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听到了。每个字都听到了。”
良久的沉默后,邵樾突然笑了,笑到眼底盈泪。
梁幼薇再也不想忍,她直起身子,扑进对方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脖颈,伏在他的颈窝。光洁白皙的肩头颤抖,她轻微哽咽:“那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瞒着我。”
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拢住肩胛,他侧脸埋进她的发,轻声保证:“没有下一次。”
谁曾想下一刻,在此温馨时刻,梁幼薇话锋突转:“那么,没有前女友的话,你还是处男,对不对?”
她委屈巴巴,每个音节都黏糊到了同一处,问出惊世之语。
喉头细不可查地滚动,邵樾道:“…今晚不行。”
梁幼薇懵懂,她从他怀里起来,茫然极了:“我没说今晚就验货。”
原来是自己操之过急。
邵樾不敢看她,撇过眼神:“抱歉。”心里有万千羞耻,他的声音越发轻:“我还是的。”
此话一出,梁幼薇瞬间丧失泪意。惊喜来的太突然,她小猫似的嘤一声,又飞进他怀里。肩膀还是一颤一动,不过这次纯属是笑的。
邵樾不懂梁幼薇的神奇脑回路,看她又哭又笑,满心无奈附加疑惑:“这回是怎么了?”他轻轻抚她及腰长发,温和询问。
长毛布偶不止要哼哼唧唧,还要乱蹭:“没什么,就是高兴你没有前女友……”
而且还是处男。
邵樾哭笑不得:“不怕我骗你?”
“处不处”的问题根本无法判定,无论男女。
“我相信你,你不会骗我的。”梁幼薇偏过脸,亲亲他下颌,然后红着面颊,对上他陡然睁大的的双眼,“对吗?”
邵樾彻底沦陷。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神经刺激过大,梁幼薇兴奋得睡不着,两人都半躺在床了,她还扯着邵樾问东问西:“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又喜欢我哪里?快说快说。”
邵樾沉吟,看了会儿天花板:“具体什么时候记不太清,不过肯定是成年以后了。”
听到这句,梁幼薇不乏遗憾的“啊”了一长声。
邵樾停顿:“你在啊些什么?”
梁幼薇张了张嘴:“我什么也没说啊。你继续。”
邵樾闭了闭眼,平复对秦臻等恋童癖的厌恶,排除多于情绪过后,他才回答问题。
“具体喜欢什么……我说不上来。只是在家里人提及婚事,说找个人安定下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你的脸。有时候看到你朝我笑,我就会走神;有时候你使唤我去买东西,我也会很高兴;后来要娶你了,家里让我在沪市挑一套房产做彩礼,我又突然想到你说过檀宫很气派。所以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梁幼薇觉得奇怪,她撑起胳膊挺起上半身,前倾凑近他的脸:“可如果是安定的话,你不该去想到贤妻良母吗?我难道也有这个气质吗?”
呼吸在她靠近时紊乱,邵樾不敢直视她,却被强硬捧住脸,与她对视。
他的气息很低:“我不知道。可能对我来说,另一半带来的安定是心理方面的吧,所以……她可以是任何摸样。”
梁幼薇第一次接触这种原因的“喜欢”,她看他正脸,数着他的眼睫毛,鬼使神差一般:“那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脸。”他的回答简短,肯定,落寞。
“——但现在也有心了。”彷佛肯定了某些东西,梁幼薇闭眼,轻轻吻上他的唇。
邵樾错愕,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动也无法动弹。
与在这方面稚嫩的他相比,梁幼薇分外老道。先给他一个甜头,等他晕晕乎乎之后,她不急不忙地直起身子。
对方瞳孔涣散,一双桃花眼里住满了江南烟雨,见状,梁幼薇嘴角的笑意更深,头脑也更晕。
顺从最隐蔽最原始的欲望,她抬起手,不怎么留力气地推他肩膀。邵樾是最乖巧的玩具,说倒就倒。柔软手臂勾上那人脖颈,两条白到发光的小腿围困男人,再标准不过的女上姿势,轻车熟路到了极点。
不多时,水声啧啧,春意笼罩。
“不,不行。”关键时刻,邵樾摇头。完□□露的饱满胸膛明明在剧烈起伏,他却再三克制自我行为,强行让另一个自己远离那片温暖潮湿,音色暗哑:“薇薇,至少四个月”
“那你就舔嘛。”梁幼薇浑身上下都浸透了粉雾烟霞,娇俏的杏眼几乎要眯成了条缝,心理的过度满足已经使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口出狂言,“上面的吻技已经落后秦臻了,总不能下面也不行吧?”
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
梁、幼、薇。
事实证明,邵樾真的是非常善于学习、且不能经刺激的人。梁幼薇没搬出秦臻之前,他就跟温顺的小鸟儿没有分别,什么都听她的,可一旦秦臻二字出口,小鸟儿秒变大灰狼,一切都无师自通了。
哪怕后面梁幼薇哭着用“白月光”转移话题,也被他一句“年轻爱说谎”轻易解决。
除了没有“真枪实弹”,两个人能做的都做了,似乎要用一夜弥补五六年的错位遗憾。
结果做到最后,遗憾弥补了不少,睡眠也重度缺失。
当初考虑到梁幼薇容易害羞的性格,邵樾特意把婚房定在了自家酒店,而不是像大哥那样从头到尾住邵宅。
如今看来,倒是颇有先见之明。
过去的一个月尽在忙活婚礼,如今解决完心头大石,邵樾也开始处理工作事宜了。
接到Boss的视频电话时,何秘书瞪大眼:“樾总,您今天不是新婚第一天吗?不多休息休息?”
他昨天也和秘书处成员参加了婚礼,当概念化为实体,才明白这场婚礼耗费了邵樾多少的时间精力。
之前每次通视频电话,对方不是在画图纸,就是在监工,还戴着无框眼镜一脸淡然的模样,作为直男的自己看了都想嫁给对方。
“不必了。准备开会吧,说正事。”
考虑到周一要开晨会,邵樾没像往常那样穿浴袍,在纯白内搭外披了件休闲西装外套。
他低头切换同步传来的ppt,平和开口:“第二个季度的运营压力明显比上季度大了许多,大家引以为戒,新程起步没几年,先求质再求量,不急着接项目。五月除了固定综艺的录制,还加了cs男团的大团综,先在内部加班加点,最差的打算才是外包……”
晨会包含的项目不多不少,二十分钟后,很快结束。
邵樾喝下最后一口黑咖,末了总结:“大家这个月辛苦一些,月底还是老规矩,按绩效和加班量发奖金。共勉。”
说完,他朝对面神情严肃认真的员工颔首,挂断视频。
然而邵樾不知道的是,在无人角落,自己手下的员工就差扒了他的衣裳。
【你们谁看到了!樾总脖子和锁骨那儿都有吻痕啊啊啊啊】
【我看到啦~感觉樾总终于开荤了哈哈哈】
【什么叫终于开荤了?这都几百年前的事儿了】
【不不不,作为一个男人,我敢说樾总还是处男噢】
【亲爱的你是个gay啊,能不能别评价真直男】
【睡过怎么不能评价?讨厌啦】
……
过去积压的文件略多,邵樾提前叫了闪送,基本全送到了总套。批了大概半小时,床上的人也慢慢苏醒。
“邵樾…?”隐约看到模糊身影,梁幼薇口齿不清地唤一声。她得到一只伸过来的手:“我在。想要什么?渴了还是饿了。”
梁幼薇眯着眼,看到了他桌上的文件夹:“你怎么不拉开窗帘呢?这么黑,怎么办公啊。”
“等你醒了再拉开,也不迟。”
几乎成了习惯,自从知道梁幼薇怀孕,邵樾就常常用手背感受她的体温,正如此时。
孕妇可以用的中西药比寻常人都少,哪怕只是小病,也会让她们身体痛苦。更何况昨晚确实胡闹,如果不反复确定梁幼薇的体温,邵樾难免心神不宁。
梁幼薇抓着他的手,从侧脸上扒拉下来,有气无力:“嗯,现在开吧,我不困了。”
那么暗,别伤到眼睛了。
“怎么没精打采的?…是因为昨晚吗?”
眼前人的精气神着实差,邵樾陷入了自我怀疑,可他也没进去啊。
梁幼薇闷笑两声,柔柔呼吸打在他的手心:“怎么会啊?我刚起床都这样。扶我起来吧。”
刚开始时,她在这方面并不节制,后来发现身体受不住,才想着探索减少劳累的方法体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仔细说起来,邵樾还应该感谢她哥哥呢,噢不对,秦臻也是要感谢的。
梁幼薇从松软床榻上艰难爬起来,圾着拖鞋去卫生间。看着镜子里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刷牙一边想,还不时笑两声。
简单洗漱完,梁幼薇走到邵樾背后,自然而然地自后抱住他的上半身,打理好的黑长发被晨风扬起,扫在男人侧颊胸口。
“我们今天干什么呀?”
一回头,邵樾便撞进她含笑的眼睛,梁幼薇不加阻隔地拥抱他,任香气包裹空间,她很专注地问:“你今天是不是很忙,要一直工作?”
她没有化妆,干净舒展的一张脸,配着简单至极的奶白丝绸长裙,却莫名使人着迷。浅色的瞳孔吸引人,细小的绒毛吸引人,没有一处复杂,亦没有一处平淡。
邵樾掐了掐掌心,命令自己清醒:“不算很忙,我尽量在上午解决完工作问题,你可以先吃饭。最近上了几部电影,如果有你喜欢的,我们可以下午看。”
边说,他拉上梁幼薇的手,让她在身边稳稳落座。
孕妇不能长时间弯腰,久了会肚子痛。
梁幼薇想了想:“那看轻松些的搞笑电影吧?感觉好久没吃爆米花了,然后还要大杯冰可乐!”
不等邵樾说好,她又想起了新的事,“那我得快点去挑衣服了,邵樾邵樾,你要不要我帮你选衣服?”
“……要的。谢谢。”
梁幼薇被他细声细气的礼貌逗笑,忍不住戳他侧脸:“你好客气呀,小老公。”
轰隆一声,大脑炸开,邵樾喉结滚了滚,艰涩出声:“为什么,是小老公?”
梁幼薇扬眉梢,笑得有点坏:“因为你比哥哥秦臻都小呀。当然,我是指年龄。”
说完这话,她马上跳起来,怕被抓到似的小跑离开,只留浅淡清香,翩跹裙角。
邵樾抿唇,涨红了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憋了大半天,才呢喃一句:“……慢点跑,摔着了怎么办。”
和少年朱砂痣度过甜甜蜜蜜的两天时光,梁幼薇乐不思蜀之际,邵樾冷不丁来了句:“薇薇,明天就要回门了。”
女嘉宾很茫然,重复一遍:“回门?”
什么回门。
邵樾摸她后脑勺:“老传统都玩忘了吗?三朝回门——婚礼后的第三天,女方要带着男方去自己家,并在那里住一晚。”
这么一提,梁幼薇就有印象了:“奥奥,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那咱们是不是该买点东西去?”
邵樾诡异地停顿一瞬:“你回那里还要客气吗?”
按理来说,梁廷鞍应该把东西提前备好才是。
梁幼薇叹气:“话不能这么说,哥哥其实是有点忌讳爸爸的。”
梁江升要是死了,说不定能备好。
邵樾没说话。
他很想问梁幼薇“爸爸知道孩子的身世吗”,可仔细一想,说不定当事人自己都不清楚孩子亲爹是谁。而且以她的性格,想来也是不在意亲爹归属问题的。
他叹口气:“那下午去买点东西?”
