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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同居

聊完正事,程萧波似是才想起来什么,说道:“我已经请了海内外最权威的专家组成小组,你的肩膀不会有事。”

程星洲点头,他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钱可以办到一切,即使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大概率残疾的伤势,他也可以无恙。

只是可能恢复要经历一段时间,幸好他伤的不是右手,不会影响学习和做事。

程萧波想了想,突然开口:“不如让那女孩来家里住吧。”

程星洲怔愣了一瞬,就听见自己父亲道:“住几天,方便媒体那边写文章。”

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她应该不会同意。”程星洲说。

程萧波道:“我会安排。”

离开病房后,程萧波去了附近的酒店休息,路上秘书汇报道:“我应该按您说的联系了符科仁,对方表示非常乐意,照顾公子本就是他们该做的。并表示如果不打扰,她住多久都可以。”

程萧波没什么笑意地扯了下唇角:“毫不意

外,这些乍然暴富的底层人像我想象中一样贪婪。”

秘书没接话,只是又想起一事:“这个符科仁,好像我们当时做线的时候,他也是其中之一。”

闻言,程萧波倒是略感意外,停顿几秒,笑了:“如此,倒有意思。”

若他也是他们局中一人,那此时给出去的好处,日后也不过是换另一种方式再回到自己手中罢了。

……

程萧波离开不久,符凉夏便回到了病房内。桌子上摆着几盒各舀了几勺子的早餐,看起来程星洲对这里的饮食并不太满意。

“复皓尧给你单独买的吗?”她随口问道,看起来跟给她带的不是一家。

“从早上起我就没见过他人。”程星洲靠在沙发上,因为角度的关系,能看到清瘦的锁骨和被纱布包裹的胸肌一角从领口中露出。

他淡声道:“哪来单独买的早餐?”

符凉夏问:“那这是病房餐?”

“显而易见。”程星洲意味不明地哼了声,“在复二那,你才是需要关怀的病人。”

虽然离谱,但一想到对方是复皓尧却又十分合理。

她干咳一声,不再开口。

不过比起这些有的没的,她更在乎程星洲答应她的事。

得知程议员松口将蓝海开发区的钢铁那块给她,她并未感到太多意外。对于她来说的利润丰厚,看在程家这样出身的眼里,不过是三瓜俩枣。

但只是这点手指缝里漏的,也够她将符家的钢铁产业再做大一层。

而恰巧早在半月前,她便说服符父将符氏钢铁的大半股权给了她。

钢铁远没有半导体行业赚钱,不过是他们早些年赖以发家的产业之一,在找到新的发展方向后,出去不能挪动的资金,账面上几乎全部资金都被符父投进了高新产业。

他现在一门心思搞高新技术,无心管理更多,自然乐于把这麻烦事甩出去。

——钢铁产业利润低,投入大,只是维持便已足够费力。

符父当时还劝符凉夏,说若是她经营不了,也可以趁早专卖出去,总比握在手里废了强。

符凉夏当时没说什么,只在心里想,还没有她经营不了的产业,不过需要点机会。

而现在,机会不就让她等到了吗?

符凉夏陷在沙发里,注视着床上的程星洲,他的面孔逐渐跟她的梦中人影重叠,令人恍惚。

她面上却难得露出两分真心实意的笑,说道:“谢谢你,不管是昨天,还是今日的事。”

“没什么,”男生沉静道,“只是可能需要你配合,在我家住几天,议员要安排记者。”

他抬眸道:“若是不想被卷进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想也知道程议员的手段不会温和,他只会想达到自己的目的,才不会顾及在那些犹如秃鹫般的记者笔下,符凉夏会被写成什么样子。

但相应的,蓝海项目也是对于这种情况的补偿。

符凉夏自然知道,她也早料到暴露在众人视野下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她想的清楚,虽然可以预料到舆论对她必定是有褒有贬,但也意外着话题度的上升。

做企业,不怕曝光,就怕没热度,也许即将到来的大众关注可以让她做些别的事情。

心里将利害关系想的明白,也确定这场交易对她来说利远大于弊,她淡笑道:“不会后悔。”

程星洲闻言皱了下眉,得到肯定的回答,未来能跟她有共处一室的机会,他本该感到开心,但与之一起涌上的却更多的是复杂。

他开心于对方并没有因为这些麻烦而退缩,也对住进他们家表示抗拒,这是不是证明她其实并不排斥他?

但程星洲不傻,他清楚对于符凉夏来说程萧波给出的条件足够诱人,也清楚符凉夏是怎样爱慕权势的性子。

所以不排除她其实只是被利益蛊惑,讲一切算计清楚。只要足够诱人,哪怕现在躺在这里的不是她程星洲,是其他人也无所谓,她都会答应。

这样想着,程星洲不由手指用力,眸底黯了一瞬。

他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后悔?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利益?

闻言,符凉夏对上他的目光。

程星洲与她对视,迎着女生清冷又若有所思的眼神,他突然畏惧了。

他怕自己听到不愿意听的答案。

但多半会是那个答案。

否则程星洲想不明白,他像个懦夫一样不敢回应她的喜欢,又在重逢后说过那么多刺耳的话,做了这么多让她讨厌的事,她凭什么是为了他。

这样一想,自己还真是糟糕啊。

他不想听她的答案了。

“算了,当我没……”

话未说完,就听到女声平静而自然地说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程星洲怔愣住。

“你是为救我受伤的,照顾你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符凉夏注视着他,“除了因为你,还能因为什么。”

她用最平淡的声音说着最虚假的话,但语气真挚,足以骗过任何人。

程星洲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想象中最好的、也是最不敢想的回答被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程星洲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堵住了心口般,闷闷的,还有点劫后余生的开心。

他用力呼吸了一下,别开眼,心脏狂跳。

原来她也没那么讨厌他。

*

程星洲替她挡枪的事,在她几乎是同意配合作秀的同时,便像长了翅膀般在国内各种平台上大肆传播,几乎一夜间便被所有人知道了,甚至还在一小时内冲上了博博热搜。

想也知道是程议员安排的,只是这种热度,对他们要做的事来说不过是开胃前菜,但足以放出一个信号,令汪家和原本隶属汪家派系的人开始动摇。

热搜上对程星洲的作为自然是一片好评,尤其是他本就学习优秀,长相俊逸,又有钻石汤匙般的家境,在博博上粉丝众多,根本不需要程议员安排多少水军,评论便已经成了一面倒的趋势。

只是施暴者的身份在汪家的遮掩下暂时没有露出水面,符凉夏隐约感觉如果程议员真的想曝光汪溪溪,汪家的遮掩多半也无用。

现在的手下留情,估计是有别的用意,比如——

钓鱼?

