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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十一月,临市影视城。

方雨荷的剧组忙到深夜,戏份拍完,确认好明天的工作内容,她疲惫地喝了口养生茶,随后问:“小袁,瞻月现在在干嘛?”

小袁看了眼手机,为难道:“瞻月这两天拍完了就回宾馆休息,瞧着不太舒服。”

方雨荷皱眉。

她回忆了一下‘谢瞻月’到影视城拍戏的这些天。

‘谢瞻月’状态不错,演戏基本上一遍过,‘他’似乎有着一种奇妙的能力,只是开口几句,就能将对戏的演员同步带入剧本中,让片场的演员们私下里偷偷嘀咕:不愧是影后谢寰的孩子,这演技太强了,仿若神助。老天爷给姓谢的开了光吧?

方雨荷听他们讨论,与有荣焉。

很快,在影视城的第二周,她察觉到‘谢瞻月’拍完戏后的走神——工作拍戏时,‘谢瞻月’依然能保持着专注与敬业程度,配合剧组工作,轻松一遍过,得来工作人员的一致好评。

‘他’在工作结束后,个人情况略有变化。

‘谢瞻月’在结束工作后的飘忽晃神,实打实地落进其他人眼里。

这种“走神”非常微妙,类似身体不适,头晕脑热时的无法专注集中。

‘谢瞻月’会在别的演员找‘他’对剧本时,面色阴郁低沉,状态不对劲,常来找‘他’的演员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或是哪里难受。

俊秀年轻人一脸沉默。

片刻后,低声应答:“没生病。”

只是躯体分离焦虑影响。

主身体和人物卡‘谢瞻月’的分离焦虑测试得出结论:‘谢瞻月’比‘裴雪归’还不能忍。

不晓得是不是人物卡的人设、性格、家庭背景的影响,让‘谢瞻月’湿漉漉、阴郁的本性在分离焦虑上得到了最大展现。

‘他’的分离焦虑更严重一点。

以至于苏尧不得不启用此前通过‘裴雪归’所获悉的“减轻分离焦虑”的小技巧。

方雨荷忧心忡忡,她让小袁一会送她去宾馆,看看‘谢瞻月’的情况如何。

很快,到达宾馆。

同一层有其他演员在住,宾馆的保密性还算强,有刚回宾馆的工作人员和方雨荷、小袁一行人轻声打招呼。她们颔首示意,步履匆匆,敲了‘谢瞻月’的门,‘谢瞻月’一脸倦色地开了门,手里还抓着手机,看起来正在通讯中。

方雨荷做口型询问:“和谁打电话呢?”

‘谢瞻月’拿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给方雨荷看了一眼。

方雨荷恍然。

是苏尧。

通话时长从晚上十点到现在。

凌晨三四点了,电话还没挂断。

方雨荷错愕,“明天不是周一嘛?小尧没有上课吗?”

她记得苏尧正在读初三,这紧要的读书关头,可别和‘谢瞻月’唠电话粥唠到影响第二天上课状态了。

‘谢瞻月’的单眼皮浅淡而疏冷地垂了垂。

‘他’的语调很平静:“她睡着了。”

方雨荷一怔。

小袁呆呆地看着‘谢瞻月’的手机。

竖起耳朵,认真一听。

那头的动静真是人在睡觉:悄然的呼吸声富有节奏与规律,很久才会传来被子轻轻卷动的布料摩擦声。

方雨荷张口结舌:“啊?”

‘谢瞻月’不想让她误解太多,只说,“我睡不好觉,听她睡觉的声音,能快点入睡。”

这一招对于人物卡缓解分离焦虑是有部分作用的。

上次,佛荔芳到麒县主动拨出的电话,让人物卡‘裴雪归’听到了苏尧的声音——片刻后,躯体反应有了极大改善。

因此,正对人物卡在远距离下无法回到麒县,躯体感受不妙的情况。

苏尧做了几个预案。

电话连线,起了不小作用。

她没打算让主身体喋喋不休地说话:没有旁观者的情况下,这种自言自语实在太怪异,还容易口干舌燥。工作量太大了。索性,只让人物卡听听主身体这边的动静。

睡着的动静,稳定的呼吸声,对人物卡的躯体不适有极好的改善作用。

起码,‘谢瞻月’能睡好了。

成年人躯体只要能睡好,睡眠充足,精力就会自然而然地填满补充。

方雨荷:“……”

她愣怔好半天,哑声道:“苏尧这么惯着你?”

方雨荷年轻时讲究狂风暴雨下的热恋追求,也没像‘他’这样彻夜拨电话粥,还非得听人睡觉的声音才能睡好啊!

‘谢瞻月’耸了耸肩。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眼下疲色骤显,“她确实惯着我。”

优游自在的理所应当。

还有点不晓得为什么听起来湿漉漉、阴郁黏腻的执拗。

小袁默默把门关上了,怕外头有人在听。

方雨荷盯着‘谢瞻月’好半天,她沉默了,颤颤地找了个座位坐,想着这次进剧组以来发生的事。

好的坏的都有。

真要说来,总体她还是满意的,只是,没想到‘谢瞻月’这么“磨人”,私下里还央着苏尧睡觉时给‘他’打电话,让‘他’听着她的睡眠声入睡……

这、这种性格,真要被狗仔爆料,那可真是和方雨荷给‘他’安排的首个上线剧的角色性格完全不符啊。

一时间,方雨荷哭笑不得。

‘谢瞻月’的角色是男三号,人设鲜活,和‘他’本人性格是完全相反的对立面——一个“小太阳”,温暖灿烂,笑容明亮。

方雨荷特意给‘他’留

的角色。

算是一点点长辈的偏心。

她从业多年,晓得演员第一部上线作品对观众印象有不小的影响力。

一个小太阳式人物,戏份不多不少,剧中体现了完整的人物弧光。此类明亮开朗的角色,会让观众们对‘谢瞻月’生出几分基于角色演绎上的好感。

‘谢瞻月’对角色安排毫无意见。

事实上,‘他’的演技确实能完美把控住该角色,镜头下的年轻人谈笑间满是方雨荷所不熟悉的模样——和平日里所见的‘谢瞻月’俨然不同。

剧中的女二号这周刚进组,没多加交流,就和‘谢瞻月’对了一场戏,她被‘谢瞻月’在片场表现的演戏所迷惑。对戏结束后,笑着和‘他’交谈,结果还没过几分钟呢,就看到‘谢瞻月’神情有了微妙变化:不如剧中那么灿烂笑,嘴角一沉,单眼皮一垂,阴郁男鬼的气质凸显。

愣是让女二号以为自己得罪了‘他’。

再一问先进组的演员们,才知道这个身世特殊、与圈内许多知名导演、一线明星们熟悉的俊秀年轻人私下里的性格从来如此,并非刻意针对她。

男一号:“‘谢瞻月’吧,人不差,性格不坏,就是不怎么爱搭理人。挺沉闷。”

女一号:“方导说了,‘他’十多年来都是这个性格,想了想‘他’的情况,倒也能理解。”

【谢寰】的老友们不会主动说起‘谢瞻月’是福利院抱养来的。

目前,圈内所流传的谢家身世,是‘谢瞻月’本人在国外被保姆们养大……独立生活至成年的年轻人,性格孤僻怪异,如此一想,是很容易理解的事。

剧组里的其他演员们都比‘谢瞻月’年纪大。

懂趋炎附势的,一看方雨荷说起‘谢瞻月’时的神情,再了解过【谢寰】老友们对‘他’的照顾,自然不会多说些什么。

再一问,晓得‘他’此次进组是为了完成学校的作品集。

方雨荷还特意给‘他’挑了个好角色。

人人心里都有点估量。

他们认定‘谢瞻月’是“关系户”,不可轻易得罪。

人物卡‘谢瞻月’确实是靠了原生自带家世背景、社交亲属圈的便利。

但‘他’的演戏天赋足够当得起“关系户”的身份。

方雨荷对着媒体坦率承认道:“我的好友过世前请求我照顾这个孩子,前十多年我关心不多,现在,瞻月学的专业正好是表演,还是靠自己考上的雾都音乐与戏剧学院。”

这个学历,可比娱乐圈里大多数人强得多,含金量极高,方雨荷说来,倍感骄傲。

年长女性挺直脊梁,语气严肃,回应了为什么不用其他明星的质问。

“‘他’天赋好,样貌好,我和他母亲有旧交,”方雨荷说得直白,并不遮掩,“我当然愿意给‘他’安排好的角色。”

好角色由好演员来诠释。

方雨荷满意,观众们也满意。

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这话让本着爆料“关系户”的狗仔们面面相觑。

方雨荷的照顾不算过分,男一号、女一号的戏份并没有被男三号抢走,他们对外的态度颇为和善友好:一个对戏时能让对手演员轻易入戏,在剧组里不争不抢,不找关系乱改剧本,私下里虽说沉闷但也不算性格太差的年轻人……没什么好苛责的。

娱乐圈,老油条都懂不得罪人。

特别是如‘谢瞻月’这类本身带了许多资源、人脉进圈的“星二代”。

虽说‘他’的母亲谢寰已逝,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在圈内毫无根基。

方雨荷是最典型的一个例子。

据说,已经有不少谢寰的老友等着‘谢瞻月’演完后,去他们的剧组里串一串,出个镜呢。

多重因素叠加,让‘谢瞻月’在剧组里行动自如,犹鱼得水。

要不是“躯体分离焦虑”,苏尧可以说,人物卡‘谢瞻月’的生活相当美妙——人物卡的天赋技巧施展时带来的成就感与幸福感是极高的。

一如‘程妄之’在赛场上为速度而着迷。

人物卡‘谢瞻月’诠释出剧本角色时,所获得的成就感无与伦比。

特别是,苏尧发现她能用人物卡‘谢瞻月’这张阴郁苍白的脸演出小太阳式人物时,那种激烈的反差感,让她心满意足。

进组优势很多:作品集解决了;成就感获得了;认识了不少未来大火的明星;替主身体要到了签名照等等。

唯一的弊处,就是“躯体分离焦虑”带来的微妙不适。

方雨荷并不知道这长长的电话粥对‘谢瞻月’的重要性,她无奈道:“你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到小尧的正常生活啊?”

首先要考虑女孩子愿不愿意吧?

方雨荷苦口婆心:“你想想看,女生睡觉多么隐私的事……”

‘谢瞻月’:“方老师。”

‘他’打断方雨荷的长篇大论,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答:“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是我和苏尧一致同意的结果。”

‘他’强调“一致同意”。

方雨荷定住了。

她听到‘谢瞻月’轻快答:“尧尧知道我睡眠不好,我平时听着她的声音才能睡着,所以才主动打电话给我的。”

俊秀年轻人脸上还有着“妹妹关心我”的心满意足。

方雨荷:“……”

这叫什么?‘他’已经逻辑自洽了。

她还能说什么?

方雨荷扶额叹气。

大晚上的煲电话粥听彼此入睡……

就算不是在恋爱,也算是在暧昧期吧?

这两个漂漂亮亮的青少年,挤挤挨挨贴在一块,真有点把恋爱的苗头一脚儿踩实压扁的糊涂劲儿。还挺理直气壮,深以为然,彼此认定是“兄妹情”呢。

末了,方雨荷道:“我本来以为你这几天不舒服,想着要不要让你去趟医院看看。”

‘谢瞻月’的眼神柔软下来。

手机通讯界面依然没挂断。

他把己方的调了静音,没影响到主身体的睡眠。旋后,道,“方老师,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只是有点想家。”

别说方雨荷了,就连小袁都晓得‘谢瞻月’所说的“家”指的是哪个家。

那肯定不是最近刚去国外签订遗产接收,获取的几栋价值近亿元的豪宅,又或者是‘谢瞻月’本人住了十多年的房子……

只会是麒县,苏尧的家。

‘谢瞻月’如此有配得感,下意识地将她的家,称为“自己的家”。

方雨荷无奈极了。

她沉闷喟叹:“没生病就行,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几场戏。”

想了想‘谢瞻月’刚才说的话,方雨荷拍了拍他的肩头,“下周给你准假,想回家就回一趟。”

‘谢瞻月’惊喜,‘他’的脸刷的一下亮了。

一说到准假回家,深色瞳孔亮起,如同火苗,烫得旁观者一怔。

方雨荷和小袁离开,关门。

她们的房间在另一栋宾馆,距离这里有几百米远。小袁开车途中,车内无声,好半天,方雨荷默默道:“小袁,你们这些年轻人是不是不太懂得分类正确的情感啊?”怎么就能把这么暧昧

的煲电话行为当作是毋庸置疑的兄妹情谊呢?