除特殊情况,邵樾从来不在邵宅住,哪怕娶了老婆,也是另居霞公府。霞公府的房子只有固定清扫卫生、包揽餐食的钟点工阿姨,没有其他家政,自然没法一声令下就有人帮忙购物。
梁幼薇倒是自带阿姨,可邵樾非常坚定地表示“家里只需要有两个人,我们可以让顾姨她们住楼上”。
察觉对方很排斥外人入侵私人空间的想法,梁幼薇也就不再提这事,她想着顾姨等人年纪大了,索性直接让她们半退休,非必要不麻烦人家。
这厢,梁幼薇边点头边吐槽:“嗯。感觉这种礼节好麻烦啊,明明都是一家人嘛,还要准备这准备那的。”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机叮铃一响,新消息进来。
“邵樾!”梁幼薇惊喜的声音飘起来,“顾姨她们已经买好东西了,就放在隔壁!我们下午又可以在家躺一整天了——”
邵樾哑然失笑:“嗯。”
作为乐天派,梁幼薇的好心情往往能持续很长时间。
翌日九点,她穿着贴身的吊带长裙,欢快地在全身镜前转圈,反复对比好久,才选定一件马尔斯绿的桑蚕丝开衫。
邵樾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尖轻轻皱着,似是疑惑。
梁幼薇坐上脚凳,任对方蹲下身子为自己换上尖头细高跟。鞋子穿上脚,她轻轻点他膝头:“邵樾,我怎么感觉你的表情有些怪。”
邵樾不在意她的小动作,大方地站起身来,然后把手递给她:“没什么。只是好奇现在已经满三个月了,为什么看不出一点轮廓来?”
梁幼薇笑眯眯:“可能是我瘦?不知道。反正没胎停,管它呢。”
“话糙理不糙。”邵樾拎起那枚精致手提包,无奈笑着开门,“走吧。”-
“现在二环很堵吗?怎么还没到?还是梁幼薇又睡懒觉了?”
梁宅主楼会客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来回走动,恨不得把棉拖踩出高跟鞋的声响。
梁知徽垂眉,好像是在专心看书,说话不急不缓:“离午饭时间还早,现在来,未免也太提前了。”
所以,薇薇会为了早点看自己提前吗?
梁廷鞍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面上一本正经地泡茶,应和同胞妹妹的话:“知徽说的是。京仪,你先休息会儿吧。”
本来心里就急,看梁京仪转来转去,梁廷鞍更加烦躁。
梁京仪没理她哥,不满抱怨道:“也不知道她这几天过得好不好,顾姨说邵樾不喜欢外人进家门,可他一个大少爷,能照顾好梁幼薇吗?做事也不动动脑子。”
她越想越烦躁,会客厅里的幽静沉香也平和不了过剩心绪,索性跟兄姐知会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我去门口等她。”
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梁廷鞍摇摇头:“性子这么燥,也不知道这两天她是怎么过的。”
梁知徽装不下去了,把全法外文书丢旁边,随口回:“她有工作啊,工作的时候哪还有心思乱想。”
听到工作一词,梁廷鞍若有所思,放下汝窑茶壶:“现在你们是打算从多媒体领域下手吗?最近针对冰山周乾那边的举报信有些多。”
梁知徽靠在沙发里,慵懒应答:“对啊。不早说好了,把那些老东西都踢出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算多,满打满算就一年。”
人一老血压就容易高,梁知徽原定计划是把梁江升活活气死。看着自己的“元老”被子女一一驱逐,他能好受才怪。
梁廷鞍拿起茶杯,却不打算喝,只是轻轻摩挲光滑杯壁:“事成之后,京仪打算要几个位置?”
说到这份上,梁知徽凝眸,收回七八分的随意,坐直身子。
“至少十个。现在梁京仪已经把基础部门都轮了一遍,集团的大体情况她也知道。不过到底资历浅,偶尔的行动也出格,她手里没几个好用还听话的人,大都是热血小年轻,有想法但不成熟,还需要磨炼。”
梁廷鞍察觉言外之意,抬眸看去:“所以,你想先用自己的人顶上去?”
妹妹离开沙发靠背,对他报以微笑:“不可以吗?哥哥。京仪都已经同意了。”
梁廷鞍蓦地勾唇:“这傻丫头,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若是不出意外,原定的三分天下,硬是能被梁知徽玩成一超两极。
梁知徽挑挑眉:“我在大哥心里的形象很可怕吗?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她再长大一点,该她的自然都会给她。到时候拿出几个亿给她玩儿,我眼都不眨一下。”
梁廷鞍并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因为她已经为梁幼薇花过好几个亿了,以后并不至于对梁京仪吝啬。
“大哥从来没有说过你很可怕这种话。”茶杯被放下,梁廷鞍起身,带着三分叹息,“你放心,这种事我不会随便点出来。外面阳光很好,不去转转?”
梁知徽笑了,跟着起来。
“那就走吧。”
“最近听树羽说你胃口不好?”
“没那么严重,天有些热,仅此而已。”
“那就好,还以为食堂的菜更难吃了,连你都吃不下。”
“……”
“知徽,你这几天是没吃饭吗?”
“我什么时候吃过公司食堂?都是点外卖开小灶好不好。”
兄妹俩边走边聊,很快出了大门,走进院子。
“二姐!”
充满笑意的声音率先传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梁知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温暖的阳光扑了满怀,她下意识护住她的后腰:“……薇薇?”
对方看上去很兴奋,几乎要抱着她跳起来:“嗯!我回家啦,你看到我开不开心?我可是提前起床提前来的,就是为了早点看到你们~”
“当然开心。”梁知徽笑意加深,自动忽略了“们”这个字眼,“午餐菜单看过了吗?”
“看完了,都是我喜欢吃的。”
和二姐拥抱完,梁幼薇还想抱下她哥,可到底是成年“兄妹”,众目睽睽之下,她还真不敢。于是,仅仅是朝梁廷鞍飞快眨了眨眼,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大哥好。”
梁廷鞍被莫名戳中笑点,他也想装严肃颔首,可眼底的温柔怎么都盖不住:“回家了就好。”
邵樾嘴角抽搐,稍微管理好表情,跟着妻子恭谨喊人:“大哥好。”
听到男声,梁廷鞍的笑容瞬间凝固些许,变得冷淡,透着刻薄:“嗯。”
第一个拥抱过梁幼薇的梁京仪扭头,肩膀隐隐颤动。
跟着迎人的周姨见状,轻拍她后背,关心道:“京仪,你没事儿吧?”
梁京仪还在掩唇,声音听上去格外正经:“没事,只是有些想打喷嚏而已,现在都好了。”
看男人暗潮汹涌地扯头皮就是有意思啊,狗咬狗,一嘴毛。
第82章
午餐前夕,贺静淑与梁江升才姗姗来迟。
“本来妈妈起了个大早,就想着能早点看到你,结果你爸说前些天在苏富比拍下的珍珠贝母扇到了,非拉着我去看,就错过迎接你了。”餐桌上。贺女士笑意盎然,“不过那扇子的成色确实好,回头我请人送到霞公府去,你拿着玩儿。”
见提到自己,梁江升没什么感情地扯嘴角。
真让你看到兄姐妹团聚的场景,你能笑出来才怪。
梁幼薇下意识拒绝:“可是妈妈,你不是最喜欢收藏扇子吗?”
贺静淑的收集癖没比梁幼薇轻,但她对另一半没有,只对物质有。从小到大,梁幼薇见过的扇子如过江之鲫,什么黑漆描金、象牙彩绘、玳瑁透雕、通体金累丝,她妈妈的收藏都能开展览会了。
家里人喜欢的东西,梁幼薇不会去拿。
贺静淑知道女儿的想法,她心更软:“我又不缺那几把,你不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我上午仔细瞧了瞧,上头还雕了四时花卉,你肯定喜欢。你看你也没有孕期反应,我怀京仪的时候也没有,说不准肚子里的这位就是小姑娘呢。小姑娘的审美强,肯定也会喜欢这些漂亮东西。”
梁幼薇觉得有点热,她干笑:“妈妈,怀男怀女也不好说的吧……”
贺女士看上去很想要外孙女,但她也好奇梁幼薇的想法:“薇薇想要女孩还是男孩呢?”为了显得自己不偏心,她还看了邵樾一眼,“小樾的想法又是什么?”
听妈妈问邵樾这个问题,梁幼薇立时绷不住了,一口气没喘匀,侧身掩面咳起来。
邵樾又尴尬又担心,顶着周遭三双要冻死人的眼,他全当空气,自顾自抚着梁幼薇后背,把果汁递过去。“薇薇喝点水。”
梁幼薇的果汁剩的不多,两口就没了,她把空杯子塞回邵樾手里,直接把邵樾的白开水拿来喝。
梁京仪瞬间睁大眼,冻人目光飞速转换成吃人程度。
他们这两天到底干了什么!!!
梁幼薇的唇色恢复正常,她安慰性的朝母亲笑笑:“妈我没事,就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心里有点惊讶。”她抿唇,“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感觉女孩男孩都一样,差别不大……”
梁幼薇对小孩性别倒不看重,她的标准是根据生父来定的。如果亲爹是秦臻,宝宝可女可男,最好是小姑娘;但如果是大哥的孩子,梁幼薇更想要男孩。
或许是受梁江升的影响,梁幼薇总觉得梁廷鞍有重男轻女的潜质,她既怕大哥会在日后把女儿当成联姻工具送出去,也怕大哥去找别人生儿子。作为标准拜金女,梁幼薇绝不能把梁家继承权往外推。
邵樾是坚定丁克党,别说考虑性别,他连孩子都不想要,自然只有附和梁幼薇的道理。
“薇薇的想法最重要,我都可以。妈妈放心,女孩男孩都是一样的教养方法,我会自我约束,不存在差别对待。”
对女婿的反应很满意,贺静淑又将“魔爪”伸向其他孩子:“廷鞍知徽京仪呢?你们兄姐妹几个关系最好,眼见要当舅舅姨妈了,心里就不期待吗?”
梁京仪垂眸,挤出温柔假笑:“当然期待啊,希望是个小女孩呢。”期待?又不是我的孩子,有什么好期待的。
梁知徽的答案要更圆滑一些:“姑娘有姑娘的好,小子也有小子的好。”无所谓。
梁廷鞍握紧筷子,面不改色:“薇薇的宝宝都会很可爱,男孩女孩差别不大。”他才不是舅舅,是爸爸。
字字句句进入双耳,梁幼薇脚趾蜷缩,头皮发麻。她简直欲哭无泪:妈妈,别问了行吗…没看到他们三个的后槽牙都绷紧了吗……
她心里万分忐忑,为防晚上某人来找自己算账,脚尖稍稍绷紧,试探性地上前,去勾对面人。
这种事终究是第一次做,梁幼薇隐觉不安,动作也磨磨蹭蹭,千回百转。不过是她的腿太短吗?怎么还没碰到目标?眉尖轻轻皱起来,梁幼薇向右方偏转。
“啧。”突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贺静淑,一道来自邵樾。
来不及思考,梁幼薇光速收回脚尖。内心疯狂尖叫,完了完了,蹭错人了!Whereis梁京仪的脚?怎么碰到的是她妈妈!
“薇薇,你刚刚怎么…踢了我一下?”斟酌下用词,贺静淑咽下“蹭”。
她当年喜欢和梁江升这么玩,可自己身边的人是梁京仪啊,梁幼薇总不能和姐姐玩这些。
梁幼薇心脏狂奔,窒息感毫不留情,她伪装云淡风轻,甜甜蜜蜜回:“对不起嘛妈妈,我就是想翘二郎腿,不当心碰到您了。”
“噢。”贺静淑收回怀疑的目光,又看邵樾,“那小樾刚刚是怎么了?”
邵樾缓缓把视线从对面梁廷鞍身上转移,重新露出温文尔雅的笑:“没事的妈妈,这道汤太鲜了,我一时情不自禁。”
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白瓷碗,没人知道他恨不得捏碎对面人。
梁廷鞍,这个不知羞耻的衣冠禽兽!面上端庄得像是在开大会,脚下骚出天来了!他都退多少步了,还硬蹭!
