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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先夫他长兄 璀璨呀 11418 字 5个月前

第66章

厢房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只当陆长稽把姜姝当成玩物,这才不顾姜姝的体面,当街把她掳走。谁能想到陆长稽待姜姝珍之又珍,是想把她迎进门做当家太太的。

在坐之人都是官眷,她们比谁都清楚首辅太太的分量有多重。一时之间,看向姜姝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厢房的动静那样大,自然瞒不过主屋的客人,文太太得知事情的始末,先是惊讶,接着便什么都想通了。

她记得姜姝到文家做客的时候,正巧陆长稽也去了,原以为是巧合,怕是那时候陆长稽就对姜姝起了心思。

那个时候,陆长易虽重病缠身,却还健在。

大伯不顾人lun,觊觎自己的弟媳,简直令人惊骇,想到这儿,文太太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是年轻的小妇人,经历的事情多了,很快就镇定下来。

姜姝生得绝色,陆长易又身弱如纸,怕是连夫妻房事都吃力,陆长稽和她同在陆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相处的多了,对姜姝生出别样的心思,也情有可原。

陆长稽名声清正,位高权重,若不是对姜姝喜欢到了骨子里,又怎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众目睽睽之下抢亲。

文太太不动声色看了姜姝一眼,姜姝的好日子怕是在后头。

趁着众人不注意,她挪到姜容身边,压低声音对姜容道:“你身份尴尬,只身住在迦南院,心里怕是十分难过,你不若在这儿住两天,好好陪陪她,你们是亲姐妹,有你陪着,她也能好受一些。”

姜容巴不得在迦南院留宿,可想到她在林家的处境,又不由犹豫起来。

姜容年纪小,情绪都带在脸上,文太太知道她的不易,宽慰道:“林家那边有我,你只管陪着你长姐,我绝不让林家的人说出半个不字。”

等陆长稽和姜姝成了亲,陆家和林家就是正经亲戚,哪怕想到姜容对姜姝的情义,陆长稽以后也合该提携林允之。

姜容倒是没想这么多,她只想让姜姝高兴一些。

她感激的看向文太太:“我总是麻烦姑母,实在是……”

文太太打断她的话:“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又是长辈,总该照拂你的,你莫要见外。”

有姜容陪着,姜姝果然开怀了许多,暮食都多用了半碗,陆长稽看她吃的香,也十分高兴。

夜色重重,陆长稽来到寝屋,坐到床边。姜姝照例是不搭理他的,她背对着他,纹丝不动。

他也不介意,温声道:“我知道你在闺中时,是和林家奶奶住在一处的,你今日可想和她同宿?”

姜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彩,她坐起身对陆长稽道:“那你到梢间就寝罢。”

说完就把珠儿唤到屋内:“去拿一床新被褥,要熏了茉莉香的那一套,容儿最喜欢茉莉花。”

看着姜姝雀跃的样子,陆长稽有些高兴,也有些失落,他就坐在她身后,伸出手想要抱一下她,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她现下一日比一日瘦,脸色也不好,他怕她不高兴。

姐妹两个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二人并排躺在床上,絮絮地说着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姜姝一夜无梦。

用完早饭,姜姝让车夫套了陆长稽常用的那辆马车,让人送姜容回家。

姜姝亲自把姜容送到大门口,温声叮嘱:“你嫁了人,在婆家过日子不比没出阁的时候,除非逢年过节,或者婚丧嫁娶,否则不好久不归宿,没得被人说三道四。”

她一向周全,总是设身处地为姜容着想。姜容也没有推辞,依言上了马车。

文太太虽和林家人打了招呼,隔房的三叔母卢氏依旧气不过,她的两个亲儿媳,因着姜容那贱人被信阳侯府扫地出门,颜面尽失,她决不能放过姜容。

听闻姜容回了家,卢氏气咻咻向林家走去,姜容无故不归,她作为长辈,有的是法子让姜容颜面尽失。

林家二房和姜容所在的大房比邻而居,卢氏三两步行到大房门口,她挺直腰板,做足了长辈的姿态,原想好生训斥姜容,不料兜头看到了一辆不同寻常的马车。

那马车呈藏青色,四角挂着铜铃,缂丝为盖,柘木为轮,端得是气派豪奢。

汴京没有一个人不认得这辆马车,卢氏捏紧腕子上的沉水木手串,满面怒容,姜家可真是一

人得道鸡犬升天,姜容这贱人,仗着自己的长姐攀上了首辅,竟敢坐着首辅的马车来家里耍威风。

她怒火中烧,却也真的拿姜容没法子,现下凑上前训斥姜容,打得便是首辅的脸,再给卢氏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开罪陆长稽。