她旁观时都被‘谢瞻月’的理所应当镇住,以为是自己多年来揣摩人心、人性的能力出了错。

不应当啊。

方雨荷可是拍过业内顶尖好剧,将人性幽微、故事情感阐述得尽美尽善的导演。她自认为自己的眼光不会出错。

小袁连忙摆手:“方导,我年纪比瞻月大了不少呢,可不算年轻人。”

顿了顿,她看着车内后视镜里的方雨荷。

斟酌言语。

“方导,我觉得吧,可能是瞻月从小生活的环境影响,让他不太懂这些。”

方雨荷思忖。

她勉强同意了小袁的说法。

只有这个说法才能吻合现状。

“糊涂蛋。真是糊涂蛋。”方雨荷评价‘谢瞻月’。

原本,麒县畅谈后,方雨荷听进苏尧、‘谢瞻月’所说的话,不再重提她认定的“恋爱论”;可谁能想得到,这还没多久呢,俩小傻子样的青少年又黏糊糊地煲电话粥了。

该说不说,琢磨起来,是挺甜的。

方雨荷被这俩孩子的互动搞得都有点想重操旧业,写年轻时才沉迷的爱情喜剧了。

……

苏尧当然知道,‘谢瞻月’和主身体煲电话粥的情况会引发误解。

奈何,想要在远距离下缓和躯体不适,暂时只有这个办法。

再过两年,市面上的智能手机技术革新普及,视讯功能完善,兴许能更有效地缓解人物卡*4的“分离焦虑”。

看视频理应比听声音要更全面吧?

苏尧猜测。

很快,‘谢瞻月’的剧组假期三天到手。

匆匆赶回麒县,和主身体亲近结束,带着餍足回到剧组,精神焕发地完成后续工作。

剧组同事们略有惊讶。

他们被‘谢瞻月’前后的对比震惊到,私下里,议论纷纷:小谢这是回了趟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吸了什么精气的男鬼呢?

十二月,剧组杀青。

《娱乐星天地》请到了全剧组成员,做了一次宣发,主持人拿着稿子,笑眯眯地从男女主开始,依次根据剧组戏份,问到女二号:“在剧组里对谁印象最深?”

女二号的经纪人在观众席前排,一时没来得及眼神示意。

性格大喇喇、没什么心眼的女二张口就是:“‘谢瞻月’吧!”

主持人笑容更深。

他跃跃欲试,以为自己能搞到什么猛料:不管是疑似恋情还是什么剧组纷争,都代表着有瓜可吃,热度不浅。

女二:“‘谢瞻月’的演技真的不错,基本一次就过——”

经纪人松了口气,这种奉承的话说来不会得罪人,她以为自家艺人懂事了。谁料,下一句,女二的话让她绷不住了。

女二,“‘谢瞻月’工作很敬业,不过,‘他’平时不怎么和我们说话。”她说这话真没别的意思,话说出口,立刻找补:“‘他’人很不错,就是平时不怎么和我们……”

越说越着急,女二尴尬地停住嘴,深表歉意地看向一旁无辜的‘谢瞻月’。

男主&女主:“……”

人精一样的主演们默默地仰头望天。

主持人带有诱惑性地提问:“你的意思是‘谢瞻月’平时在剧组里很爱耍大牌吗?”

女二:“不是!我没这么说!”

一些艺人就是吃了嘴上的亏,乱说话,镜头剪辑后,容易被媒体带节奏。

女二经纪人灰头土脸,已经在想找什么人脉买通后期剪辑。

方导没来《娱乐星天地》,此次采访只有个副导演在。女二的话让副导演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急得向观众席的女二经纪人示意,得来经纪人一脸惨白的摇头:我也没辙啊!

好在,娱乐星天地不是直播档,等采访结束了再找台里的人好好剪辑,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副导演思及此,勉强坐住。

主持人扭头问‘谢瞻月’,“瞻月,对于沈燕说的话,你有什么感想吗?”

话筒一动,镜头挪转,对准‘谢瞻月’的脸。

‘他’有一张被光线笼罩时,能微微朦胧得散出无尽魅力的清俊脸蛋。

一刻沉默。

苏尧在这短暂的几秒中想,要怎么奠定人物卡‘谢瞻月’官宣的性格符号?

她想要让‘谢瞻月’发挥所长,做一个好演员。

一个合格的、不会被观众抛弃厌弃的形象对于艺人是很有用的。正如方雨荷操心‘他’的第一个荧屏形象时,特意给‘他’挑的男三号那样。

人物卡的身世背景天然地为‘他’增添了在圈内的资本。

一些合宜的观众缘,是演员所需要的。

未来有很多艺人会走捷径,通过炒作和营销,进行“工业糖精式”形象塑造,让粉丝误以为他们正是如此。为此狂热,投入情感。事后,正主因各种丑闻而塌房、翻车,公众形象随之受损的亦不少。

聪明的演员往往不表达过多的自我,不依赖粉丝经济,不参与暴露过多自我的综艺,减少观众的刻板印象。

苏尧相信人物卡‘谢瞻月’的演技足够‘他’在这个行业熠熠生辉。

就像‘程妄之’得天独厚的赛车天赋。

因此,做自己。

或者说,以人物卡的自身特性,延展出最合适的答复,即可。

思绪闪烁,顶着‘谢瞻月’无比上镜的脸,‘他’答,“我没什么感想。”

主持人被‘谢瞻月’的答复惊了一下。

他本以为‘他’会借机说点具有冲突性的话:不管是卖惨,还是反驳,亦或者是……

总之,他都在大脑里为‘谢瞻月’想过许多值得利用的回复了。

女二紧绷的背脊慢慢地放松。

“我和大家的关系都很不错,你可以不用过多解读。”

‘谢瞻月’语气轻松,‘他’的眉眼平静,毫不在意。说话间,吻合了港媒近期所评价的“继承亿万财产来娱乐圈玩的富家公子哥”。

并非玩世不恭,而是浑不在意。

‘他’完全不在乎剧组里可能有人看不惯‘他’。

是了。

这么有钱,还有上天赏赐的演技,背后还有不少谢寰老友们为‘他’站台的谢家‘谢瞻月’。

怎么会在意这点小事呢?

女二说话不经脑子的小闹剧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消失。

采访结束。

男女主和‘谢瞻月’握手示意,和气表达下次再合作的意愿。

副导演在一旁给方导打电话,小声说完刚才在演播厅发生的事。末了,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等着和‘谢瞻月’说话的女二,道:“方导,瞻月真的蛮厉害的。”

方导微笑,“是啊,他很有能力的。”

她想,‘谢瞻月’似乎天然懂得如何做一个“好演员”,无师自通了很多她还没来得及教的事。

副导演瞟了眼目露感激的女二号,悄悄道:“沈燕在约瞻月……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遍地都是俊男美女的娱乐圈里,恋情萌生的速度超出想象。

导演见过因剧生情的好多情侣。

她感慨着说,方导在电话那头扬眉,不知道想到什么,她道:“瞻月不会理睬的。”

副导演过了几分钟,回方导:“方导,您真是神机妙算,是的,瞻月拒绝了。”

方导无声微笑。

她在苏尧、‘谢瞻月’身上折戟几次的人性揣测,总算有了一次成功。

身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花花世界,年轻人最容易沉迷,被纸醉金迷的一切晃了眼……

她升起了一丝丝对‘谢瞻月’的担忧。

很快,这担忧消散无踪。

无他。

方雨荷想到了苏尧。

她笃定想,苏尧会是牵制‘谢瞻月’的那一根风筝线,不管‘他’飞得再高,飞得再远……她在地上缓缓收线。‘他’总会回到她身边的。

第72章

初三过得比想象中的要快。

一周有六天上课,加上晚自习,周日放假;法定节假日休息;再加上寒假一中安排的补习……

苏尧扭头一看,人物卡‘谢瞻月’的剧都拍两部,带着作品集,顺利结束了gapyear,回雾都上学。

因遥远距离,国际电话每天都要打上七八个小时,充话费的时间都赶不上花掉的话费。

忙于学业的主身体和‘谢瞻月’,实在腾不出空儿去彼此所在的城市。

久了,连电话的效果都不大了。

‘谢瞻月’在雾都胸闷气短,主身体在麒县为人物卡的不适反应感同身受……

她不得不上了电脑企鹅号,和远在雾都的人物卡‘谢瞻月’保持着每日空闲时间视频联线。

视讯的效果比电话好多了。

‘谢瞻月’在学院里的朋友丹尼斯是个时髦的朋克,鼻子上钉了鼻环,刚染了一头粉毛,看‘他’天天开电脑和人视频,有事来学生公寓互相串门时,会凑过来瞅一眼,用英文叽里咕噜地评价一通:“费

里克斯,这是你妹妹吗?”

“是的。”

“你妹妹可爱!”

丹尼斯夸得很真诚,‘谢瞻月’便也客气答:“谢谢。”

人物卡‘谢瞻月’的长相在国外是相当典型的东方美人。

某些样貌一般的白男一边痛恨着‘他’吸引了学校不少女性的目光,一边垂涎‘他’展现在外的财力——【谢寰】的资产在国外居多,雾都就有几幢价值不菲的房产。

朋克名叫丹尼斯,为人不错,没有时下那些外国人歧视亚裔的狗屎脾性。

学院里,几次小组活动中,‘谢瞻月’反击了某些男性阴阳怪气的小举动,丹尼斯搭了把手。

一来二去,再加上同个学生公寓的交情,久而久之,丹尼斯对‘谢瞻月’的生活也算了解。

看多了‘谢瞻月’和远在国内的“妹妹”视讯聊天,某日,发现‘谢瞻月’无所事事,没像往常那样切着窗口视频。

“费里克斯,你今天没和妹妹聊天吗?”

‘谢瞻月’心情不错:“她要来雾都。”

说时,语气含笑,“现在人在飞机上。”

没有网络,自然是不能视讯通话。

丹尼斯震惊,他看着费里克斯莞尔时的唇角弧度,几乎能消融雾都的漫长雨季,思忖片刻,回忆着‘他’此前说的话:“你妹妹在上学吧?现在是放假了吗?”

‘谢瞻月’:“她放假了,特意来看望我。”

丹尼斯看出‘谢瞻月’发自内心的笑意,他有点探索欲——电脑镜头下的苏尧长相他见过了,有时,苏尧还会冲他打招呼,很温柔和气地唤他“丹尼斯”,显然,‘谢瞻月’和她提过自己的姓名……

不过,丹尼斯对‘谢瞻月’妹妹的了解程度还是不够。

他难掩好奇,思考片刻,笑嘻嘻道:“你妹妹到了的话,我能见见吗?”