而被痛骂衣冠禽兽的人心里也憋着气。
邵樾他有病吧?发现不对劲了就不知道第一时间说出来?还有,他已经很努力地往梁幼薇所在的方位靠拢了,为什么碰到的是邵樾?这贱人是不是把腿放梁幼薇那儿了?
要不要脸?!
众人面色各异,唯独梁京仪,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玫瑰红唇角上翘。
梁幼薇,小笨蛋,好不容易在公共场合勇敢一次,还勾错了人。
至于邵樾和大哥么……思绪回转,梁京仪嘴角笑意淡出讽刺——狗咬狗,一嘴毛。懒得喷。
老奸巨猾、年轻时早什么都玩过一遍的梁江升:“……”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家门不幸!真他娘的是家门不幸!
诡异的一顿饭吃完,梁江升喊了邵樾去书房。
梁幼薇不太明白,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一边玩姐姐的手指,一边问:“为什么只叫了邵樾过去啊?如果要谈生意,不该把你们都喊过去吗。”
梁知徽随她揉捏,似笑非笑:“可能是想跟他商量怎么对付我们吧。”
“为什么?”梁幼薇不明就里。
“因为他更年期,别理他,没事。”梁知徽笑笑,切换话题,“这两天过得还舒心吗?邵樾对你好不好?”
想到这两天的日子,梁幼薇切换含羞带怯的神态:“挺好的。其实他跟网上说的不一样,姐姐,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
邵樾的真实性格简直和他的外表两模两样,温良得体,耐心平和,除了婚礼当晚出了点小问题,其他部分的体验感都还不错。
“看来邵樾该去做演员,真是现成的伪装者。”
梁廷鞍心里气闷,但他不会对着家人发,全部都不阴不阳地给了邵樾。
外人不在场,梁京仪不在他们面前憋笑,直接乐出声来:“哥,原来你身上也有幽默细胞啊?不过我有点好奇,哥哥,你说邵樾在饭桌上是抽哪门子的风?好端端的,他啧个什么呢?”
一听梁京仪喊了叠词,梁廷鞍就顿感不妙。等她完整说完一句话,眼前更是发黑。
梁幼薇咳了咳,瞄一眼嘴角绷直的兄长,为他找补:“应该单纯是因为汤好喝吧。”
“那还真是没见过世面。”
梁京仪勉强乐意给心上人面子,虽然她对梁幼薇的这一行为不算满意。所以,她紧接着问:“你今晚在哪儿睡呢?”
梁幼薇没察觉不对劲,大大咧咧:“在我自己的房间呀,怎么了?”
梁京仪的笑意岌岌可危:“和邵樾么?”
“当然是我自己——”抬眼,看清这人不善眼神,梁幼薇赶忙改口,气势陡转直下,弱弱道:“那个,如果能和三姐一起,那就更好了……”
梁廷鞍看得迷惑不已。
梁幼薇到底被梁京仪抓到了什么把柄?怎么就这么怕她顾及她呢?过去她惹自己生气,顶多哄一两句,若是还哄不好,她反倒发脾气。怎么,现在换成梁京仪,恨不得把对方当公主、当小姐捧起来?
梁知徽似乎并不在意假妹面对亲妹的柔弱,看到这么一幕,她也只是收回视线,不轻不重地叮嘱道:“薇薇还没满四个月。”
“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那双眼高高兴兴地眯起来,声音柔和不少,“不过,妹夫应该不会向爸爸妈妈告状吧?”
梁幼薇捂脸,被她口中“妹夫”臊得慌:“怎么可能啊京仪,你别这么说好不好……”
“看你表现。”
停顿数秒,把她心里的羞涩完全吊起,梁京仪才慢慢收回那根绳,让她落回实地。
训猫似的-
梁幼薇说到做到,用一个眼神征得邵樾同意后,便背着手,一蹦一跳地回到三楼房间。
“这么快?”
听到开门声响,梁京仪没抬头,她指骨稍抬,推了把眼镜,还在看数据表格。
梁幼薇对别人的事没太多窥探欲,见梁京仪还在工作,便自己在衣帽间里挑睡衣,“嗯,邵樾很好说话的嘛。”
伏案工作的女孩嗤笑:“因为他知道自己立身不正呗。”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才娶到梁幼薇,屁股痛不痛,只有……不对,邵樾和那群死人不一样。他还算高档,主要靠背景,不靠沟子。
“京仪,其实邵樾挺正的。他之前的花边绯闻也是有原因的,不是出自他本意。”
梁幼薇以为她是指责邵樾的情史,抿了抿唇,还是探出脑袋,双手扣住门框,想要解释。
梁京仪仍不抬头:“梁幼薇,你可别跟我说——‘这都是那群女的勾引他’这种话。”
“怎么可能?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怎么说都不可以把责任推到单方头上来啊。”梁幼薇讶然,朝她走过去,“而且就算是勾引又怎么样,邵樾没有女朋友,想追求好生活、帅男友很正常啊,又不违反道德法律。”
低挽丸子头的女孩放下电子笔,身体向粉嫩电竞椅上一靠,眼皮撩起来,闲适又放松:“那么,你想怎么为他开脱呢。”
“不是开脱,是澄清。”
梁幼薇坐进旁边的椅子,不在意她话中的讽刺,神情认真又严肃,“京仪,每个人都会有被束缚的时候,不对吗?那时候邵家需要邵樾出面制造些新闻,这并非是他本意,他也是受害者……”
梁京仪没有打断梁幼薇,眼皮半睁不睁地耷拉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她的话。
说到口干舌燥,梁幼薇把手边的冰牛奶一饮而尽。见她停下来,梁京仪抬抬下巴:“说完了?说完了就洗澡去。”
瞧她这姿态,梁幼薇不禁气结,连“三姐”、“京仪”这种亲昵的称呼都不喊了。
“梁京仪!你刚刚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她分明说了那么久!
“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所以,你先去洗澡。”
“……烦死你了!”
“随你的便。”
梁幼薇觉得不能再说话了,不然她迟早被梁京仪气死。
“砰”的一声响,梁幼薇气势汹汹地进了卫生间,锁死门。
而梁京仪闭上眼,异常明显的深深呼吸。
烦死她了?她又何尝不烦她。
本想着今晚好好聊聊天,松松神,结果她一开口就是邵樾多惨多惨。梁京仪听得只想冷笑,邵樾惨?他哪里惨了?开豪车、住别墅、当大老板、就差没选妃了,惨个屁!
自己不比邵樾惨么?
普天之下,试问哪个正常人甘愿没名没分地做地下情人?她如今比“自甘堕落”还要下贱,别人好歹只是没名分,而自己居然还要玩分享那套!
梁幼薇没嫁人之前,她尚且能够自我麻痹,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可自从梁幼薇嫁去别人家,她看着网络洋洋洒洒的祝福,听着周边郎才女貌的诅咒,终于有了实感——自己的行为有多可耻,可笑。
梁京仪尝试过自洽,她告诉自己,梁幼薇爱的是她,不是邵樾,所以根本没必要在意,没必要内耗。但就在刚刚,那人信誓旦旦,满目恳切,只为了证明邵樾是好人。
为什么要反复证明?
因为她在乎。
那我呢?
我算什么?
天知道梁京仪刚刚多想把桌上的东西通通扫落在地,宣泄满腹怒火,最好再指着梁幼薇的鼻子破口大骂,质问她“你是不是没有心”。
可就在这种冲动涌上来的下一刻,理智就按住了她的身心。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深爱、且也爱你的人?
可是,梁幼薇,你又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难道我们之间没有真正的爱吗?亦或是我们的爱已经扭曲到了极点,不配得到一丝一毫的纯净专注?
梁京仪从未如此纠结过。
童年记忆太遥远,她早已忘记金双对自己有关感情关系处理的教导。幼失怙恃,寄人篱下;少年多刺,心比天高;世事多舛,良人少遇……那么多的痛苦全部集合在一起,梁京仪真的不懂什么叫爱,什么又是健康的关系。
她爱钱,所以她愿意把所有钱都花给梁幼薇;
她喜欢做特殊,所以她对谁都没好脸色,唯独对梁幼薇一人真心;
她生来不爱折腰,宁愿死也绝不丢面子,可为了梁幼薇,她甚至做了从前最唾弃的那种人。
她还能怎么做呢?这难道还不够吗?
梁幼薇,你真的快要把我逼疯了。
身形微晃,她紧闭双眼,按住了桌面一角。肌肤狠狠嵌进冰冷文件夹,先是发白,而后渗出红痕。
“京仪!”
一声惊慌的呼声打断她的写恨诗,懵然无措睁开眼睛,是梁幼薇担忧的面容。
“你怎么了?手上为什么在流血?不要乱动,我去拿医药箱!”
梁京仪没有说话。
直到对方拿来医药箱,给她消毒、包扎,她也依旧是静静盯着对方看。
“刚刚发生什么了?工作上出了大问题吗?可就算出了大问题,你也不该这么伤害自己啊。你可以告诉我,实在严峻了,还有哥哥姐姐帮我们托底,哪至于自虐?”
梁幼薇絮絮叨叨,仅仅是换位思考一瞬,她就眼眶泛红,鼻尖发涩,“你看,都流血了,这得多疼。”
梁京仪:“你觉得是因为工作吗。”
梁幼薇愣了:“那不然呢?”
总不该是为了自己吧?梁京仪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一句“烦死你了”就自我虐待?她从来不是恋爱脑啊。
“…嗯,是工作。”梁京仪偏过脸,眼睫一颤,眼泪坠入无人可见的角落,“先睡觉吧。”
不对劲。
梁京仪很不对劲。
看着她刻意背对自己睡的背影,沉默良久,梁幼薇坐直身子,推她肩膀,像埋怨又像撒娇:“我们好不容易见面、睡在同张床,你还要全程背对我吗?”
梁京仪沉默了会儿:“我今天手酸。”
“谁跟你说这个了?”气不打一处来,梁幼薇用力戳她肩膀,“转过来转过来转过来!你的情绪不对劲,我们需要沟通。”
梁京仪半晌才来了句“不要”。
笑话,现在眼睛都是红的,怎么见人。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方法总比困难多。在重要的人面前,梁幼薇半点都不在乎“脸面”,从不觉得主动靠近是跌份。
于是,她直接下了床,挪到她那边。
“你哭了?”
还没来得及转过去,梁京仪就被抓了个正着,对方的惊诧无异于挑衅,她咬紧了唇,强撑:“没有。”
梁幼薇震惊又心疼,这是她第一次见梁京仪哭。
“怎么没有?眼圈都红成什么样子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受了委屈?谁欺负你了?”
除了你,谁还会有让我掉眼泪的资格?
听她这些毫无自知之明的话,铺天盖地的委屈都淹了过来,梁京仪深吸一口气:“你真想知道?”
完了。哭腔还是没忍住,好明显。
梁幼薇的心脏都被她的眼泪泡酸了,“你说,我都听着。”
“……你。欺负我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也只能是你。
“我?”梁幼薇一呆,食指指向自己,“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不许冤枉我。”
梁京仪再也躺不下去,她起来,红着眼睛直视她:“因为你身边有太多人,我嫉妒,我恨,我烦得要死了。我一想到他们、一看到他们,就知道你根本就不够爱,最起码……不像我爱你那样爱我。”
语气在提及“爱”时弱下,可转瞬,她便用上破釜沉舟的勇气,握住心上人的手。
“梁幼薇,你可不可以只跟我一个人在一起?不要邵樾,不要秦臻,也不要赵令妤,甚至不要哥哥姐姐。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这份请求太突如其来,梁幼薇完全没反应过来:“不,不是,你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我们之前不都说好了,以后就这样相处……”
“我后悔了。”
梁京仪毫不犹豫,咽下哽咽,酸涩更浓,“我受不了这种生活,我就想要一个完整的你。我想让你永远只看着我一个人,哪里都不要去,只留在我的身边。”
头脑发蒙,梁幼薇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意见,对方便闭上眼睛吻了过来,她一边吻她,一边掉眼泪。冰凉凉的水意沾上侧脸,令人心尖发颤,神智尽失。
不行,不行……此事非同小可,梁幼薇狠下心掐了自己一把,让大脑重新清醒。
“京仪,你让我好好考虑考虑,可以吗?”