卢氏憋着一肚子火,气咻咻回了家,正巧看到林二老爷从妾室房中走了出来,他满面春风,显见被小妾伺候的十分舒坦。

卢氏的心情更不好了,林二老爷和林允之的父亲林大老爷一母同胞,怎得大老爷洁身自好,除却发妻连一个通房都没有,二老爷身边却莺莺燕燕好大一堆。

妯娌之间总是喜欢一较高下,卢氏和她大嫂方氏家世相当,夫婿的官职也相仿,奈何方氏和夫君琴瑟和鸣十分恩爱,因着林二老爷风流,卢氏经常和林二老爷置气,一来二去二人便有了觊觎。

年轻的时候,卢氏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嫉妒方氏,后来林大老爷病逝,方氏一夜白头,从此不问世事,简直像个活死人,卢氏这才品出一些得意的意味。

方氏得了林大老爷的独宠又如何,还不是早早成了寡妇,方氏的后半生是再也比不上她了。

想到这儿,卢氏心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她走到林二老爷身边,抱怨道:“不得了了,大房那个姜氏,昨日让咱家的两个儿媳颜面尽失,今日又坐着陆首辅的马车来家里耍威风,我看我也不用支应门庭了,以后在姜氏手底下过活算了。”

林二老爷刚从温柔香里出来,他被小妾伺候的十分舒坦,原本已经把昨日的事抛到了脑后,经卢氏一提醒,立马警醒起来。

他捋了捋胡须:“原本我不该对儿媳多做置喙,可张氏、卫氏行径的行径实在糊涂。

打狗尚且看主人,大房姜氏是那位的亲妹妹,血浓于水,她们何故非要触姜氏的霉头,得罪了姜氏算不得什么,可那位若是在首辅跟前吹一吹枕头风,我连带着咱家的两个儿子,以后还怎么在官场立足。”

林二老爷越说神情越肃穆,他郑重道:“夫人,你让张氏和卫氏到大房那儿走一遭,命她们给姜氏赔礼道歉,妇人间的龃龉原本算不得什么,可若是连累了家里的主君,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卢氏深知夫贵妻荣的道理,为了家里的富贵安宁,让儿媳低一低头,也不算折辱了自家。

卢氏当即就命人传了张氏和卫氏,她端坐在交椅上,训斥二人:“你们两个好没有分寸,在家里让姜氏没脸也就是了,何故在信阳侯府打压她。”

“现下砸了锅,你们开罪了陆首辅,怕是哥儿的前程都要被你们连累,你们自己说说该怎么办?”

张氏卫氏出身不低,是读《女戒》、《女训》长大的,以夫为天的思想根深蒂固。

她们知道自己惹了大祸,二人对视一眼,诚惶诚恐,张氏齿序大,她当先说道:“儿媳年轻,经历的事情少,遇到事情难免慌乱,依母亲看儿媳该如何弥补自己的过错?”

张氏道:“你们到大房那边给姜氏致个歉,姜氏小门小户出身,没见过世面,想必瞧见你们妯娌低声下气,心里的气也就消了。”

张氏和卫氏从心底瞧不上姜容,可瞧不上又能怎么着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得为夫君的前程做打算。

她们来到大房,卫氏低眉臊眼地向姜容致歉:“弟妹,昨日那事是我不对,我性子鲁莽,嘴上也没有把门,这才做了错事,你大人大量,千万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她一面说话一面把一个羊脂玉镯子套到姜容的腕子上:“这镯子质地温润,和弟妹倒是极相配,还望弟妹不要嫌弃。”

姜容柔顺惯了,卫氏的态度又格外殷勤,她本能地便想原谅卫氏,但想到姜姝的叮嘱,又生生把已到唇边的话咽了回去。

长姐告诉她,女子柔顺固然是好的,但也必须要有锋芒,否则便知能任人搓圆捏扁了。

姜容挺直腰板,她现在是大房的当家太太,论身份比卫氏还要高一些,凭什么任卫氏拿捏。

她把羊脂玉镯子从腕子上褪下来,有些生硬地说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二嫂也不年轻了,当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才是。”