‘谢瞻月’挑眉。

他没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只含糊道:“到时候再说。”

丹尼斯瞥见‘谢瞻月’几分不愿让给别人窥见的占有欲,他挠了挠脸。

国内,初三上学期结束。

寒假,一中的两周公开补课完美落幕。

苏尧准备了许久,终于赶在寒假尾声来一趟雾都。

‘谢瞻月’的gapyear结束,没有特殊情况,不好再申请假期,好在,国外的本科是三年制。掐指一算,苏尧在国内上完高二、步入高三,‘谢瞻月’恰逢毕业。

主身体和人物卡‘谢瞻月’的学业是目前不可跳过的重要人生事项。

方雨荷安排给‘谢瞻月’的角色在两周前上线播出,网评不错,观众们对‘他’的演技大加赞赏,并开始期待‘他’的新剧。

圈内不少经纪人向‘谢瞻月’发出邀约。

苏尧没有进行筛选。

她直接找了捷径,开口询问方雨荷本人有无推荐的经纪人。

方雨荷为‘谢瞻月’主动寻求帮助的行动满意:人际关系的维护正是如此,有来有往,才能长久。被‘谢瞻月’所需要,意味着这个长辈对‘他’而言是重要的。

方雨荷废了些工夫,为‘谢瞻月’找了个不错的经纪人。

年长者关心‘谢瞻月’的学业与生活,在和经纪人联系时说明了不能让‘谢瞻月’放弃学业。这一点和苏尧的想法吻合。

最后,‘谢瞻月’签下经纪合约。

尽管就读期间没法兼顾演戏事业,经纪人张亚依然没有放弃对‘谢瞻月’的嘘寒问暖、日常关怀。回校前的空闲里,‘谢瞻月’拍了方雨荷安排的剧,离剧后,又接了谢寰老友林赟的电影客串。

一个电视剧,一个电影的播后反馈都很不错。

张亚不免期待起‘谢瞻月’毕业后正式踏入娱乐圈的光景。

当然,以上都是后话。

人物卡‘谢瞻月’的学业和主身体的有所冲突,导致‘他’不能像其他人物卡那样撇去工作、出差的事务,长久地呆在主身体身旁。

幸亏还有“视频通讯”的招数能用,不然,苏尧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几个月的视频通话,‘谢瞻月’的状态时好时坏。好在,学院的课业不算繁重,‘谢瞻月’能对付得来。

一到假期,有机会来和人物卡见面,苏尧立刻安排好时间。

国内的冬日时节,雾都同样是冬季。

雾都的四季温差较小,冬日温和且湿润,落地机场,呼吸间都能感受到浓郁的湿度。

‘谢瞻月’到机场接主身体。

这一次,其他人物卡没陪同。

‘钟和熹’恰好在海外忙一个投资项目,‘裴雪归’要帮师伯们处理年底的资产清点,‘程妄之’在沪市简短地与祖父母、外祖父母过元宵节。

人物卡*4,只有‘程妄之’有着“较为健全”的家庭,四个年长长辈的存在让‘他’必须要回沪市过节。

不过,苏尧也有自己的坚持。

她让‘程妄之’在麒县过了除夕、大年初一,只在大年初三才动身回沪市,与长辈们见面拜年。

四个长辈对此奇迹般地容忍。

他们没有任何苛责,相对开放、从容地接受了‘程妄之’将年轻女孩苏尧当作“妹妹”来看待的现实,只在拜年时,悄悄地多递了几只红包:“给你妹妹的。”

‘程妄之’愣怔,而后接过。

‘他’低声谢过长辈们的理解与体贴。

人物卡的原生社交亲属圈里,合得来的、友好亲切的,会是苏尧愿意长期交往的。

‘程妄之’的祖父母、外祖父母等人算入其中。

至于麒县的苏明铁、陈娟……

这对父母在她生活中的存在感微弱,只有逢年过节时见上几面。

苏尧已经忽略他们太久。

她的日子过得很快,生活重心早就失去了“父母”这对在前世特别在乎的人……他们有所察觉,试图改变,无计可施,像是一拳砸在棉花里。

此次寒假出国,苏明铁、陈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一如过去数次,主身体和人物卡一块出国游玩。他们一无所知。

丹尼斯戴着耳机,和女友聊着这两天的生活,说着说着,不免提到了‘谢瞻月’。

“费里克斯的妹妹特意坐飞机来看他,”丹尼斯好奇,所以多问了‘谢瞻月’几句,得知妹妹只在雾都呆一周多,“只待十天。”

女友对学院里的东方帅哥‘谢瞻月’很有印象。

她的几个朋友对‘谢瞻月’蛮有意思的。可惜,‘谢瞻月’似乎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金发碧眼的漂亮女郎约‘他’,得来的永远是冷淡的拒绝。

女友玩得最好的闺蜜苏娜是喜欢过‘谢瞻月’的。

她灰心丧气地带着被拒绝的消息与女友哭了一遭,深夜买醉时,带了几分不甘:“费里克斯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

没人知道。

讲究约会文化的国外,一段情感的萌生快得像是龙卷风,可以不谈情感就先约会亲密……快餐般的恋爱,许多男人根本拒绝不了漂亮女郎的邀约。

‘谢瞻月’不同。

或者说,苏尧不同——首先,操纵人物卡的是自

己;其次,人物卡*4还处于【儿童模式】下,100%社会融入度解锁后未曾有任何变动。

苏尧忙着学业,更是不可能利用人物卡*4与其他人类进行亲密社交。那很怪。

是日。

飞机落地。

‘谢瞻月’接到主身体,第一件事是驱车到‘谢瞻月’在雾都的房产——距离学院有一段距离,平日里‘他’住学生公寓多,只有周末时才会回雾都房产。

一直照顾‘谢瞻月’的保姆没有被辞退。

保姆琳达仍然照顾着雇主的起居生活,她定期会给‘谢瞻月’做好合适的饭菜,亲自送到学生公寓,再帮忙处理公寓卫生等。

相处下来,苏尧发现保姆琳达是个很好相处的年长女性。她脸很圆,混血人种,浅褐肤色,为人热情,做饭很好吃,很好地解决了人物卡‘谢瞻月’的日常饮食。

主身体到雾都,琳达提前收拾好卧室,在门口翘首以盼。

她看到雇主‘谢瞻月’身旁的年轻女孩,东方面孔,杏眼秀鼻,个子高挑,身形靓丽,笑起来的弧度甜美而灿烂,很容易让人心怀好感。

“我是琳达!”

琳达热情开口,她笑眯眯地接过苏尧手里的行李箱,快言快语,还特意学了几句中文,“下午好!这个房间是谢先生给你安排的。”

保姆琳达从小照顾‘谢瞻月’,她并没有忘记保姆的分寸,并未自居是‘谢瞻月’的“养育者”。

她拿着高额薪酬,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谢瞻月’说苏尧是他的妹妹,她便相信,并真诚地提前做好准备:室内打扫干净,床铺新换的四件套,冰箱里放满了‘谢瞻月’提前说好的食材。

不晓得为什么,琳达在餐桌上发现苏尧和‘谢瞻月’的口味特别相近。

她没想通,而后自我解释:这就是兄妹吧。虽然没什么血缘关系,但这是‘谢瞻月’谢先生失踪一年在国内自己选定的“家人”。恐怕,正是这种默契才让他们成为“亲人”。

‘谢瞻月’在国外几个月没与主身体近距离接触。

所带来的不适,足足缓了一周多,才算勉强遏制。

琳达在屋里准备食材给兄妹俩做饭时,她回身一看,总能瞧见‘谢瞻月’和苏尧一个坐在沙发上看影视剧,一个盘腿靠在坐垫上,慢吞吞地翻书。

他们并没有过于亲近。

并未肌肤相触。

但这种恬静的气氛,足以让雾都冬日的漫长湿润变得干燥温暖,琳达看着看着,都忍不住心旷神怡,陶醉其中。

……

丹尼斯在苏尧即将离开雾都时,才有机会和她见上一面。

‘谢瞻月’需要回校提交作业,驱车送主身体去机场途中,顺路回校一趟。

学校属实没什么好看的。

丹尼斯绞尽脑汁,想见见苏尧时,说让‘谢瞻月’带妹妹逛逛校园,听听讲座活动的建议,得来‘谢瞻月’的拒绝——‘他’的回复不够婉转,听着就像是占有欲很强的兄长——其实,本质还是因为人物卡和主身体都是同一个人。

长达几个月的分离让苏尧想要一次性缓解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远距离焦虑,她舍不得腾出时间浪费在逛校园、和‘谢瞻月’的朋友们见面的事情上。

学校的一树一木,苏尧都以‘谢瞻月’的身份见过了。

丹尼斯也是。她熟悉他,根本没有再认真介绍、认识一次的必要。

丹尼斯看着属于‘谢瞻月’的车,他和女友对视一眼,清嗓上前,轻轻敲了下车窗。

车窗扬下。

另一张同样具有东方美的脸庞落进眼中。

丹尼斯:“你是费里克斯的妹妹吗?我是他朋友——”

苏尧:“嗯。我知道你,我们见过面。”

指的是在电脑视讯时,丹尼斯顶着粉毛和她打过招呼。

丹尼斯尴尬地摸了摸脸,他的粉毛已经染了彩虹色,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百。

“你哥哥人呢?”

女友凑近问,西方人对东方人的五官识别能力低,她本能地将‘谢瞻月’五官中的魅力与苏尧五官中的美丽划了等号,认定他们是“亲兄妹”。

学院里大多数人知道‘谢瞻月’是港岛几十年某知名影后的儿子,他们知道的也就这些,不会如国内记者那样追根问底,从谢寰的朋友方雨荷等人查到细枝末节。

他们并不晓得‘谢瞻月’其实是【谢寰】的唯一养子。

苏尧:“去交作业了。”

‘谢瞻月’在找教授,苏尧坐在车里看当地报纸。

丹尼斯女友看苏尧面善,她胆大起来,“可以问问吗?你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丹尼斯女友和‘谢瞻月’有过几面之缘。

苏尧猜到她可能是为自己好友提出约会邀请,被‘谢瞻月’拒绝的事询问:‘谢瞻月’的要求究竟有多高?居然连苏娜这种标致的金发美人都看不入眼?

国际审美是一致的,不会有太大偏差。

金发美人很吸睛,如‘谢瞻月’、‘谢瞻月’妹妹这样的东方美人也很漂亮。

苏尧眨了眨眼,她道:“他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丹尼斯女友愣住。

她倒是没想过苏尧的回应会是这个。

搞艺术的总有点怪癖。

不谈恋爱可能也算其一吧。

学院里不少人要么沉迷给身上钻孔,要么沉迷磕点玩意,要么天天混迹在酒吧。

和国内的艺术学院相较,是更胡乱来的。

这可能和国家文化、社会风气有点关系。

总之,苏尧不太看得惯这类人的做派,人物卡‘谢瞻月’在外求学所览阅的一切,确实增进了‘他’的见识……以及,坚定了‘谢瞻月’毕业后回国发展的念头。

国外再好,也没有国内好。

苏尧想。

丹尼斯女友:“连恋爱都不谈吗?”

她若有所思,这个答案对闺蜜苏娜能交代了:不是闺蜜魅力失效,而是‘谢瞻月’根本没有这个念头。

交谈结束。

‘谢瞻月’匆匆赶来,‘他’看着还没走的丹尼斯、丹尼斯女友,微微扬眉。

丹尼斯两人冲‘谢瞻月’打招呼,丹尼斯女友没瞒着‘他’,直率说了自己刚才找‘他’妹妹问了‘他’的恋爱观。

‘谢瞻月’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坦率承认,“嗯,我妹妹说的没错。”

丹尼斯:“交完作业要一起吃饭吗?”

‘谢瞻月’摇头:“送我妹妹去机场。”

丹尼斯回忆起上次‘谢瞻月’说他妹妹只在雾都待十天的事,“妹妹要走了?”

