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是不愿意,我只是觉得害怕…我不想被绑起来,结婚证就像是镣铐,我害怕自己有了这个证,就会变得畏畏缩缩,做什么都瞻前顾后,再也没了自由……”
梁幼薇低着脑袋,心眼子和眼珠子同步转动,模样像小狐狸,内心住了大恶魔。
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而自己的“线”,就是婚姻状态。
梁幼薇不会和任何人在法律层面有关系,暧昧暧昧就好了,享受当下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与彼此绑定余生呢?
而且更重要、更严肃的是,她如果真结了婚,再想与京仪她们照旧相处,那和出轨有什么区别?
做人要有基本道德感,可不能留下人生污点。
梁幼薇自知演技差劲,装也装不好,便一直垂首,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卖惨,说自己怕被一纸证书绑定,怕自己不自由。
邵樾本是蹙眉的,可不知听到什么字眼,目中闪过怔忡。
四下寂静,香氛清浅浮动,不时可以听到纱质被摩挲发出的轻微声响。
良久,男人伸出手臂,将身前矮自己一头的姑娘拢进怀里,很轻很轻地拍她后背:“好。我们不领证,只结婚。”
邵樾用侧颊触碰她的发丝,闭上眼睛,郑重承诺:“薇薇,你会成为最幸福的新娘,但永远不会被绑住翅膀。”
梁幼薇鼻尖一酸,指甲陷进了他的外套,音色闷闷:“谢谢你,邵樾。”
水意浸透了衬衫,邵樾酸涩更浓。
眼前人刚刚的“只结婚不领证”,不就是在打先前得意洋洋的自己的脸么?亏得他还向秦臻炫耀反击,结果呢,两个人本质上并无差别——都是没名没分的。
他睁开眼,稍稍直起身子,仔细擦掉对方眼角的泪,露出温和的笑意:“那么,我可以要一个补偿吗?”
女孩哽咽:“你说。”
只要不领证,我什么都能答应。
“我们没有领证的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最起码,自己要做明面上的“正宫”,他要让“梁幼薇的合法伴侣”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悬在那群人的头上。
忍受道德的煎熬吧,小三们。
翌日,帝都泉灵酒店,e咖啡厅。
“令妤,你怎么又来得这样早?”
梁幼薇脚步欢快,走近背对自己坐着的少女。她弯下腰,从后背轻拍她肩头,披散下来的长卷发蹭过那人硬挺的西装外套。
呼吸细不可查的停顿一瞬,赵令妤不动声色的偏过肩膀,远离那截柔软发丝:“……刚开完会,闲着没事。”
所以,才不是提前来。
梁幼薇点点头,也不需要人招呼,自觉地坐进她对面:“噢。那你点餐了吗?我还没吃早饭呢。”
“为什么不好好吃饭?现在已经几点了?”
赵令妤马上破功,原本想着板正讲理,可一听这话,又不禁皱眉,关心的话不经思考脱口而出。直到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梁幼薇迷惑了。
暗暗骂自己不长记性,赵令妤重重咬住内唇的肉,借助疼痛让自己清醒。
她冷冷淡淡:“……自己扫码点。”
“你为什么不帮我点呀?”梁幼薇纳闷,问得理所当然,“以前你不是都会帮我吗?快点嘛,人家好饿。”
她把光洁白皙的胳膊搭在奶白色的咖啡桌上,笑眯眯地等对方为自己服务,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
望着这样的她,赵令妤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交叉无奈的恨意。
想到秦臻,想到邵樾,想到她即将的婚姻,赵令妤觉得恨意汹涌。
又是这样。
梁幼薇,你总是有恃无恐,将所有人待你的好视为理所应当。你试图训练我,用你的身材美貌,用你的甜言蜜语,让我比巴甫洛夫的狗还听话,奉你为神明。
我要恨你。
我应该恨你。
我好想去恨你。
浓厚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情绪翻涌不息,可赵令妤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她拿起手机,熟练扫码,把梁幼薇最爱的甜点饮品加入账单,姿态熟稔到用时不过一分钟。
这才对嘛。
天真有邪的恶魔重获了安心感,她眉眼弯弯,歪歪脑袋:“令妤,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止是为了什么新婚礼物吧?是不是有悄悄话想对我说?”
还穿着工作西装呢,就匆匆地要来见自己。
梁幼薇看上去心情不错,脚下那双亮片细高跟晃荡来晃荡去,冰凉凉的鞋尖会不时剐蹭过赵令妤的西装裤,有时幅度大了,还能碰到她的小腿。
然后,激起一身战栗。
赵令妤盯着对面人的羽毛裙摆,压抑剧烈心跳,下半身一动不动。
又不是自己主动轻佻的,凭什么要她去躲?
还是说正事要紧。
那双锋利柳叶眼很快地眨了一下,赵令妤把脊背挺得更直,把桌上的紫檀螺钿长方盒递过去:“先看看喜不喜欢。”
好古董的盒子啊。
梁幼薇兴致勃勃地拿过来,谨慎又好奇地打开那把小锁,掀开盒盖。
是对碧汪汪、水盈盈的翡翠镯子。
梁幼薇新奇地拈出一只,左右来回转动。长这么大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成色的翡翠。
帝王绿既深沉且透亮,水光隐隐在其中流动,内侧泛着柔光,晨光一照,整体便晕出无限的绿芒。
“赵令妤,你来真的?这种翡翠都是传家宝级别的,你眼睛都不眨,就直接送我了?一送还是一对。”
梁幼薇算是半个珠宝行家,小心地把镯子放回去,她难掩震惊地看向当事人。
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她也能回礼,可这几亿的东西,也是说送就送吗?
“嗯,送给你了。”
赵令妤神情淡然,没有一分半点送出大礼的肉疼。她甚至可以将自己的生命献给梁幼薇,区区玉镯,又算得了什么。
梁幼薇皱眉:“可这也太贵重了…”
“还好,你收着吧。”赵令妤垂下眼睫,稳住自己的声线。她忍着鼻酸,轻声道:“不出意外,这是我能送你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最后……一样?
体会到未尽之语,梁幼薇瞬间慌了神:“为什么说是最后?你要走了吗?你要去哪里?还是说你生病了?赵令妤,你不要吓我。”
“我很好,身体没有出问题,也不打算离开信泰、离开帝都。我只是,”说到这儿,赵令妤停顿了片刻,咽下悲闷,“单纯想和你分开。”
在梁幼薇震惊到发愣的目光中,赵令妤咬唇,继续目光坚定地补充:“永永远远,和你分开。”
赵令妤有自己的骄傲。
工作上的忍辱负重、陪笑讨好,她做的心甘情愿,她不怕这些委屈,因为她坚信自己会成为信泰最后的主人,她应该为自己争取、努力。
可是,感情与工作完全是两码事。在工作上,赵令妤可以和任何一个人竞争,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挡住那条康庄大道的人,都会被她狠狠驱逐、踹下。但感情上,赵令妤厌恶去争、去抢。
于情,爱,是发自内心的东西,是极其主观的东西。对于梁幼薇的爱,赵令妤从来没有把握。梁幼薇身边有那样多的人,她有无数的选择,而自己毫无胜算。
于理,在过去,她可以用“一直当亲密好友也不错”为自己做托词,让自己有留在梁幼薇身边的无赖。可现在梁幼薇就要结婚了,她再与她纠缠不清,这算什么?
她怎么能如此自甘下贱?
“和梁幼薇分开,保持自我尊严。”
自从生日宴一别,这句话在赵令妤脑海中盘旋了三天之久,到了今天,她总算有了勇气和果断。
但梁幼薇不明白。
那句“永永远远和你分开”,如雷劈一般,让她耳畔轰鸣,巨大的心慌扑面而来。情急之下,自乱阵脚:“为什么?赵令妤,我是做错什么了吗?好端端的,好端端的,你怎么就不要我了?赵令妤,你别这样好不好?”
说到最后,梁幼薇带上哭腔,她把紫檀盒推回去:“是不是我向你要了太多礼物、你嫌我麻烦了?还是我总是使唤你、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翡翠我不要了,钻石我也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在身边,那些缺点我都可以改……”
赵令妤根本不敢去看她,不敢面对她无往不利的武器。她怕自己心软,然后继续犯贱。
那双瞳孔微微睁大些,缓慢地转动,压下泪意。她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梁幼薇,要走的、丢下对方的人从来不是我,是你。”
“……我?是我丢下了你吗?”
梁幼薇惶恐,她难得开始自我反省,回想这几天的事情,可却丝毫找不到对赵令妤的错处。
对闺蜜隐瞒结婚对象这件事是有些过分,但也不至于绝交吧?而且邵樾也不是她“真”老公,她没有真正的另一半啊。
梁幼薇试探性看她:“是因为生日那天的订婚吗?可、可我事先也不知情,怎么能提前告诉你呢?”
“都不是。”
听着对方一句又一句不正确的猜测、试探,赵令妤忍无可忍。她猛地抬眼,直视烟雨蒙蒙的眼睛,强忍酸楚,一字千钧:“因为我爱你。”
你爱我?
梁幼薇瞳孔一缩。
赵令妤忍受着烈火灼心的煎熬,破罐破摔,将隐瞒多年的心事全盘托出。
“我爱你,无可救药的爱你。梁幼薇,将近十年的时间,我不信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爱,我怎么可能看到什么都会想到你?如果不是爱,我怎么可能会拒绝一切除你以外的人?如果不是爱,我怎么可能……会看到你既气闷、又高兴?”
梁幼薇不敢置信,赵令妤痛苦难当。
“无数次,我告诉自己,我不能爱你。世俗不会理解我,家庭不会支持我,甚至连我都痛恨自己,竟然爱上了一起长大的姐姐,对她存有那么龌龊的心思。”
她红了眼眶,比珍珠钻石还要晶莹纯洁的眼泪一点一滴滑落。
“我怨自己无耻,于是,我给自己设下了无数不能爱你的外部理由。可无论是什么理由,我都能够克服。国内不许同性结婚,但国外可以;大众不会看好我本人,但我站的足够高,他们就会听权势的话;妈妈爸爸或许会失望,可如果我能让信泰更上一层楼,他们就会夸你是小福星……不管多难,我总能找到和你在一起的方法。”
尽管眉心拢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少女的真心依旧闪闪发光:“所以,我没有理由不爱你。我又怎么能不爱你?”
“可,爱是两个人的事。我可以为自己找到无数个理由,却不能对你的选择置喙一词。梁幼薇,你要结婚了,而我绝对不会祝福。为了不破坏你将来的幸福生活,我只能远离你,我也必须远离你。”
说到最后,赵令妤连手背都在绷紧,骨节泛白,才能维持基本风度。
她没有收回螺钿盒,这是她留给对方的最后底牌。
那对帝王绿,确实是赵家的传家宝,由历代家主保管。
赵令川恨死赵令妤的一大原因,就是因为这对玉镯。赵令妤成人礼当晚,宾客散尽,在自家人面前,赵丰郯把代表赵家的帝王绿亲手送到了幼女手中。
赵丰郯对赵令妤经受的一切委屈都不在意,但又实实在在的对她表达了极高的期望。
这是赵令妤敢争又痛苦的原因。
而现在,她要把这份痛苦与荣誉分出一半给梁幼薇,哪怕她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日后,若梁幼薇遇到了很难解决的问题,只要她拿着这对镯子来信泰,就会有人帮她解决,不论代价。
“赵令妤!”