“你这镯子太过于贵重,还是拿走罢,我可戴不起。”

姜容从未这样跟人说过话,说完以后有些胆怯,她虽占着理,却仿佛自己做了坏事一样。

她不敢再多看卫氏和张氏,赶忙叫来方玉,提高声音道:“快些送客,我乏了,要去睡一会子。”

看到姜容这个架势,张氏默默把准备好的赔罪礼塞回了袖兜。

方玉比姜容要从容的多,她对张氏和卫氏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奶奶请吧!”

张氏和卫氏像落水狗一般,被请到了门外。

空闲下来,姜容歪到软榻上,轻轻叹了一口气,她适才还是没有发挥好,说话的语气更温和一点,说出来的话更犀利一点才好呀!

等下次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发挥。

月上柳梢头,陆长稽回到迦南院,走进寝屋,只见姜姝正窝在榻上看话本子。

她读书少,平时并不喜欢看话本子,近日因着精神不济做不得女红,才用话本子做消遣。

陆长稽并不打扰她,静静地站在门口,待她把话本子合上的时候才抬腿进屋。

他坐到她身旁,问道:“今日用的香不香?”

姜姝说还成:“晚上吃了两个荠菜陷的包子,牛肉羹也很鲜美。”

陆长稽见姜姝的脸色不似之前那样苍白了,才微微放下了心。

他温声道:“姜彬给你下毒的事已经结案,大理寺写了判词,将他流放至岭南,你可有什么想法?”

认识姜姝以前他秉公执法、十分清正,认得姜姝以后方明白,天底下是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的。

他陆长稽爬到百官之首,所经受的磨难苦楚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吃这样多的苦,为的便是能护佑自己的心上人,只要姜姝高兴,他便是徇私舞弊又如何。

姜姝摇摇头,她现下对姜彬的死活并没有兴趣。只关心姜容的处境。

她对陆长稽道:“我想到林家小住一阵子。”

陆长稽微顿,他这几日和她朝夕相处,俨然一对普通夫妻,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舒心安然,想到要和她小别,总归是不乐意的。

看到陆长稽犹豫,姜姝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并不会限制我的行动。”

陆长稽并不太敢忤逆姜姝的决定,他点了点头,柔声道:“你明日什么时辰出发,我送你。”

姜姝说了一个时辰,便又不开口了。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到屋内,投一下一片美丽的影子。姜姝忽然起了兴致,对陆长稽道:“我想到外面坐一会儿,今夜的月光十分美丽。”

她难得有兴致赏月,陆长稽很高兴,拉住姜姝的手,和她一起出了门。

月色溶溶,星子也十分明亮,初冬季节,大部分花木已经凋零,唯有青竹亭亭玉立。

微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姜姝穿着夹袄,陆长稽仍害怕她被冻着,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到姜姝肩头。

陆长稽的披风上浸着墨水味,姜姝以前并不反感这个味道,现下闻到了,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股

热流汹涌地向喉咙里涌去。

她俯下身“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陆长稽本能地抚着姜姝的背给姜姝顺气。待姜姝吐完,漱完口以后,眸中闪过一丝酸涩和无奈。

除却那一次,姜姝总不愿意和他亲近,二人即便同塌而眠,也是分着被子的。

他只当姜姝气不过,却没想到她会如此厌恶他。

他直直盯着姜姝,下颌绷成一条线,哑声道:“你就这样厌恶我?”

厌恶到披上他的披风都觉得恶心。

虽已漱过口,姜姝依旧不好受,她不想和陆长稽做无谓之争,眸光洒在墙角的竹子上,盯着婆娑的竹叶发呆。

看着姜姝默然的态度,陆长稽的心揪得生疼,仿佛有一把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虽不致命,却让他趋近于窒息。

他原以为只要把她圈在身边,她总有一日会心甘情愿于他厮守,可现下看来,二人即便朝夕相处,她也依然视他为无物!