一吻结束,梁幼薇呼吸急促,她捂着胸口,声音很轻,有些沙哑。
梁京仪垂眸,指腹轻轻划过她绯红的唇,自己的气息还不稳,却不忘定期限:“一年。这一年里,你什么都可以做,我不会对你的选择多说半句。”
“但是,一年以后,你必须要选。有他们,就没有我;有了我,就必须拒绝所有人。”
“他们或许已经习惯了你身边始终有人的生活,可我无法习惯。我也永远不会接受。”
“梁幼薇,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第一次看暮光之城,结果电影看完也不知道它讲了什么,光顾着看脸了
叠甲:不追外国人,也不了解任何外国人,只是感慨脸
第83章
“梁幼薇,你看这一件好不好?”
赵令妤拿起件鹅黄色的半背衣,轻声唤身边的人,见她仍然双目失神,眉尖轻蹙,“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嗯……?”胳膊被轻轻摇晃,梁幼薇回了神,缓慢地眨眨眼,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赵令妤放下婴儿服,手背贴上她侧脸感受体温:“我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刚刚喊你名字,你没有理我。”
梁幼薇摇摇头,她抿唇,声音低下来:“抱歉令妤,我在想前几天的事,没有听到。我没事的。”
“前几天?梁家出什么事了吗?都能让你担心。”赵令妤顿感不妙,怀疑道:“是京仪姐捅出了大篓子?”
梁幼薇想到那晚就头疼,她叹气摆手:“一半一半吧,不过能解决好,没多大事。”
这辈子最烦做单选题,可这次的单选真是关乎人生,对方态度坚决,根本无法逃避。
“……那就好。”
赵令妤稍微松了口气,可看她依然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心情不免低沉,长长眼睫毛低垂。自己好不容易单独跟她出来一趟,偏偏碰上了麻烦事。说不失望遗憾,肯定是假的。
梁幼薇闭上眼,用力呼吸一口,强行把操之过急的焦虑赶出大脑。还有一整年的时间,她怕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
令妤难得有个周末,自己应该和她开开心心地过才对。
情绪状态调整完毕,她睁眼睛,露出对方最熟悉的笑,挽上小臂。
“令妤,你有看中的娃衣吗?刚刚我看你手上有黄色的东西,但很快又闪过去了,那是什么呀?”
赵令妤的敏感程度只会比寻常人更高,她担心梁幼薇是强行逼自己放松:“那件事很让你烦恼吗?我可不可帮忙?我们这个关系,你完全能够直言不讳。”
“哎呀,你放心吧,倒也没有那么烦恼~我可以独立解决的。”梁幼薇略略踮起脚尖,去捏她侧脸,“小孩儿,你每天操心的事够多啦,不用总是这么顾虑我。”
“……我不是小孩儿。”
双颊被她逗弄得微红,赵令妤频率很快地眨了下眼,转移注意力似的拿起身边娃衣,“我刚才想给你看的就是这个衣服,颜色鲜亮,女孩男孩穿着都好看。”
梁幼薇顺遂她的心意去看,惊讶极了:“这么小啊。令妤,现在婴儿都是迷你款吗?”
赵令妤颇为好笑,她压了压嘴角:“婴儿一直都是这么小呀,这是平均款,每个宝宝都能穿上。巨大儿和低出生体重儿也有,但不出意外,你肚子里的这位应该是普通婴儿大小。”
他们不会让梁幼薇陷入危险境地,早产和超重都不会存在,虽然并不控制她具体的吃喝,但总体大方向把握还是有的。
梁幼薇很惊奇:“你居然懂这么多专业词汇?”
赵令妤只说一个原因:“因为这是我名下的婴幼儿品牌啊。既然想在这个领域分杯羹,当然要对顾客群体有基本了解。每晚睡前看看,一个月足够精通了。”
“好辛苦啊。”
梁幼薇又开始用崇拜而心疼的眼神看自己,赵令妤觉得耳后滚烫烫,她低声:“还好。想得到某些东西,总要有相对的付出。”
不过为防梁幼薇多想,她还额外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是得到我的话,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瞧着她小心珍视的眼睛,对面人一愣,随即嘴角抿出笑来。梁幼薇凑近赵令妤耳畔,用上小气音,一字一顿:“Thesametoyou.”
这话说完,当事人马上正经起来:“这件衣服确实很可爱,我多买几件同款,就当给你送流水了,好不好?”
赵令妤不禁莞尔,音线温柔:“好啊。”
反正,最后也都是你的。
赵令妤早就想好了,如果这一年的销售业绩不错,品牌知名度也能打出良好效果,她就把“ULove”作为宝宝的满月礼送给梁幼薇。
当然,做不好也没关系,她不止一个品牌。等时机成熟了,泉灵也能交给梁幼薇,当做她的生日礼物。有自己坐镇,她只负责收钱,不需要担心业务。
“我觉得这个蝴蝶衣也特别漂亮,领口特别软,你快摸摸嘛。”随时间推移,梁幼薇的兴致已经被完全挑起来了,恨不得把整家店都搬空。
赵令妤很无奈,提醒她:“知徽姐不是说了吗,宝宝的衣服都是私人订制,我们今天来主要是看款式。买几件意思意思就好了。”
“它那么小,懂什么私人订制?哪里有必要呢。而且品牌不都是要请代言人吗,直接用我打广告不就行了?”
梁幼薇眉飞色舞:“令妤你有所不知,我最近才发现自己有当网红的潜质,随随便便发条微博,微博评论轻松破万呀。”
赵令妤笑出声:“我知道的,因为我就是万分之一。不过只是破万,你就满足了吗?”
“破万还不够多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干,她们愿意花费一分钟以上的时间来评论,真的很值得开心啊~虽然没法条条都回复,但看着就很感动。而且我感觉大家没从前那么凶了,之前网友都不怎么喜欢我的。”
赵令妤本想纠正她的话,说“不是不凶,而是他们不敢随意评判你了”,可转念一想,何必徒增梁幼薇的烦恼呢?索性笑而不语,轻轻点头。
梁幼薇还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大半张脸被后方伸来的手掌遮挡,尤其是眼部,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嗅到浅淡的、透着清冷的柠檬香。
这个香水味……
“秦!臻!”她毫不犹豫地扒拉下那只手掌,皱着鼻子回头瞪人。
错不了,这人新换的香水就是柠檬!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说孕妇喜欢闻这个味道。
“嗯?怎么了。”对方恍若不觉,笑意不改。
梁幼薇忍不住叉腰,拧眉问:“今天我要和令妤一起玩儿的,你来做什么?”
秦臻慢条斯理:“令妤总最近不是在忙医疗机械的事么?薇薇,面谈效果更好。毕竟我这是百分百的义务劳动,没有收一分钱。”
赵令妤抱肩,不由自主流露防御性,她无语:“秦总,是您非不要我的钱。”
她给的还是市场最高价!找谁说理去。
“好歹是看着长大的妹妹,谈钱多伤感情。”秦臻温文尔雅地笑,“一起吃顿饭不就好了。”
见梁幼薇一副要为那小丫头片子“出头”的模样,秦臻不紧不慢,玩味的目光偏移,对着她补充道:“再者,宝宝和父亲之间,也是需要情感培养的,不对吗?”
梁幼薇呆滞,哑火了。
好有道理,怎么办?总不能说你不是孩子亲爹吧。
赵令妤也清楚,秦臻拿不到想要的好处是绝不会办事的。想到未来大计,她只得忍耐,闷闷道:“中午去哪儿吃。”
秦臻好好先生:“薇薇想去哪儿?”
梁幼薇:“……我要吃火锅!爆麻爆辣的那种!”
秦臻面不改色:“可以申请换成微辣或番茄吗?”
且不说他怕自家闺女被辣死,就拿梁幼薇本人来说,她根本吃不了辣。要是吃不完浪费,她事后也惭愧。
梁幼薇哼一声:“给个理由。”
秦臻思索片刻:“阿波罗EVO。”
梁幼薇横他一眼:“全球就十辆,早都卖完了好不好?少诓我。我不要二手货。”
阿波罗EVO出来的那阵,梁幼薇正和兄姐闹小矛盾,没他们两位的助力,她根本买不到。
那时候两人忙,也忘记了帮妹妹买车的事,事后想起来,自然也不敢再提,赔了辆迈凯伦720s外加十天手作晚餐才算完。
秦臻似笑非笑,双手插兜,肩膀放松地打开:“你觉得我会让你用二手货?”
脑中闪过个猜想,梁幼薇不敢置信:“你那时候买了?”
“两辆。”
秦臻拿出右手,变魔术似的,荡出两枚并一起的车钥匙,黑水晶吊坠折出低调奢华的光彩。
梁幼薇这下是真惊喜了,她毫不犹豫锤他胸口:“你憋了这么久才告诉我!”
秦臻庆幸梁幼薇劲儿小,他乖顺地把车钥匙送她手里:“过几天带你过户。阿波罗可是救命稻草,当然不能轻易漏出来。”
梁幼薇晃荡那两枚车钥匙,听水晶的碰撞声:“不过你是怎么买到两辆的?我记得它明明限购了。”
秦臻弯唇:“山人自有妙计。别怕,到你手里的东西,肯定是合法所得。”
闻言,梁幼薇心满意足,也不在意他今天的没有眼色了。她笑眯眯地解下枚车钥匙,塞进赵令妤手里:“刚好有两份,咱们俩一人一辆~”
“太高调,不能开。”赵令妤不好车,也不想欠外人东西,直接拒绝。
梁幼薇却浑不在意,嬉皮笑脸:“没事儿,就当是我寄存在你那儿的呗。”
秦臻偏过脸去,浅浅翻了个白眼。
梁幼薇,小败家子儿。
看来自己得更努力地赚钱了.
上午逛街,中午火锅,下午按摩加瑜伽。完美一天度过,梁幼薇哼着小调儿回家。
“薇薇姐!你是不是不要我哥了?”
接到电话的第一秒,梁幼薇就懵了,她把手机拿离耳朵看屏幕。
这是邵声没错啊。
梁幼薇纳闷地拿回来:“怎么可能啊?为什么这么问?你哥今天不是去公司加班了吗,我知道这事。”
她在玄关长凳上坐下换鞋子。
一问原因,邵声就扭扭捏捏了,他欲言又止好久,还是梁幼薇实在忍不住,出声问:“邵樾出事了吗?”
“不是我哥,是姐你……”邵声一身半湿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他席地而坐,躲在角落里小声说话,“薇薇姐,你今天是不是和秦臻一起逛街了?而且逛的还是母婴店。”
梁幼薇不否认:“对啊,还有令妤也在。怎么了啊?”
邵声被这坦荡荡的态度震惊,他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太过世俗。
但毕竟涉及自己亲哥,他涨红了脸,还是语气弱弱:“可是姐姐,你已经和二哥结婚了啊,就算二哥做的不太好,你也不能和秦臻一块儿买母婴用品吧……”
梁幼薇依旧很直白:“没和他一块儿呀,本来我就是只跟令妤出门的,他纯属碰巧遇到。”
“那就好那就好。”电话那头,邵声瞬间松了口气。
梁幼薇好奇:“不过声声,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呀?”
邵声转而愤愤起来:“还不是有人闲的没事干,把姐你拍下来发网上去了。”
“发我?我又不是明星。”梁幼薇不解,她皱眉,“会对两方集团造成影响吗?”
邵声也烦:“术业有专攻,我不太了解这些。薇薇姐,要不然您和我哥商量一下怎么办吧?有些网友很坏的,到时候什么流言都能编出来,我就怕他们借母婴店造谣。”
他话说得隐晦,但梁幼薇神奇地听懂了。
她沉默。心想其实也不算造谣。
“算了,我找人解决。声声,你继续训练,不用担心,我和邵樾的感情好着呢。”
“那就行。那姐姐,我先挂了?”