这厢,梁幼薇的大脑还没有消化完这一长串话,嘴巴就不假思索地喊住了她。
赵令妤只能装听不见。她不理,脚步也不停。
梁幼薇急了,连忙站起来去追她,赶在赵令妤拧开门把手之前,从后背环抱住她。
“我也喜欢你!”别无他法,梁幼薇狠下心来,闭上眼睛大声表白,可这话音刚落,她的声音便又小起来,“所以、所以,赵令妤,你别走好不好?我也喜欢你的……”
赵令妤的心跳停了好久,又猛然动起来,如同坐了过山车,嗵,嗵,嗵,跳得她头昏脑涨。
她攥紧掌心,强行清醒头脑:“……那么,你分得清吗?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还是爱人之间的喜欢?”
紧接着,一字一顿:“梁幼薇,我不要你的施舍。”
赵令妤听到身后人抽抽噎噎的泣音:“那你要先转过来,我才能告诉你。”
不愿看到她的眼泪,赵令妤狠心拒绝:“不行。”
“讨厌……”梁幼薇愤愤捏她的手腕,下一秒,胸膛一起一伏,她松开环抱腰肢的手臂。
看吧,梁幼薇,你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想让你多说几句指向明确的甜言蜜语,真是比登天——
讽刺埋怨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在心中倾泻,双颊便被柔软手掌捧住,唇瓣被另一片唇瓣轻含。
属于梁幼薇的香气,包裹了她的灵魂。
“现在还不信我吗?令妤。”
亲吻浅尝辄止,呢喃细语就在耳边,温温热热,缠绵悱恻,令她神魂颠倒。
梁幼薇依旧捧着她的脸,眼巴巴儿地望着她,委屈的春水漾了整片天地。
在劫难逃。
面对这样的梁幼薇,自己怎么能拒绝?赵令妤绝望的闭上眼睛。
她用尽全部力气抠掌心,抗拒着内心的驱使,疯狂寻找必须分开的理由:“你喜欢我的方式,就是让我做小三吗?梁幼薇,你不要忘记,你快要结婚了,我的加入,是一种道德败坏。”
不能做第三者,不能做第三者,不能做——
“我和邵樾是假结婚,不领证的,他连我男朋友都不算。”
……那就不是第三者了。
赵令妤马上过了心里那关。她睁开眼睛:“为什么偏偏要选邵樾假结婚?”
梁幼薇刚想说“因为没睡过”,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改口成怯怯一句:“你真的想听?”
“……直说。”
“好吧…我怀孕了。”梁幼薇这下不捧着她的脸了,慢慢收回,改抠自己的指甲,低头小声回答。
晴天霹雳。
赵令妤又闭上了眼。
良久。
“邵樾的?”如果真的是,赵令妤一定要在工作上搞死他,竟然敢让梁幼薇未婚先孕。
梁幼薇柔柔弱弱:“…具体是哪个男人不太确定,只知道是我的。”
因为这一句,赵令妤又没那么生气了。
看来邵樾是凭“甘做接盘侠”的自觉半上位的,多亏他长了根吊,不然哪里轮得上。
梁幼薇还在为自己拉好感度,面上真挚:“你生气了吗令妤?可我对你真的好坦荡,邵樾都不许我把没领证的事说出来的,那么多人里,我只告诉了你一个。”
只告诉了我么?
赵令妤沉默一会儿,比较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生气。”
梁幼薇继续小心翼翼:“不过,现在的情况略微有些复杂。除去邵樾,我身边还有哥哥、姐姐、秦臻……令妤,你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不坏。”
算了。
成为其中之一,也不是不行。好歹在她的身边。
梁幼薇吞咽口水,声音软软:“那令妤,你还要和我分开吗?”
“……不分开。”
怎么舍得离开你。
赵令妤无限妥协,目的完美达成,梁幼薇却好像没有预想的那样高兴。
几分钟之前,听到对方的表白,她完全是愣神的,根本没有想到赵令妤对自己的好会是因为“爱”,自己又不是人民币啊。
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居然真的是万人迷?
而且还男女通吃?
可是,短暂的得意欣喜过后,就是逐渐蔓延的担忧、惶然。自己真的能不辜负他们每个人吗?自己又该怎么平衡这种暧昧无名的关系呢?
通过刚刚没有丝毫排斥的亲吻,让梁幼薇确定了自己对赵令妤的心。但也正是因为确定了这份心,她才会更加难安。
唉,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做人就得有信心。
现在,还是先享受会儿吧,赵令妤那么香。
心中的大石头被暂时放下,梁幼薇重新抱住眼前的小青梅,把圆润些许的半尖下巴搭上她肩膀。
她今天穿了高跟鞋,和平底鞋的赵令妤勉强等高,拥抱得毫不费力。
“梁幼薇,你很得意吧。”
把僵硬手掌搭到她脊背,赵令妤听到了自己有些沙哑、也隐隐不平的声音。
“当然得意。为什么不呢?”
梁幼薇声音很低,小小骄傲如春风拂面,扫去了她所有的怨恨,“天才为我折腰。”
赵令妤清高,孤傲,倔强,坚毅。她世无其二,举世无双。
她为她折腰,她也只为她折腰。
……
“令妤,你不去上班吗?今天是周二,你还穿了西服。”
两人腻歪够了,重新回到座位上,梁幼薇低头吃甜品,赵令妤安静看她吃东西。
西装女孩神色淡然,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对面人,声音温柔似水:“不急。你今天还有额外安排吗?如果没有婚礼的事要忙,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拿着叉子的手指顿住,梁幼薇的目光从伊顿麦斯上移开,带上三分费解:“令妤,你最后一句话,好像是教数学的教导主任啊。”
赵令妤抿抿唇,竟然红了耳尖,她低声说:“我的数学的确不错。”
梁幼薇忍不住噗嗤笑了:“你的什么不好呀?明明方方面面都完美。你放心,我这几天都挺闲,婚礼的事都被邵樾包了,他这一个月只忙婚礼,连公司都不怎么去。所以我就超级轻松啦,可以随便玩儿。”
说着,她插起块草莓尖,笑眯眯地投喂:“来,张嘴。”
“……我才不是你的小猫小狗。”
赵令妤抿唇,然后乖乖张嘴,把草莓尖尖咽下。
梁幼薇得寸进尺,又插了颗蓝莓:“对呀,你是我的小天鹅。再吃一个吧,啊——”
赵令妤好烦。她啧了一声,然后继续吃。
喂够了她五六块水果,梁幼薇才有心情继续吃司康。她有边看视频边吃饭的习惯,也不知道这次是刷到了什么,她突然直起身子,眼里迸发兴奋光亮。
“怎么了?”
把“路上遇到了客户,我得和她多聊一会儿,晚些回”发给助理,赵令妤收手机,察觉到身边人的跃跃欲试。
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向往:“令妤,我们周六去拜菩萨吧!”
“菩萨?”
赵令妤愣了。
梁幼薇不是无神论者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在构思本章时非常纠结,因为个人钟爱恨海情天那套,一落笔就是“赵令妤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喜欢梁幼薇。她娇气,无知,总是天真……”,可还没把完整的一行字发完,就不由自主地全删掉了。
也是写这章时,我才更好把握住了令妤的人格底色。京仪的爱或许会带着“贬低”,但令妤不会,她的爱永远纯洁伟大,永远以薇为先。所以,在多数时候,她只会内耗,就算恨了,也不会贬低对方。真的是很迷人的纯情年下……
本章依旧是二十份小礼物!欢迎大家积极留评[摸头]
第72章
赵令妤抿一口红茶:“怎么突然想去拜菩萨了?”
“因为都说很灵验呀。我目前没有孕期反应,又不代表以后没有,当然要未雨绸缪、求求菩萨满足我的小心愿咯。”
梁幼薇摇头晃脑,眉飞色舞。
赵令妤从不信神佛鬼魂,与其拜菩萨,她觉得梁幼薇不如去查询生母的孕期状态、尊重基因遗传。但这人很高兴,她也不想扫兴。
于是,她淡定地点点头:“有道理,我可以顺便求财。”
梁幼薇语气怀疑:“可观音菩萨应该不管事业吧?这不能乱拜,不虔诚。”
她还指望人家保平安呢,令妤不可以捣乱。
“噢,那我只就陪着你。以及……周六应该就我们两个人去吧?”
梁幼薇思考:“不出意外的话,是。”
赵令妤:“…会有什么意外?”
梁幼薇立马愁眉苦脸了:“会有好多意外啊。比如我三姐,比如秦臻,还比如邵樾,如果他们问起我那天的安排,我总不能撒谎呀。”
三姐和秦臻还能应付应付,可邵樾就是纯魅魔,他只要一低头看她,一柔声问她,梁幼薇就昏了脑袋,问什么答什么。
拜托,人还没睡到呢,短时间内实在无法脱敏。
“但你如果事事说真话,他们就会觉得你很无趣。”赵令妤咬咬牙,为了难得的独处时光,开始给她洗脑:“有时候,说些无关痛痒的谎话,也很让人着迷的。”
梁幼薇不怎么信,犹犹豫豫:“是这样的吗?你也会为我着迷吗?”
“只为你着迷。”
没有丝毫犹豫,赵令妤转过了眼睛,诡异地绯红了整张脸,声音几不可闻:“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我也只为你着迷。”
梁幼薇呆住,猛地捂住脸。
老天奶,赵令妤在对她说情话诶。
那么天才,那么要强,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对她说,“只为你着迷”。
心里美得很,害羞一阵后,梁幼薇磨磨蹭蹭地挨到她身边。响响亮亮,亲了下她侧脸,小声打商量:“令妤,你刚刚说的话好好听,以后,还可以常常对我说吗?”
“…可以。”
幸福来的太突然,赵令妤晕晕乎乎,也忘记了洗脑这回事,对方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诚然,梁幼薇是一位很懂礼貌的小女孩,得到心花怒放的答案,她客客气气:“谢谢~”
说完,又要凑过去去亲她。
赵令妤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她抖着声线拒绝:“别、别。”
“嗯?你不想让我亲你吗?”
“不是不想…是你再亲,我就要昏倒了……”
“那你很不行哦,赵令妤。”
“嗯…那以后,我会努力很行的。”
……
千米开外,益星总部。
“小京总,小京总?”秘书纳闷地摆摆手,想吸引一下自家boss的注意力。
梁京仪关闭手机,压下眉眼中的烦躁:“嗯,我在听。出什么事了?”
王秘书:“其实不算大事,但小梁总说让您负责处理一场危机公关。我已经把事情的大概发生过程邮给您了。”
梁京仪蹙眉:“术业有专攻,徽总让我负责这种事?”
她话里不怎么情愿,但手指已经点开了那份红点,接收文件夹。
“前几天,咱们公司旗下的冰川视频不是和《天下与你》签了合同吗?就是二次元虚拟代言人的事儿。可是负责运营的工作人员也玩《天下与你》,她应该是混社区的,又比较喜欢丞相,宣发时就刻意忽略了其他男主。再然后,玩家们就吵起来了,说要抵制冰山,甚至是咱们益星……”
梁京仪压根不玩游戏:“天下?社区?丞相?什么东西。”
王秘书组织语言:“额,就是某乙女向游戏,衡钦的主打游戏之一。社区是乱了点,但流水很好,冰川的负责人周总就主动联系了那边搞联名,想着扩展下受众。这几年的乙女游戏都很挣钱的,而且可以延伸产业链、进行各类联名,是双赢。”
梁京仪提取隐藏信息,精准总结:“所以,如果这次天下闹得厉害了,有可能会影响益星旗下其他品牌与相关游戏的联名,是吗?”
“可以这么说。小梁总这两年很重视女性向游戏的发展,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她才会把这件事交给您来办。”
心间一动,梁京仪点头:“我明白了。”
她一目十行扫过事发过程,不由得坐正身子,语气严肃起来:“这是一周前的事,为什么现在才想着危机公关?冰川的人都死绝了?涉事人已经开除了吧,把已离职的声明发出去。”
“还没开呢。”尽管王秘书知道梁京仪的火不是针对自己,但依旧不可避免地抖了下。
梁京仪闭眼。
“…这个游戏怎么玩的?特色是什么?”