符凉夏前脚刚想到这层,后脚手机便突然传来了铃声。

她看了眼显示屏,完全陌生的号码,但是串靓号,昭示着对方显然不寻常的身份。

“你好,我是汪瀚晟,不记得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们几天前曾在商场见过。”

温润的男声从听筒内传来,符凉夏努力从记忆里扒拉了一下,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一号人。

她轻声嗯了下,表示自己记得。

“关于昨晚家妹做的事,我非常抱歉。”

符凉夏猜测了很多这通电话的意图,没想到竟是替汪溪溪道歉。

她不知道这道歉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因为程家开始行动,只是说道:“谁做的事该谁负责,既然做错事的是汪溪溪小姐,那道歉的话自然该由本人来说比较有诚意,你觉得呢?”

汪瀚晟微滞,复又道:“当然,这是自然的,之后我们保证会好好教育小溪。如果你有什么需求,我们也会进行补偿。”

符凉夏这下有点摸出他的来意了。

估计是程家的路走不通,想让她求情。

她淡声道:“赔偿便不必了,毕竟真正

受伤的人不是我,有这心汪先生还是留着给程家吧,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接受。”

言语间已经有了锐意。

汪瀚晟无奈地摸了下鼻子,心里臭骂汪溪溪脑子不清醒,办的什么烂事,现在还要他来想办法替她摆平。

就因为她争风吃醋的幼稚行为,被程家抓住了把柄,估计要折损不少人在他们手上。

本来就恰逢换届,正是派系博弈的时候,现在好了,他们原本看中的几个位置不知道还能不能成功拿下。

“程家那边我会去道歉的,只是今天打电话来,是专程关心符小姐的。”

汪瀚晟说道:“小溪做下这种事,不求你的谅解,只是我们作为她的家里人,总应拿出该有的态度。我往你的卡里汇入了一千万,算是些小小的补偿。”

一千万,买她差点被杀死的命。

符凉夏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觉得可笑。

没想到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上层人眼里,她的命还能这么值钱。

她勾唇笑了声:“这一千万,是补偿,还是买我在媒体前闭嘴?”

“只是补偿。”汪瀚晟富有技巧地说道,“如果能因这点补偿令符小姐心情好一些,便足够了。”

还是希望她闭嘴的意思。

不过可惜,程家那边给的可远远超过一千万。

“也许会吧。”她未将话说死,怕汪家狗急跳墙。

本就是程汪两家的战争,她犯不着进去掺和一脚。

当然这一千万,她笑纳了。

由于回国乘的是私人飞机,担心政敌们会做出恐怖袭击类似的事件,程议员并没有透露行程。

所以他们回国时静悄悄的,整个机场只有服务人员无声地走动,偌大的大厅一眼看不到人。

走出机场,才看到各家派来的车停在门口,符家自然没派车,他们清楚符凉夏会跟着程家的车走,只是其他人还不知道。

苏行舒坐到库利南后座,摇下车窗问符凉夏:“要不要顺路捎你一程?”

同时出声的还有复皓尧和白宴。

没开口的程星洲反而在众人之中显得反常,只是考虑到他旁边还有程议员,众人便觉得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然而下一秒,就看到程家的司机自然地接过了符凉夏的行李,放进了后座,并替她拉开车门。

她先是道谢,然后回答其他人:“不用了,我跟会长一起走。”

话落,空气陷入诡异的停滞。

苏行殊手上把玩手机的动作顿时一停,略显烦躁地盯了程星洲一眼,很快想到什么,问道:“你要去他家住?”

程星洲回望过去,悠悠道:“对。”

复皓尧闻言凌厉的眉顿时皱起,不满道:“为什么?我也要去。”

第92章 你是她的狗吗

这话一出,在场人顿时都安静下来,幸好程议员已经先行离开,符凉夏才免于在他那落得个招蜂惹蝶的坏印象。

只是身侧坐在车里的某人投来的视线分外灼人。

程星洲见女生半晌没有回视过来,便移开目光扫过复皓尧面上,未受伤的手微蜷,忽然意识到这种说法有多暧昧。

年轻男女,共居一室。

他几乎是不受控地想起多日前的那个午后。

她气息干净,在狭窄的储物间与他耳鬓厮磨,只是轻轻耳语便能激起他一片战栗。

有些事不能细想,尤其当着众人的面,几乎如偷情般的刺激如野草般在头脑中肆意生长,直冲头顶。

他的脸微微发烫,抬手便从旁边抽出一瓶冰水,一饮而尽,却解不了喉头的渴意。

复皓尧还在不甘心地盯着他们,一头金发被风吹乱,他抚了下身上的皮衣。

符凉夏面上露出一丝为难,她又不是房子的主人,都看她干什么。

程星洲见此,出声道:“复二,别闹了,小夏是去照顾我的。”

复皓尧“啧”了声,哼道:“我也可以照顾你,我很会照顾人的。”

而且当他三岁小孩呢,程家有佣人,哪里需要符凉夏照顾。

反而是苏行殊忽然注意到了盲点,眉头一皱道:“你叫她小夏,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符凉夏默默站在旁边,远离纷争,她也不知道她跟程星洲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忽然,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锁定在了她身上。

符凉夏抬眼,就看到白忻正注视着她,眼神歉疚,还带着点别的情绪。

从她出事那晚到现在,她跟白忻还没有过交流。此时他神情歉疚,大概是因为汪溪溪的事拖她下了水。

“我也有话想跟你说。”白忻突然开口道。

白宴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忽然一拍车门,替程星洲做了决定:“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就都去星洲家里吧。”

程星洲头也不抬:“我没同意。”

没人在意他的话,复皓尧直接自然地钻进了车后座,亲亲密密地挨在程星洲旁边,对司机道:“出发!”