他看到‘谢瞻月’脸上的怅然,如微茫光线,如细亮流星,璨璨闪烁一秒,而后,‘他’点头。

上车,点火,对车窗外的两人颔首示意。

丹尼斯、丹尼斯女友目送车离开。

末了,丹尼斯女友喃喃:“费里克斯很在乎他妹妹。”

丹尼斯赞同。

他指的是男性更关注的车内饰等物:“他妹妹刚来没几天,车里头全是他妹妹的东西了。”

实际上,那些凌乱的,被苏尧留在雾都的主身体个人用品,是为了缓解人物卡‘谢瞻月’远距离下的分离焦虑而放置的。

效果一般,聊胜于无,仍需要视频聊天辅助。

学业让主身体、人物卡不可避免地分隔。

苏尧只能期待主身体中考后的假期、人物卡‘谢瞻月’的暑假。

苏尧掐着手指数,数着数着,时间流逝,初三下学年到来了,春天悄然降临,又快快离开,夏天快马加鞭地送来炽热……

中考。

三年初中的最后检验成果。

每逢重大考试,苏尧总要让人物卡*4腾出空来回一趟麒县,与主身体近距离接触——人物卡*4的状态好,一定程度上辐射影响着主身体。

麒县苏家,短暂地迎来了主身体、人物卡*4的团聚时刻。

效果显著。

维持了整整三年的三校联考第一名,在中考出分时,牢牢稳住。

中考出分,全县第一,全市第一。

苏尧所在的省

份是考后根据估分填报志愿。

早在出分前,学校组织过一次全面估分,志愿填报一中高中部。

班主任丁晓艳对她的成绩很信赖,只是偶尔有些慌,特别是在市区师范附中请老师来麒县,在填报志愿时做了一次“家访”,建议苏尧不要报考麒县一中后。

附中老师苦口婆心:“市区附中的教育资源更好,条件更好,你的成绩按照估分来算,是一定能稳上的。”

过去麒县一中的最优尖子生有不少在中考填报志愿时选择市区的一类达标校。

师范附中、市一中,都是市区口碑极好的公立高中,每年的本科上线率接近100%,重本上线率达45%。可以说,麒县一中和这两所市区高中相比……学校等级比不过,教育资源抵不过。

市区师范附中、市一中对麒县有几个投放名额,需要考生达到定向生录取线。

苏尧的成绩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定向生录取线”,就能稳上市区最好的高中。

中考还没出分,她就比所有师长都要确信自己的成绩如何。

市区师范附中的老师亲自来麒县和她谈了谈,丁晓艳在事后探她口风。

作为班主任,她自然是希望孩子有最好的教育资源……但,她又在想,我们麒县一中培养出的孩子跑到市区上学,说来还是有点不甘心。

丁晓艳比谁都相信苏尧能在高考时大放异彩。

她问了苏尧,得来苏尧笃定的回答:“老师,我没打算报市区的高中。”

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有点替苏尧担忧:错过了市区的高中教育资源,会不会影响苏尧的人生呢?

麒县一中的高中部真的能培养好苏尧吗?

丁晓艳都有点想跑到高中部准备接手苏尧这个班的班主任家里聊聊,谈一谈该如何规划这孩子的三年高中了。

苏尧看出她的想法。

出落得大方明媚的年轻女孩笑着伸出手臂搂了搂丁晓艳,“老师,这是我的想法,我还是习惯麒县。”

“放心啦,我高中也会好好读的。”

苏尧给丁晓艳吃定心丸。

市区很好,一些尖子生的父母为了让孩子有更好的高中教育资源,不惜在市区租房陪读,就为了让孩子在市区附中、一中读好书。

苏尧本也可以这样照顾自己。

她的本质是成年人,再加上人物卡们的存在,足够她在市区更好的高中里过得幸福滋润。

于情于理,她都该给自己挣个更好的教育环境。

然而,苏尧只思考半秒就放弃。

她还是更习惯麒县,也更愿意和自己的朋友们相处——周忱瓷、邬筱等等。

3班会有三十多号人同步升学到一中高中部。

意味着苏尧可以不用去新的环境里交新的朋友。

掐指一算,还是留在麒县更自在舒服。

至于高中教育资源的事,苏尧无所谓地想,她对自己的脑子非常自信,确信自己没有市区的教育资源仍然能考出自己想要的成绩。

果然,中考成绩一出。

全市第一的好成绩,让同一届的省内市区中考生都晓得了“苏尧”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市区的考生、家长们还听说了“麒县”这个地名:“这是个县吧?怎么能出了个全市第一呢?”

归属市区管辖,并未获得太多关注的麒县,在经历了‘钟和熹’的投资后,又迎来了一波属于夏季的灿烂瞩目。

苏尧以高出第二名足足十分的成绩占据了全市第一的位次。

全市第二是市区附中的学生,中考成绩是靠加分政策加了三分的。

麒县、苏尧。

这两个名词头一次出现在市区报纸、媒体里,被人津津乐道。

许多人都在观望着她的未来——三年后,苏尧会泯然众人矣,还是继续保持着出类拔萃、卓尔不群的成绩呢?

第73章

麒县。

新的开学季,校门口热火朝天地涌入学生们。

新生和老生们的精神面庞截然不同,刚升入高中部的高一学生们兴致勃勃,四处张望;老生们有气无力地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

高一7班,班主任徐晓云在讲台上做了自我介绍,她教数学,上一届高考毕业班的成绩斐然。

介绍完毕。

徐晓云看了眼青春年少的学生们,视线禁不住像其他学生一样,往靠窗的年轻女孩看去。

她在心里轻轻一喟:好漂亮、生机勃勃的孩子。

苏尧有所察觉,她冲班主任回望,笑了起来。

开学第一天,高中生们无需再强调什么看“开学第一课”,写观后感。

下午放学,周忱瓷从隔壁8班小跑着到7班门口,哀怨地唤苏尧:“筱筱和你一个班,我怎么没分到和你一个班!”

邬筱背着书包,腼腆地笑了笑,细声细气,“小瓷,兄弟班也一样啦。”

苏尧还没来得及应周忱瓷。

“对了,8班有城关和二中的学霸欸,”邬筱好奇道,“孔樊、任慈月,对吗?

周忱瓷被邬筱一打岔,也忘了刚才悲伤高一没分到一个班的怨念。她们俩喋喋不休地说着这一届的生源,聊着初中时每次三校联考结束后,孔樊、任慈月都是紧随苏尧其后的老二、老三。

苏尧一边听,一边分神。

她在想,上辈子自己和周忱瓷做了足足6年的同学……高一还没分文理时,她们在一个班,之后,分了文理班,又在一个班。

这辈子有些事情不一样。

兴许是蝴蝶效应,让某些事件发生细微的改变。

思考完毕,回到好友间的话题。

从中考再跳跃到高中,不免开始忧心忡忡。

周忱瓷小声道:“我妈说,初中读得很好的学生,高中时大多数能读好,但也有例外。”这话显然不是在阴阳怪气某人,而是真心实意地操心自己的成绩,她叹气,“我可千万不要落后。”

三人并肩走,从担忧高中的成绩到高二年的文理科分班。

她们畅想未来。

高一阶段共有9门必修课程,语数英政史地物化生。

一天八节课,一节课45分钟。

很多刚升入高中的学生会因比初中更繁忙、紧张的课业而掉了链子,成绩迅速滑落,很难再起。

高中的数学课更是一恍惚分神,下一秒就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了。

开学第一个月结束,邬筱苦着脸,在月考温书假前,央求苏尧给她讲讲数学必修1的知识框架,“我就是低头捡一把笔,再抬头,老师说的话就听不懂了!”

周忱瓷咬着笔头,三个女孩挤挤挨挨地凑在一块,互相分享温书假时的“补缺补漏”。

她们的聚会地点在苏尧新租的一幢房子里。

‘谢瞻月’的存在曾经将复式小别墅暴露在媒体下,苏尧怕高中三年再有类似的情况,索性“狡兔三窟”,又以人物卡的身份各自租了几幢合适的住所。

其中一幢装修精美的,临时当作苏尧和朋友们聊天聚会的场

所。

考前还能当自习室。

苏尧认真地给邬筱讲了讲难点,她托着腮,想着这次月考结束后的安排,睁眼闭眼间,‘人物卡’界面又在眼前晃动,她的思绪被牵走。

自‘谢瞻月’的社会融入度解锁100%后,‘人物卡’界面再没有任何有效的数值变化。

‘钟和熹’名下的药妆店、‘裴雪归’名下的连锁奶茶店、‘程妄之’新一年赛季所获得的赞助商奖金、各种代言费,以及,‘谢瞻月’出演方雨荷等剧组角色时收到的报酬……四个人物卡在这两年内获取的金钱数额之大,让人眼花缭乱。

苏尧疑心‘人物卡’界面会在她成年后发生新的变动。

总不能到了主身体满了18岁,人物卡们还处于【儿童模式】吧?

温女士给周忱瓷打电话,询问她什么时候准备回家,要不要她给三个小姑娘送饭。

苏尧在一旁听着,回:“阿姨,不用啦,我哥哥一会送饭来。”

周忱瓷和邬筱已经习惯了苏尧的生活日常里总有“哥哥们”的存在。

她们等来‘裴雪归’送饭。

成年男性没有和她们共处一屋,在门口把饭送到了就走。

年纪越大,男女意识越强烈。

苏尧不想让好友、好友家长们感到不适。

周忱瓷、邬筱舒舒服服地在“自习室”度过温书假,考出了不错的好成绩:新学期,开门红。

苏尧的成绩自入学来,受人瞩目,好些人悄悄议论——兴许高中她就落后了呢?都说男生发力晚,指不定就有哪个男生突飞猛进,一举压过苏尧呢?

这些不怀好意的议论与猜想,最终没能成真。

苏尧稳稳地考了月考第一、期中考第一、第二次月考的第一……高一年8次大考,次次第一。

她的稳定在高一年下学期时,引发了一场来自文科、理科老师们的微妙争执——谁都想要这么好、这么优秀的学生。

最终,还是以苏尧本人的意愿优先。

她填了分科志愿,选了和上辈子一样的“理科”。

周忱瓷和她一样,选了理科。

邬筱对物理化学生物实在爱不起来,她更喜欢文科,于是,依依不舍地与苏尧、周忱瓷道别:“我得去文科班啦。”

高二分科,全年段理科班8个班,文科班4个班。

这一次,苏尧和周忱瓷重回一个班,理科班2班,还做了同桌——苏尧的身量长到172cm,和周忱瓷的身高相差无几。

周忱瓷特兴奋自己又能和好朋友苏尧呆在一个班,还是同桌!天!初中时她们都没成为同桌呢!

苏尧对这个新变化同样满意:上辈子的自己和周忱瓷同班六年,从没当过同桌,没办法,她的个子和周忱瓷还是有些差距,高中时坐在第四排,而周忱瓷是女生中前五的高个子,牢牢稳坐第六排……

现在,她们的身高相近,还能亲亲密密地当同桌。

再好不过了。

班主任陈强是个爱抽烟的数学老师,和高一的班主任徐晓云相比,管班风格差异化大。他不太会和班上的女娃娃们聊天,管得更多是男生。

没办法,男女有别。

陈强说话硬邦邦,他挺怵和自己女儿年龄相当的女学生们说话——在家里他就常常把闺女惹哭,这要是让女娃娃们掉眼泪,那可就是教学事故了。

高二分班后,开学第一节班会。

陈强特意强调了班上的学生们:“不许谈恋爱,学生时代的恋爱都不作数的,我带过这么多届的学生,没见到哪一对校园情侣能坚持到最后。”

他很严厉,末了,又软下声音:“等你们毕业了,想谈恋爱了,老师给你们介绍好的。”

陈强夸口道,“我教了那么多届学生,你们的学长学姐们不少单着呢——想谈恋爱的,毕业后找我!我给你们当媒人!”

这话惹来同学们的大笑。

日子就这样一点点地流淌。

再一回首,眨眼间就到了高二下学年。

高中的繁重学业,让苏尧很难抽出心力去应对生活中的其他琐事——幸好有人物卡们,间断交替着接送主身体上学,再在家里烧饭,为主身体回家时能吃上热腾腾的美食做出努力……

高二升高三的暑期,学校统一给高三年补课一个月。

与此同时,‘谢瞻月’在雾都的学业宣告结束。

7月20日,大学毕业典礼。

苏尧没能抽出空去雾都,方雨荷和经纪人张亚都到了现场,看着‘谢瞻月’走上台领取毕业证书,与校长拥抱。

下台时,方雨荷问‘谢瞻月’:“毕业后直接回国吗?”