“乙女游戏的本质就是谈恋爱。玩家扮演皇太女,有五位可攻略男主,身份各不相同,玩家可以通过抽卡获取与男主们的各种故事。不同卡面可以带来不同属性加成,然后帮助玩家登基。”
“卡这种东西难抽吗?”
“卡池分常驻和限定,限定的比较难抽。而且天下的爆率很低,又很少返场。”
修长的手指规律敲着虚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空气只有她的淡然询问:“那个运营是老玩家吗?”
“不好说。京总您有所不知,游戏社区是很奇怪的地方,不到10%的人发出来120%的声音,不理智的到处都有,包括新玩家,也包括老玩家,都是有相关产业链的。能赚钱,所以经久不衰。”
梁京仪皱眉切换各色敲客服的工单截图,口里应:“好。那周总的态度是什么?他是冰川直系。”
王秘书抿唇,为难道:“京总,其实这种事都是默认冷处理的,周总的态度就是不在意,不然也不会拖了一周还没解决。”
办公椅上的姑娘抬脸,露出疑惑的眼:“他不知道徽总很重视女性向市场吗?而且前几年已经做出了成果,不是吗。”
梁京仪不懂尊重女性,但她会向钱看齐。
“额,可能——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就我个人感觉,集团大半高层都不赞同小梁总的想法,虽然明面上都说什么开拓市场,但内里还是老一套。领导层都没太换血,思想怎么可能会骤然改变呢。”
尽管觉得有些“挑拨离间”的成分在,但王秘书还是这么实话实说。
梁京仪蹙眉思考片刻,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梁知徽知道自己的脾气性格,不会轻易给她安排和“情绪”相关的工作,但今天却指名道姓,让自己去处理这件事……
只见梁京仪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几分钟,随后,她起身穿外套:“走吧,去冰川那儿。”
王秘书讶然:“您要亲自去?”
“是啊,得亲自去。”梁京仪垂眼睛,单手扣上黑曜石袖扣,“徽总的意思很明显,要是不给他们下马威,这事也没必要交给我做。”
益星主楼,二十楼。
“周总的最近气色不错,看来被钱权酒色喂得挺饱。”
总裁办公室被最高权限指纹锁打开,高跟鞋声响像是催命符,响得恨不得踩碎地板。
没有敲门,办公室就被人擅自闯入,周乾许久没被如此轻视打扰,大肚便便的男人下意识啧了声。
“干什么呢?怎么不知道敲门。”
“你说我来干什么?”
梁京仪脸上的笑意半点不散,手上却就近抄起份文件夹,直愣愣地甩男人身上。声响之大,外头暗暗看热闹的员工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面面相觑。
“这就是小京总啊?持靓行凶简直是……”
“哎呦喂,现在是看脸的时候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京总是负责金融的,可她突然来了咱们冰川。她想干什么啊?”
“还真是。可冰川最近有事儿吗?而且就算有事,也不需要跨公司处理吧。”
“《天下与你》不是事儿啊。”
“可不都说好装瞎了吗?内部爱内部恨这种事,业内不都是默认冷处理么。”
如今正值十分钟休息,刚好是能正经摸鱼的时间段,人天性就是爱看热闹的,自然全登上摸鱼群聊天了。
打断闲聊的,还是他们口中的当事人。
“关什么门?开着。”
梁京仪笑盈盈的,又拿起另一份文件夹,狠狠甩到实木办公门上,“啪”的一大声,凡是听到的人,全都猛打了个激灵。
“我是女人,周总是男人,工作场合,个人清白很重要。你恬不知耻,我可是正人君子。”
闻言,周乾面上的笑挂不住。无论怎么说,他都当了冰川视频五年的老总了,儿子都上了大学,自己却被一个小丫头当孙子似的训。
思及此,他冷下脸:“京总今天来这儿,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周前,冰川视频的运营人员做了什么破事,还需要我来提醒周总?”
提到正事,梁京仪凌厉的细眉拧起。
“天下的声量在那儿摆着,你是失心疯了,去得罪它的玩家?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纵容员工胡来的益星会被所有乙游玩家避雷。造成的损失周总负责补?您和那位运营又是什么关系?”
她的话又快又密,不等人反应过来,她突然疾言厉色起来。
“ta人呢?运营本人、小组、审核,马上全部喊过来!你们喊不过来,就让我大哥亲自来喊。”
一连串的话不停歇,总裁助理虽然被吓呆了,但还不忘去看上司眼色。
周乾面上青一阵白一阵,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个要求。梁京仪搬出了梁廷鞍,显而易见,是在以势压人,他没办法拒绝。
总助的办事效率快,尽管人心惶惶,可不过一分钟,本还算宽敞的办公室就站满了人。
总助觉得这种事太难看,便想要关门遮掩一二,可谁知刚碰上门把手,梁京仪就冷笑道:“这儿这么多人呢,不开着门,谁知道是不是在开淫.趴?你们这一群人每天尸位素餐,我不一样。开门!”
头回听“上位者”说荤话,在场的人无一不僵直手脚,不约而同地低垂脑袋。
官大一级都压死人,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最顶层的那批。
要是这群人的确尽了人事,此时的腰板只会挺直,然后怒斥资本;再不济,也是有不平的、敢主动出来说明情况的。可他们各有亏心事,自然不敢义愤填膺。
看他们只是一味害怕,少有心虚,梁京仪更愤怒了。
她抬抬下巴,咽下怒火,走向抖得最厉害的那位,声音平静下来:“本人?”
“是……”
“手机打开,给我。”
运营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发毛的恐惧已经战胜了所有。她吞咽口水,颤抖着手,把手机递出去。
梁京仪面无表情,翻看她的APP,找出了《天下与你》,然后又递过去:“录屏,登号。”
运营瞬间瞪大了眼睛:“京、京总……”
梁京仪俯视她:“你不动手,是想亲眼看我把你的账号转移并注销吗?刚刚下楼的时候我查过,这游戏的冷静期是72小时,但你一小时后就要离职,所以,你必须把这个账号先转移给我。”
“可是京总,换号码很麻烦的,需要做很多事,真的很麻烦!京总,我道歉、离职都行的,京总,您、您别……”
“我有解决方法,你只需要把号给我。有几个号,就给几个号。我会用市场价买下来,不让你吃亏。”
梁京仪不打无准备的仗,她已经联系好了官方,这时候专业客服已经就位,就等她打电话过去。
……
梁京仪烦得很,没心情看人哭。她把手机收回兜里,向前两步,走到另外几位运营面前:“你们玩这个游戏吗?”
她刚刚的架势太厉害,谁都不敢轻易吱声。
一片寂静中,看上去年纪最小的姑娘怯怯举手:“京总,我是新入坑的,算不算啊?但、但我本意是想着了解合作方产品,不是说特别特别喜欢某位男主,也不混社区,就是偶尔看看同人……”
“玩游戏是人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也无权干涉。但是,在合同存续期间,你们必须平等对待每位男主,不能给公司抹黑。你们难道要因为二次元喜好,丢掉三次元的工作吗?”
梁京仪看向其他沉默的运营:“私下是私下,工作是工作,把两者好好分开。再有同种性质的事件,我会把你们全部开除,不管你们玩不玩合作方产品、喜不喜欢合作人本人。丑话说在最前面,无论你是什么学历,对公司做了什么贡献,生活里又有什么不容易,我一个字都不会听,全部开除。”
“当然,也有预防措施——从现在起,我会在力所能及的所有公司设置检举部门。为了自己的前程,检举一些拦路虎不丢人,只要证实一次,立马开除当事人;如果得不到有力证据,被开除的就是检举人,同样是一次机会,没有任何余地。有私心的,滚蛋;心眼坏的,一起滚。”
听完这话,审核稍微放了心。
定规矩一般都是放最后讲的,看来没有自己的事了……
“审核是哪几位?”
心脏被提起,审核人员推推眼睛,吞咽口水:“京、京总,我们是。”
“冰山的五险一金很烂么?眼睛不好使,不知道去看病?”梁京仪笑笑,没有了刚刚的盛气凌人,语气温柔,“相关的审核,全部开除。”
“王亮。”
王秘书莫名振奋:”京总,我在!”
她boss好帅!
“录好音了吗?”
“都好了的,京总。”
工作保证留痕!
“回头邮件发我。”梁京仪瞄一眼王亮的手机屏,时间正常,确保全部录了下来。
“这件事的公事部分结束了,接下来,咱们谈谈有可能存在的私事。”
梁京仪看向周乾:“周总,这个被开除的运营,和你有没有关系?亲戚关系和情色关系都算,直说。”
“梁京仪!你这是什么意思?”被当着手下人的面问这种事,周乾顿时睁大了眼,气急之下,直接用手指她鼻子,“你、你怎么张嘴闭嘴就是这种事?小姑娘家家的——”
梁京仪不耐烦地打断,随意拍开他的手:“别指我。你能不能少放狗屁?你就说有没有?”
“没有!”周乾一张老脸隐隐涨红,他一摆手,怒拍桌子,语气愤恨,“我都多大的人了?至于跟个能当我闺女的小姑娘牵扯?”
周乾就是单纯看不起玩乙游的,不怎么乐意给那群玩家好态度,更不想舔她们。
中老年人看不起年轻人玩的游戏,男人又看不起女人玩的游戏。而周乾刚好两毒俱全。
“那是因为什么?”
在某种程度上,梁京仪也蛮天真,认真读书、清高自傲的她只有学历鄙视链,不懂游戏也会有。
她是真不明白原因,到底是什么人会和钱过不去呢?难道是因为益星不是周家的、所以周乾不知道心疼?真是操了天地的,能不能把这死男人杀掉啊?
她的钱!她的钱!!!
一想到钱,梁京仪的愤怒又压不下去了,恨不得给这人一巴掌。
她要给二姐告状!她要让二姐把周乾开了!有人偷她的钱!她的钱只有梁幼薇能偷!
“……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既然事情都解决了,梁京仪你就快点回去。我可以这么告诉你,你搞那个破检举部门,是对相关人员权利的分权!说话办事都不动脑子想后果,你就看吧,究竟能不能搞起来。”
周乾也烦的不行,恨不得上手把这花里胡哨的小京总推出去。可他又不敢真碰,怕她一张嘴就是“你要非礼我”。
梁京仪抱肩冷笑:“能不能搞起来是我的事,不劳您费心。我只是希望您能记住,冰山视频是益星旗下的公司,您只是区区一介总裁,不能替益星发声,更不配代表益星的态度。这总裁的职位,您能干就干,否则——您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把这句上位者最爱的pua语录丢出去,梁京仪隐晦地一翻白眼,转身离开。
“离职书打码,全部发给我。我要发微博做公示。”
“我天,我这是看到了什么?京仪居然开通了微博账号?”看着热搜上的飘红,梁幼薇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她拉拉身旁赵令妤:“令妤令妤,你有微博吗?”
赵令妤推了把方框眼镜,手指继续在键盘上走走停停:“有,但它是官号,我个人不怎么看。一个厕所而已,没必要经常用。”
“诶,话不能这么说,里面也有很多特别有趣的bot啊。”
“但屎比宝藏多。”
“……令妤,你的嘴好毒。”
赵令妤抿唇,偏过了眼睛:“只是在客观上这样。和你有关的事,都是主观的。”
梁幼薇一听这种话就傻乐。她捂着嘴笑,等开心够了,才把手放下来,清清嗓子:“那你的官号一般会发什么内容呢?我看我姐发的都是工作内容,什么录音、离职书、长声明的。”
赵令妤撑着下巴,无奈叹气:“我的官号归秘书管呀,大多都是工作记录,偶尔掺杂生活vlog,多数时候都是看摄影展、听音乐会一类。”
梁幼薇思量一番:“那以后,你的生活vlog里会有很多我吗?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听音乐会呀。”
“……如果你愿意出镜的话。”
“我肯定乐意啊。”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下一秒,手机的专属铃声便甜蜜蜜地响起,是舒缓的韩文歌。
赵令妤因为工作学习过一段时间的韩语,听清歌词内容后不觉皱眉,但没有多说话。
梁幼薇恍若不觉,很快地接了电话:“三姐?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你在外面?”