程星洲:“……”

符凉夏被他两人逗乐,难得见到程星洲露出吃瘪的表情,果然天然克一切。

只是后座上坐了两个一八五以上的男生,将原本宽敞的座位显得拥挤不少,她不愿跟他们挤,干脆去坐了副驾。

对此,复皓尧不情不愿地说道:“后面明明很宽敞,小夏你怎么坐前面了?”

符凉夏伸手系上安全带,转头对他笑道:“前面比较舒服。”

闻言,复皓尧果然被转移注意力,他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兴奋地开口:“你喜欢坐前面的话,有机会来坐坐我前不久收到的ChironSportNoire,体验感更好!如果喜欢的话,我还可以送你……”

“复二。”程星洲打断他。

复皓尧:“怎么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哥之前不是说过在你成绩提上去之前,跑车全部没收吗?”程星洲淡声道,“还有,你怎么也叫起‘小夏’了。”

闻言,复皓尧原本高昂的情绪顿时像一个被针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他垮起个脸:“我这次肯定能提高的,看着吧。”

“你都能叫小夏,我为什么不能?”

复皓尧觉得自己可比程星洲跟她关系好多了。

耳边传来后座两人的交谈声,符凉夏没太在意,正跟白可薇聊天。

白可薇:【我到家了,你们回来了吗?】

符凉夏:【刚落地,昨晚谢谢你。】

白可薇:【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谢什么。不过我刚刚看博博,你这次真倒霉,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白可薇:【明明你跟白忻没什么关系,只是给他做模特而已,都能被盯上。】

符凉夏:【也许对有的人来说模特不只是“而已”。】

毕竟对方是专业模特嘛,肯定会多想。

白可薇:【也是。】

白可薇:【我看到热搜还在讨论会长救你的事情,那些人简直是疯子!】

符凉夏笑了下,她很高兴能有人这么关心自己。不过网上的言论是她一早就想到的,王子解救灰姑娘,这种故事发生在童话里或许很美好,但在现实只会让人觉得不配。

尤其是这种阶级固化的社会,当上升的通道几乎被堵死,人们看到有同样阶层的人似乎能通过捷径实现攀登时,他们会怎样想呢?

嫉妒是必然的,甚至还会有充满酸涩的恨意。

但与此同时,也会有羡慕。

应该会有不少好奇她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魅力,凭什么让程议员的儿子给她挡枪。

争议和好奇有了,关注便来了。

而做生意,最需要的就是关注。

*

“我们就等在这可以吗?”

被程议员安排的记者们等在程宅门口,趁等待的期间交头接耳着。

“要不还能在哪,坐在程宅里面吗?你有那个胆子?”

“那倒也不是。”

“说起来你们看那女生的资料没有,感觉跟想象中好不一样。”

“能成为让贵公子甘心牺牲的人确实不凡,至少脸挺漂亮。”

“但也没漂亮到那种程度吧,也许有什么别的手段也说不准呢。”

“啧,谁知道,听说还是暴发户的女儿,这下可真是攀上枝头变凤凰了。”

他们正在聊天时,突然几辆豪车出现在了视野里,个顶个的稀有昂贵,且全是清一色的联号。

路过他们时,这些记者本以为车上的人并未听见他们的议论声,却见其中一辆的后座突然降下了车窗。

“凤凰就算不飞上枝头也还是凤凰。”黑发男生端坐在后座,脸都未转,只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而走地鸡就算再怎么仰望凤凰,也爬不上枝头。”

最后说话的记者如果连这么浅显的话都听不懂就白混了,脸色顿时青白交加,喏喏道:“程少教训得是。”

程星洲睨过来:“哪家媒体的?”

不等记者答话,他便先行看到了话筒上的标志,随口对门卫道:“除了喵瓜在线的,其他媒体接进来吧。”

说完,车窗上摇,车辆缓缓驶入大门。

几个记者愣愣地看着他们一群人消失在大门后,静默了好一会才敢大口喘气。

“你也太倒霉了,直接被抓个正着。”

“别说了,我们网站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现在回去主编要骂死我了。”

“以后嘴上还是积点德吧,皇后区这些人又不是你之前采访的那些小明星,得罪不起哟。”

……

会客间内,符凉夏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就像她先前答应的那样,面对记者的连环提问,她应答入流,一切都在按照程父给出的剧本进行。

无论是情况的危机,还是程星洲的舍己为人。

她是一个合格的演说家,原本程星洲还担心她应付不了,坚持要一起接受采访。

然而整场听下来,他注视着侃侃而谈的女生,忽然有些晃神。

也许她从头到尾就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做她的保护伞。

包括他。

落地窗内灯火通明,窗外的花园里却站着几个人,他们或坐或立,将程宅空旷的高尔夫球场都称得狭窄起来。

在莫名沉闷的气氛里,白宴突然开口道:“你们真准备赖在这不走了?”

复皓尧坐在躺椅上,抬眼看他:“都是好朋友,住几天怎么了。”

白宴揉了下眉心:“星洲正养伤呢,咱们留在这也没什么帮助,反而添乱,不如先回去吧。”

他本以为他们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一个个的都这么认真,离得最近的复皓尧甚至把行李都打包送过来了。

白宴有些头疼,感觉自己作为他们之中还稍显理智的人,应该劝说一下。

苏行殊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垂眼不知在想什么。

白忻还是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倒是复皓尧不服气道:“怎么是添乱,我们虽然不能在医疗上提供帮助,但却能给星洲带来情绪作用。心情好,伤自然就好得快。”

白宴服了:“我感觉他看见我们心情才会不好。”

他不傻,早就看出程星洲对符凉夏的在意。

现在程星洲好不容易得来的跟她共处的机会,他们却横插一脚,是能带来情绪作用,不过是负面的。

复皓尧轻哼:“反正我不能让他跟小夏单独在一起,他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白宴被最近这些事本来就搞得头大,听见这话,竟一时被气乐了:“不是,复皓尧,你来真的啊?你不是向来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吗!现在变痴情种了,你是她的狗吗?!”

