”

王夫们:“!!!”

众议员:“!!!”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雄虫,瞬间石化了。

第三只?所以陛下刚才那不是生病,是……孕吐?!

伊萨罗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还在温柔地抚摸着夏尔的背,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乖,难受就靠着我,我们回去休息。”

夏尔缓过一口气,虚弱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控诉:“……你没听见西西索斯说什么吗?”

伊萨罗的注意力全在夏尔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角上,心疼得无以复加,根本没留意到西西索斯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他甚至没注意到周围突然多出来的一群石化的雄虫。

“他说什么不重要,”伊萨罗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拭去夏尔眼角的湿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紧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想吐吗?我们回寝宫,让医疗官仔细检查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