“嗯,拜拜,多亏你及时提醒我了。”
“没事儿姐,主要是你现在怀孕了,不要轻易上网看评论,小心被气着。我已经给二哥打电话让他回去了。”
“知道知道,别担心昂。”
电话挂断,梁幼薇仰天长叹。
人生如此多艰啊!为何处处都有摄像头?不是对着裙底就是对着正脸,真是够恶心的。
心情down,她把小高跟随便踢开,圾上木拖向厨房走,手里拨打新电话。
“薇薇?怎么了,不是刚刚才分开?”
听他疑惑,梁幼薇嘴角都能挂油瓶了,她打开冰箱拿水果,又委屈又没好气:“今天我们两个被神经病偷拍,还被挂到互联网上,现在好像已经有热度了。”
秦臻声线微冷:“谁告诉你的?”
还是让她知道了。
梁幼薇把茉莉香泡常温水里升温,没说邵声:“我又不是不上网。现在怎么办啊秦臻。”
“正在公关。目前我正想办法把注意力转移到‘ULove’身上,先帮赵令妤把这个牌子炒起来,发生的事没法否认,但流量总要变现。”
不在计划内的营销做起来很麻烦,黑沉的眉头紧皱,秦臻一边跟梁幼薇说话一边打字。
“你怀孕的事恐怕瞒不住,不过还好当时赵令妤在场,有些事很好‘辟谣’。你这边不需要回应,网上众说纷纭,他们的闲话也没必要听,给我两天时间就好。”
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公事公办,秦臻顿了顿,马上放柔:“薇薇,这几天先不要上网,好不好?你不是很喜欢xxx电影系列吗,重温一下也不错。”
秦臻这人职业病严重,一提到与工作有关的内容,态度便不受控制,瞬间就能变严肃,加上面容通常也是冷凝,看着压迫感极强。
梁幼薇正忙着感受提子的“体温”,等它没那么凉了,才把水沥干净。秦臻说了一大堆,她只提炼出了“不要上网多看电影”。
没关注到对方的忽冷忽热,她顺口问:“好,我明白了。那邵樾那边需要做什么吗?”
“暂时不需要。我刚看了下照片,打算从赵令妤和你的穿搭入手,用扒豪门时尚单品吸引网友注意,顺便炒炒老钱风——知徽姐名下不是有相应风格的牌子么?做个关联就好。”
秦臻思路清晰,“我会尽量模糊你为什么在母婴店,所以在这件事里,你最好不要出面。如果直到明天还在发酵,我会让狗仔放出我和邵樾的聚餐照。这件事会妥善解决的。”
炒“兄弟情”是最后一招,秦臻只期望用不到。
梁幼薇品了品这话,得出结论:“那邵樾呆会儿是不是没法回来了?”
秦邵两人必须聚餐,且需有图有真相。
“嗯,起码得吃一小时的饭。光线这东西很难把握,既不能刻意太亮,也不能太晚太黑,拍不清脸。”
梁幼薇被戳中笑点,她带着提子坐进柔软大沙发,挑起一枚抛进嘴里。恐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戏谑:“秦臻,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呀?”
对面的声音冷淡且无奈:“因为这是炒作家的基本素质,亲爱的梁小姐。”
梁幼薇爱死了这种不死不活的调调:“诶,那你和邵樾要聊什么?你们两个有共同话题吗?”
“硬找就有了。”
梁幼薇挑眉:“比如?”
秦臻冷静:“他的新程专门负责综艺录制和剪辑,我可以把衡钦旗下的游戏人物做成贴纸,和新程联动。在不涉及侮辱游戏人物的前提下,玩家们不会生气。”
梁幼薇服了,吐槽他:“怎么又能扯到工作。”
秦臻哼笑一声:“因为资本家要赚钱。合法的钱很难赚,所以要分毫必争。”
梁幼薇不懂,干巴巴塞水果:“噢,那好吧。不过,现在我就一个人在霞公府干坐着吗?好无聊。”
她最近刚给顾姨等人安排了日本游,朱司机她们一直想看富士山、泡温泉来着。梁幼薇自觉和她们的女儿没有分别,肯定是要孝顺长辈的。
“可以看电影。除了恐怖片不要看,其他都行。”
梁幼薇的胆子时大时小,秦臻怕她一个人吓到自己。
“可是一个人很孤独。”
“……找知徽姐吧。她在群里发了消息,说逛完国画展了。”
“有道理。那我挂了?”
“……嗯。”
真是半分钟都懒得装。
心中无力叹息,秦臻等通话挂断,按下直通秘书室的语音键:“三分钟后准备开会,加班费双倍。”
梁知徽和梁廷鞍赶到霞公府时,梁幼薇正抱着桶爆米花看《寻梦环游记》。大门被推开,她恍然不觉,眼睛依旧不离开大幕布,看得专注。
两人没有额外出声打扰,静静坐在一旁陪她看这部早已看过的电影。
梁幼薇的爱很持久,她喜欢一件事物,就能来回反复地细细品味,丝毫没有疲倦。就拿电影来说,《寻梦环游记》,《冰雪奇缘》,《哈尔的移动城堡》,她基本每年都要翻出来重看一遍。
电影只有一百多分钟,很快,便在悠扬片尾曲中落幕。
“二姐?你怎么带着大哥一起来了?”如梦方醒般,梁幼薇看到梁廷鞍时还吓了一小跳。
梁知徽顺着她蓬松长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明后四天的时间,我和大哥要去一趟港岛,如果薇薇有兴趣,就跟着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她猜测:“出差?”
“嗯。我要去日本听讲座,大哥也要处理一下港岛产业的问题。”梁知徽不避讳她,“当旅游玩就好,港岛直飞首尔也方便,你能去很多地方。想去吗?”
“想!”梁幼薇瞬间变得活泼,眼睛都亮了,“什么时候走呀?”
梁知徽捏住她的鼻尖:“就现在。带上几件舒服衣裳就可以,小配饰到了那边再买新的。”
梁幼薇欢呼:“好诶!”
她已经好久没出去玩了。其实梁幼薇蛮喜欢日韩的各种风景店铺,但那里的医疗便捷度委实不敢让人恭维,孕四月之前完全不敢随便出国,毕竟不是每个国家都像本国这么便利的。
梁家人生性谨慎,寻常人孕前中期都是按月检查,梁廷鞍却软磨硬泡,非要每两周查一次。不过也得益于这个,上周刚做完孕检的梁幼薇如今有胆子出远门。
“哥,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呀?总不能等飞机落地再吃晚饭吧,我会饿死的。”转身去主卧收拾行李前,梁幼薇眨眨眼,看她哥。
“不要把死死活活挂在嘴边。”梁廷鞍起身,挺阔的西装裤缓缓下垂,挡住了那节被纯黑色包裹的脚腕。他温和抚摸她发顶:“已经请人备好了食材,一上飞机就开始做,昨天中午不是说想吃意面吗,都有。”
“我这不算把死死活活挂嘴边,这是一种修饰词嘛。”
梁幼薇小事为自己辩解。她心想,京仪才是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一开口就是“我想死”“不想活”。
第84章
“梁廷鞍你要不要脸?”
接到电话的第一时刻,入耳就是秦臻的破防。梁廷鞍跟没听见似的,语气里满是人淡如菊:“怎么了?秦臻,我最近好像和你没有交集吧。”
“你装个什么劲儿?还在装。”秦臻就差没破口大骂,他冷笑,阴阳怪气道:“我和邵樾忙着处理舆论问题,您倒好,不吭一声,直接把梁幼薇接走了?”
“我们不一样的。”梁廷鞍轻笑,胸有成竹,“我是薇薇的哥哥。所以,我可以随时和她待在一起,不论有无第三人在场。身为前男友,应该看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痛点直击,秦臻是真的愤怒了,他口不择言:“梁廷鞍,谁裤子没穿好把你漏出来了?你——”
“秦臻!”听到这儿,原本权当看热闹的梁幼薇皱眉,她出声,呵斥电话那头的人,“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了吧?”
“……薇薇?你在他身边?”
秦臻呆愣一瞬,随即,更大的讽笑袭来,合着梁廷鞍演他呢?!平时两人对骂得有来有回,他说呢,今天还怪文明,居然是要装给梁幼薇看么?
梁幼薇却没有意识到兄长的“绿茶”,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秦臻的污言秽语,眉尖紧蹙:“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知不知道?秦臻,家里是要有小孩的,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恶习会带给ta什么影响?而且梁廷鞍是我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
秦臻刚和邵樾吃完一顿恶心至极的饭,心情本就不好,而今又遭受梁廷鞍的绿茶攻击,更是难绷。此时此刻,听着梁幼薇的声声维护,他恨不得吐出一口血来。
可狗就是狗,无论多生气不满,也不敢、更不会去冲主人狂吠。
所以,秦臻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说出的话却已然冷静下来:“以后不会了,薇薇不要生气,可以吗?”
他低声下气:“作为赔礼,等你玩够了回来,我给你舔好不好?”
咳咳咳!怎么就说到这个了!
梁幼薇猛然睁大眼,眼神在手机和梁廷鞍身上来回瞟,说话都结巴了:“谁让你说这个了?不、不说了,太晚,我要挂电话……”
说着,她想去拿梁廷鞍手中的电子产品,可对方却将手机抬了抬,让自己扑了个空。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意思是“我倒要看看秦臻要放什么屁”。
“挂电话?为什么要挂电话?”
狗不会冲主人狂吠,但不轻不重地咬,则是常事。秦臻非常冷静,也非常疯狂。
“薇薇,你不是最喜欢我帮你舔了么?我记得你说过,梁廷鞍就不懂这个。你说他一点都不懂事,只顾着自己舒服,是不折不扣的自私鬼,半分都比不上——”
在兄长愈加冰冷的注视中,梁幼薇直接大起身扑过去,强行滑动屏幕,将通话彻底中断。
寂静中,梁幼薇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响。
“哥,我和姐姐说好了,今晚和她一起睡。我、我就先走了……”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动作谨慎地后退。
三、二、一,安然无恙。
兄长仅仅是用平淡的目光看着她。
正当梁幼薇暗暗松下一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手腕突然被拉住。
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身体不由自主地转回去,后腰被牢牢掌住,对面人低头吻住她。干净清爽的须后水味道分明,掺杂稳重的沉香木,和自己身上的玫瑰花完美融合。
心跳如鼓,梁幼薇暂时不敢乱动,紧闭的眼皮下眼珠转动,不过半圈,她想出对策。
装装柔弱应该就差不多了吧?梁廷鞍和秦臻都吃这套。
“哥……”换气间隙,她睁开眼,刚想撒个娇糊弄,偏偏对方不给机会。他直接把她拦腰抱起,长睫很冷淡地一垂,看向她,不轻不重:“嗯?”
梁幼薇怔愣,小腹莫名一酸。
“抱紧。”
她照做了,不过所用部位不同。
开始,梁幼薇是用手臂抱着他的脖颈;然后,梁幼薇是用大腿夹着他的头;末了,梁幼薇只能用指甲抠着身下的枕头。
事后,皮肤隐隐散发新鲜干净的水汽,与另一个散发热气的身体相拥。大脑因过度的痛快一片空白,梁幼薇缓慢地眨眨眼,良久,她终于反应回来。
过去两小时的记忆突袭,不讲道理。她越想越羞,粉霞重新上脸,索性抿紧唇,抬起脚就往身边人大腿上踹,丝毫不收力。
梁廷鞍闷声一哼,自知理亏,并不责怪她:“还生气?”
梁幼薇犹不解气,又用力拧他大胸肌:“梁廷鞍!你变态!”
听她直呼自己的大名,男人怔了一瞬,随即没忍住,愉快地笑出声:“还真生气了?好,哥哥认错。梁幼薇女士大人大量,原谅我,可以吗?”