说到最后,白宴语气里也带上了点怒意。

他真的很头疼,不仅是因为好友们错乱的感情,也不是因为他们跟汪家和程家关系都不错,不好站队——关于这点,白忻早已做出决断,他正好能借此机会跟汪溪溪解除婚约。

白宴此时的愤怒……也来自于他自己。

他不愿承认但也在某一刻突然意识到,他也对符凉夏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好感。

虽然不深,但足以让他在听到她要在程宅暂住时产生不悦的情绪,和一瞬间也想不管不顾赖在这里的冲动。

但是不行,如果他们四个都疯了,谁来做控制局面的缰绳。

若是传出去他们这几个钻石汤匙的大少爷全都为同一个女生不管不顾,世人会怎么评价他们,又会怎么评价她。

单单只是程星洲一人的事产生的流言蜚语,便够她受的了。

但白宴懒得跟自己已经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好友们细讲,他也没心情讲。

他直接开骂,希望复皓尧能找回他那个暴脾气,直接掉头走人。

然而复皓尧没有。

复皓尧只是抬头看着恼怒的他,神情认真又无比自然道:“嗯,我是她的狗,我就想粘着她。”

“……”

白宴无语了,被他的理直气壮震惊到久久说不出话。

第93章 生日晚宴女伴

“是吗,那你可真了不起。”过了会儿,白宴干巴巴地称赞道。

他看了眼屋内的场景,几步走到复皓尧身边坐下,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具体什么样,白宴也不好说,就是从野营回来或者更早以前开始,大家都变得怪怪的,有点不像他们了。

包括白宴自己。

他不再开口,沉默地浏览着社交平台。工作室因为先前的宣传造势再度迎来流量高峰,此时因为程星洲挡枪的事又被某些热心网友挖了出来,看图说话,编出各种版本的故事。

有说早在符凉夏当初转学过来时变觉得她心机的“知情人士”,有忙着分析她穿搭妆容的小号圈博主,有说她天天乱搞男人关系成绩肯定不好的“大小爹”……对此有人拿出她入围全国数学竞赛复试打脸,却紧跟着冒出来扬言如果让这种满脑子情爱的人拿奖,将是他们的耻辱的斯里德大学附属中学学生。

乱成一锅粥。

白忻甚至不明白舆论怎么会偏到这种地方的,明明只是一条简短的“程萧波议员亲子见义勇为,为同校女生挡枪”,就能被他们歪曲成这种桃色新闻,并迅速将焦点对准了其中的女主角。

整个走势都透露着说不出的荒谬。

人们只会看到他们想看到的,消费女性似乎已经成了他们的本能。

白宴厌恶这种充斥着性缘脑的社会,他讨厌白痴,也讨厌没有思考能力被各种营销言论牵着鼻子走的众人。

他讨厌废物。

白宴正想关掉网页,却突然注意到了其中一条高赞评论——

【感觉这个女生跟F4关系都很好的样子,该不会他们还会为她争风吃醋吧?她到底有什么魅力,真是疯了。】

白宴的指尖一顿,抿紧唇想,他们才不会。

他们才不会为了任何人争风吃醋。

他们可是最好的、彼此珍视的朋友。

“下月初我哥生日晚宴,你们都收到邀请了吧。”

沉寂的气氛里,复皓尧突然伸脚踢开了一块石子,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不是当然的吗?”苏行殊道。

复家掌权人的生日当然只会请圈中名流,只有顶级权贵才有资格进入这个交际场,对于不属于这个层级的人来说一函难求,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每年都要经历的活动。

几人不明白复皓尧为什么要在这档口提这件事,大概是想要生日礼物的参考。

白忻说:“月底海市有场拍卖会,到时候去看看。”

对他们这种阶层的人来说,寻常商场不能算购物,只有拍卖会才能勉强算消费。

白宴也跟着道:“反正你哥那么宠你,你就算送个金身财神,他也高兴。”

然而复皓尧却不是为这事,他说:“嗯

,你们说我邀请符凉夏做我的女伴怎么样?”

话音落,苏行殊的脚没收住力道,瞬间踢在了旁边的栏杆上。

“复二,你疯了?”

苏行殊眼看他,神情冷峻,“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场合,做你的女伴,几乎跟昭告对方是你的未婚妻没有区别。”

像他们这种圈层的人,不管私下怎么玩,正式场合表现出来的必须是稳定的感情。

一旦认定这个人,过了明路,便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复皓尧真的想清楚了吗?他有把握坚定地不改变,一直喜欢甚至爱符凉夏吗?

尤其是眼下这种局面,无疑于再次将她送上风口浪尖。

苏行殊有点头疼,他觉得他什么都没想,此时循循善诱道:“你不要冲动。”

“我是认真的。”

“我不同意。”苏行殊皱眉,但这阻挠不仅出自自己的私心,“你哥也不会同意的。”

骤然间,空气陷入安静。

复皓尧表情沉了下来,似乎想到什么,眸中闪过一丝阴霾:“我会让他同意的。”

“至于你,”复皓尧冷笑了声,“我只是在通知你们,不是真的需要建议。”

说完,他便站起身,大步往正门的方向走去,单方面结束了这场对话。

在苏行殊看来,这甚至不是通知,而是宣战。

复皓尧这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惹恼了他,他质问道:“你想没想过后果,符凉夏真的喜欢吗?”