“嗯,和令妤在一起呢——赵令妤。”
对面安静了两秒钟,接着,若无其事的声音响起:“噢。这周你是不是要去拜观音?”
梁幼薇睁大了眼睛,后背离开靠椅:“你怎么知道啊?”
对方冷静:“因为你一连推荐了三个观音庙视频,内容都是灵验有用。”
梁幼薇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对哦。”
赵令妤抿唇,伸手拉那手,不让她打自己。
对面的梁京仪淡淡道:“你什么去?我和你一起。”
是完完全全不打商量的语气,理直气壮,自然而然。
梁幼薇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有点想答应,又怕身边人不乐意,便试探性地看过去,可赵令妤完全不给自己眼神,一副“你说了算,我无权置喙”的样子。
电话里,梁京仪清清冷冷:“梁幼薇,可以吗。”
这一头,梁幼薇小心谨慎:“可以的。那周六,你有空吗?”
“好。到时候,我可以多带几个人去吗?”
“多带几个人?你要带谁?”梁幼薇有所警觉,“大哥二姐?”
梁京仪弯弯唇:“秘密。还有工作,先挂了?”
梁幼薇撇撇嘴:“好吧,那你要好好赚钱,知道吗?”
“嗯。”
通话挂断,梁京仪单手托腮,在手机屏上盯了好久。她眉眼低垂,唇瓣抿得厉害,像是下了某种很大的决心,才拨出一个新电话。
五秒后,才被接通。
那头的男声很冷淡:“怎么是你?有事么。”
“有。你周六有空吗?方不方便去一趟普罗寺。”
“……你想做什么?”
“炒作。”
【作者有话说】
《天下与你》,普罗寺,都是随便取的名字,雷同纯属巧合。
本章需要体现梁京仪工作作风、梁家姐妹的默契程度:比如京仪可以秒懂姐姐的意思——去找老东西发疯,找出改革契机;比如京仪做事冲动利落、不考虑后果和难度等。
具体内容,即天下与你端水问题灵感来源于刷抖的游戏视频“xx英雄内部爱内部恨”,我为了扩大冲突体现严重性,换成了乙游(因为乙游的社区敏感度更高)
在此,没有内涵任何正常人,也没有瞧不起任何种类的游戏玩家。因为我本人就什么游戏都玩过,王者乙游CS暖暖橙光跑酷植物大战僵尸,端游手游都或多或少的接触过,人肯定不会贬低自己;至于星露谷燕云崩铁原神骑砍梦魇等我没玩过的游戏,我身边人会玩,所以我更不会贬低。
本人平视每一位游戏的玩家(辱.华辱女游戏除外)
好了,感觉甲叠得差不多了,over!(长舒一口气)
第73章
梁幼薇搞“迷信”的那天,风和日丽,蓝天无垠。
“可是薇薇,为什么要给我戴口罩?”
古朴寺庙前,一身休闲装的邵樾摸摸下半张脸上的纯黑口罩,声音闷闷。
梁幼薇一身正气,细听还带着不满幽怨:“还不是因为你太火了?过去的花边新闻满天飞,爱八卦的谁不认识你。”
邵樾一愣,嘴角的笑意僵硬些许,但有口罩挡着,也察觉不到异样。
“幼薇,三姐他们什么时候来?”
赵令妤一看邵樾就心口难受,她不动声色,走近身边人两步,动作很轻地挽她胳膊。
本来说好了,今天是她们两个人的单独行程,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梁京仪还不算,邵樾居然也要跟着来,美其名曰“晚上要和家里人一起吃饭,干脆我白天也陪着薇薇好了”。
阴魂不散的死男人。
梁幼薇察觉到赵令妤的动作,完全不做他想,很利落地挽紧她回应她:“我打个电话问问。”
“不必打。”
平和的女声越响越近,伴着清脆的高跟鞋落地音,沙沙哑哑的,透着莫名的靡丽。戴着超夸张大墨镜的女人不紧不慢走来,“我们到了。”
梁幼薇呆呆扭头,登时,魂飞魄散。
好家伙,四个人?!
梁京仪秦臻一身黑,梁知徽梁廷鞍一身灰棕,风衣配皮鞋,不像是来礼佛的,倒像是来走T台。尤其是梁京仪,居然还搭了个墨镜?
好好儿的,怎么又开始装了呢,京仪。
“你是不是都不看攻略的?哪能穿成这样来拜佛。”盯着那截被风衣带紧紧勾勒的细腰,梁幼薇心脏跳的好快,她小声嘟囔,不痛不痒地指责。
梁京仪似笑非笑,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素到极致的脸:“放心,为了让观音娘娘对你的印象好些,我提前三天斋戒沐浴,今天一身素,连妆都没化。”
说着,她还抬起白皙的手腕,没什么表情地晃晃,上半身向她倾去:“名表钻石都没戴,够不够虔诚?”
“…虔诚。”看清她眼底毫不遮掩的使坏和调笑,梁幼薇鸦青色长睫抖了几下,咽了咽口水。
目光划过那抹纤细的脖颈,梁京仪笑了笑,站直身子。
梁幼薇看到两位兄姐倒不惊讶,可发现秦臻时,嗓子眼儿都在烧火。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从三姐身上拉回来,她抿嘴巴,晃袖子:“你怎么把秦臻也拉来了?”
也不怕他和大哥吵起来?这两位都觉得自己是孩子生父。
“多亏了益星的蠢货高层发力啊。”当事人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轻描淡写,“三姐要玩营销、搞炒作,身为妹夫,自然要多多听话。”
梁京仪扯扯嘴角:“多多听话?让您这位营销鼻祖听我的话,鄙人真是惶恐。”
秦臻其人,在商界有个难听且有趣的名号——少年杀手。原因很简单,此人早年做生意专攻互联网游戏,手游端游皆有涉及,MOBAMSCFPSLVG一个不落。上到二十加大龄青年,小到七八岁无知儿童,男男女女,无一幸免,全部沦陷。
目前,在国内最火的那一批乙游里,《天下与你》独占鳌头,就是秦臻亲自领着做的。
他这人最会营销,先是放了张自己模糊不清的高三毕业照到网上,炒了炒“小说总裁标准脸”的人设;然后似有若无地透露自己复杂的家庭情况,加强了“美强惨”的氛围感;最后呢,又借助几场商业活动,利用特意拍摄的图片和短视频,标榜自己是“爱女”人士,更是大肆宣传《天下与你》制作组全员女性。
几番操作下来,成功赢得了女性玩家的青睐,加上秦臻每月都会与天下玩家互动,不时露脸表演,入坑者与日俱增。
当然,如果只在女性向方面发力,秦臻的名声还不至于那么烂。他贪财好势,女人的钱要挣,男人的钱也不放过,把两头赚做到了极致。
有人要态度,他给;有人要情怀,他也装。
什么举办联谊赛,自己亲自下场和员工打游戏啊,秦臻做;什么深入基层,了解游戏群体受众啊,秦臻也做;每逢自然灾害,秦臻必然第一时间代表衡钦旗下的所有游戏出面捐款捐物;遇到立场问题,秦臻同样会及时发表声明,打工人半夜反应慢,他直接从床上爬起来手写信,为游戏声誉分毫必争。
这些基操还不算什么,更为幽默的是,秦臻非常热爱“联动”。
旗下各类游戏,基本全部八竿子打不着,他却按推出年份排辈分,女性向的是“姐姐妹妹”,男性向的是“哥哥弟弟”,不时就在A游戏里放B游戏的彩蛋,等被“多坑玩家”发现了,就表示“妹妹生来就是要被哥哥保护的”,“弟弟从姐姐那儿蹭点剩饭很正常”。
情绪一煽动,情感就连结,非常直接地扩展了真正的多坑玩家群体。
严格说来,在游戏经营上,秦臻没做错一件事,但就是因为全全体体“正确”到过分,看不惯他的友商大有人在。
偏偏秦臻能装、会装、敢装,擅长自我矮化,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东西来博取玩家好感,成功把大半活跃玩家都哄成了“护官宝”。
只要有人说衡钦某游戏不行,其他玩家也会顺口说一嘴“有误会吧”“小秦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亲爱的钦,咱们又被做局了”。
想到秦臻往年的各种商战骚操作,梁京仪狠狠翻了个白眼。
“最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最阴的人看上去最真心,他没有在意梁京仪的嘲讽,自顾自走到梁幼薇面前,温温柔柔发问。
梁幼薇摇头,思索了下:“那倒没有。就是最近胃口太好了,总是会饿,吃的也多……秦臻,你说我有没有胖啊?”
秦臻睁眼说瞎话:“没有,和上次见面一模一样。”
“他哄你的。”梁京仪忍不住,“明明锁骨都没那么明显了。”
秦臻觉得这姑娘是能作,他不解:“问你了吗梁京仪?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梁幼薇喜欢她什么?那张艳到发邪的脸?可搭配这张死刻薄的嘴,又能喜欢到哪里去?
秦臻绝不认为梁幼薇是异食癖。因为她爱他,她其实很有审美。
“人张了嘴就是要说话的,管这么多?”
“别吵别吵……”被夹在中心的那位头大无比,连忙松开了赵令妤,转而一手拉一个,语气无奈,“你们俩别吵架啊,有什么好吵的?好好相处不行吗?明明都是一家人。”
“谁和他是一家人”卡在喉咙,想到未来的合作,梁京仪闭了闭眼,忍耐。
秦臻凉凉剜向梁京仪,无声冷嗤。
梁幼薇想一出是一出,不知想到什么,她眸光亮起,同时松开他俩,两掌一拍:“要不然这样吧?好不容易今天人齐,咱们拉个群聊,以后也好联络感情。你们平时用微信多还是用Q.Q多呀?”
赵令妤费解,扭过头看她。
怎么能突然跳到这话题上?
始终沉默的梁知徽开了口,慢慢念着四个字:“联络感情么?”
可他们六个人之间,能有什么值得联络的“感情”?
梁幼薇摸不清二姐的心思,但她很会装傻,就十分认真地点头,眨眨眼:“嗯,联络感情。”
梁知徽没有说话。
她很安静,望着妹妹故作天真无知的眼,深色瞳孔里蕴藏几分不可名状的波浪。
在梁幼薇开始躲闪目光时,梁知徽才轻轻点头:“好。”
面上没有明显情绪,她很淡然,从深棕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态度公事公办:“面对面建群吧。”
……
“邵总真是遗世而独立,连梁廷鞍都上了香,你就站这儿一动不动。”走出正堂,指腹随意碾了碾上香遗留的香灰,秦臻垂着眼,将两只手抄回口袋。
邵樾虚靠着柱子,淡淡道:“家母不爱求神拜佛,我不好背着她的意思。想来秦总是位大孝子,不然动作又怎么会这么熟练?真是完美继承了秦叔叔的衣钵。”
秦臻不跟着这节奏,定定看进他的眼:“平白无故,就享受了常人够不到的人生,不拜拜佛,邵樾,你就不心虚么?”
“享受?”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邵樾顿感荒谬,可他看上去只是低头笑了笑,没让眼底的讽刺流露出来,“普通人说我享受,我无话可说,因为确实如此。但是秦臻,自由如你,也会觉得我的人生很享受么?”
秦臻愣了片刻,随后不屑冷嘲:“自由如我?我要是真自由,娶梁幼薇的人就不会是你。有一个说一不二拼命惯着你的妈,邵樾,你的命还不够好?”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
他的命好吗?