三年学业,‘谢瞻月’只在假期回国,顺路客串接几个戏。

数次客串,‘谢瞻月’的演技天赋施展得淋漓尽致,得来观众们一致的好评。

‘他’的演技绝佳,不拘于各种剧本中的角色,圈内许多和‘他’同龄的男演员在‘他’毕业之际提前做了“防爆”,试图让‘谢瞻月’的名字与某些负面新闻有所牵扯。

前段时间,方雨荷工作室里被人举报偷税漏税,期间,还把‘谢瞻月’拉出来抹黑了一遭。

气得方雨荷火冒三丈。

在导演圈子里,她本就束缚颇多,直到打出了名声,有了作品后,才能和男性导演们旗鼓相当。这些男性导演们的实绩还不如她这么多年的成果。

方雨荷在税务上一直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这种谨慎救了她。

税务相关的新闻一出,她立刻澄清,让官方介入,数日得出结果。

蓝底白字的通告一出,打得圈内故意使坏的某些人一声不吭。

方雨荷记下了那几个怕‘谢瞻月’进圈后抢了他们剧本的艺人、公司名字。

她同经纪人张亚简短做了反击,这才将那些消停不下来、敌意满满的某些人的气势摁了下去。

此外,她和张亚聊过,‘谢瞻月’毕业后回国的正式规划。谢寰的老友们关照‘谢瞻月’,给出了不少合适的剧本,只等‘谢瞻月’本人挑选。

她问‘谢瞻月’是否毕业后立刻回国,内心早已有答案:‘谢瞻月’早就收拾好了行李,让保姆琳达看好家,一腔做派,完全是准备好所有,只待时机。

“嗯。”

果不其然,‘谢瞻月’答。

方雨荷看着‘他’,内心感慨万千——三年多前的阴郁年轻人,现今看来体型更壮、更厚,肩膀宽了许多,少了青少年时期的单薄与青涩。

雾都的风水还算养人,没让‘他’染上学院里其他人折腾出一头乱七八糟卷毛怪色的习惯。

年轻人的长相比前三年多了不少韵味,那是一种正式迈入成年男性的成熟与魅力。

‘他’颈间挂着一只相机。

方雨荷想起什么来,“小尧没来,你有给她留点做纪念的毕业典礼相片?”

‘谢瞻月’举了举相机,言简意赅,“拍了。”

这个习惯和人物卡‘谢瞻月’的特性有些许关联——社会融入度100%后,苏尧挑了个时间把‘他’解锁融入度时实体化的物件逐一清点。其中,有一些需要清洗的胶卷。

‘谢瞻月’有了合法合理身份后,安排人清洗胶卷就不那么难了。

胶卷洗出的照片是一些景色。

内容并不算特殊,拍摄手法倒挺了得。

苏尧下意识认定这是属于人物卡‘谢瞻月’的另一个“天赋”——和演技天赋相比,程度大抵比不上,但也要比业余摄影师好上许多。

人物卡*4的能力以某一项为重点,同时,还有其余擅长的技能。

就像是‘钟和熹’在金融投资方面的敏锐,又天然具有领导能力;‘裴雪归’擅长绘画雕塑,又有过人的赌石天赋那般;以及,‘程妄之’于赛车行业的一骑绝尘,竞技项目延伸出‘他’对其他体育项目的擅长……

为了试验,苏尧让‘谢瞻月’举着相机,尝着拍了拍人和景。

方雨荷看过‘谢瞻月’拍的内容,做了点评:“你要是未来准备转行,我可以教你怎么做导演。”

单从摄影来看,‘谢瞻月’是很有点做大导的前途,‘他’的相机里存了几段视角转化不错的录像,家用相机硬是拍出了“微电影”的妙处。

主人公自然不必多说。

全是苏尧。

‘谢瞻月’婉拒,只说摄影是“爱好”。

主身体、人物卡‘谢瞻月’恰逢假期空闲时,苏尧会利用‘谢瞻月’的天赋。

苏尧保留着记录的习惯,把主身体和人物卡*4值得纪念的旅程一一拍摄,时间跨度自拥有第一部可摄影的手机开始。

家里的硬盘满满当当,网盘也开了会员,存了好几个t。

苏尧使用人物卡时,会专注于每一个人物卡的特长——譬如,学校安排做画画手工时,‘裴雪归’只要有在家,那这项作业一定是由‘他’来做。

‘谢瞻月’擅长摄影照相,苏尧会把其他人物卡

*3给主身体拍的照片统一经过‘他’的视角,进行调整修图,最后存档。

方雨荷想起‘谢瞻月’的“怪癖”,她记得这年轻人喜欢给苏尧拍照,甚至还会把‘钟和熹’、‘裴雪归’等人给苏尧拍的照一一过目,很有点质检员的意味。再一想,苏尧同样很喜欢收集与‘谢瞻月’有关的相片视频……哈,听起来就是让人心里发软的甜蜜微小细节。

她笑道:“我刚才也拍了不少,一会传给你。”

“好。”‘谢瞻月’展颜。

回国后的职业规划,方雨荷和经纪人张亚都操了些心,苏尧也有自己的想法。

首先,主身体升入高三。这一年里,人物卡*4都要确保着尽量留在国内,以确保高考的状态。

其次,她成年了。此事意义重大。

苏尧读书本就比同龄人迟了一年。

苏明铁和陈娟不太关心苏尧。

小学入学,拖到七周岁才让苏尧有学上。

这也是为什么苏尧在13周岁时上了初一,她的同班同学们年纪大多在12周岁。

这类情况在麒县并不算少。

偏远地区本就没有发达地区重视义务教育,许多家长是到了教育局打电话询问时,幡然想起自家还有个要读书的娃娃。

理科2班,48个学生。如苏尧一样在高二升高三的年纪满18周岁的就有16个。

苏尧的生日一过,人物卡【儿童模式】荡然消失。

‘钟和熹’、‘裴雪归’、‘程妄之’、‘谢瞻月’……

四张人物卡都已是成年男性。

【儿童模式】不再桎梏以后,属于成年男性所拥有的一切,随着时间,慢慢展露。

苏尧为这苦恼过几天。

刚开始,她有点不太适应——前五年的【儿童模式】让苏尧对‘他们’忽如其来的变化有点束手无措。指的是,晨起。

好在,苏尧找到了与之共存的办法。

她并非不谙世事,实在难以忍受,会自我纾解。

渐渐地,苏尧适应了。

以上是主身体成年后带来的小问题。

最重要的一个大事,是苏尧成年,法律意义上与父母相对独立。

她可以将‘钟和熹’、‘裴雪归’等人物卡名下投资挣取的金钱陆续转入属于主身体的名下账户。除此之外,她还给自己买了一套房子。

房产对于苏尧并非必要。

她给自己购置的原因很简单:一个小小的成人礼,象征着她正式与未成年时期告别,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独立自主。无需再与苏明铁、陈娟虚以委蛇。

她把房子买在了麒县刚发展的商业中心附近,房型挑了最好、最大的,专门给主身体、人物卡*4居住,面积接近200平米。

房子还在装修状态,人物卡*4在麒县时,会交替着去装修场地督工。

签装修合同的是‘程妄之’,工头没认出这人是近几年在国内特别火的“赛车手‘程妄之’”。

后续施工时,工头不敢做些小动作。

无他,‘钟和熹’、‘裴雪归’、‘程妄之’、‘谢瞻月’在麒县时,时不时就去装修现场盯着,工头对这类高大、英俊的青年本能犯怵,不敢小觑。

苏尧在学业之余,关注着新家装修动态。

与周忱瓷、邬筱分享工头对人物卡*4监工时的小心翼翼,好友们托腮,轻叹。

年纪渐长,她们对社会、男女有了更深的了解。

话不好听,可现实如此。

家里有个高大壮硕的男性,总是不那么容易受欺负的。

周忱瓷:“我还记得小的时候,隔壁邻居和我妈因为门口垃圾乱丢的事吵了架。那邻居看我爸不在家气势汹汹地要上来打人呢。”

邬筱:“我家情况差不多,我哥在家时,奇葩邻居就不敢怎么欺负人。”

她们长吁短叹。

苏尧:“还得是个子高、力量足。”

她捏了捏拳头,冲周忱瓷、邬筱挑眉,笑眯眯的,“还记不记得我初一时,报警抓的那个死变态?”

她们都想起来了。

苏尧很有自信,她在家里和人物卡*4比过力气,锻炼了这么多年,能抵得过外头的普通男性了。

“如果是现在的我……”苏尧认真道,“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把他解决掉。”

“尧尧,你可是蝉联一中初中高中部运动会女子长跑的记录保持者呢,”周忱瓷理所应当道,“你当然可以!”

运动会发放的校历上,苏尧的名字随着每一届参赛,刷新覆盖了上一届的纪录保持者。

再加上自初中到高中,从未滑落的“第一”名次,苏尧在校内的被关注度超乎想象。

个子虽高,偏偏体质弱,经常生病的周忱瓷非常羡慕,她摸了摸她的手臂线条,依依不舍。

邬筱比她俩都要矮一些,她同样艳羡,小声道:“尧尧,你哥哥们也都好高!”

苏尧心满意足,她听着好友们对自己、人物卡们的身高评价,眼睛亮亮,得意洋洋,“当然啦,我们是兄妹嘛。”

重生的时间久了。

“兄妹”这套说辞,说着说着已经习惯。

苏尧可以坦然自若地向所有怀疑主身体、人物卡*4关系的外人挑眉回应,平静说:“我们是兄妹。”

方雨荷是最不相信苏尧、‘谢瞻月’的“真实关系”的外人。

但她也被这几年里,发生在‘谢瞻月’身上的事无奈到无话可说。

是的,方雨荷来雾都与‘谢瞻月’见面的几次,她亲眼见着苏尧和‘谢瞻月’视讯通话。

科技发展快了,手机设备逐年更新,软件适配越来越好。

视讯通话也从原来的电脑专属,转为用手机软件联络。

方雨荷亲眼见着‘谢瞻月’和她在雾都餐馆吃饭时,慢吞吞地拨通苏尧的联络号,在几小时时差下,一声不吭地看苏尧在国内奋笔疾书。

怕影响苏尧那头在做作业,‘谢瞻月’把己方调了静音。

方雨荷:“你天天都和苏尧视频通话吗?”

‘谢瞻月’点头。

他理直气壮地就像是当年在剧组宾馆,和苏尧煲长达几小时的电话粥那样。

方雨荷无话可说。

……

‘谢瞻月’的雾都求学结束。

7月29日,正式回国。

一中校门口,教导主任又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人影——这三年来,不如‘钟和熹’、‘裴雪归’、‘程妄之’等接送苏尧次数多的‘谢瞻月’。

盛夏时节,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谢瞻月’开了车,将苏尧送到校门口。

‘他’身量极高,撑着伞,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伸手取过苏尧的书包,旋后,将她纳入伞下。

雨丝密密,空气湿冷。

教导主任皱眉,他看向伞下的青年、女孩,一米九的个子与一米七的身量,身高差完美。

那青年抬起脸,单眼皮,浅泪痣,在夏日雨水中,湿漉漉地给了教导主任一个暴击:这年轻人怎么这么淡定自如地把手搭在苏尧的腰上了?

教导主任真是想气又想笑。

苏尧是在教导主任投来恼怒视线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

她的腰上搭了一只宽大的手掌。

她错愕一秒,本能地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了。

教导主任的脸色这才好看起来。

他冲她颔首,不冷不热地对‘谢瞻月’道:“家长就不必进去了。”

人物卡‘谢瞻月’只能目送着主身体单独撑着伞入校。

苏尧撑着伞,背着书包,雨丝凉凉地打在手臂上,她蹙眉,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一幕——是的,苏尧在校门口走了点神,没办法,上了五年学了,校园就像家,实在很难不松懈。

这一点走神,让‘谢瞻月’不由自主地做出了一些超出意识操纵的行为。

除‘谢瞻月’以外的人物卡此前也在雨天接送过主身体,为什么没有类似的情况呢?