“不问问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复皓尧头也没回道。

在他看来,这种他们看来太过张扬的事,对符凉夏来说说不定是机会。

毕竟她总是这样,能抓到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神奇又富有天分。

他们对话的声音不低,隐约穿透玻璃传进屋内。记者们听到关键词,顿时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迅速扭头,然而再想细听时却被扭转了注意力。

窗外的三人面色各异,气氛肉眼可见的胶着。

程星洲眸光闪了闪,微屈手指道:“刚才的声音请各位不要在意,希望还是将注意力放到我们的谈话上。”

有记者不甘心,不想放过这明显的爆点,然而当他看清程星洲的神色时突然意识到——

这不是请求,而是威胁。

他们必须且只能听从,不该流传出去的话敢说出去一点,等待他们的便是万劫不复。

记者们顿时纷纷收回了视线,眼观鼻,鼻观心,继续采访,写程家想让他们写的稿子。

窗外的谈话也随着其中一人的离开而走向了尾声,话题走歪,谁也没说服得了谁,最后倒是全都在程宅住了下来。

采访完后,记者们陆续离开了程宅,回望这座庄园,就像一座沉睡的巨兽,无声地对他们彰显着隐隐的威胁。

程宅内,程议员单独住在右侧的别墅中,将主宅留给他们年轻人。

注视着记者们从门口消失,符凉夏喝了口水,准备去给自己安排的客房收拾一下行李,然后计划一下等采访发出去后,自己能借着这股东风做些什么。

也许可以趁机开个直播,宣传一下公司,促进消费。

全民娱乐时代,站在行业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而直播,就是现在的风口。

还有符父那里,他这次借她搭上这么好的路,她怎么也要薅点东西下来,省得之后都被骗光了。

符凉夏正想的出神,突然抬眼见到复皓尧走进来,风风火火地把她拉起来往外面走去。

完全无视程星洲骤然沉下来的脸色和身后苏行殊的喊声。

一直到两人走到走廊尽头,周围的佣人纷纷回避,复皓尧才停下脚步。

他松开手,符凉夏注意到他脸有点红,无措地摸了下鼻子,好像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什么,终于恢复了冷静。

符凉夏疑惑道:“怎么了?”

“有点事情想问你。”

复皓尧深吸了口气,虽然刚才在冲动之下做出决定,且放下狠话,但真的站在符凉夏面前时,他还是难免地感受到了紧张。

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很鲁莽?

万一她拒绝怎么办?

只是一想到那种可能,复皓尧心都要碎了。

但是他真的没办法了,眼看着苏行殊和程星洲接连出招,他要是再不行动,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女生跟自己的朋友在一起?

他攥紧拳头,垂眼注视着面前的符凉夏,抑制着内心的慌乱,开口道:“下月初我哥过生日会举办一个晚宴,我想邀请你做我的女伴,你愿意吗?”

符凉夏靠在墙壁上,她这具身体比常人弱一些,倒时差能力更弱,现在已经有了困意。

她强撑着精神,思考着复皓尧的话。

复琅舒生日晚宴,可以想象到会是什么样的名利场,如果可以出席,对她来说自然利大于弊……

就在符凉夏犹豫之时,一道声音忽然横插了进来:“我不同意。”

两人同时循声转头,就看到昏黄灯光下穿着深灰色风衣的金发男人从走廊另一头款款走来。

他袖口挽起,用一枚晶蓝色的钻石别在手肘处,风衣内的黑色衬衫微敞,上面绣着的精致纹理在灯光下折射出华美的光泽,那双跟复皓尧相似的眼睛微眯起,语气平和道:“你不能跟他一起参加晚宴。”

“哥!”复皓尧不可置信,甚至来不及纠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急促道,“为什么不让我跟小夏一起,我以为你不是那种迂腐的人!”

符凉夏挑了下眉,心里隐隐感觉复琅舒之所以阻止并不是复皓尧想的那种理由,但也跟着好奇地看过去,等待他的理由。

复琅舒颔首道:“我确实不是,也没跟你说话。”

复皓尧愣住:“?”

没跟他说,那就是不让符凉夏跟他一起,那这意思便完全颠倒了。

不是不让他跟符凉夏一起,而是不让符凉夏跟他一起。

那复琅舒想让她跟谁一起?

一阵灵光闪过,复皓尧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放大,心里涌上难言的滋味。

莫非,他哥也想邀请她做自己的女伴……

下一秒,就听见复琅舒轻笑道:“因为我需要符小姐兑现之前答应我的‘报酬’——”

复皓尧呼吸一滞。

“做我的女伴。”复琅舒慢悠悠道。

第94章 你根本不喜欢她

程宅这座庄园据说最早建成于二百多年前,程家老祖从国外的富商手中拍下这座修修补补后依然可以被称为文物的建筑,几经转手,最后成了如今这样中西结合的模样。

明明屋内长廊挂着的是复古的吊灯,却也安装了最新款的智能家居模式。

随着复琅舒每一步的步点,长廊一点点亮起来,像午夜中炸开的烟花,直到照亮了两人各不相同的脸色。

复皓尧脑袋里轰然一炸,感觉被各种混乱的思绪瞬间充满。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亲哥脸上的淡笑,表情一片空白。

他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邀请符凉夏做他的女伴?

两人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吗?

复皓尧脑子很乱。

他想过其他人可能会跟他抢人,也想过他哥可能会因为门第差距阻拦,但无论如何也没想过眼下这种情况——

他哥跟他抢人。

他最敬重的、最疼爱他的哥哥跟他抢他喜欢的人。

复皓尧面无表情地看着复琅舒,像是有根暗棍从后面给了他后脑勺一棒,头钝钝得疼,心脏更疼,疼得眼都红了。

复琅舒坦然回视,依然是那副从容的姿态。

他抿着唇,下颌紧绷,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随时要暴起的状态,好像马上要出手给他哥一拳。

符凉夏意识到气氛的古怪,后退了一步,不愿卷入两人的纷争。

不过她确实想到了之前复琅舒说要带她去拍卖会时提过的报酬,但她没想到他居然会提这个要求——

怎么看都有利于她的要求。

其实对于符凉夏来说,只要

能去参加晚宴,跟谁一起去都没什么太大差别。

不过考虑到此前答应的事,符凉夏认为答应复琅舒是更好的选择。

一个人情能用有利于自己的方式换掉,这简直好到令人不敢想。

以上都是权衡利弊,但符凉夏也有些好奇,为什么他们都要邀请自己。

总不能是都喜欢她吧?