他也不知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
许完愿望的梁幼薇憋了好久,出了正堂才敢出声,周围人来人往,模糊了她的声音,唯有那尾米白色的荷叶边裙角分外鲜明。
邵樾收敛了周身气质,站直身子,笑着牵过她的手:“聊聊公司的事,没什么。走路要看路,别蹦蹦跳跳地就过来了,小心跌倒。”
“知道啦。我看网友评价,都说这里的素面也好吃,我们中午要不要在这里吃饭啊?还有还有,我查过地图了,食堂附近还有一棵特别大的菩提树,可以在上面挂心愿条儿,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她手上扣着邵樾,一双灵动的眼却朝秦臻眨了眨。
秦臻下意识想去握她的另一只手,可大脑中划过前天的安排,终究克制住了,仅是颔首:“可以。”
邵樾看着他们熟稔互动,不禁抿了唇。接下来,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宽大手掌上抬,捂住身前人的大半张脸。
温暖干燥的触感触上眼皮,梁幼薇心跳一滞,耳边人流声尽数消失。她的肩膀因生理反应自然耸起,睫毛也颤抖个不停,呼吸屏住。
“你、你干嘛呀……”
终于反应过来,女孩舔舔下唇,磨磨蹭蹭地抬手臂,双手搭上那只几乎能挡住自己整张脸的手。
为什么没喷香水,也这么好闻啊。
邵樾稍微低下头,靠近她耳畔,忍着羞耻心,用气音道:“不许乱看。”
不许,乱看?
居然是命令的语调?
话说邵樾是第一次这么霸道吧?好酷,也好帅啊,那他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啊?梁幼薇晕晕乎乎,立马忘记秦臻的存在,觉得灵魂都要升天了。
突然。
“松开你的爪子。”
也不知道梁京仪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又看了多久。她冷冷拍开邵樾,但好歹顾着梁幼薇的身体情况,没有强行把她拉到身边。
梁幼薇的表情还很懵:“京…三姐?你出来了啊。怎么拜了这么久?”
梁京仪被问得哽住,嘴角下撇几分,难掩无语:“二姐说我的动作不标准,让我重新拜。”
她就是来走过场的,动作不够标准又能怎么样?自己又不是没学过,不过是细节把控不好而已,二姐至于这么较真吗?
梁知徽只会比她更不信鬼神,可偏偏要把世俗的各种姿态做到极致,也不嫌累。
“秦总。”梁京仪礼貌而漠然地出声喊道,“您的人就位了没?”
秦臻斯文假笑:“就等您了,京总。”
“梁幼薇,讲个笑话,能把人逗笑的那种。”梁京仪直视秦臻,嘴巴却这么对自家小妹说。
被点名的姑娘呆呆的,用食指对上自己的鼻尖:“我吗?”
能把梁京仪逗笑的笑话,还是自己说出来的?
啊,不好吧…梁幼薇的眉毛都揪成了一团,她心想,那不都是荤段子吗?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出来呢。
余光瞄向梁幼薇的表情,梁京仪瞬间握紧拳头。她秒懂她的心理活动,不由得咬牙切齿:“讲点有文化素养的,知道吗?”
梁幼薇更加为难了。她只会玩烂梗,哪里懂什么文化性笑话?
唉,还是上网搜吧。自觉屌丝的姑娘叹气,打开手机。
“噢,找到了。这个还蛮搞笑的,我给你们念啊。”
梁幼薇用力压嘴角,但话里的笑音还是溜了出来,她压着音量,控制在仅仅几人能听清的范围里,“这是道选择题——决战古人破碎感之巅,选择A商鞅,选择B伯邑考。”
梁知徽等三人刚迈出门槛没几步,走近廊下柱旁的四位,便听到此等地狱笑话,一时间都没能绷住,嘴角扬起或大或小的无奈幅度。
梁京仪也不例外。
其实能听她讲话就很高兴了,但就是想为难为难她,欣赏下她苦恼难办的表情。
“三姐,你怎么突然就想听我讲笑话了呀?心情不好吗?”
看她真心低头笑了,梁幼薇歪歪脑袋,凑上去小声问。表情很单纯,配上米白色的连衣裙,像只疑惑的布偶猫。
梁京仪否认:“没有,这几天心情都挺好的,不用担心。”停了会儿,又问:“最近婚礼筹办的怎么样?会不会忙不过来?”
“应该挺好的吧?我也不太清楚…”梁幼薇去寻邵樾,得到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包容目光,她听到他说:“梁小姐放心,总体都算顺利。除了出门纱的褂皇用现成的,其余婚纱礼服都在定制修改中,一个月后都能完工。婚礼布置的主题和元素选材也全部定好,原料已经确保购入了三分之二。”
“嗯,辛苦。”
别喊她三姐就好,听着膈应。
“分内的。”
说到底,梁京仪就是位小姑娘,她的雷点再好猜不过。
之后的行程变得简单不少,写心愿条,挂心愿条,吃素面,捐香油钱,最后礼貌告别。
劳累大半天,梁幼薇上了车便倒头睡觉,也不顾舒不舒服。
邵樾不免叹气:“薇薇,等我调好座椅再睡也不迟,小心伤到脊椎。”梁幼薇摇头嘟囔:“没事儿,你调你的,我睡我的,不冲突。”
他无奈笑了,只好默默无声地把座椅放平,又把保温毯拿出来,仔细盖她身上。
再然后,关闭星空顶,调节温度,一气呵成。
梁幼薇睡得更舒坦了。她还在清浅的薰衣草香气中做了个梦,梦到了自己未来盛大的婚礼。婚礼上,邵樾穿着身和自己很配的爆闪星空西服,帅得惨绝人寰。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梦里的邵樾也莞尔,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
正当梁幼薇以为梦中的亲吻即将实现时,她向前的脚步突然踩空,小腿一蹬,心脏一飞——梦醒了。
但还好,现实中的脸同样很帅。
她揉揉眼睛,声音是没睡够的沙哑:“到家了吗……”
身旁的邵樾用手背轻触她侧脸,确认体温:“嗯,到了。身体有没有轻松一些?如果还不太舒服,我们等休息够了再下去,才四点钟,不急。”
身体有些烫,不知道有没有超过38℃。
“唔,我没事儿了。”梁幼薇打了个哈欠,“咱们下车吧。我记得声声养了条大金毛?闲着没事,刚好撸一撸。”
邵樾下车,打开她那头的车门,把手递过去,扶她下来:“你喜欢小动物吗?”
“喜欢啊,猫猫很可爱,狗狗也很可爱。不过我不太适合养宠物,会养坏它们。”
邵樾纳闷她的用词:“养坏?具体是怎么个养坏法?”
梁幼薇沉吟:“嗯…比如说,猫猫需要有人陪着玩儿,还有什么猫草喂养,狗狗也需要被遛释放精力,但我肯定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养不好它们,倒不如不养。”
邵樾懂了。
以梁幼薇的个性,她的宠物只能有她这一个妈,所以她绝不可能去请专人来照顾小猫小狗,留下喧宾夺主的可能性。可偏偏,这人压根没有独立照顾宠物的性格、能力,所以,为了双方好,她根本不会养宠物,平添负担。
两人边聊边走,进了院子。
“小樾带薇薇回家吃饭了?真好啊。”
“薇薇最近气色是越来越好了,咱家小樾就是会照顾人。”
“今晚家里打火锅,茼蒿都是现摘的,还有香椿拌豆腐、清炒春笋片餐后吃,可鲜。”
邵家的家政人员都是经年累月的用,彼此之间非常熟悉,和邵家人的关系也很好,对于小辈,都是直接喊小名的。
邵樾笑意盎然,边走边回,梁幼薇心里有点羞,但也笑着和各位长辈打招呼,一一喊姨喊叔。
四五点钟这个时间段,宋饮冰习惯做燃脂运动,邵锋则是品茗看书,邵擎夫妻俩还在公司,基本没人来管邵樾和梁幼薇。
“诶,二哥二嫂?你们这么快就回家了?”
主楼一层,操控手机摇杆的“江浙沪潮男”愣住,手一抖,手机连同摇杆,咚得落地。这动静把梁幼薇吓一跳,也把他自己吓得不轻。
邵樾不露痕迹地挡住梁幼薇:“嗯,不是说今天一起吃饭么。”
邵声哦了声,蹲下来捡手机:“那我就回房间直播了?哥你理解下啊,我月底有kpi得完成的,不播不行。”
及时挡住梁幼薇的脸,邵樾语气淡淡:“需要我回头和司晏礼吃个饭,商量改合同的事吗?”
这话说完,他低头,声音放轻不少:“声声在工作,我们去三楼吧。”
“那不至于,二哥,我们工作强度还好。我上楼了?”
“嗯,去吧。”
邵声捡起手机的第一时间就关了摄像头,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才重新打开,动作利落地重新架起、调角度。
“现在能看到我吗?”
他把脸离远了一点,朝镜头摆摆手。
弹幕划得很快,几乎无法用人眼捕捉到具体词句,邵声动作熟练,先是把刷屏的屏蔽,再把弹幕速度调成0.1倍速。
【声声,刚刚怎么关了摄像头啊?】
“我二嫂是素人啊,万一拍到她就不好了。”
【但二嫂确实挺可爱的,刚刚一闪而过还是看到脸了,萌萌小猫一枚呀。】
“嘿嘿,谢谢夸奖,但还请大家不要传播她的照片啊,不然我哥肯定找我算账。”
【额,严格来说现在已经不算素人了。声声,你看看热搜吧。】
“热搜?热搜怎么了?”