他的语调温温柔柔,与过去床上的表现大相径庭。梁幼薇忍住尖叫的冲动,涨红了脸:“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在床上玩cosplay……”
一想到那几个堪称诡异的称呼,梁幼薇都没脸见人,肩膀手指脚趾,能缩起来的无一幸免。
梁廷鞍正色:“哥哥什么时候玩cos了?”
他很正经,一板一眼:“我是集团的总裁吗?”
“是……”
“那你喊声梁总不很正常?”
“……”
梁幼薇脖子都由白转红了,他仍在继续:“我算是你的监护人,把你养大的那种,对吗?”
“算……”
“那你喊句D——”
“闭嘴!”
梁幼薇尖叫,她把整张脸都埋进他胸膛,音色被闷得不成样子,孱弱的肩膀一颤一动:“不许再说那两个音节!不许不许不许!”
梁廷鞍笑着垂首,轻轻吻她肩头:“好,哥哥不说。把头抬起来,嗯?”
梁幼薇不听,音量像是蚊子哼,黏黏腻腻:“我不要。你是变态,万一看到我,你又开始说什么好红很漂亮怎么办。”
男人似是疑惑:“你不喜欢吗?明明一直在喷。”
梁幼薇简直要被羞死,她不想理他,硬是转过了身子,背对他,任身后人如何软声哄也不转回来。
见无果,梁廷鞍轻叹,只好默默搂住她的腰,手掌轻轻附在她的小腹上,几乎要将它全部覆盖。或许是后壁的缘故,也或许是没完整过十六周,梁幼薇的小腹几乎还是平的。
过去获取的知识化为实质,梁廷鞍觉得好神奇。
她扭捏:“你干嘛……”
他惊讶:“连摸也不让了吗?”
梁幼薇忍无可忍,小声训斥:“你这样我睡不着的。非要摸摸摸,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都被你摸没了!”
“最起码是舅舅,薇薇不要太残忍。”他将无奈的吻印在她的肩膀,掌心的温暖清晰传递。
提及小孩儿,梁幼薇轻顿,稍微睁开了眼睛。她忍不住低下眸子,看向梁廷鞍的手。
思绪飘飞,终究还是软了心,她把柔软的手掌搭上对方骨节分明的手背:“不止是舅舅的。”
尽管知道这话没几分真,梁廷鞍还是不可避免地沉沦。他说:“哥哥相信你。”
唉,就怕相信我的人太多了。
梁幼薇觉得上下眼皮打架,赶在入睡前,她转回去:“有没有和姐姐说这件事?我晚上在这里睡的事。”
梁廷鞍不是很困,帮她打理黏在额间的细碎发丝:“提前说过了。她明天飞日本听讲座、见客户,后天她得空,你那时候可以过去玩两天。”
“噢。明天我在港岛玩?”
“嗯,哥哥陪着你。…也陪着宝宝。”
“可不是说,你要处理公司的事吗?”
“那些很快能解决。不用担心。”
梁幼薇觉得眼皮酸,慢慢闭上:“那我就就睡觉了……”
“睡吧。”梁廷鞍吻她额头,“晚安。”
梁幼薇记仇,嘟囔了句:“你不晚安。”
梁廷鞍从来不对家人说谎,说“很快能解决”,那就是一个上午的事,等到第二天梁幼薇睡饱起床,他也从公司那赶回来了。
刚吃完早餐、亦或可以说是午餐的女人惊讶:“效率这么高?”
梁廷鞍已经脱下了西服外套,贴身马甲勾出漂亮的身形轮廓,他在她身边坐下:“嗯,主要是向这里的总裁交代一些事,做了点人事变动。”
他不是很想在梁幼薇面前谈工作,换了个话题:“有没有想好下午去哪里玩?”
梁幼薇没什么姿态地仰躺在沙发里,手指慢悠悠地滑动屏幕,“沙尖咀吧,能逛街能看景能吃饭。等到晚上,我要去蓝调时刻那儿吃日料,看烟花汇演。”
一般情况下,“蓝调时刻”的座位都需要预定,但望恒作为它家顶头集团的长期合作方之一,永久留有了一个视野很好的包间。邵樾昨晚就提前打好招呼,让店主认识了梁幼薇的脸,她随时都可以去那里。
而梁廷鞍无有不应,全部点头。
临近一点钟,两人出发。
这次来港,梁廷鞍自然也带了秘书助理,但考虑到难得独自和梁幼薇相处,便给他们放了短假,各玩各的。
来到沙尖咀,梁幼薇第一时间依旧是直奔商场。
他们最先来到了家品牌珠宝店,梁幼薇想着她哥手上空,打算买对戒指带着玩儿。
“小姐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没有什么偏好的款式呢?”这里的柜姐很热情客气,听到梁廷鞍说普通话后,便自觉切换了语言。
梁幼薇的目光在白炽灯下巡视,或大或小的钻戒璀璨生辉,折出几近刺眼的闪耀光芒。她觉得眼睛疼,干脆抬起脸,认认真真地问人家:“男生戴着漂亮的大概有哪几款呢?”
柜姐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她下意识发问:“您不想选自己戴着好看的吗?”但这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笑着道歉:“抱歉小姐……”
“没事儿,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梁幼薇笑眯眯地戳身边人,“主要是他戴嘛,当然是挑更适合他的钻戒咯。”
柜姐松口气,抬眸看了眼随行男士。
他是非常典型的中式帅哥长相,剑眉星目,端正开阔,身高体态也是优越,总体来讲,并不挑款式。
不过,她没多少心思感慨他的颜值,只觉得自己的春天即将到来——这位小姐一看就很能买!她的大额提成要来了!
柜姐压抑了下蠢蠢欲动的推销最贵款的欲望,很有职业素养地表示:“这位先生的形象好,手也漂亮,不挑款式的。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想法呢?可以大概先说下范围,例如是要夸张些的、还是内敛些的?”
梁幼薇不假思索:“夸张点的,最好有明显的钻。当然,不可以太大,他日常办公也要戴的。”
柜姐嗅到了更大的商机:“或许您可以买两对呢?一对用于正式场合,另一对低调日常款?”
“也对哦。哥,你觉得怎么样?”梁幼薇眼睛一亮,用胳膊捣他。
梁廷鞍笑着点头:“你买的我都喜欢。不过薇薇,针对日常款,我可以申请一下无钻或少钻吗?”
梁廷鞍没想过避讳,也不介意大型钻戒会影响自己的总裁形象。不过他的西装都很板正,恐怕无法与大钻戒相配,看着不合适。
与其他人相比,他已经没有了年龄优势,在形象打理方面,应当慎之再慎。
“勉勉强强,同意你的申请。”梁幼薇想了想,答应:“那正式款的就要大一点,亮亮的多漂亮。”
梁廷鞍从不对她的爱好审美多说半句,仅是一味顺从,几乎到了溺爱的程度。
“嗯。我也这么觉得。”
看着眼前人的互动,柜姐不自觉带上真心笑意。真的很久没见这么登对且恩爱的小夫妻了,与过往的出轨男相比,眼前这位真是太过难得。
要是梁幼薇知道她的想法,那定是要笑出声的——眼前这位确实不出轨,他勉强算是引.诱她人出轨的一方。
面上姨母笑,柜姐的声音愈发甜美:“不如您来看看这两款呢?很合您的要求。”
……
郑敏华的婚事就在眼前,她随性自在惯了,一个不高兴,便从繁琐的备婚环节中抽身,拉着好姐妹来逛街。
“Grace,你在看什么?魂都出去了。”
郑敏华见眼前人的目光突然定在远方,不由得纳闷拍她,“喂,回神啊?”
黎晶雅没理她,凝了凝眸子,皱眉拿出手机对这远处拍了张照片。
郑敏华要恼了:“喂!你又不理我!”
“别闹,看这个。”黎晶雅的眼神从透明玻璃墙收回,把好友的注意力转移到手机屏幕上。
“有什么好看的啊?不就是那个梁幼薇和梁……”话说一半,郑敏华不敢置信,“梁廷鞍?!”
诡异感在内心上浮,她放大最上层的店名——HARRYWINSTON。
这家做最多的,分明是婚戒。
可梁幼薇不是前些天刚结完婚吗?哪至于现在才来买婚戒?更何况在这镜头中,她还亲昵挽着梁廷鞍,她名义上的大哥。
哪家的成年兄妹会如此亲密?
想到昨天偶然看到的新闻,郑敏华喃喃自语:“所以,梁幼薇和邵樾上个月结了婚,但昨天和秦臻一起逛母婴店,今天又跟梁廷鞍一块挑钻戒?”
现在的小妹妹……居然如此强悍吗?还好还好,当初没订给自家哥哥,青青草原可要不得,只有别家的才看着有趣。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你去没去梁幼薇的婚礼?她真结婚了吗?”
黎晶雅脸色不好:“我那天身体不舒服,你忘了?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游轮上发生的事?”
郑敏华张大嘴巴:“记得是记得,可那个女人不是梁廷鞍的秘书吗?”
“如今看来,可不一定。”
荒诞的讽刺感铺天盖地,想到自己亲眼看到的场景,黎晶雅心底已经有了成型的答案。
还真是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港岛的花边多是养小老婆被正室逮到、私生子闹着争遗产,黎晶雅本以为这些东西已经够令人服气了,原来帝都的更加荒谬,竟然是这种戏码。
容色艳丽的女人深吸一口气,把照片从手机里全部删除。
“诶?你怎么都删了?”
八卦是人类天性,郑敏华还没看清什么细节呢。她推推黎晶雅,有点小不满,等她看完再删呗。
黎晶雅点进回收站和网盘,把残留的备件也一一删干净:“这种东西留在手里就是定时炸弹,不删等过年啊?”
郑敏华揶揄她:“我还以为以你的个性,还要把这东西交给媒体呢。”
梁幼薇就是“尖下巴女人”,可黎晶雅却在她面前认错了人,光是一回想,身为围观者的郑敏华心里都怪怪的,不怎么舒服。
“没那么缺德。”黎晶雅翻了个白眼,不客气道:“该出气还是得出气,但我才不是low货,只盯着那下三路搞花头。”
梁家迟早是要跟黎家合作的,黎晶雅只想凭个人能力和梁廷鞍谈判,让他好好输一把,把最大的利益争取到自己手中。
这才叫报复出气。
至于她为什么不找梁幼薇……肯定不是因为对方太傻太呆萌,欺负了没意思。
“你不是要挑婚鞋?选吧。今天解决了过去的疑惑,本小姐心情好,给你买一双。”
“哼哼,只买一双啊?”
“贪心鬼。十全十美,顶多十双。”
“这才差不多。”
“……”
由梁廷鞍陪着,梁幼薇的逛街体验感有些一般。她哥的反应始终平淡到令人无语,过去和其他人逛街,基本都能聊得有来有回,可一换成梁廷鞍,别说“有来有回”,让对方提个自己的意见都难。
“哥哥,你平常在公司里开会也是这种随便的态度吗?”某陶艺店,梁幼薇转动郁金香形状的饮水杯细细观赏,有点不解地发问。
梁廷鞍也跟着她看,沉吟一阵:“不一样。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他喜欢的东西,大都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而且就算说出口,梁幼薇也不一定能够满足,既然如此,那便没必要说。
“说出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难的嘛,”梁幼薇撇撇嘴,但一句完整的吐槽还没说完,就被道不确定的声音打断了。
“请问…是梁小姐吗?”
梁幼薇扭头,看到来者时明显愣了一瞬。她没见过眼前这位高挑的长发姑娘,但她认识这张脸。
郑佳思。
郑佳思今天应该是私人行程,她的妆容很淡,打扮也简单。意识到她是谁时,梁幼薇惊讶地睁了睁眼:“郑小姐?”