苏尧冷不丁想到了一个关键节点:

主身体成年了;人物卡*4的【儿童模式】消失了。

她在家时和人物卡*4

相处时,没有旁观者视角,自然发现不了其中的差异,未能及时察觉失去了【儿童模式】的人物卡*4,很可能做出比原来更亲密的动作。

就像今天,‘谢瞻月’不由自主地搭在腰上的手。

第74章

苏尧动用了家里尘封已久的摄像机。

几天几夜,长达24h的拍摄结束后,她从头开始看,观察人物卡*4的【儿童模式】消失后,人物卡所带来的变化。

苏尧看着看着,脸色沉默,她思考着乙游男主马甲们与现实中人类的差距,一一划分,得出几个结论:

1,乙游男主马甲们的身体强度、力量远超过现实生活中的普通男性,‘他们’的初始外在配件就是男性中的顶尖——不管是外貌还是男性性征。前几年,苏尧没有太过关注‘他们’的身体特征;【成人模式】开始后,这才惊觉,特别是晨起……

2,许是为了增添乙游男主马甲们的“活人感”,一旦放空走神,‘他们’会做出类似乙游游戏里看板郎的机制动作;根据人物卡的形象性格,予以他人眼中不同的“反馈”。这点在过去也有,表现动作不如失去【儿童模式】后的【成人模式】现状更亲密。

即,人物卡社会融入度100%,世界填补‘人物卡’*4身份合理性后,为避免‘他们’在任何走神模式下,看起来呆板古怪,令旁观者心生疑窦,因而衍生出的合理化特性。

之前,苏尧未有察觉。

她看待‘人物卡’*4就像看待自己的另一只手、脚,一个多生的器官,另一双看待世界的眼眸……这种前提下,苏尧无法以第三方的视角注意到主身体成年后,‘人物卡’们更亲近无间的动作。

此外,还有个啼笑皆非的原因,阻碍了苏尧及时发现这个特性。

时间流逝,苏尧操纵人物卡*4愈发得心应手,她给‘他们’规划了行程表,很少再有此前几个人物卡聚在家中的“修罗场”状态。

既减少了‘人物卡’彼此之间的基础冲突性碰撞,又给主身体的生活带来足够的便利——一个成年男性在家烧饭,接送上下学,对苏尧来说就已足够。

多的人物卡存在,用途重复,还怕基础冲突性引发微妙反应……索性,按照行程表安排,一个月里按需分配给‘人物卡’们各自天数,错开‘他们’的见面时间。

也就是说,上高中后,苏尧尽量让主身体和人物卡进行一对一的相处,而非过去的一对多。

这样的情况下,很难用“第三双眼”的视角发现主身体与人物卡的亲密。

现今,【儿童模式】消失。

【成人模式】正式出现。

‘人物卡’界面上的部分功能发生变化,‘挣钱值’被新的星号打码文字覆盖,显示缓冲期至明年六月,高考结束后。

苏尧在18岁成年生日当天发现了这个异动,她被人物卡界面的“贴心”逗笑——居然如此照顾高中生?

彼时,她没怎么放在心上,看完人物卡界面的变化后,又沉入高中学业。

高中比初中的难度高多了。

苏尧分秒不让。

她没空去理睬人物卡界面上的变化。

直到‘谢瞻月’毕业回国,于雨天在校门口接送主身体。

教导主任的瞪视让她背后悚然,察觉不对。

……

发现人物卡*4的【成人模式】表现之一,苏尧理清思路,继续搁置。

没办法,让一个灰头土脸的高中生去考虑其他杂事,太过难为人。

高中必修课在高一、高二阶段学习完毕,高三以复习和模拟考试为主。

高三比高一、高二更忙。

早上六点开始晨读,晚上十点晚自习放学。

一周上六天,周日休息。

属于高三学生的自由时间不多,撇去睡眠时间,一天只剩二三个小时;勤用功的学生还会把这几个小时狠狠利用上,看考纲资料,默背没掌握的高中知识点。

苏尧脑子聪明,她的成绩稳定到令人咋舌——从初中到高二年,长达五年的第一。

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可以比同龄人松懈。

最后一年,理应全力以赴,不该抽出精力应付旁的事。

为此,苏尧只勉强多注意了一点‘人物卡’在【成人模式】下的亲密距离,没有进行更多干涉。

高三年,哪怕是班主任晓得班上的孩子谈起了恋爱,都不敢直接粗暴地让孩子分手——万一影响高考状态,那可就是罪该万死。

高三是最特殊的时间段。

真谈上恋爱了,师长们还得保佑孩子们恋情顺利,不要分手呢。

教导主任不会对校门口所窥见的亲密一幕有任何点评。

除此之外,为应对高考,苏尧动用起了其他人物卡,用几个大脑同时段地复习、总结,让自己对知识点的掌控程度融会贯通。

因而,不可避免地让人物卡*4的社交圈对‘他们’的行为产生了极大误解。

Alex吴发现老板‘钟和熹’私下里会看高三生的知识点。

起初,Alex见到‘钟和熹’看模拟卷时,惊诧了很久,他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得来‘钟和熹’的答复:“重温一下高中知识。”

Alex看老板没有多说的意思,噤了声。

他心道:恐怕不止是“重温高中知识”,还因为苏尧要高考,情难自禁地焦虑吧?

英俊男人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平铺着某份白底黑字的全国模拟卷,再一看‘钟和熹’的表情。‘他’眉头微蹙,快速扫视。

定睛一看,是某省前五年的理科质检卷。

这架势,和Alex近日忧愁小闺女能不能通过托儿班入园测试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一点点焦虑,还有一些不由自主泄漏的思考凝神。

Alex更确信自己的想法没错了。

办公室外有秘书敲门,他忙提醒‘钟和熹’。

‘钟和熹’回过神来,‘他’摁灭屏幕,让秘书递交文件,简单处理完今日事务,紧接着,默默地打开平板电脑。

Alex没打扰‘他’。

他长叹一声,离开办公室。

工作结束,妻子来电。

Alex的闺女刚满两岁半。港岛有托儿班,方便父母工作在外、没有长辈帮带的情况下托管。夫妻俩挑中的高级托儿班口碑顶尖,对父母要求高,还得让连话都说不太清楚的宝宝简单地做一次入园测试。

妻子带来了好消息:“通过了。”

在家,他们夫妻俩模拟入园测试,给小宝“训练”了几次,今天上午,妻子休息,带去托儿班面试。

Alex一整颗心上上下下,非常忐忑。

好消息让人开颜。

Alex抚着胸口,感慨道:“还好通过了。”

妻子喜忧参半:“一想小宝未来还有升学考试,唉!做家长真难!”

Alex和妻子齐齐感慨。

他们做父母不到三年,被孩子的事难搞到头发都掉了不知道多少根。

此次入园测试,他们看了托

儿班前几年的考题,模拟N次,和妻子互相扮演小宝,在家里折腾了半个月,让不到三岁的娃娃跟着爸妈的表演,应对入园面试。

最终,度过了让家长痛苦煎熬的“备考阶段”。

暂时放松后,Alex替‘钟和熹’焦虑起苏尧小姐的高考。

掐指一算,距离明年六月高考只剩下半年了。

Alex摇头叹息,他想到‘钟和熹’让他减少这一年的安排,定期回麒县见苏尧,为她洗手作羹汤,勤勤恳恳、从无怨言地接送上学……

当家长的,总是如此。

Alex感同身受。

他深深叹息,想着家中小宝要入园,正式开启受教育的人生。

Alex喃喃:“希望孩子争气,学习省心。”

要是能像苏尧那样成绩顶呱呱,那就更好了。

……

‘裴雪归’的连锁奶茶店生意蒸蒸日上。

经理人何高宇在开年会时,见着‘裴雪归’低垂着眉眼,翻看手机图片。他的位置距离近些,说话间不可避免地将视线落在屏幕上,何高宇注意到上头的文字:“裴总,这是……”

‘裴雪归’抬眸看了他一眼。

用人物卡*4的大脑学习,同样的时间,汲取到的知识量是4倍。

苏尧对高中知识点的掌控程度极高,很多模拟题根本不需要纸笔计算,心算口算就能得出正确答案。

主身体在校内午休小憩,人物卡*4交替着利用时间,补缺补漏,让知识体系在大脑中的建构更完善。

旁人的关注对人物卡造不成什么特殊影响。

‘裴雪归’平静道:“家里有孩子要高考。”

何高宇恍然大悟。

他瞬间理解,惺惺相惜:“高考嘛,孩子人生最重要的事。”

不必多问,何高宇自有逻辑:一定是‘裴雪归’看完题目,准备给家中考生讲题呢。

……

‘程妄之’在赛车之余的抽空看高三模拟卷的举动,让尼奥感慨更深。

一个脾气硬,脸色臭的帅哥,陡然开始忧心忡忡地看高考相关的内容,那种反差感太过惊人。

尼奥对中文掌控程度不高。

他并不知道‘程妄之’浏览的内容是高考模拟题、考纲,只以为‘程妄之’在看国内高考资讯呢。

尼奥:“哥,苏尧小姐中考时你也这么焦虑吗?”

‘程妄之’百忙之中,抬头看他一眼,不冷不热答:“嗯。”

这一年的赛季结束,明年赛季‘程妄之’不打算参与——3月到11月,恰好有三个月是主身体的高三倒数一百天。人物卡必须腾出足够的时间、精力,回到麒县,给主身体最佳的考前状态。

尼奥对‘程妄之’明年的计划颇为失望。

他详细问了问‘程妄之’具体原因,得到‘他’的答复,出乎意料的坦诚与冷静,“新赛季,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会影响苏尧的考试状态。”

人物卡‘程妄之’喜欢驰骋赛场上的刺激。

刺激就意味着可能会受伤。

前年,某次换胎策略出错,轮胎中途破裂,抓地能力下降,导致赛车撞击围栏,彻底燃烧。

防火服没能抵挡住全部肌肤,‘程妄之’的手臂烫伤。

那段时间里,主身体同样煎熬,为‘程妄之’灼伤的疤痕。

尼奥想到苏尧匆匆赶到国外来见‘程妄之’时苍白的脸,不由缄默。

他确实不敢担保下一个赛季‘程妄之’能毫发无伤。

……

主身体高强度复习的高三时段,‘谢瞻月’只接了一部剧。

方雨荷和其他老友们聊起‘谢瞻月’,“瞻月真的太重视小尧了。”

年过六十的女性评价她的所见所得:“一个要高考,另一个紧张得像是自己也要高考。”

“连剧都不怎么接,拍戏期间,有时候还陪着小尧一块看高三试卷。”

‘谢瞻月’的怪癖,方雨荷没对其他人说过。她含糊其辞,把‘谢瞻月’和苏尧视频通讯时,一人埋头写作业,一人默默翻电子档试卷的画面,掩盖成“‘谢瞻月’陪小尧看高三试卷”。

但她猜测,和‘他’同一个剧组的演员同事们大抵是有所耳闻。

上周的综艺节目里,主持人好奇问剧组里的其他演员们,有没有谁“正在恋爱中”的八卦采访,有几个没能掩饰好面部表情的演员,悄悄观察起‘谢瞻月’来。

‘谢瞻月’不露声色,没有暴露。

方雨荷旁敲侧击过,提醒‘他’尽量不要把苏尧拉进媒体眼下。

影响事业发展倒还是其次——‘谢瞻月’演技出众,不走流量小生路线,谈不谈恋爱都无所谓,顶多就是少一些“女友粉”。

“女友粉”在圈内的影响力居多在氪金代言上。

这对‘谢瞻月’没什么大用处。‘他’不久前才重金投资了几部电影,获利不少。要不是‘谢瞻月’懒得开公司,‘他’手头的资金是足以在娱乐圈开一家市值不菲的影视公司。

方雨荷最怕影响到的,是苏尧的个人生活。

对于这点,‘谢瞻月’非常赞同。

‘他’从始至终地保持沉默,不让媒体狗仔有任何可趁之机。

方雨荷也不想细究这对从青少年时期走到现在的年轻人究竟有没有在谈恋爱。

她在电话里对老友道:“希望苏尧高考结束后,瞻月能重燃事业心,抓紧拍戏吧,圈内不少适合他的剧本,就等他了。”

……

所谓一人高考,“全家”动员。

在苏尧身上彰显得淋漓尽致。

当然,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所谓的“全家”只是她一个人。

高考誓师大会结束,剩下的一百天快得像是被摁了加速键。

六月盛夏,无数家长们在考场外翘首以盼。

6月9日,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苏尧走出考场,来自麒县当地媒体的摄像头对准了她,主持人一脸兴奋,“苏尧,你对这次高考有信心吗?预计估分多少呢?有把握上全省前一百名吗?”