邵声疑惑,打开生活手机的微博,看清热搜专栏,他瞪大了眼睛。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豪门继承人开会#爆
#冰山视频天下与你磕到了#热
#普罗寺真的好灵#热
邵声挠后颈:自己是看不懂中文了吗。
第74章
邵声点进第一条热搜,率先入目的是一个短视频。
拍摄角度像是偷拍,周围声音嘈杂,混着四面八方的人流,听不清被偷拍者的具体词句,只能看到两位黑风衣的男女在说话。不知道提到了什么,两人突然同时笑了,眉眼漾起轻松,原本身上自带的冷淡被瞬间冲淡。
随后,黑风衣女孩身边突然出现一位白裙姑娘,她只露出了侧脸,眼角眉梢的笑意却鲜活无比,动作自然抱住黑风衣的胳膊,微微仰着脸看她。
小白裙闯入镜头的瞬间,场景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汇聚在她身上,默契,又理所应当。
视频到此结束,只有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邵声下意识点开评论区。
【男的我认识,不就是小秦吗。不过那个黑风衣女人是谁啊?好漂亮啊,不化妆都那么美】
【梁家三小姐啊,新时代持靓行凶代名词!她现实中也超美的,脾气也是……额,超严肃?ps:本人公司与益星有过合作,工作场合上见过一次】
【她是不是发过冰川运营的事啊?我记得态度特别强硬,有图有录音,小秦还评论了她呢】
【俊男美女我嗑磕磕!】
【别嗑了行吗……感觉这姐们像搞4i的,异性恋抠男同性恋抠女的那种。喏,那个白裙子一看就是该被她抠的】
【不是,秦臻梁京仪真去拜佛了啊?前几天我看到他俩微博下都有说“被做局了快去拜拜吧”的话,好家伙,这行动力!但话说回来,这种情况不该去拜金台寺吗?两人走错地儿了吧】
【更搞笑的是他俩还是一块儿去拜的!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许愿不要再招到闹心员工了?】
【天下的玩家瞬间安心~小秦好,小梁也好!支持友好合作~】
【……】
邵声退出视频,又看到几张模模糊糊的偷拍图,大都是梁知徽等人的侧颜照。有他们扶梁幼薇下台阶的,有他们帮梁幼薇挂心愿条的,看不太清楚,但优越的五官与气质显而易见。
如出一辙的冷色调打扮,脊背直挺,面上神情始终不咸不淡,低调奢华的老钱氛围感一览无余。
想来这才是热搜爆起来的真正原因。
毕竟,这几位真都是正儿八经的豪门继承人,各类buff叠一块儿,想平淡都难。
邵声看回自己的直播间,弹幕仍然不停。
【团宠文学照进现实了属于是,声声也没说过二嫂这么软妹啊。】
【原来二嫂就是梁家那个神秘的薇薇?好羡慕她啊,人生简直不要太幸福!】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他们对二嫂未免太过小心了?】
【对啊,二嫂再怎么说都是二十岁以上的成年人了,肯定不至于连下台阶都被一群眼睛盯着,生怕她摔倒似的。】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二嫂该不会是有了吧……】
【难道声声要做小叔叔了?】
热情的弹幕条条刷过屏幕,邵声都看懵了。他要做小叔叔了?怎么可能呢,二哥提都没提过这事儿。而且二哥也干不出让人家姑娘未婚先孕的事吧?多难听。
邵声平时的性子是比较莽,但基本智商还有,他没有理会粉丝们的猜测好奇,只回答有关于自己的问题。
节奏逐渐被掰回正轨,清纯少男应粉丝的要求,共享了屏幕直播打游戏。但就在此时,有一条消息弹出,文字直愣愣地显示在最上方。
二嫂:【声声,我怎么没找到麦芽呢?它怎么不在宠物间啊,我还想跟它玩儿呢】
二嫂:(猫猫探头表情包)
麦芽就是那只大金毛,邵声养它将近五年。
卫衣少年淡定分屏,趁着蹲草时语音回复:【二嫂,麦芽在我房间里,你直接来二楼领他走吧】
二嫂:【Ok。不过我听邵樾说你在工作,会不会打扰到你啊?】
声声:【不会的,直接来呗】
反正他把手机屏连上了笔记本,摄像头也都关了。
弹幕瞬间炸了,八卦之心“死灰复燃”。
【声哥!让二嫂和我们打个招呼呀,好想听听她的声音~】
【赞同赞同,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嘛(羞涩)】
【就是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声二嫂我先喊了!】
【邵大声你别装没看见!】
邵声忙里抽闲瞄一眼,刚好瞥见这几句。他忍不住咳了咳,心虚道:“打招呼还是算了吧?正常素人都很容易害羞,而且我二嫂也不懂怎么和陌生人互动,到时候很尴尬的。”
【老公求你了】
【老公求你了】
【老公求你了】
啪,手滑一秒,邵声操作的角色飞入人堆,又被连环控住,两秒不到便战场蒸发。
他因操作失误涨红脸,又自觉没脸“指责”粉丝,不禁垂头丧气,自我埋怨定力不足。
“咚咚。”
救星来了一般,邵声连忙放下手机去开门,回头喊了声“麦芽”,狗狗便自觉小跑过来,朝人疯狂摇尾巴。
门外,梁幼薇弯腰,熟练拍拍狗脑袋:“谢谢声声啦,那我带着它上楼了?”
“嗯……那个,薇薇姐,您能帮我一个忙吗?”心里虽然纠结,但邵声还是赶在她转身前,低声请求。
梁幼薇停住脚,她眨眼:“怎么了?”
邵声摸耳朵:“我刚刚不是在直播吗?就有粉丝说想听听姐的声音,和你打招呼啥的……不过姐你放心,她们没什么坏心思的!就是单纯好奇,我也没开摄像头。”
梁幼薇一愣:“就这样呀?”不施粉黛的面容浮上笑意,“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瞧你紧张的,这很轻松嘛。”
“谢谢姐!”
“没事儿。”
她跟着邵声进来,好奇地看向笔记本屏幕:“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直播背后的设备呢,原来也没多复杂。”
“对啊,只要下载一些软件、熟悉操作流程就好了。”
邵声给梁幼薇推来个电竞椅,让她坐着看,梁幼薇看弹幕刷刷刷地飞满屏,震惊瞪大双眼:“声声,你的直播间里居然有几千万人吗?”
自带轻微烟嗓的少年音色很肯定:“那肯定没有,谁知道这数据咋回事。反正我觉得它是按几千万次切入退出来算的。”
微博上哪能同时出现那么多活人。
“奥奥。”梁幼薇觉得没太吓人了,说话也轻松些许,“那我该怎么跟她们打招呼?说你好?感觉大家都好热情啊。”
弹幕划得太快,她很难看清,只能看见一连串的“啊啊啊啊”。
“差不多差不多,说句大家好就行了。”
“噢。那大家好就行了。”
“……姐?”
“哈哈哈我开个玩笑而已啦,声声你这表情真逗,我哪是傻子呀!”
弹幕氛围很不错,一水儿的【起猛了,碰上邵声二嫂哄我开心了】。
见梁幼薇有兴趣,粉丝回应也友善,邵声放了心:“那姐,你先和她们闲聊几句?我打会儿游戏。”
“嗯,你玩去,我也玩玩儿。”
梁幼薇对没接触过的人和事都很新奇,她托着下巴盯弹幕,无意识地念出声,自问自答:“二嫂今天干什么去了?二嫂?是我吗?嗯…其实没干什么,和家里人拜观音而已。”
“为什么要拜观音…我是求平安健康的,听说普罗寺很准就去了。”
“今天身体不舒服吗?一直被扶着…欸,你们怎么知道的呀?其实我身体挺正常,是家里人太大惊小怪,不过还是谢谢你们的关心。”
“秦臻和京仪的关系好不好?这个我其实不太清楚,但他们两个都特别好相处~是合作原因吗……他们两个最近有什么合作啊…奥奥,那应该是。”
“我和秦臻什么关系?就是好朋友啊。我们七个的关系都挺好,还有个群呢。”
梁幼薇是个大漏勺,问什么答什么。只要语气够好,她就不会察觉不对劲,七七八八地说了大半。当然,是真是假你别管,她有自己的理解判断。
等邵声结束一局游戏,梁幼薇已经和他的各路粉丝聊嗨了,手上撸狗,嘴里说话。
“哈哈哈什么世家子弟啊,未免太夸张了,封建王朝早没了呀。我二姐大哥他们就是正常人,只是长得格外漂亮、人也格外聪明而已。真不需要对我们有太大滤镜,有的时候,我三姐还会骑电瓶车带我去兜风、吃炸酱面呢。”
“项链有链接吗……这个倒没有,但你要是很喜欢,我可以送给你一份同款?我记得已经把它买断了,一共十条。反正也戴不完,可以送一送。”
“能看看我的脸吗?不太行哦,我今天没化妆,不够漂亮。以后等我打扮完整了,可以给你们看~”
梁幼薇想拒绝露脸,但邵声的粉丝就像有组织似的,收到拒绝后统一刷屏“嫂嫂宠宠我”,把她看得脸红心跳,心智也不坚定了。
“声声,这个怎么开摄像头啊?”
算了算了,反正自己素颜也不丑。
邵声服气,原来薇薇姐还有这么社牛心大的一面。他憋着笑,伸手调整设备,几乎是摄像头被开启的瞬间,房门被轻敲。
紧接着,邵樾走进房间——邵声记性不好,忘关门了,邵樾对于进小弟已开门的房间更是轻车熟路。
他单手撑住檀木书桌,上半身微微前倾,把电竞椅上的女孩完全包进怀里。邵樾侧着脸看她,温声询问:“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在做什么?”
梁幼薇下意识也侧过面孔去看他。
可能是距离太近,也可能是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反应,只差一指距离,两人的鼻尖便可轻轻触碰彼此。眼神在空气中碰撞,心跳在刹那相合。
他们同时愣住。
邵樾最先反应过来。他眼神一暗,长指加大力度按住木桌,骨节随之泛白。下一秒,男人从容不迫地直起身子,摸摸女孩后脑,低声道:“玩够了就回来,我等你。”
而梁幼薇呆呆愣愣,手足无措,完全说不出话来。
邵声看得瞳孔地震——没看出来啊,二哥原来是这么跟女孩相处的?与此同时,弹幕也炸开了锅。
【不是不是不是,也没人说邵二哥这么会啊???】
【二哥风流名在外不是默认的么,区区小菜……但真的好帅啊啊啊啊】
【怪不得二嫂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被美女帅哥包围宠爱,人生还能有什么烦恼啊?换成谁都迷糊好吧】
此时此刻,梁幼薇已经没有和网友闲聊的心情了,美色当前,她好想吃。
邵声也觉得自家二嫂和粉丝聊得够多了,再细再深,估计连各大品牌的内幕决策都能爆出来。他清清嗓子,转移话题:“薇薇姐,你看二哥想你了,你也快点去陪陪他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主动找人求人陪呢。”
梁幼薇还是呆:“真的吗?他真是第一次主动找人陪”
“我哄你干什么呀,走吧走吧,带着麦芽一块走~”
费劲儿把人哄出去,邵声深吸一口气,独自转身,做好了面对“腥风血雨”的准备。
这厢,邵声进了赛博盘丝洞;那头,梁幼薇沉浸温柔乡无法自拔。
邵樾房间的装修风格怪异,色彩碰撞感极强,布置简略,偌大的房间空空旷旷,除了造型奇特的生活必需用品,就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物。
以梁幼薇的审美看,这种房间莫名阴森诡异,但邵樾本人完美弥补了这一点。他只是在她身边坐着,哪怕注意力都在桌上的马克笔上,梁幼薇依旧很安心。
“邵樾,你在画什么呀?”偷偷欣赏够了那张脸,梁幼薇故作正经问。
“好看吗?”邵樾没有着急回答她的疑问,反而合上笔,淡定转过脸,一双天生多情的桃花眼平和,一瞬不转地望着她。!莫非是偷看被发现了?
许是察觉到眼前人的心虚,邵樾低头轻勾唇角,“我说的是这幅设计图,合不合你的心意。”
他坦荡展示自己的手绘图。
看清A2纸上的图画细节,梁幼薇不由自主,轻轻张了张嘴:“这,这都是你自己画出来的吗?”
这幅图,未免太精致了吧?手绘的礼堂线条干净利落,高高悬挂的飞鸟水晶灯高光璀璨,玫瑰栩栩如生,热烈盛放在冰蓝渐变色的“云朵”之上,间或分布于礼堂各处空间,不时可见口衔灿金橄榄枝的展翅白鸽。
除此之外,各色玫瑰周围亦停留了与之色调相近或相撞的鸟类。大朵丝绒玫瑰正中窝着北长尾山雀,染色玫瑰之间睡了一群花彩雀鹰,被薄纱包裹的小玫瑰重重叠叠,停驻了宝石般闪闪发光的山蓝鸲,就连暖色花墙花柱旁,也亭亭玉立着姿态优雅的粉红琵鹭
梁幼薇忍不住将手指慢慢落在上面,循着由远及近的花鸟流云,抚上最深处的婚礼礼台,喃喃自语:“好漂亮啊。”
邵樾却没有露出很欣喜的表情,仅仅是认真确认:“你会喜欢吗?”
漂亮和喜欢是两码事。
当初他询问梁幼薇有关婚礼主题的问题时,对方只笼统地说了句“飞鸟归海吧,海是花海就好”,具体的鸟花都没有给出范畴,邵樾只能凭感觉、凭对她喜好的揣摩来设计。
“我超级喜欢!”梁幼薇的眼睛都看直了,“邵樾,你是什么时候学的画画?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这一手?好厉害啊,邵樾,你居然这么这么厉害!”
她又惊又喜,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清脆脆,“婚礼现场会是这个样子吗?会有很多很多漂亮的小鸟和玫瑰吗?还有这些云,也会有吗?怎么做出来呀?”