紧绷的下颌一点点放松,陆长稽低笑起来:“姜姝,很好,甚好。”

话毕,不再多言,大步离开。

第67章

珠儿把姜姝扶到拔步床上,利落地往姜姝背后塞了一个软枕,她托着姜姝的腰让姜姝半倚上去,低声说道:“奶奶,我活了十几年,再没见过比您更豁达的人。”

“您刚嫁进信阳侯府的时候,侯夫人不待见您,总是对您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您为了让自己学到管家的本事,硬着头皮也要到宴西堂挨侯夫人呲哒。”

“还有世子,您以前也不钟意他,但您为了能在侯府有个依靠,每日里总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

“您为了能过的好一些,不知吃过多少苦,其实您自己也知道,在大爷身边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给大爷一个笑脸,大爷就会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捧到您面前。现下好日子戳手可得,您又何故老跟大爷拧着来?”

珠儿是屠夫的女儿,姜姝虽是官眷,小时候的处境却也不见得比珠儿好多少。

姜姝像一株野草,只有抓住养分和雨露才能生存,她比谁都知道怎样做才能生活的更好,也愿意为了生活的更好付出努力。

她自始至终都把自己放在生活的重心。都在取悦自己。

她心悦陆长稽,但她知道陆长稽给不了她安然自在的生活,于是果断的舍弃陆长稽,答应了叶潜的求亲。

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自己能过的快活一些。

现下陆长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抢走,又对她严防死守,她再也回不到叶潜身边。

按照她一惯的利己习惯,她合该放下心结,依从陆长稽,这样才会生活的体面滋润,可不知为何,她执拗地想和陆长稽对垒,想要证明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证明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姜姝也知道她现在有些拧巴。但她也寻不到自己拧巴的原因,心里纷乱,交缠成一团乱麻。

姜姝只想清净一些。

她看向珠儿,低声道:“你出去罢,我想静一静。”

珠儿不再多言,默默退到屋外。

姜姝平躺到榻上,盖上被子,这些日子她一直和陆长稽同塌而眠,陆长稽身体康健,像是火炉一般,虽未和她同被,依旧蒸得榻上热腾腾的,现下榻上只姜姝一人,不经意间翻了个身,唯余沁凉。

陆长稽一夜未归。

第二日,姜姝用完早膳,由珠儿扶着登上马车,她总得去帮容儿。

姜姝刚踏进去车厢,便瞧见陆长稽正坐在里面烹茶。

他身姿笔挺,眼下却一片青黑,眸中布满了细碎的红血丝,显见是一夜未眠。

他现下总是很忙。

姜姝顿在马车门口,双臂交叉着环在胸前,脊背绷得紧紧的,摆出防御的姿态。

陆长稽知道她还在为昨日的事不高兴。

陆长稽暗暗叹了一口气,抬臂对姜姝招招手,温声道:“坐到我身边来,我送你到林家。”

他是当朝首辅,现下一手遮天,有他相送,林家人自会奉她为上宾,绝不敢对她有丝毫不敬。

姜姝依言进了车厢,她并不愿意和陆长稽亲近,隔着茶桌坐到了陆长稽对面。

红泥小火炉上的水咕嘟咕嘟沸腾起来,陆长稽拎起茶壶,将水倒进茶盏,开水激发了白茶的香气,袅袅茶香在车厢里萦绕。

陆长稽把茶盏递到姜姝跟前,声音有生硬:“昨夜是我不对,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以后不会再与你发脾气了。”

他似一棵竹,清高孤矍,也只有在她面前才肯折腰。

姜姝的睫毛颤了颤,看着陆长稽疲倦的神色,接过了他手中的茶。

二人都不是聒噪的性子,姜姝接了茶,事情便算了了,便都不再说话,车内静得落针可闻。

姜姝这些日子越发纤瘦,腰肢盈盈一握,随着马车的前行,轻轻摇晃,陆长稽有些心疼,他想把她拢到怀里,但想到她对他的抗拒,又生生克制自己的冲动。

一路无言!

约莫过了两刻钟,马车停到林家门口,陆长稽先下马车,他掀开车帘,把小臂伸到姜姝跟前,让姜姝扶着他下车。

温柔体贴,羡煞旁人。

姜姝把手搭在陆长稽的小臂上,他的手臂坚实有力的,稳稳托着她下了马车。

待姜姝站定了,陆长稽道:“近日政务繁忙,我脱不了身,就不陪你进去了,你要爱惜自己的身子,莫要累着了。”

姜姝点点头,亲眼看着他离开。

陆长稽亲自把姜姝送到林家的事,自然瞒不过林家二房的耳目,张氏和卫氏凑在一起说嘴。

张氏道:“一个没名没姓的孀妇,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张扬的,唯恐旁人不知道她勾搭了自己大伯吗?恬不知耻的东西!”