杏眼女孩早已褪去了六年前初在校门口时的稚气。她个高腿长,拎着备考袋,冲镜头微微笑了下,并不打算造出太多话题,真诚而平静道:“还好,应该不差。”

六字结束,挥手再见。

苏尧坐进汽车,防窥窗扬上,她终于能松一口气。

脑中紧绷的弦,在考后慢慢松懈。

上考场前放在人物卡‘钟和熹’身上的手机,叮铃铃地响起消息。

苏尧打开企鹅号,看着班上群聊,@她的有99+,好多人在问她考得怎么样,过两天会不会统一回学校估分等等。

初中的班主任丁晓艳、高一年的班主任徐晓云,以及,带了她高二到高三两年的班主任陈强,都陆陆续续地发来消息。

她逐一回复,很快,丁晓艳拨来电话:“孩子,考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

丁晓艳笑了,她语气高昂起来,显然,这三天高考,她和高三考生家长一样焦灼,期待着苏尧的考后反馈。

苏尧心热乎乎的。

挂完电话,又回了徐晓云、陈强。

她对自己的高考成绩很有底气。

三年前的中考成绩,让麒县不少人关注到苏尧。

高中三年,接近三十次的大考,苏尧从未掉过链子。

人人都在猜测,苏尧的高考成绩会是如何——是延续前6年的奇迹,还是……麒县一中贴吧里,还有人悄悄开了赌局,猜测苏尧高考省内排名多少。

高考出分在6月23日。

还有十多天。

高考结束后,苏尧回了一趟学校,做了估分,把预计分数报给老师。然后,立刻“逃之夭夭”,准备度假!

与此同时,‘人物卡’界面打码星号的选项在高考结束后不久,彻底刷新浮现。

原有的‘挣钱值’消失无踪。

苏尧可以看到‘人物卡’*4的动图头像,不仅如此,界面上还出现了一个新的数值,她微微一怔。

‘羁绊值’。

乙游、rpg里,羁绊值通常指的是玩家与游戏角色之间的关系等级或亲密度。(注)

玩过这类游戏的玩家,大体上都能了解“羁绊值”在游戏中的作用——解锁专属皮肤、进行升级、技能提升等。

根据不同游戏的策划设计,羁绊值有着不同的定义与功能。

游戏里的羁绊值可以通过完成战斗和任务,互动或赠送礼物来达成。

现实中的‘羁绊值’又有什么意义?可以给‘人物卡’们带来怎样的变化?

社会融入度对‘人物卡’*4显然是必要的选项,达成社会融入度100%后,苏尧的人物卡们有了合法合理的身份,如鱼得水般在现实中生活。

从字面意义上来解读,“社会融入度”也比“羁绊值”好理解多了。

苏尧不明白现实中的“羁绊值”意味着什么——提升亲密度?可她和人物卡们本就是“一个人”。所谓的亲密度,本就是水乳交融,没有丝毫间隙。

界面上,四张人物卡空空如也的‘羁绊值’,四颗完整的零蛋,让刚考完试,对分数非常敏感的高考生有些不适。

苏尧托腮。

她心想,这随着重生而出现的界面,恐怕是拿捏住了她的“强迫症”,让她的好奇心上升到极点,迫切想要探索‘羁绊值’。

好吧,那就让她看看,‘羁绊值’究竟是什么东西。

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之一宣告结束,苏尧摩拳擦掌,她有充分的时间来解决这个小问题。

先从摸索‘人物卡’开始!

……

苏尧和‘人物卡’*4的外出度假,安排在一个属于‘钟和熹’的小岛上。

岛上静谧,只有鸟鸣虫叫、海浪扑岸。

上岛第一天,挑选好房间。

一如过去,人物卡*4的房间大小一致,布局一致,与主身体的卧室距离相当。

周忱瓷、邬筱和苏尧一样,结束焦灼紧张的高考后,迅速“跑路”,和家人们开启旅游计划。

三人群聊里,她们忙于吃吃喝喝、打卡旅游点,只在晚上才有时间分享今日所见所闻。

小岛和国内有6小时时差。

苏尧回复群聊里好友们询问她去哪里玩的问题。

敲字结束。

苏尧继续摸索‘人物卡’。

从‘人物卡’界面更新,羁绊值出现后,苏尧一直在思考这个数值和什么有关。

她折腾了好几天,没摸索出太多门道来。

根据传统的游戏设计观念,苏尧试过“氪金道具”——指的是利用金钱购买各种昂贵的,符合人物卡职业的物件——给‘钟和熹’买西装、限量名表;给‘裴雪归’买美玉、珠宝;给‘程妄之’买新车;给‘谢瞻月’买高定服装、摄像机……

赠送礼物,走的是苏尧的账户——成年后,‘挣钱值’挣来的钱陆续转入主身体名下。

以上行为,让‘人物卡’界面的羁绊值有了极其轻微的数字变动。

苏尧看着几张人物卡的羁绊值跳动了几下,从0变为了1.7。

苏尧:……

她哭笑不得。

‘羁绊值’在游戏中的作用,是让玩家产生“培养角色关系”的成就感,从而提高留存率,提高玩家付费意愿,延长游戏生命周期。(注)

可现实不是游戏。

苏尧长叹,她抓过最近的人物卡‘钟和熹’的指尖,茫然想,这‘羁绊值’要怎么快速增长?

三人群聊里,周忱瓷冷不丁发了一个消息:【(脸红)大家,我要宣布一个消息!】

邬筱:【什么?】

苏尧回过神来,【什么消息?】

周忱瓷:【我谈恋爱啦!】

她美滋滋地发送语音,“还记不记得初中,我喜欢过的那个体委!”

“高考结束,他向我告白了……”

情窦初开的年轻女孩,甜蜜地分享着自己的初恋。末了,周忱瓷羞答答地和好友们说,自己的初吻没了。

苏尧脑中闪烁过一个微妙的、快速的念头。

她没能及时捕捉。

而后,她回过神来,在群聊里对周忱瓷声讨:“忱瓷!你之前怎么从来没说!”

周忱瓷心虚:“我错了尧尧筱筱!之前高三,我不敢说呢……”

苏尧和邬筱一致声讨周忱瓷,细数罪令多条,要她旅游完毕回麒县后,好好地说清楚,究竟怎么和初中体委“勾搭”上的!

周忱瓷在群聊里装哭,呜呜咽咽,终于把好友俩哄高兴了。她松了口气,倍感歉疚,小心翼翼,“尧尧、筱筱,我这次是事发突然,下次一定不敢瞒着你们。”

邬筱细声细气:“小瓷,你非常坏。”

周忱瓷哭哭:“我错了嘛!”

邬筱气咻咻,“如果是我,或者是尧尧,要谈恋爱了,一定不会瞒着你们的!”

“对吧,尧尧?”

苏尧:“对!”

她捏着‘钟和熹’的指尖,吃着‘裴雪归’递来的草莓,挨着‘程妄之’的手臂,不远处的‘谢瞻月’在开电视,调到最喜欢的频道。

苏尧姿势咸鱼,懒散幸福得要命,附和着邬筱,强调道:“小瓷,你非常坏!”

第75章

麒县一中贴吧里,关于苏尧的高考成绩,不少人盲开赌局,猜测她的省排名。

主楼:【赌一个省前100】

点进帖子一看,一楼表示质疑:【省质检的排名你们是都没看过吧?学神铁定前10,她的高三省质检排名是第一!】

二楼:【学神省质检第一当时不是好多人都惊叹得要死要活的嘛……市区附中、一中的老师都懊恼当时没让学神报上,听说今年开始中考各县城考得好的,都安排老师去挖人了】

三楼:【楼上的,别忽略某些人的加分啊。苏尧没有去折腾加分政策,肯定比不过那些有加分的考生吧。撇去没话讲的烈士子女、国家竞赛、强基计划等,大部分的加分政策真就是有钱有人脉的才懂得怎么操作……水分很大的。】

四楼回三楼:【说的也是,我看了下去年的高考状元,emmm,说法不一,有加分后的“高考状元”,也有实打实没靠加分的“高考状元”,前前后后能差个三五分呢。】

五楼:【1分几百人,这能差出好多名次。】

帖子热闹了十多天。

从高考结束当天发帖,到高考出分当天,回贴量足足千层。

高考出分,下午14点。

结论出了。

苏尧的成绩是全省第一——她比使用了加分政策的全省第二还要高出两分。

麒县一中,贴吧内的围观吧友们无一例外,为一中出了这么牛x的学神狂喜不已:【太tm厉害了!】

【我服了妈妈,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

【(跪拜)(跪拜)(跪拜)希望明年我也能考出好成绩,沾沾学姐考运考气!】

Top2的招生办亲自联系,准备上门。

麒县一中前几届没有考上top2的学长学姐们,招生办只能拉了同省同市区某几个校内在读的学长学姐们,热情地说明报考本校的好处。

班主任陈强被两所招生办齐齐“围攻”,他无奈摆手,对他们道,“我没法决定苏尧的志愿,她是个很有主意的孩子。”

招生老师的电话还打到了苏明铁、陈娟那。

这对夫妻俩狂喜不已。

他们本准备利用苏尧的成绩来“得点好处”,下一秒,招生老师支支吾吾起来,“喔不对,苏尧说报考志愿的事她自己能做主……咳咳,不好意思,家长,我这边先挂了。”

苏明铁、陈娟暴怒。

高考的好成绩让这对夫妻误以为是自己的“基因优越”,他们底气足了,沾沾自喜,想要让苏尧知道她的本事都是父母给的基因。

招生组电话一挂断,夫妻俩怒气冲冲地拨电,质问苏尧怎么这么有主意,“谁让你自己报志愿的?要我说,你想要报什么学校、专业,得先问问爹妈!”

夫妻俩还妄想着利用大学生活费牵制苏尧。

话还没说出口,下一秒,现实给他们泼了凉水。

苏尧在电话里冷淡地随口应付几句,她甚至都没有生

气——而不生气,毫无波澜,意味着并不在乎。

苏明铁、陈娟错愕。

他们被苏尧的冷视逼退,霎时畏缩。高考喜讯所带来的所谓“底气”瞬间消散无踪。

他俩还指望着将来苏尧能有出息,让他们提前过上“养老生活”;真要惹怒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有本事的女儿,得罪了没有任何好处。

苏明铁、陈娟倒不至于蠢到极点。

他们乖觉起来。

最后,他们连高考全省第一所获得的奖金都不敢多问,买了火车票回麒县,在老家笑呵呵地接受邻居们的祝贺。当邻居们艳羡说起苏尧的本事时,只敢附和,不敢多说她的任何不是。

老邻居问:“办不办高考庆功宴啊?让我们家孩子沾沾喜气呗?”

苏明铁、陈娟抹着汗水,尴尬极了。

他们含糊其辞,没有承诺:真要办了,到时候苏尧不来,没脸的是他们。

况且,他们手头也没有余钱。

邻居们对视几眼,对苏尧这么多年的“栽培”心里有数——指望爹妈?没可能。她是靠自己才读出来的。

于是,没再问苏明铁、陈娟为什么苏尧不回老家,只嘀咕这对父母的愚蠢,又给苏尧拨了电话,庆祝她的好成绩。

……

高考提供了一条公平的上升通道,让普通人有机会改变命运。

前世的苏尧就是靠高考成绩,录取重本院校,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重生回到13岁,跟随而来的“人物卡界面”同样基由上辈子的经历而诞生的。

可以说,没有上辈子的自己,这辈子的苏尧不会有‘人物卡’界面,不会有四个成年男性身份,更不会在原本略带酸苦的青春期里,拥有了全身心投入于学业与生活的纯净幸福。

人类对金钱与物质的渴望,奠定了社会结构和行为模式。(注)

苏尧通过‘人物卡’界面,努力解锁‘人物卡’,获取‘挣钱值’,同时,得到了足够她挥霍几辈子都用不完的财富。

她的人生目标分有几个阶段:1,积累‘挣钱值’攒够解锁‘人物卡’*4;2,完成主身体、‘谢瞻月’的学业……

现在,进入了第3个阶段。

苏尧想要知道‘人物卡’界面的“羁绊值”意味着什么,需要她怎么达成?达成以后,能给她带来什么?