见她的喜爱没有丝毫勉强,邵樾才松了口气,眉眼很内敛地弯起:“玫瑰都是准备空运来的,不过小鸟和云朵是模型。现在已经做出了样品,如果你看了也喜欢,就可以确定下来、然后批量制作了。”
梁幼薇抓住他的袖子,两人的距离猛然被拉进:“那什么时候可以看?我想看我想看!”
清香的荔枝味扑过来,邵樾抿紧唇,手也在桌下握住了那一只粉色的马克笔。
“……明天,好吗。”
“明天吗?当然可以!”
梁幼薇瞬间欢天喜地,离他更近了,那股荔枝味甜丝丝地沁进肌肤深处,“邵樾邵樾,你还有其他的画吗?我可以看吗?你画工那么好,肯定不止画过一幅,对不对?”
房间内的加湿器似乎坏掉了,纯黑马蹄莲造型的机器安静到过分,以至于邵樾觉得口干舌燥。
他敛眉克制:“嗯。你想看风景还是人物?”
“我更想看你的设计,比如我们的婚戒。”
她的语气太稀松平常,邵樾隐隐竟觉得他们是真的是寻常夫妻。
“换一个,可以吗?”
男人的语速慢下来,“婚戒很漂亮,我想在婚礼当天送给你。”
“那,那你这里还有什么设计图啊”梁幼薇脸红心跳,音量放轻。
邵樾抬起眼,目光幽深,专注:“我们的婚纱和西服,想看吗。”-
邵宅的晚餐安排在了六点钟,到了点儿,便有人打专线电话上来喊。
“薇薇很热吗?怎么脸这样红?”客厅中,换了宽松衣裳的宋饮冰面露担忧,摸上梁幼薇侧脸,紧接着眉头一皱,“好烫,是发烧了吗?”
当事人结巴,跟着她的动作去摸自己,香云纱衣料划过侧颊的触感很舒服:“很烫吗?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肯定没发烧,我、我可能天生体温高吧。”
笑话,刚刚问了邵樾“你是不是想娶我很久了”,结果对方一言不发,只说什么快点下楼吧,自己这是羞红的好不好。
可这也不能怪自己自作多情啊。任谁能想到,几天前她试穿的婚纱全是邵樾设计的?而且看手稿日期,有的是三年前,有的是一年前,那条华美优雅的帝政裙,更是大半个月前、两家人吃饭当晚画出来的。
这些东西,总不能专属于那位传说中的“白月光”吧?
这个念头噌的一下划过脑海,梁幼薇的笑容僵在当场。
是啊怎么就没有可能呢?
那不是别人,是“白月光”。梁幼薇没有白月光,但她有邵樾这位“朱砂痣”,所以她很清楚这种人的杀伤力。
除了邵樾,梁幼薇明明有众多选择,干净的,热情的,从一而终的,密不可分的,可一旦邵樾出现,其他所有人都会黯淡三分。这并不是因为梁幼薇有多么爱他,只是因为执念。
很多人都会被少年时代的执念迷困多年,更有甚者,穷尽一生都无法遗忘。哪怕你知道ta或许并非善类,但永远不会将贬低ta的话说给第二个人听。
风流潇洒如邵樾,心里也会住下这样的人吗?
宋饮冰的忧虑打断梁幼薇的联想:“这小脸怎么又发白了?小樾,你们今天干什么去了”
邵樾暗道不好,可梁幼薇的嘴远比自己快,尽管有些失神落魄,但不忘回答:“妈妈,我们今天去普罗寺拜观音了。”
宋女士顿了顿,语气不变:“好好儿的,为什么会想着去求神拜佛呢。”
前男友传染的封建迷信吗?
“唔,就是求求平安。”
“嗯,来吃饭吧。”
也罢也罢,薇薇不是自己养大的,迷信就迷信吧。
因为刚刚不算美好的猜想,梁幼薇吃饭的兴致都不太高,邵樾似乎没有察觉,安安静静地为她涮食材,不时回答父母有关婚礼的问题。
邵声是话痨,总能在正事里插科打诨:“哥,你现在的技术很一般啊。看看,这毛肚都涮老了。”
邵樾似笑非笑地瞥过去一眼:“嗯,眼光变强了。”
嘿嘿,英雄所见略同。
“薇薇,伴娘和喜糖伴手礼有没有定下来呢?后面两个倒轻松,不过定做伴娘服还蛮需要时间的。”
大嫂赵令媞笑容温和,说话口吻一如既往,令人如沐春风。
梁幼薇咽下肥牛卷:“伴娘是我的两位姐姐和令妤,衣服是她们三个自己决定的,至于喜糖和伴手礼目前还没决定。”
“怎么是令妤?她才多大。”赵令媞面不改色,握着木筷的手却收紧,余光看向公婆。
梁幼薇心想,她“前任”都能做邵樾的伴郎,小青梅做做伴娘也没什么事:“没事大嫂,我和令妤是一块儿长大的,她也愿意。”
宋饮冰和邵锋几乎是同步看向儿子,眼底不赞同:你谁怎么想的?居然同意让隐性情敌来做伴娘。
邵樾人淡如菊:"令妤很乖,不会闹出什么事。伴郎人选也差不多了,声声、梁大哥,还有秦臻。"
闻言,邵锋两眼一黑。不儿,为何非要搞挑衅那套呢?真不怕人家怒火上头来抢亲这手?
只盼着廷鞍这孩子能牵制住秦臻吧,好歹是他妹妹的婚礼啊。
宋饮冰笑不出来,她深呼吸几息,才能维持冷静:“先不提这个了。薇薇,后天你有空吗?咱们一块去挑挑伴手礼吧,顺便尝尝喜糖。两家宾客人多,光是包装就得好一阵呢。”
梁幼薇算了算日子,脱口而出:“后天吗?妈妈,这个好像不太行,我约了去医院检查。”
“检查?”
糟了,一时嘴快。
她心一紧,连忙动脑筋想着怎么找借口,但邵樾却淡定补充了未尽话语:“嗯。妈,薇薇怀孕了。”
第75章
梁幼薇震惊,缓之又缓地转过头,看向他。
邵樾在干什么啊,就这么说出口了?也不提前打个预防针?
大吃一惊的不止是她,餐桌上,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怀疑、不敢置信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
邵樾跟没事儿人似的,从容平和:“怎么了?”说着,给梁幼薇夹了筷确保烫熟的娃娃菜,低声叮嘱:“吃些蔬菜。”
宋饮冰最先反应过来:“什么时候的事?订婚之前吗?你那时候不是还不确定……”
“嗯。当初不清楚薇薇的想法,如果她不想要孩子,我也不会强逼她和我结婚。那是二月底的事了,我想着还没过三个月,不太稳定,就没和你们说。梁家父母也不清楚,只有梁京仪和知徽姐知道。”
邵樾没说具体日期,但他这副煞有介事的肯定模样,已经让家里人信了大半。
邵声张大了嘴,心想:原来他的粉丝里还有火眼金睛的预言家啊。
但很快,他又想——可薇薇姐才多大啊?二十二就要孩子,是不是太早了?而且他哥怎么能让女孩未婚先孕啊……绅士滤镜简直碎一地了。
没错,尽管人人都觉得邵樾是花心风流的浪子,但邵声始终坚信二哥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绅士礼貌,进退有度,并且才华横溢。
心中百感交集,邵声颇为感慨地向嘴里塞虾滑肥牛响铃卷。
果然啊,不管心境如何,这东西的美味是客观的。
小一辈的邵羿不懂事,一听二婶婶有了孩子,就无比兴奋:“那婶婶的宝宝是妹妹还是弟弟呀?我已经有妹妹了,婶婶可以生个弟弟吗?”
邵翩翩年纪更小,小孩子没这个意识,自然是跟着哥哥“闹”的,她好奇地眨眨眼:“可是翩翩想要妹妹,婶婶可以生妹妹吗?”
梁幼薇笑容勉强,求救似的看邵樾:“这个啊……”
老天啊,救救她吧。自己都多少年没和小朋友相处过了?何况,无论她怀的是弟弟还是妹妹,那都不是这俩孩子的弟妹呀。别闹。
邵樾在桌下握住她的手,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看着两位小朋友,温柔耐心:“这个是秘密噢,谁也不知道。”
小朋友们很气馁:“那好吧。”
邵擎和妻子对视一眼,眼里是同步的没有预料。
怪不得婚礼这么急。
邵家并不需要靠子女来争家产,因为那都是定好了的,邵擎赵令媞不会忌惮梁幼薇腹中的小孩,他们只是单纯的惊讶两人的办事效率。这算什么?自己走了十年的路,弟弟用两个月就解决了。
想到自己即将又添儿孙,宋饮冰邵锋惊讶过后难掩欣喜,连伴娘伴郎的问题都抛掷脑后,“那后天的产检,你可别忘记陪着薇薇去,知不知道?孕妇的身体变化多,你多问问你大哥怎么照顾。”
“嗯。”邵樾全部应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婚礼。
赵令媞是生过孩子的人,想到孕妇体型的变化,她忍不住提醒:“现在薇薇怀孕了,婚纱最好改一改,如果腰身太紧,对身体不太好。”
“谢谢大嫂。我已经做好改动了,腰身那儿有的加了装饰物,有的做了额外刺绣或点缀,足够薇薇下个月穿得舒服,也不会让人看出来不对劲。”
敬酒服的帝政裙就是专门为了这个设计出来的。
梁幼薇比过去胖了一些,穿帝政裙会很漂亮,也会很舒服。
宋饮冰稍微放了心,转而问:“对了小樾,还有证呢。结婚证领了吗?”
“领过了。”邵樾镇定冷静,“现在放在霞公府里,明天可以拿给您看。”
梁幼薇听他有理有据的胡扯,压根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露馅。
餐桌上难熬,下了餐桌,准婆婆的一句话,更是让梁幼薇人都傻掉。
“薇薇,之前听静淑说你睡觉不老实,现在是特殊时期,要不然让小樾今夜陪着你睡吧?”
宋饮冰过去忽略了邵樾,未来是肯定要在儿孙上弥补他的,生怕出一点岔子,心里默默决定把自己名下的资产再给梁幼薇转一些。
梁幼薇不敢相信她的耳朵,艰难开口:“不用的妈,我现在睡觉很老实,又不会掉下床,哪需要人陪……”
宋饮冰不赞同:“那万一夜里渴了、饿了、难受了怎么办?总不能让你亲自动手,还是得有人陪着才行。薇薇不用顾虑,什么婚前不同房不见面,咱们家不搞虚的,你的身体最重要。”
梁幼薇涨红了脸:“可是,我、我还不太习惯。”
“孩子都有了,还说习不习惯?”宋饮冰被她的扭捏逗乐了,她捏捏儿媳肉肉的脸颊,越看越喜欢,“反正啊,以后都是要在一张床上睡的夫妻,现在提前熟悉熟悉也好,对不对?”
“妈,您别逗她。让她自己决定吧。”
邵樾也听不下去了,耳尖浮起可疑的红。
宋饮冰扑哧笑了,一双祖母绿的玉镯凉丝丝的贴上柔软皮肤,无端的让人提起一颗心来。梁幼薇抿紧唇,眼睛盯着花纹繁复精致的地毯,小声说:“那好吧。”
有目共睹,这可不是自己主动要求的,长辈发话了,她要哄她们开心的,邵樾不许嫌她轻浮。
心里那人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端庄起身:“妈,那我先上楼了,您也别留薇薇太久,她最近容易困。”
不管了。先把自己洗香点,沐浴露的香气应该对孕妇身体没影响吧?香水喷不了了,澡就多洗一阵吧
注视着儿子同手同脚上楼梯的样子,宋饮冰废了好大劲儿才憋住笑,等看不到人影儿了,才笑眯眯回头:“薇薇,小樾应该没太欺负你吧?”