“嗯,没想到今天会遇到您。”她弯唇笑笑,“不过既然遇到了,我也刚好趁着这机会澄清一下网络传言。”
梁幼薇懵:“什么传言?”邵樾已经解释过了啊。而且就算是两人之间真有过往,那也是梁幼薇和邵樾“结婚”之前的事,对方没有澄清自证的责任,自己更没什么“大婆打小三”的资格。
郑佳思当她是介意脸面问题,贴心道:“可以请梁小姐喝杯咖啡吗?这里的人有些多。”
梁幼薇还是不明白,但对方神色认真,她就点了头:“好,不过我对港岛不太熟悉,具体咖啡厅还是您来订吧?”
“梁小姐客气。”
梁廷鞍一直充当安静的旁观者,但他即将随梁幼薇踏入包厢时,被当事人狐疑拦下:“哥,你进来干什么?”
梁廷鞍顿了顿,试图洗脑她:“薇薇有什么事要瞒着我吗?你知道的,哥哥不会随便说出去,不对吗。”
“这不是一码事。”梁幼薇拒绝绑架,条理清晰地撒娇,“哥哥当然可以知道我的所有事,但郑小姐的隐私与你无关啊。你乖乖在外面等我嘛。”
说完,她很快踮脚尖,偷偷亲了下他侧脸以示安抚,还用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过去,笑意狡黠。
梁廷鞍:……
瞬间,他就被摁住了,默认了对方的做法。
梁幼薇放心进去,关紧门。
“郑小姐是想说一年前的新闻吗?那都过去了。”像是为了缓解尴尬,梁幼薇第一个开口,她社牛。
郑佳思眼中滑过茫然:“梁小姐是不是没有关注今早的事?我觉得还是提前说一声比较好,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的小道消息,有无良媒体报道我和邵总旧情复燃,还贴出了一些款式相近的饰品,但都是两年前的图,而且完全是巧合。”
梁幼薇呆了。现在的媒体这么能编?她震惊:“有人信吗?”
“正是因为不在少数,所以才有向当事人澄清的必要。”郑佳思笑了笑,无力又无奈,“我上次和邵总有交流,还是过年时群发了祝福语。不过他们言之凿凿,误导性太强,所以我要进行说明,这不是我们公司的刻意炒作。”
对方实在真诚明理,梁幼薇都觉得自己莫名愧疚:“没事的没事的,郑小姐,我知道您和邵樾的情况。这也不是你们的本意。”
“……感谢您的理解。过去没有做的事,我未来也不会做。”
饮品在此时被端上来,梁幼薇轻声道谢,清甜味道充盈口腔,她惊讶:“郑小姐,您点的是果汁?”
对方温和点头:“虽然不知道您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但我想还是谨慎为好。”她抬起手腕看表,“要澄清的事我已经说完,接下来,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腰背笔挺的姑娘向梁幼薇颔首致意,安静起身离开。
“祝在港岛玩得开心。”
第85章
秦臻觉得梁幼薇近来很针对自己。
没见面时,半天都不乐意回复消息;好不容易见一面,连最基础的搂搂抱抱也没了。
更让他无语凝噎的是,明明是规定日期中的单人约会日,梁幼薇却把其他五个人都喊来了,说她要看他们打游戏。
打游戏有什么好看的?秦臻不懂。
他们不是专业人士,况且自己名下又不是没有电竞团队,难道看人打游戏不是求观赏性?让专业人士来多好。偏偏这位主儿就是不乐意,还放话“你不来打有的是人来”。
话说到这份儿上,一千个无奈也只能化为一万个满足。
郊外私人别墅,大客厅。
身着休闲装的男男女女围坐一团,也不讲究坐在地毯上有无姿态,手上无一例外地打开了某Moba游戏软件。
坐在最中间的是随意扎了个小丸子的姑娘,她素面朝天,手里还拿着根冰棍,耐心指导身边的男人剥荔枝。
“吃荔枝必须要去皮去核的,不怎么透明的基本就可以丢掉了——当然,你吃了我也没意见,正好不浪费。然后呢,器皿也是有点讲究的。你要把荔枝肉放在那种很亮很光滑的瓷盘上,什么颜色无所谓,反正都能透过荔枝折出光,差距不大……”
邵樾听得认真,全部听完她的话,才起身去挑盘子,找一次性手套。
对面的秦臻靠着沙发,似笑非笑地抬眼看过去:“领导,那您什么时候对这边作出指示?”
梁幼薇马上去瞪他,对上那双戏谑的眼睛,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故意撇过脸:“这不就要说了吗……”
秦臻挑眉:“请?”
梁幼薇眼神飘忽:“你打辅助,大哥中单,剩下三个让姐姐她们随便分就好。”
梁廷鞍一听这安排就皱了眉,但他没急着说话,任秦臻出头:“我辅助?可我没玩过辅助位。”
梁幼薇挺直腰板,好像抓到了什么漏洞:“你玩过的!之前我打到一半饿了去吃薯片,剩下的半局都是你替我打的,不许抵赖!”
秦臻哽住:“……那不一样。”
梁幼薇歪头:“怎么不一样了?”
秦臻深吸口气。总不能说因为他觉得梁京仪要打射手然后疯狂压力自己吧?
他把那口气咽下,露出假笑:“一样的。我可以走辅助位。”
怕什么来什么,几乎是秦臻点头的那一瞬,梁京仪就马不停蹄地接话,状似无意:“那我就玩射手吧。”
梁幼薇开团秒跟,她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好呀好呀,我还没见过你玩这条分路呢。那令妤玩打野好不好?感觉二姐对抗路也很合适。”
“都行。”
“我没意见。”
原本几人都不玩游戏,但梁幼薇有阵儿异常痴迷,为了能更好融入她的生活,他们也不得不学习一二。如今重新拾起来,倒也不算太难。
“你玩这个英雄,好看。”
诚然,梁幼薇是将“颜值至上”刻骨入髓的选手,她难得凑近秦臻一次,脱口而出的话却只有这么句。
秦臻太阳穴直跳,手上听话地点击确认。
梁幼薇玩游戏只看开不开心,有没有找到乐子,赢不赢不重要。现在当了指挥官,更是放飞自我,一一指导他们选定漂亮的英雄人物,丝毫不看阵容。
很快,游戏进入对局。
梁京仪第一时间点信号“辅助请跟我”,秦臻眼中闪过“果不其然”的冷笑,他嘴角下压,点击“收到”。
没关系,他忍。
然而,事件不止止步于此。
秦臻没及时按治疗按护盾,梁京仪蹙眉:“你是想等我死了再用吗?”
秦臻玩上头动了杀心要越塔,梁京仪不耐:“你是输出我是输出?不动脑子。”
秦臻受不了发育路的冷寂气氛,想要转线,梁京仪磨牙:“你能不能跟对面的辅助学学?”
秦臻要崩溃了。梁幼薇温温柔柔地安抚他:“京仪发育路压力很大的,作为辅助你肯定要体谅她啊,对不对?”
他这边水深火热,中路梁廷鞍也硝烟四起。
赵令妤按喜好玩了一位野核女英雄,等梁廷鞍升到四级,几乎每次兵线交汇都有她的身影,并伴随信号“让我独享经济,谢谢”。
梁廷鞍眼前一黑,他捏紧手机,安静蹲在草丛里,只能从对面打野手里抢小野怪吃。
与此同时,在上路稳定发育的梁知徽也在发力。
“哥,上路来了人,你怎么不发信号?”
梁廷鞍闭了闭眼:“抱歉,忘记了。”他过去没发信号这个习惯。
其实他想反问一句“你发过吗”,但又猛然想起来,梁知徽已经单杀对面的上单很多次了,对面根本没有下来、让她发信号的能力。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更让人心累的是,刚对二妹畏畏缩缩地道完歉,三妹的质疑便紧随其后。
“大哥,对面的中单都下来多少次了?你不发信号就算了,怎么还不来帮帮我?”
梁廷鞍好疲惫,自知没理:“抱歉,是大哥做的不好。”
梁京仪不买账:“知道做的不好还不及时改啊。反正你又不是法核,干脆挂边好了。我不会嫌弃大哥分我经验的。”
面对特定人群,秦臻的攻击力只会更强,他嗤笑:“大哥这话真是茶,装什么呢。”
梁廷鞍简直想扇秦臻一巴掌。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攻击自己并不会让梁京仪对他嘴下留情。
果然,下一秒,那人的凉凉声音响起:“秦臻,你又漏视野了。梁幼薇对你的滤镜是不是太大了,就这种水平,还吹全能?”
梁幼薇眨眨眼,扯秦臻袖子,意思是你快解释解释。
但秦臻只是冷漠,不轻不重:“辅助的水平随射手能力而随时变动。”
“菜就菜,还扯射手。”梁京仪有自己的理论体系,压根不接受外来信息,通通火力全覆盖,“全身上下嘴最硬,也不知道梁幼薇看上了你什么。”
秦臻不甘示弱,冷冷回应:“随意贬低梁幼薇的审美,你难道觉得自己很高尚?梁京仪,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傲慢的人。等梁幼薇回过神,新鲜劲儿过了,你看你还能不能在她身边。”
梁幼薇一听他们吵架就头疼,为了防止战火蔓延至自己身上,她瞬间松开秦臻,稍微侧身就躲到了邵樾身后,开始无声吃荔枝。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梁幼薇——”
被精准戳到最在意的地方,梁京仪直接破大防,当即喊人。
“……哎,我在呢。”
梁幼薇愁眉苦脸,绞尽脑汁想对策。两位她都喜欢,都不能随便欺负应对,那应该怎么说呢?好烦。
“京仪姐,先停停。”
拯救梁幼薇于水火之中的是赵令妤,她话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以及显而易见的震惊,“对面的射手——是在骂你吗?”
听到这个,看好戏的,要说法的,注意力全部被转移了。
梁幼薇也凑过去。
卖的?婊子?甚至还有……
最后三个字眼映入眼帘,梁幼薇不敢置信,瞳孔震颤。居然会有玩家在游戏里用这种话骂人?
“骂的是我。”秦臻扫了眼,看清具体字眼后深吸一口气,“通常情况下,会被骂这些的人物都是中辅。”
“这都不屏蔽吗?”梁幼薇睁大眼睛,觉得心脏都在那瞬间停止呼吸,“秦臻,你的敏感度去哪儿了?”
秦臻蹙眉:“他分开打字,还用了谐音,局内文字管不到。等这局结束再举报封号,快点打完吧。”
真是恶心透了。
他长指轻动,把局内文字全部屏蔽,勉强柔声安抚梁幼薇:“没事,我会处理的。”
长了二十二年,梁幼薇根本没接触过这么大的恶意。这人打游戏从不开语音文字,刷视频也只看幽默搞笑风,顶多来几个打包画画小狗吃饭助眠视频,绝对被这些东西吓到。
“现在的游戏环境都是这样了吗?他还知道要分开打字用缩写,这么熟练,是不是做过不止一遍?”
大脑缓慢转回来,梁幼薇心中陡然涌起愤怒,说话声音都变大不少。邵樾怕她太生气伤害身体,立刻脱下一次性手套,轻轻顺她后背:“令妤在第一时间就截了图,我们现在就可以举报。”
小腹隐隐作痛,梁幼薇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为人的底线在哪儿?骂出这种话的人到底有没有父母家教?
蓝方是五排,红方自然也是。红方几乎每个人都在附和,“团结”到了极点。
太弟太妹组团来发疯是吗?
可是,更让她震惊的是,在证据如此确凿的情况下,官方客服给出的答复却是——“会严肃处理的,禁言三小时。”
梁幼薇甚至怀疑自己是瞎了,她叫出声:“秦臻!你这游戏怎么回事啊?骂了这种东西就禁言三小时是吗?”
秦臻心中不妙,他拿过邵樾的手机,皱眉看回应。
看到“禁言三小时”,他不禁怔住,巨大的荒诞感扑面而来——衡钦什么时候招了一群外籍文盲!哪里来的蠢货!
自己不过是两年没参与具体决策,现在的处理方案怎么一个比一个胡闹?