符凉夏想到这种可能性,表情凝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装作没听懂任何含义的样子:“对,是有这件事。”

复皓尧僵了脸色,似乎已经想到了符凉夏的选择。

他立刻道:“什么报酬,或许我可以帮忙,不需要我哥。我也不会利用这个胁迫你,强人所难。”

他意有所指。

被内涵的复琅舒胸口起伏了一下,眼神沉沉地扫了符皓尧一眼,忽然弯了下唇:“长本事了,小尧。”

他眼里的情绪埋得很深,盯着复皓尧的眼眸意味深长,有种欣慰和其他情绪混杂的复杂。

复皓尧不甘示弱地回瞪,双拳攥起:“我说的不对吗?既然你可以给的,那我也可以。”

他振声道:“既然是邀请,就该让她自己选择,少用别的东西来威胁她!”

说真的,在这一刻,符凉夏是有点动容的。

复琅舒笑了:“你说的对,那就让她选。”

看她选他还是选你。

说着他睨了符凉夏一眼。

三人陷入风雨欲来的状态里,有种符凉夏选谁都会令场面失控的疯狂。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符凉夏在心底将整件事复盘,思考答应两人各自会造成什么影响。

选复琅舒,她欠的人情便可以还掉,但是与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注目。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复琅舒是生日宴会的主角,作为他的女伴自然会获得更多的关注。

她暂时还不知道更多的关注意味着什么。

而选择复皓尧,虽然不会那么显眼,但弊端也非常明显。

因为她选复琅舒还能说是因为回报,选复皓尧倒有种舍近求远的感觉,好像他对她来说很特别。

符凉夏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是认定一个人,打上他的标签一样。

复琅舒似乎看出她的纠结,缓声道:“这事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刚下飞机应该很累,先回去休息吧。”

符凉夏犹豫了下,她确实困了,但又隐隐觉得把他俩单独留在这里会出事。

复皓尧在这件事上倒是跟他哥保持了一致的态度,他打量了下她的黑眼圈,随之正色:“没错,你先去休息。”

是他太急了,乱了分寸,忘记符凉夏身体不好,还要催着她做出选择。

符凉夏半推半就地应了,她需要好好想想,也更需要补一场觉。

等到女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复皓尧便冲过去一把揪住复琅舒衣领,将他按在墙上。

“哥,你真是我亲哥!”

他声音压抑,神情愤怒道,“你可以选的女伴那么多,为什么还要跟我抢!”

复皓尧是真的伤心了,他以为就算他哥对她有好感,也不该是这么明晃晃的,几乎向他宣战一样的形式。

这让他有种被双重背叛的感觉。

到底是体育生,复皓尧力道不小,被他推在墙上时复琅舒的肩膀处传来一声闷响,听起来便是受了不小的力。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伸出两指,轻巧地将他搭在自己衣领上的手拨开:“看来你是各方面地长本事了。”

敢忤逆他,对他动手了。

“……”

复皓尧沉默地收回手,双手插兜,表情不变地盯着他低吼道,“你明知道我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复皓尧一番话说得压抑,胸口起伏,眼底血丝遍布。

复琅舒却笑了:“我知道你喜欢她。”

复皓尧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可怖了。

然而下一秒复琅舒轻轻扯唇:“可喜欢又不是孔融让梨,还分长幼尊卑。”

复皓尧下颌绷得更紧了。

“你真的喜欢她吗?”他问得认真。

“……”

复琅舒与他对视几秒,沉默地扭开头,没有回应。

复皓尧顿时笑了,气笑的。

他一拳砸在复琅舒颊边的墙上,眼神清明又冰冷:“哥,你根本不是喜欢她,你只是因为我喜欢她。”

……

听到消息时,程星洲和白宴几人正在客厅聊天。

佣人汇报完长廊那边的情形后,程星洲皱了下眉,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白宴正在画设计草图,闻声抬眼看来。

程星洲:“复皓尧跟他哥打起来了。”

他说着放下手中的文件,转身往长廊走去,苏行殊和白宴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身后,白忻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一眼,而后想起什么,起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记得符凉夏刚才上楼了。

白忻想等她睡起来后跟她聊聊。

另外三人到长廊末端时,正好看到复皓尧将复琅舒按在墙上,而复琅舒神色一片冰凉,完全没有平时对复皓尧偏宠的样子。

三人连忙把复皓尧拉开,问他怎么了。

不过两人身上都没伤,应该还没到动手那一步。

“你说话啊,是不是心虚了!”复皓尧这会儿连哥都不叫了,死盯着复琅舒,等他的答案。

程星洲拽住他,说道,“你冷静一点,怎么能这么说复哥。”

其他人也劝着他。

复皓尧冷笑了一声,心想要是你们知道复琅舒的心思,肯定也会想他一样,现在在这装什么理智。

但他没说,他只是冰冷冷地扔下一句:“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说完就甩开几人,转身大步上楼。

身后,复琅舒盯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眼眸深深。

他没想到复皓尧这么敏锐。

而他现在也确实理不清自己对符凉夏的心意,到底是喜欢,还是更多的像复皓尧说的那样,只是因为复皓尧喜欢。

但复琅舒能确定,至少自己对符凉夏很欣赏。

这种欣赏促使他愿意递给她上流社会的入场券,带她走进顶级名利场。

而报酬,不过是一个玩笑话。

只是现在,他有点庆幸这句玩笑话了。至少这个所谓的报酬,能让符凉夏在做选择时多向他倾斜一点。

他的输面便少一些。

复琅舒转动手指上的玉扳指,面上换了平时的表情,对几人点头道:“既然小尧执意留在这,便拜托你们照顾了。”

程星洲:“应该的。”

……

符凉夏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凌晨五点多才醒过来。

这样的时差显然是没倒成功的,然而她睡得太久,已经没有再睡一觉的想法了。

她从行李中找出习题册做了会,很快又感觉这些题都太过简单,便将练习册收了起来。

她干脆坐在书桌前,静静地望着外面发了会呆,才打开手机,看到博博的私信已经爆了,显然网友们已经挖到了她的账号和信息。

符凉夏懒得去看里面的内容,也并不好奇,只要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关注她就够了,而关注就是现成的流量。

社交账号那边也有不少人给她发消息,熟的不熟的都有,符凉夏挑着回了。

也许是因为没吃晚饭的原因,符凉夏忽然有点饿了,这个时间不好叫佣人送餐,她便自己出了房间,准备去一楼找点吃的。

路过楼梯口时她被靠墙站着的白忻吓了一跳。

听到声响,他掀起眼皮看来,见到是她后,顿时站直了身子,令人很难不确定他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她。

符凉夏愣了下,随即想起在机场时白忻似乎确实说过有话要跟自己说。

她问:“怎么了?”