“欺负?”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梁幼薇一看有歧义的词,满脑子都是黄的,她语气微妙,重复一声,“妈,您说的是哪个方面的欺负呀?”
“你们年轻人还挺害羞,私人场合,妈妈能说哪方面的欺负?”宋饮冰一点不客气,就差直愣愣的点明具体字眼。
梁幼薇整个人都红成了玫瑰花,羞答答的不愿意开。她垂着脑袋,耳边的小流苏柔柔贴在下颌角:“没他没怎么欺负我。”就是,就是有时候,他会无意识地惹她生气而已。
不过问题不大,邵樾脸在江山在,只要不毁容不发福,梁幼薇完全能够原谅他偶尔的直男。
但宋饮冰却不怎么相信:“他这么绅士?”
真假的?光是看邵樾那五花八门的爱好,什么炒股、滑雪、登山、赛车、攀岩,还有那个她烦透了的蹦极,宋饮冰就不信他会在床上老老实实。喜欢刺激冒险的人,怎么会乐意吃素?
“邵樾就是很绅士啊,妈妈您不要误会他。”小玫瑰的声音大了点,不假思索,替为她停驻的飞鸟辩白。
“这么护着呀?”宋饮冰笑意加深。
梁幼薇的膝头紧紧并在一起,手指也搅到了一块儿。她的语气分明很轻,但莫名让人觉得理直气壮,仿佛生来如此:“我当然要护着他。就算、就算是妈妈,那也不可以随随便便说他不好呀”
除了有“白月光”、有前女友不太好,邵樾其他方面都非常棒。
止不住的欣慰感涌上心间,宋饮冰又一次庆幸自己争取来了梁幼薇这位儿媳。
只是梁家养女怎么样?亲生父母辞世又怎么样?讲道理,有权有势到宋家邵家这种程度,另一半的家世真的没那么重要,世界上最难得的事物,永远是一颗无条件偏向你的真心。
这些年,她冷眼瞧着周边小辈的爱情分合史,只觉得讽刺。
哪里有什么“阶级鸿沟”呢?要么是他们家本就站得不够高,要么是不够爱,要么就是贪得不知天高地厚、真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了。强强联合、门当户对固然是一桩美谈,可真情更是不可否认的无价之宝。陆家,宋家,抑或是其他的家庭,都没干过棒打鸳鸯的丑事来,除非本就是假鸳鸯。
眼角细纹明显的女人轻轻拍女孩手背,笑意温柔:“是啊,做夫妻的,就要好好护着对方,感情都是这么慢慢深厚起来的。好了,眼见天也晚了,妈妈不多留你,去找小樾吧。”
“嗯,那妈妈晚安。”
“薇薇也晚安。”
邵家人没有成婚前都是跟着父母住,邵家三兄弟原本就是住在二、三两层,邵擎和赵令媞结婚后,夫妻俩便搬到了隔壁的独栋。
梁幼薇默默算着时间,感觉邵樾洗完澡、穿好衣服了才慢慢敲门,听到“进来”后拧开门把手。
虽然吧,她挺想看对方不穿衣服的样子,但现阶段也吃不了,还是算了吧。
邵樾走到了门前来迎她,身上还带着异常好闻、热烈的芬芳。他为数不多露出来的皮肤都很白,透着浅浅的粉色,些许水珠点缀,引人无限遐想。
梁幼薇压抑着自己日益变态的欲望,淑女地挪开视线:“那我去洗澡了?”
邵樾低眉看她:“嗯。睡衣和贴身衣物已经放在里面了。”
“?!贴、贴身衣物?”
瞧清女孩震颤的瞳孔,邵樾唇角微勾:“请阿姨帮忙拿的。”也许是为了强调某些东西,邵樾又道:“我一件都没有看。”
梁幼薇却爆红了脸:“我又没有说你看了”
感情方面,邵樾有点“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的弹簧属性在,看梁幼薇被动,他便主动,一本正经地征求意见:“那么,薇薇是希望我看吗?”
他不奢求能得到什么答案,毕竟梁幼薇对自己的喜欢是肤浅的——邵樾一直都很清醒,有很多人都喜欢这张脸,梁幼薇便是其中之一。但是,由容貌而来的喜爱,最终也会因年岁流逝而消散。它一点都不牢固,自然得不到多少偏爱,更何况是这种私密的问题,又是这么容易害羞的梁幼薇。
可是,对方却很说:“等以后,可以给你看。”
这话说得又轻又小,几乎是话音刚落,不给邵樾留反应时间,她便落荒而逃。
愣愣看着她猛然冲进浴室的背影,邵樾嘴唇轻动。
别总是跑,小心摔着。
卧室空间很大,完全是套间标准。卧房、浴室、衣帽间、书房、待客室,一应俱全,但值得注意的是,这里只有一张大床。
梁幼薇在浴室里呆了将近半小时。
邵樾大多时候都是五分钟选手,超过十分钟后,他就坐不住了,隔着一定距离敲敲门:“薇薇,有没有出意外?”会不会是地板太滑她摔倒了?这里隔音太好,里面出了事,外面基本是听不到的。
正在涂护发素的梁幼薇纳闷:“没有啊。”
邵樾松口气,继续等待
十五分钟节点,熟悉的心慌感袭来,他再次敲门:“薇薇,你还清醒吗?”
刚把身体乳抹好的梁幼薇不解:“清醒啊。”
二十分钟节点,邵樾又没忍住,声音里的忧虑根本压不住:“薇薇”
梁幼薇有点受不住了,她捂脸:“邵樾,你是不是想进来和我一起洗啊?怎么还老是问呢。”
邵樾只庆幸这里没旁人,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他以手握拳,抵在唇畔,轻声回:“没有。只是怕你出事,浴室又热又滑,容易出问题的。”稍停几秒,他说:“薇薇,不要这么揣测我。”
话说得冠冕堂皇,他内心却涌起难以忽视的揣测:梁幼薇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这是不是说明,她曾经与别人这样做过呢?
那群人果然是小三做派,上不得台面,哄着她胡来。
同样恶意揣测他人的梁幼薇:“哦”
她撇撇嘴,手上毫不留情地拍起水花。说句想又能怎么样嘛。
经过她的“阴谋论”,邵樾是不敢再报点喊人了,只好耐心地等,看到粉蒸肉全须全尾的出来,才勉强松了口气。
“邵樾,你可以帮我吹头发吗?”粉蒸肉动作自然,拉住邵樾的一角衣尾,问的很坦荡。
唉,也不奢求他忘了白月光,能折腾就多折腾他几次吧,权当出气。
邵樾手脚一僵。梁幼薇是很喜欢自己追着她问问题吗?不然怎么会突然奖励自己
“好。但我可能做的不是非常好,不过,我一定小心,不会扯到你的头发。”
“明明交过那么多女朋友,还不会给人吹头发吗。”梁幼薇忍不住轻哼,小声嘀咕出这句酸气直冒的话语。
她知道邵樾丰富的感情史,自然不会天真以为他还是完璧之身。可既然已经和女孩子谈了恋爱,那不就该好好对人家吗?起码在交往期间,给她们吹吹头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梁幼薇是有些嫉妒这些,但如果邵樾真的对前女友差劲,她会更膈应。
握紧吹风机,邵樾失神一瞬,但很快,他恢复正常,脚步轻轻走到她身后:“没有很多。”
满打满算,也就一位。
梁幼薇哽住,无言以对。
邵樾的动作很小心,梁幼薇低头玩手机。画画视频刷到一半,看着模特脖颈上的珍珠项链,她脑中想到一件事,便赶忙马不停蹄联系邵声。
二嫂:【声声,你能不能查到下午发“这条项链好漂亮可以给个链接吗”这条弹幕的网友啊?我答应人家给她寄一份了。】
邵声初看到这条消息,眼都睁大了:【姐,你真送啊?】
梁幼薇觉得莫名其妙:【答应她的事不就该做到吗?又不是难事。】
邵声一愣,突然唾弃起自己来。对啊,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到,自己怎么能先入为主地以为薇薇姐在开玩笑呢?不是个好习惯,得改。
邵声声:【可是姐姐,万一有很多粉丝都发了这话怎么办啊?】
薇薇姐说过,她十条都买断了。按理来说,自己该自觉补上不够的数目,可现在没有同款,怎么补?
梁幼薇很轻松:【没事啊,我又不止一款漂亮项链。你只要确保发弹幕的是真爱粉就好,我可不想送陌生网友东西。辛苦声声联系她们啦,回头地址发我~】
邵声是她的家人,粉丝又是邵声的好朋友,四舍五入一下,那群小丫头也算是自己的小妹妹了,送妹妹几条项链没什么。
邵声声:【姐你真好(流泪)我替她们谢谢你ps:姐,其实在你没来我房间之前,她们就夸你是“萌萌小猫”了,等她们收到礼物,肯定会夸你是“宇宙无敌最萌猫猫大王”的!】
二嫂:【不客气(摸摸头)不过就这么肯定吗】
这定语,未免太精准了吧?
邵声长叹气,他翻了个身子,忍耐羞耻慢吞吞打字:【因为她们的夸人方式就很单调啊。比如她们喜欢夸我是“宇宙无敌最帅北极狼”】
梁幼薇直接笑出了声:【不是,怎么还是狼塑?而且为什么是北极狼呀?】
邵声一看就是呆萌萨摩耶啊,那么话痨。
邵声一想原因就羞耻:【别提了姐,现在后悔死了。还不是我在选秀舞台上的第一次露面太装,立了高冷人设。后来吧,她们发现我的本性,就故意这么形容我,还洗我脑,说什么北极狼仙气飘飘的很好看(跺脚)】
“怎么突然笑得这么开心?”透过镜子,看到女孩明媚的笑容,邵樾也不禁勾唇。
梁幼薇还在笑:“因为声声的粉丝特别逗啊,她们居然喊邵声是无敌北极狼。”
邵樾也莞尔:“那你呢?”
“欸?”
一镜之隔,邵樾与她对视,笑意清浅:“她们也会夸你的。我想知道她们怎么夸你。”
“你怎么确定她们会喜欢我?”
多数情况下,夸人的前提应该是喜欢吧。
邵樾淡然又肯定:“因为你值得。”
梁幼薇呆呆看进他的眼,而他还在为她吹头发,动作轻柔,等自己终于回了神,对方也放下了吹风机,转而为她涂抹护发精油,细致认真。
她张了嘴,刚想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涂这个”,男人便预卜先知般开口:“薇薇,我只是不擅长为女生吹头发。但护理保养打扮都不分性别,基础护发步骤,我还是清楚的。”
邵声之所以能被人夸“江浙沪潮男”,他这位哥哥功不可没。护肤、卫生、待客、穿搭邵声基本都是邵樾手把手教出来的。
梁幼薇不说话了,开始安静盯人,一双明亮的眼睛很清澈,又掺着各种情感与好奇。
“头发吹好了。”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更短,邵樾清洗好手掌,从卫生间走出来,把手伸向梁幼薇:“准备睡觉吗?”-
第三天,私立医院VIP休息室。
“梁幼薇,你在发什么呆?”等待检查结果时,梁京仪轻轻戳上妹妹额头,心想她最近好爱走神。
梁幼薇一激灵,如梦方醒:“啊?”
梁京仪蹙眉,摸摸她的脸:“怎么魂不守舍的?早上去接你,你也一副呆样。”
会是激素问题吗?回头问问医生吧。
“我没事啊,”下意识的,梁幼薇蹭蹭她的手亲近她,“京仪,你别担心。”
还好刚刚没下意识喊邵樾,那天晚上的后遗症实在有些厉害。
梁京仪稍顿,慢慢看她:“…见谁都乱蹭?不要随随便便蹭别人。”
梁幼薇不甚在意:“知道啦。”她又不会当着A的面蹭B,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