高考成绩所带来喜悦席卷短短几周。

苏尧报了燕京大学,经管专业。

报考结束,她没有将过多的精力放在不久后的大学生涯——重来一回,她没有像周忱瓷、邬筱那样激动,期待着大学生活的绮丽与未知。

苏尧还在研究“羁绊值”。

通过主身体账户,送给‘人物卡’*4的礼物,勉强算是积累“羁绊值”的一个渠道——增长幅度极少,从0攒到1.7,再从1.7攒到2.5……

这个方式所提供的“羁绊值”极其缓慢,苏尧觉得,可能是因为钱都是她自己的。

左手倒右手,倒来倒去,都是自己。

前前后后,用主身体账户里的钱给‘人物卡’*4买了上千万的东西,一来一回,缴消费税都缴了不少。

最终,‘人物卡’界面上的“羁绊值”还是孤零零的个位数。

苏尧哭笑不得。

和‘社会融入度’不同,羁绊值的数值表现形式并不按照百分比。

直觉认定,当“羁绊值”到达某个临界点时,会出现类似游戏界面里的更多功能性选项——兑换物品?还是其他东西?

一切还不够明朗。

苏尧叹息,默默地看了眼周围的‘人物卡’,深感疲惫。

她决定暂时搁置,先应付现实中的事吧。

主身体高考结束,‘人物卡’*4的状态肉眼可见地随之放松。

周忱瓷、邬筱来苏尧家时,看到她的几个哥哥们,礼貌客气地打完招呼,笑眯眯地挤进卧室里,来了场“女孩对话”。

对话开始,问罪周忱瓷!

邬筱率先发问,“小瓷,你报考沪市,你男友呢?”

周忱瓷:“嘿嘿,他也是沪市啦,体育大学。”

初中体委的成绩一般,高中走的是艺体生,以省二级运动员的身份,上了沪市体育大学。

周忱瓷的成绩好太多了,她上的是全国top5,专业很好,和苏尧一样,金融相关。

邬筱:“那还可以哦。”

沪市招收外省学生的分数不低。

虽说是体育类大学,但要求也高。

周忱瓷脸红扑扑的。

她露出几分少女的腼腆,“是呀。”

然后,她在苏尧的胁迫下,说了自己和初中体委的前因后果。

总的来说,周忱瓷上高中时并没有谈恋爱——初中体委选的是文科(体育生选文的概率较高),高三还跑去体校集中训练了一段时间,邬筱回忆,说是隔壁文科艺体班的同学们平日里不怎么能见着。

“誓师大会后,他们才陆续返校,回来专心备考文化分的。”

周忱瓷:“对!”

她理直气壮道,“我和他,一个理科,一个文科,基本上没怎么见面。”

“就是誓师大会后吧,”周忱瓷眼睛很亮,“我在走廊看到他了,他问我打算报考哪里,我说我喜欢沪市。”

发达城市对于小县城的孩子们,是悬在眼前的成熟果实,散发着垂涎欲滴的甜蜜气息,让人想要伸手摘取。

能考上发达城市的好大学,说出去都倍有面子。

周忱瓷嘿嘿笑,“然后,他说他会努力也考上的。”这算是一种含蓄隐晦的“告白”了。

苏尧歪脸:“然后呢!”

邬筱被周忱瓷的笑意感染,捧着脸静静听。

初中体委含蓄的表明,给周忱瓷带来了一点点震撼,不过,她当时真的太忙了,没空搭理他,直到高考结束……

总结如下,初中体委很早就暗恋她了。

恰好,周忱瓷也对他有类似的感觉。

他们没有在不合适的年龄做不合适的事。

一切的一切,都在高考结束后开始。

——就算是父母、师长们,都会为这两个年轻孩子对懵懂青春的谨慎和小心而欣慰。

周忱瓷说完,不好意思道,“就这些啦!没有别的可说了。”

她对好友们道歉,说自己没有说高三年和体委的互动:“我怕影响到你们,也怕一说,我的心思也飘忽了。”

索性,把事情撂在一旁。

专心读书,做高三年该做的事。

周忱瓷是第一次谈恋爱,但她处理得很好,就像成熟的大人。

说完这些,周忱瓷努了努嘴,八卦起她们来。

“筱筱,你呢?高考后没人向你告白吗?”

她笑得鬼灵精,很是得意。

这八卦女孩,显然手里有料。

邬筱脸蛋涨红,文静内秀的脸上盛满羞赧,她张牙舞爪地去掐周忱瓷,“不许乱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周忱瓷作怪。

一边嗷呜好痛,一边又问苏尧:“尧尧,你呢!我记得呢,上周学长学姐回校开教报考志愿的讲座,有几个长得很帅的——”

苏尧:“嗯,他们问我要联系方式了。”

周忱瓷和邬筱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苏尧想了想,告诉她们:“但是……我没什么感觉。”

邬筱:“里头有个戏剧学院的大帅哥学长诶,那样的长相都不心动吗?”

周忱瓷沉默了一会,她若有所思,用肩膀撞了撞邬筱,两人对视一眼,指了指苏家别墅楼下,旋后,对苏尧道:“尧尧,你身边的人太优秀了,你当然没那么容易喜欢上别人。”

苏尧:“……”

她没法反驳这句话。

总不能说,楼下的“哥哥们”都是自己,和所谓的影响恋爱观根本不沾边吧?

她只是单纯地,没有爱上别人的念头。

周忱瓷和邬筱默契极了,齐声道:“没关系,你按照你哥哥的标准来找就行!”

顿了一顿,两人迟疑。

“不对,按照你哥哥们的标准,”周忱瓷咕哝,“那也太难了吧。”

“尧尧,真的能有像你哥哥那样好的吗?”邬筱也在怀疑。

苏尧被她们的话逗乐了。

乙游男主马甲们的各方面条件都比现实中的男性强。

这是客观、不可改变的事实。

苏尧暂时对谈恋爱没有想法,她一股脑儿沉浸在要搞懂“羁绊值”的事上——在弄懂这件事之前,绝无可能谈恋爱。

她随意答,“可能吧。”

周忱瓷和邬筱听到苏尧轻轻笑了一声,温柔而轻软,“像他们那样的男人……大概率是没有的。”

不知道为什么,周忱瓷的心里略一咯噔。

她搓了搓脸,犹疑不决,那

个微妙的、带了点让她面红耳赤的念头疾闪而过——尧尧成年,她的哥哥们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单身男女,住在一块,会不会有人乱说话呢?

周忱瓷比邬筱更早和苏尧交上朋友。

她见过更多无人知晓的兄妹细节。

这话在喉咙眼里压着,一直没说。

离别时,周忱瓷不经意地瞧了瞧苏尧最年轻的哥哥‘谢瞻月’。

‘他’正在拨弄相机,路过‘他’身后,周忱瓷观察到屏幕里有苏尧。

她故意迟了一拍,缓了脚步。

眼睁睁看着‘谢瞻月’滑动相册。

天。全是苏尧。

周忱瓷心脏扑通。

她想到了最初见到‘谢瞻月’时,情难自禁的误解与想法——四岁的年龄差,真的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再一看,‘谢瞻月’低垂着眉眼,那张特别上镜,比学校报考志愿讲座时出现的艺校学长好看几十倍的脸就这样明晃晃地嵌入周忱瓷的瞳中。

‘他’盯着相册里的苏尧,视线浓郁,非常着迷。

这是成年后,主身体难得将‘人物卡’*4集齐在家中,家中还有客人们(周忱瓷、邬筱)在的场合。

【儿童模式】消失后,【成人模式】下的‘人物卡’,无形中释放了更多的性魅力。

‘谢瞻月’用修长手指勾了勾相机挂绳,‘他’若有所察,回头看了眼周忱瓷,无声地冲她微微颔首。

阴郁冷淡的‘谢瞻月’很少和周忱瓷、邬筱交谈,‘他’的面部表情还是如未成年时期那般,在主身体在的情况下更容易表现出温暖明快的一面。

苏尧:“忱瓷,筱筱,我上次出国玩带回来的奶酪,放在冰箱里一直没有给你们拿——”

她站在厨房冰箱前翻找,让好友们先别走,“等等再走噢。”

周忱瓷、邬筱应好。

邬筱心不在焉地在打电话,周忱瓷趁机多看了‘谢瞻月’几眼。

‘谢瞻月’把相机收在一旁。

‘他’起身,大步地冰箱走去,看这架势,明显是要帮苏尧一块找。

果然,不出所料。

两人协作,冰箱里的东西迅速翻了个底朝天。

苏尧把包装好的冷冻奶酪拿好袋子,分给好友们,她说:“很好吃,做蛋糕或者抹面包都很棒。”

“‘裴雪归’做蛋糕的时候就用上了。”

苏尧想了想,“一会我发配方给你们。”

邬筱:“好哦!”

她高高兴兴地冲苏尧挥手说再见。

谈了恋爱的周忱瓷,比还没开始谈恋爱的邬筱在这方面的敏感度更细腻一些。

邬筱先一步离开,她打的车到了。

周忱瓷慢了一会,然后,她拉着苏尧的手,小心翼翼地牵她到院里,踟躇好久,才说:“尧尧。”

苏尧:“嗯?”

周忱瓷:“你……”她哑了一会,试图组织措辞,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有点磕巴。

“你、你哥哥,‘谢瞻月’,刚才一直在看你的照片欸。”

苏尧愣了下。

她还没理解到周忱瓷的言下之意。

“嗯,我知道的,”苏尧还没告诉过周忱瓷,人物卡‘谢瞻月’的摄影技能很好,对照片有着极高敏锐度,家里的照片修图都是‘他’来做的,刚好她说了,她便也回:“我的照片嘛,很多都是之前出门玩拍下来的。”

“‘谢瞻月’拍照技术好,修图技术高。”

苏尧理直气壮,“在外玩的时候,只要‘他’在,都是‘他’负责拍照修图的。”

周忱瓷结结巴巴:“可、可是,‘谢瞻月’看你照片的眼神……”

她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你知道吗,有点像我男朋友看我的表情。”

周忱瓷说着说着,终于流畅起来。

她并不是性缘脑,也不是什么谈了恋爱以后自以为是,认定俊男美女在一块就是“谈恋爱”的愚蠢人类。

她只是根据客观现实中,自我所见的画面分析。

几小时前,来苏尧家时,尧尧最年长的两个哥哥‘钟和熹’、‘裴雪归’就在客厅,‘他们’看苏尧的眼神,固然亲昵温柔,却并不如‘谢瞻月’那样浓郁、黏腻。

周忱瓷并不晓得人物卡的【儿童模式】已然消失。

但她敏锐察觉到了人物卡在【儿童模式】和【成人模式】下的细微变化。

特别是,本就不同于其他人物卡的外露特性,气质阴郁,如同绵绵细雨,湿漉漉的人物卡‘谢瞻月’。

‘钟和熹’英俊稳重,面无表情时藏得住许多心事;‘裴雪归’平日里就是温柔笑靥,很容易让人忽略‘他’视线中隐藏的真实情感。

‘程妄之’恰好出门,没被好友们碰见。

苏尧愣怔。

她重复了一句,“像你男朋友看你?”

周忱瓷“嗯”了一声。

她说完,自己也开始犯嘀咕,“会是我看错了吗?”

周忱瓷怕自己的话掀开了什么潘多拉之盒。

她深吸一口气,握住苏尧的手,难为情道:“尧尧,要不然你就当我是恋爱谈昏头了吧——唉,你哥哥长得好看,你也好看。”

“他一低头看你的照片,我就觉得……”

“他好中意你。”

苏尧对周忱瓷的话本不该有太大反应,她心说,当然了,都是自己,她怎么会不爱自己,不中意自己呢?

周忱瓷的话音刚落。

夏风吹拂,苏尧眯了眯眼,‘人物卡’界面一闪而过,独属于‘谢瞻月’的那一栏“羁绊值”,忽地,有了新的变化。

‘谢瞻月’的羁绊值从6,涨到了11。

苏尧错愕。

瞬息之间,她猜到“羁绊值”的变化源于周忱瓷的误解。

与此前6年截然不同的误解猜想——是带有成年人意味的,带有爱慕情愫的。

苏尧语速加快:“忱瓷,你再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