“汪溪溪会被退学处理,能否坐牢要看汪家能不能保住她。”白忻没头没尾地开口道。

“虽说是伤人事件,但毕竟发生在别国境地内,国内的法律没有用处,而我们野营的岛隶属的洲对这方面的法律规定非常宽松。即使能证实汪溪溪故意伤人,她的律师也会替她摆平,最多也只会让她请的保镖顶罪。”

符凉夏听完他对于汪溪溪的处理,心里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种处理结果跟她想的差不多,毕竟汪家有权有势,在汪家没倒台之前,对汪溪溪的处理都是毛毛雨。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圣兰德居然会让汪溪溪退学。

汪家可是圣兰德的股东之一,能同意?

“汪家现在自顾不暇,巴不得推汪溪溪出来平息程家的怒火。”白忻好像看懂她的疑惑,解释道。

“我知道了。”符凉夏点点头,抬脚往楼下走去,比起关心汪溪溪的下场,她更急着填饱肚子。

然而在她从桌子上找到几个贝果时,却一抬眼看到白忻跟在她旁边,似乎还有话要说。

“还有别的事吗?”她一边把酱均匀涂抹在里面,一边问。

白忻低头,脸上浮现出内疚和歉意,沉声道:“对不起,我跟她之间的事连累到了你。”

符凉夏抬头看他一眼,觉得这无关什么原不原谅,主要是整件事都很荒谬。

不过考虑到这是古早

小说的世界,她又很快释然。

符凉夏咬了一口手里的贝果,语气淡淡道:“没事,受伤的也不是我,也许程星洲更惨一点。”

她不喜欢把仇记在心里太久,尤其是在程家亲自下场,汪溪溪的未来得以预见的情况下,她再纠结便是纯属跟自己乳腺过不去了。

所以她是真的释然。

然而符凉夏的话听在别人耳里却像是有另一层意思——

比如为程星洲打抱不平。

白忻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歉意淡去,最后他轻轻点头,说:“嗯,我知道,我也会跟程星洲道歉的。”

哦,那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符凉夏随意地点点头,几口把贝果吃完,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听见白忻又说:“如果有什么应付不了的事,可以找我,比如照顾程星洲之类的。”

符凉夏不解其意,但嘴上应了。

两个小时后,也就是周一早上,符凉夏与程星洲等人坐上了去学校的车。

从车上下来时不可避免地遭受到了一大波注目礼,符凉夏叹息一声,几乎可以想象到论坛上会怎么写。

名人的苦恼。

似乎原书中也有过相似的情节,不过当时的女主角是白可薇,男主只有复皓尧一个。而现在变成了她,男主是F4全员。

这太奇怪了。

明明原书中没有枪击事件,但最后造成的结果似乎都是一样的,即使故事的主角换了。

不过这一次,没有人敢像原书中一样针对她。

这些人也不是傻子,排挤她可能会造成记恨,但讨好她却有可能借机攀上F4,怎么选似乎很清楚了。

但八卦的因子悄悄在所有人之间流动,他们好奇在野营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又好奇程星洲跟她什么时候牵扯到一起的,两人似乎交集不多。

唯一一次交流似乎还是真心话座谈会。

对,真心话座谈会!

“我又把当时的回放看了一遍,事后诸葛地讲,这两人确实有点奇怪,你们不觉得吗?”

“对对,我也感觉到了这俩人气氛好古怪,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普通同学,倒有些像仇人。”

“也不是仇人吧,感觉会长看符凉夏的那个眼神,分明不清白,相爱相杀还差不多。”

“但是符凉夏表情挺冷漠的啊,完全看不出什么……”

符凉夏进教室时,班上的同学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甚至分成好几个派系,仇人派、相爱相杀派、单恋派……争执得热火朝天。看到符凉夏出现在教室外的身影,他们顿时都收了话头,只是望向她的眼神都饱含着八卦的意味。

她无视了他们的眼神,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见此,有之前聊过一两次天的同学围了上来,满眼好奇:“凉夏,这是真的吗?汪学姐真的把你绑走了,还想杀你?”

“真是太恐怖了,完全看不出她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样,有受伤吗?会长真的为你挡枪了?”

“说不定是汪学姐准头不好,一开始就打偏了呢。”

符凉夏被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得头疼,她尽量精简着回答了:“是真的,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会长形况比较严重,有截肢的风险。”

这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说辞,只有将病情说得严重些,才能体现出汪家的可恶,以及程星洲的舍己为人大爱精神。

闻言,众人惊呼着捂住嘴:“截肢——”

其中有程星洲的粉丝当场就哭了,看他那个崩溃的样子,符凉夏都有点想告诉他实话是在程家的财势面前,有风险也会被化为零。

几人得到了劲爆的消息,忍不住就想回去跟朋友分享,但他们又想着符凉夏这么好说话,不如直接问当事人他们是什么关系,说不定就会得到解答了呢?

其中一人这样想着,小声道:“那凉夏你跟会长是什么关系呀?你们是不是在交……”

“往”字还没说完,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白忻便瞥他一眼,那人立刻紧闭上了嘴巴,所有原本围在座位边的同学全部后退三米,将符凉夏身边的空间空了出来。

白忻没说什么,只是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了。

倒是后面跟着的苏行殊道:“没有交往,只是同学关系。”

见到是比较好说话的苏行殊开口,顿时有同学好奇地凑过去:“不可能吧,普通同学能舍命相救?”