卫氏很快就接了腔:“可不是吗,咱们这种明媒正娶的当家奶奶都不好占用夫君的时间,唯恐耽搁夫君的公务,她倒是半点不惦念陆大人的前途,依我看,陆大人若真把她娶进门,仕途怕是都要受影响。”

“影响前途事小,若是像先前那个,被生生克死就可怕喽!”

张卫二人好生过了一番嘴瘾,后来张氏道:“依我瞧那姜姝是个锱铢必较的,咱们好歹和她二妹是亲族,她来做客,咱们若是不送一份见面礼,她会不会暗暗计较,让陆首辅给咱们家君使绊子呀?”

卫氏深以为然,如此,妯娌二人又各派侍女给姜姝送了一份礼物。

姜姝也没有推拒,命珠儿把张氏送的珊瑚手串、卫氏送的玳瑁耳坠子放到妆匣盒子里。

她知道投桃报李的道理,但她不喜欢张卫二人,便没有回礼。

姜姝管家得赵氏亲传,很有几分手段,反观姜容便缺了些天赋,不管支应宴席还是人情往来,虽有所进益,却总是出纰漏。

姜姝知道想要学会管家非一日之功,她不好长期住在林家,还是得请姜容的婆母方氏出山才是。

由方氏在旁提点,三年五载的,姜容总能学会。

姜姝问姜容:“老夫人现下在何地清修?”

姜容道:“婆母在后花园建了一所家庙,日日在家庙修行,等闲不入红尘。”

姜姝点了点头,俯身向姜容耳语几句。

姜容有些犹疑,低声道:“这样怕是会扰乱婆母的清净心。”

姜姝道:“要的便是让老夫人再没心思清修。”

方氏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爽利人,身有傲骨,即便现下一心隐世,难道就真能任自己的儿媳被外人折辱吗?

夫妇一体,儿媳没面子,儿子自然也会没脸。但凡一个母亲,总要维护自己的孩子。

遁入空门的人,对物质是没有要求的,生活方式力求简朴,方氏一心向佛,连盥室都不曾置。

她看完经书,拎着木桶到井边打水,路过影壁,听到有侍女在侧旁絮絮低语。

一人道:“王家的少奶奶生了嫡子,太太到王家吃席的时候,只带了一个镀金的小锁子做贺礼,那金锁轻的呀,一阵风就能吹走。王家奶奶嘴上不说,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咱家太太呢!”

“难怪人家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太太出身低,来往行事也小家子气的很,照我看用不了多长时间,林家的脸面就被太太给丢光了。”

另一人适时接腔:“可不是嘛,昨个儿于家举行葬礼,太太前去吊唁,你猜她穿了一件什么衣裳,她穿着一件杏色绣水仙的杭绸褙子,葬礼最是庄重,哪有人穿杏色衣衫给人送葬的,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方氏握着水桶的手紧了紧,终究没有开口,默默走到井边打了半桶水。

待她拎着水桶回到佛堂,影壁后的侍女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她们是家生子,见识过方氏的手段,方氏治家刚柔并济,平时和善端方,可若下人犯了过错,惩治起来也是十分果决的。

她们私下诋毁主子,方氏不计较也就罢了,若是发作起来,她们可吃不消。

侍女回到侧院,把适才的情形一五一十告诉姜姝:“太夫人听到奴婢的话以后,微微顿了一下脚步,而后就神色如常的去井边打水了。”

姜姝点点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从来也不指望下人的三言两语能把方氏劝回红尘。

且等着罢,待她再好生筹谋一番,总归让方氏手把手指点姜容。

姜姝打了个哈欠,侧头看向更漏,时辰还很早。

她把手上那对赤

金镯子摘下来,给两个侍女一人分发了一只,声音沉沉的:“你们下去罢,今日这事决不能让旁人知晓。若是走漏了风声,这汴京你们便也不能待了。”