想到友商即将涌来的黑通稿,网络世界的骂名,以及可能下跌的流水,自己苦苦维系的美名人设,秦臻眼前一黑又一黑。
此时此刻,他彻底没心情打游戏了。秦臻直接发起投降,然后退出游戏,转而联络《登顶时刻》游戏的直接负责人。
……
当天下午三点钟,《登顶时刻》发表微博,说明本游戏即将做出的重要改动。
《登顶时刻》V:
近日接到多次举报,某些玩家常在游戏对局中随意发言辱骂他人,小登顶已将相关局内信息全部留证,并将涉事账号全部封存。
如日后再次接到相关举报,经过人工核实属实无误,小登顶会第一时间进行严肃处理,视情节轻重分类禁言、封号。如被侮辱玩家情绪强烈,必要时,小登顶也会提供免费心理咨询与法律援助。此外,若接到“虚假举报”,客服与审核亦会严肃对待,绝不让每一位信任《登顶时刻》的玩家受到委屈、冤枉。
游戏环境需要每位玩家的共同维护,民族尊严更是必须时刻放在首位的存在,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勿要“抖机灵”、情绪上头伤害他人。
最后,共勉【比心】【比心】【比心】
字斟句酌,挑了个没有内涵意义的时间点发送,默数六十秒,秦臻点开评论区看成果。
【刚刚看了一下,我前天举报的人今天号没了!!!小登,我这次真的要夸你了!】
【这几天不喊你老毕登了,干得漂亮】
【所以是不是要出中辅新皮肤了?又想把手伸老娘钱包里了是吧?老登突然当人,还挺不适应】
【上面的,你是没看小秦白月光的微博。她老公打游戏被骂了,结果举报只禁言三小时。稍微结合一下,这估计是小秦为了给她出气才搞的。话说秦臻貌似很久不管游戏的事儿了,除了隔壁乙游他每个月还互动互动,其他的都不怎么理】
【所以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只可惜红颜是人家的老婆,悲啊!诶,我有个猜想,你们说他管乙游,是不是因为红颜的赛博老公在那儿啊?】
【不会吧?说句实话,邵樾秦臻已经帅得不像三次男了,而且白月光家里人也那么疼她,人家的情感需求基本为零了】
【那为啥白月光不早点打登顶整顿下游戏环境啊(没有指责人家女孩的意思,就是单纯感慨)】
【她打好几年了,但人家刚入局就屏蔽了剩下的九位啊。也就她老公开局内消息,结果被当女的给骂了,笑死。给女人造黄谣的是男人,给男人造黄谣的还是男人】
……
说实在的,当看到“老公”那一句时,秦臻不可避免地爽了。
因为,邵樾从头到尾,都没打过游戏!被骂的人是他秦臻!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只有自己才是梁幼薇老公!
看到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秦臻,你……怎么突然笑了?”
梁幼薇对秦臻的处理方案很满意,特许他今天可以留下来。看着对方露出有些“崩人设”的笑,她心底瘆得慌,嘟囔着吐槽,“还笑得这么贱。”
秦臻没听到最后一句,还在那儿内心狂喜,喜上眉梢。等爽够了,他才镇定自若:“看到了一些真理而已,没事。”
他压了压嘴角,重新装作清冷模样,转过眼睛,不紧不慢地问:“不过薇薇,你为什么要在公共场合喊我老公呢。”
梁幼薇一呆,不假思索否认:“我什么时候喊过你这个了?”
对方笑意清浅:“邵樾可没被开黄腔,被骂的是我,不对吗?”
转过弯来,梁幼薇涨红了脸,结结巴巴:“我、我那是一时嘴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这么打了,你别乱认领啊,听到没?”
秦臻心情颇好:“放心,我向来是个沉默的男人。”
“你沉默?”梁幼薇表情怪异,“你就差长两根舌头了,还你沉默。”
秦臻的损人法儿只会比他们梁家人更过分。
“可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你很满意,不对吗?”
梁幼薇被他的语气逗笑了,翻身过来,坐他大腿:“秦臻,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不讲理了。登顶是你家的游戏,我帮你排除了隐患,你不感谢我,反而还一副找我讨赏的样子?要干什么啊。”
她用亮闪闪的指甲戳对方胸口,膝盖也怼上他腰间。
秦臻向后,靠在沙发上,半仰视坐在自己身上的人,手掌不忘护着她后腰:“薇薇变聪明了。”
到底是谁说一孕傻三年。
“不过,很快就是它的了。”说着,另一只手轻轻摸上梁幼薇小腹,声音变得柔软,“最近腰痛不痛?晚上睡得还好吗?”
现在是孕二十一周,可梁幼薇的肚子只鼓起了一点,秦臻对相关知识也了解,知道这是“后壁”,不太显怀,但对孕妇的脊椎压迫很严重,具体情况则是因人而异。
梁幼薇思忖:“有时候腰会酸,但邵樾挺会按摩,所以,总体来说……不痛不痒吧。”
真有事她不会憋着的。
秦臻稍微放了心,扶着她坐回原处:“现在应该有胎动了吧?”
“一点点。”梁幼薇带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小腹,“不过现在它好像在睡觉,你可以再等等。”
透过轻薄布料触碰到温暖的小腹,几乎是不受肢体控制般,秦臻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梁幼薇瞧他这反应,不禁抿嘴笑了,“喂,你怎么这么害怕呀?邵樾和哥哥也不这样呀。”
“又不是他俩的孩子,他们为什么要紧张?也配。”秦臻冷哼一声,视线触及小腹时瞬间增添暖意,把双标展现得淋漓尽致。
梁幼薇笑得花枝乱颤,秦臻无奈,轻声细语:“不要太夸张,小心肚子痛。”
当事人不以为意:“怎么会呢,我心里有数的。晚上吃什么?”
“怎么天天问这问题。”秦臻如数家珍,熟练报菜名,“还是按食谱,菠萝排骨,西兰花炒虾仁,彩椒牛肉,还有点素菜,哦对了,以及菠菜猪肝汤。”
梁幼薇一听就皱眉:“怎么又是猪肝?我看你长得像猪肝。”
秦臻把手收回,抚上她长发,好声好气:“梁幼薇女士,天地良心,每周都难得吃一回,怎么就‘又是’了?”
从前面对自己时,梁幼薇的脾气就很一般,现在受孕激素的影响,更是恨不得天天扇他巴掌。
倒不是心里生气,秦臻其实很喜欢梁幼薇发脾气,因为她只对他一人这样。要是梁幼薇见谁都扇巴掌,他才第一个不乐意。
只听啪的一声,梁幼薇毫不犹豫,利落打开他手,“可我讨厌吃猪肝。不就是要补铁吗?平替多的是,干嘛要我吃那个?不要。”
秦臻嘶了一声:“好好好,不喝不喝。那做海带木耳汤?”
海带?梁幼薇顿了顿,驴唇不对马嘴:“秦臻,我想吃螃蟹。”
秦臻一顿:“那蒸两只大闸蟹?”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海带和螃蟹能有什么共性。
“三只吧?”梁幼薇眼睛很亮,两只哪够她吃。
秦臻闭眼:“…我的意思是我们一人一只。螃蟹性寒,本来就不能吃太多。”
“噢。”梁幼薇肩膀塌下去。
秦臻叹气,拿出手机改食谱,没事人似的,“不过薇薇,我很想知道一件事。为什么你从港岛回来,就突然讨厌我了?”
梁幼薇顾左右而言他:“哪里讨厌你了?别胡说。”
“不让亲,不让抱,不让搂……”秦臻一字一顿,细细数来,“薇薇,我哪里胡说了?”
“就是胡说,我从来没有讨厌你。”梁幼薇梗着脖子不认账,倒打一耙,“这都算什么证据啊,你冤枉我,秦臻你怎么这么不讲理?以后该怎么给宝宝做榜样?万一它长歪了怎么办?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快,好好反省!”
耳边仿佛枪声阵阵,对面人头疼不已:“我的错,我反省,等吃晚饭再说这些行不行?你别饿着肚子生气。”
“这还差不多。”
梁幼薇心满意足,窝回沙发角,慢悠悠拆快递——她看打包视频上了瘾,自己也买了不少东西,看完网上的打包再自己开一遍。
窸窸窣窣的纸张折叠声传来,秦臻默默往她身后塞靠枕。
“抬下腰。”
“哎呀你烦死人了。”
“…对不起。”
……
“所以,现在可以说原因了?”
看梁幼薇不紧不慢地走出淋浴间,秦臻起身去迎她。
梁幼薇不耐:“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自己做了什么事,还要我来戳穿。”
对面人莞尔:“薇薇,我做过的亏心事那么多,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
梁幼薇气结:“好,那我问你,一个月前邵樾和郑佳思的绯闻,是不是你示意炒起来的?”
“是我,怎么了?”秦臻认得利落。
“为什么要把别人拉进来?郑佳思什么都没干,平白就被扣了疑似第三者这种难听的帽子。秦臻,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可是人家什么都没做,她也不知情……”
秦臻打断,轻轻拉她坐床上,自己单膝下蹲,“她确实没做,但她的公司很乐意配合。至于郑小姐知不知情,这不影响。她不知情的事有很多,娱乐公司不是慈善家,哪能事事都通知到位呢。”
他很耐心:“薇薇,你放心,我不会随意伤害别人。以前我或许做过,在今后,哪怕是为了宝宝,我都会三思而后行。郑小姐过去一个月遭受的污名,我会给她全部洗干净。作为补偿,我提供的资源也不会少。”
“所以,相信我,好吗?”
秦臻认真地与她对视。
梁幼薇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秦臻突然勾唇笑了,他低下头,轻吻她不算明显的小腹。
“不要有心理负担。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孽债,算不到宝宝身上。”
秦臻看向小腹的目光太慈爱温柔,梁幼薇莫名一阵鼻酸:“那以后,你不许再随随便便地拉别人下水了,好不好?”
秦臻只是笑:“好。但我要提前向领导报告,如果以后对方先下了手,我这边可以反击吗?”
梁幼薇瞬间破涕为笑:“领导批准。”
“多谢领导。”秦臻直起身子,将微凉唇瓣印在她侧脸。
第86章
“之前让你请证监局的相关负责人吃饭,时间定下来了吗?下个月又要开那个破会,那群老东西天天说我不会做人,看我这次喝不死他们……”
梁京仪低头翻文件夹,语气冷冷,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心惊的声响。
“京总放心,该打点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时间就定在这周末晚上,咱们提前半小时过去。”秘书连忙安抚她,低声道,“总之有小梁总领着,现在益星证券的核心客户基本都已经脸熟了您,董事会那儿的手也伸不了太长。”
“敢伸就直接剁掉,一天天摆谱给谁看?老不死的,多说我两句是能加速投胎么?”
梁京仪说话半点不客气,气势骇人地按下指纹,进入办公室,却看到了位意想不到的人。
她一呆,堵在喉咙眼的咒骂也尽数咽下,换成句:“……你怎么来了?”
梁幼薇笑眯眯地靠近她,双手背在身后:“工作处理完了,不能上来看看你吗?反正都快下班了。”
秘书看清梁幼薇的脸,不知联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精彩。她露出略显尴尬的笑意:“京总,薇总,那我就先走了?”
“嗯。带好门。”
梁京仪在下属面前还算端庄,可秘书一走,她便不自在起来,音量也低下来:“挚梁最近出新品,你不忙?”
“他们又不指望我干活,巴不得我一点都不插手呢。”梁幼薇耸耸肩,浑不在意。
梁京仪被她的坦率哽住:“……哦。”
梁幼薇对她的反应不满:“你就哦一声啊?我们多久没见面了,你难道不想我?”
大脑还没来得及作出指示,梁京仪就已经握上她的手腕,拉她坐进那个专门准备的孕妇椅——做了额外的护腰。
她低声解释:“不是不想。最近实在太忙。”
她没有说谎,目前集团的收益增长与证券相关部门密不可分,金融虽然危险,却也机会万千。梁知徽费了好大功夫,才让她留在益星证券做总经理,梁京仪绝对不会浪费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