同学说完,就看到苏行殊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当即闭上嘴就想遛,然而他的不悦却不是对她,而是阴阳怪气道:“因为我们的会长热心肠呗。相信我,就算当时被威胁的是你,我们亲爱的会长也会舍命相救的。”

又是一阵哄闹。

“好吵。”白忻突然从书里抬起头,淡声道。

不知道是在说周围的同学吵,还是苏行殊吵。

但同学们都很有眼色,白忻脾气古怪,但跟F4的其他人关系一向要好,怎么可能是说苏行殊吵,当然是其他人。

他们顿时作鸟兽状散去。

符凉夏轻呼了口气,但感觉苏行殊虽然说的都是该说的话,却透着股怪味。也许是怪程星洲帮别人挡枪把自己搞受伤,所以阴阳怪气吧。

这是门口有笑闹声响起,她扫了一眼,是徐彩跟她的几个朋友。她一进门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愣了一下,忙四处观察,以为是老师提前上课了。

随后她随手抓了个同学,问清发生了什么,顿时面色变得古怪,拍了下那同学的脑袋:“还有两周月考了,能考几个分,就在这八卦别人。”

“可是大家都在说。”他不服气道,“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我们好奇一下怎么了?”

徐彩盯着他:“我不认识他们,但我认识你。”

“议论同班同学的八卦,还想得这么龌龊……怎么,你觉得会长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吗?”

这一顶高帽子扣下来,那同学当然没法再说些有的没的,只是表情还有点不乐意。

居景焕从苏行殊说话时就在走神,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符凉夏的方向,但是她全程都在认真地看着书,仿佛那个被议论的人不是她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才注意到徐彩跟自己同桌发生的争执,对同桌缓声道:“至少也得相信会长的人品,不是吗?”

这话有点技巧,好像他再怀疑这事便是质疑会长的人品,不会善良到舍身救一个普通同学,传出去可就严重了。

同桌对居景焕很信服,原本还不太开心,现在也没了别的想法。

议论声逐渐消失,徐彩小跑过去,跟符凉夏的前桌换了个位置,转头盯着她。

符凉夏被她盯得发毛,问道:“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太倒霉了,被别人拖累,受这种无妄之灾。”徐彩说,从怀里掏出串朱砂戴在她手上,“你要不有时间去寺庙里拜拜吧,怎么总

沾晦气东西。”

被别人拖累的那个“别人”的白忻:“……”

她说话可真是太有水平了。

符凉夏被她逗笑:“你说得有道理,有空我去拜拜。”

虽然她这些事情不是拜拜就有用的,本质是世界意志作怪。

第95章 试穿邀约

如符凉夏所料,今天上午校内的新闻基本全都围绕着她跟程星洲展开,对于两人的关系众说纷纭,连课间都有不少别班同学趴在门外偷偷打量她。

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刚转来时的境地,只是这一次恶意少了,好奇却一分不减。

而事件的另一主角却游离在众人关注之外——

因为他们不敢,不敢随意八卦程星洲。

她垂眸盯着课本一角,讽刺地扯了扯唇角。

讲台上的化学老师却在此时突然点了她的名字:“符凉夏,走什么神,这么快就写出来生成A的方程式了?你来写一下。”

他投过来的视线里夹杂着一丝不明显的恶意,若有似无,好像只是一种错觉。

然而符凉夏对人的情绪何等敏锐,她确信自己不会感觉错。

她缓缓站起身,看向屏幕上投出来的问题。

这是一道竞赛题,难度算不上低,正常竞赛生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解出来。

而符凉夏虽然走了会神,也非常清楚地记得从他投出来这道题到喊她起来,最多不超过一分钟。

但凡被叫起来的是别人,大概就要面临答不上来被训斥的尴尬场面了。

也许是符凉夏没有立刻回答,化学老师笃定她不会,顿时厉声道:“不会做?不会做认真听讲,还敢神游,想什么呢,想程家什么时候娶你进门不成?”

说到最后,他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眼神里有清清楚楚的不屑。

这下符凉夏终于确定他就是在针对她。

可是,为什么?

不管为什么,符凉夏都从来不是一个会忍气吞声的人。

她抬眼与老师对上视线,无视旁边想要塞答案过来的白忻,几步走到讲台上,拿起笔飞速写出一串工整的方程式。

随后转身对着老师轻笑道:“老师,我当然会做。”

化学老师僵了许久,才拿起答案看了眼,发现居然跟标准答案分毫不差,顿时瞳孔震颤。

这怎么可能?!

这种类型的题他根本就没讲过,而且留给她能计算的时间太短了,她怎么可能做对?

符凉夏将笔放进讲台,视线扫过化学老师胸牌上的“汪建术”,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走神只是因为你讲得太无聊了,无聊到让我思考——”

“汪氏这座高楼,究竟会在哪天倒塌呢。”

汪建术身形一僵,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想冲上来将她生吞活剥,却碍于老师的身份还要强行克制。

恰恰相反,符凉夏便没有那么多顾及。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她朝汪建术扬起一抹堪称恶劣的笑意,随后便施施然回了自己位置。

不过是丧家之犬的反扑,既然已经搭上程家这艘船,便没有回头路。

符凉夏不是会受委屈的人,谁让她受委屈,她便加倍反击回去。

这堂课的后半部分,不知是不是因为被闹了个没脸,汪建术留下一句“自习”后便匆匆离开了教室。

学生们都乐得自在,在老师离开后便重新爆发出吵闹还有嘲笑声。

“看到那个姓汪的表情没有,太搞笑了!”

“还想嘲讽别人呢,结果被人家当场打脸哈哈哈……”

汪建术本身就不过是汪家的旁支,平日仗着自己背靠大树,眼高于顶,总爱随地大小爹,看不惯他的学生大有人在。

此时被符凉夏出了口恶气,顿时纷纷哄笑起来。

刚走出教室没多远的汪建术脚下一个踉跄,手中握着书的动作更紧了,透过后门看向端坐着的女生背影时,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对此,符凉夏并不知情,她正被白宴塞过来一张设计稿。

她不是一个非常有艺术天赋的人,只有前世为了谈生意,能跟那些附庸风雅的老总有共同话题,她才死记硬背学了一些艺术鉴赏的课程。

但即使是这样,符凉夏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一条非常美丽的裙子,且用料昂贵。

纯手工的繁复工艺将裙型装点,上面每一颗碎钻都镶嵌得恰到好处,漂亮得夺目,又暗藏锋芒。

“这是我的品牌今年春夏系列的高定礼裙,将于年末首发,我希望你能来做它的展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