姜姝和陆长稽在一起待得时间长了,身上浸染旁他的气息,那份从容的气势,竟和陆长稽有五六分相似。

侍女一凛,连忙道是,缓步出了屋子。待人出去以后,姜姝再也撑不住,她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凤藻宫灯火通明,五颜六色的琉璃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杨照月吃了一颗荔枝,鲜嫩的汁水在口中爆开,甜美至极。

她笑盈盈看向陆长稽:“今日这荔枝十分新鲜,你也尝一尝。”

陆长稽摆手拒绝道:“微臣肝火旺盛,不宜食用荔枝。”

陆长稽不爱吃,杨照月也就不劝了,她又接连吃了几颗荔枝,说道:“多亏有你,否则也不能这么快就把卢党肃清。”

和卢家斗了这么多年,杨照月总算可以高枕无忧。从今往后,再没人可以掣肘她。

陆长稽回汴京以后,把自己的亲信派到陇原,陇原卢党余孽众多,他的亲信白越以身为饵,把卢党余孽尽数引出,将之一举歼灭。

白越身受重伤,昏迷了两日,至今尚未清醒。

陆长稽的眉头微微皱起:“此事是白越之功,我不敢冒领。还望娘娘能重赏白越,也不枉他遭了这番罪。”

杨照月道好,但凡朝政,她总愿意听陆长稽的话,除了皇儿,只有陆长稽是可靠的。

杨照月有些困,她扭头看向更漏,竟已经这样晚了。

她吩咐张培:“云台院久无人居,你着人熏一熏香,没得雪霁就寝的时候不自在。”

现下离上朝不过两个时辰,以往遇到这种情况,陆长稽便会在云台院就寝,以免往返折腾。

这次陆长稽却谢绝了杨照月的好意:“就不劳烦大监操劳了,家中有人相候,我不适宜留宿。”

杨照月不假思索:“天色这样晚,你又何故……”

她猛然想到了什么,又忽得住了口,强颜欢笑:“现下确实不一样了,有温香软玉在家,你又何须忍受沁凉的孤衾,雪霁,你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杨照月的声音很淡,像是天上的云,似乎风一吹就散了。

夜鸟低鸣,姜姝被鸟叫声扰醒,她有些冷,还不到烧地龙的时节,身侧的床榻总是凉凉的。

“珠儿,给我灌一个汤婆子。”她低声喃喃。

姜姝一面说话一面翻了身,触手又是一片清寒。她瑟缩一下,这时,一具温热的胸膛从背后笼过来,把她抱了个满怀。

那具身体热腾腾的,充满男子特有的攻击性,姜姝微微动了一下,嘶哑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姝儿,不要动。”

他只是想陪着她,但他对她没有丝毫抵抗力。总是忍不住动情。

第68章

身后坚1硬11如1铁,姜姝的脸又红又烫,她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低声嗔道:“你怎么这样,我们现在是在林家,又不是在迦南院。

在别人家断不能如此,你这样若是让人听到了,可如何是好?”

这句“别人家”实实在在取悦了陆长稽,他自觉姜姝对迦南院有了归属感,心里十分高兴。

姜姝只觉得身后的巨1物愈发蓬勃,灼灼的地抵在那儿,和她的tun毫无间隙的贴在一起,上端直达腰窝。

姜姝往前挪了挪,和陆长稽隔开半人宽的距离,又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陆长稽看着她的睡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俯身在她的侧颊亲了一下,伸手拿上她换下的小衣,大步进入盥室。

陆长稽在林家留宿,翌日一早,林允之就和隔房的二叔父侯在花厅门口,擎等着向陆长稽问安。

约莫等到卯时三刻,打眼瞧见陆长稽从侧旁的寝屋行了出来,他身穿一袭青色圆领衫,和以前的装束没什么区别,林允之却觉得他和以前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眉清目朗,似乎愈发儒雅清矍。

林允之和林二老爷对视一眼,齐齐拱手,欲要向陆长稽行礼。

陆长稽抬起食指抵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抬步进入花厅。

林允之和林二老爷紧随其后,待人都进去了,陆长稽轻轻把房门关上。姜姝近些日子格外嗜睡,睡觉又轻,他唯恐把她吵醒。

陆长稽坐到主位,温声对二人道:“内人居于林府,叨扰二位了!”

林二老爷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夫人莅临寒舍,是林家之幸,下官喜不自胜,唯恐招待不周,何来叨扰之说。”

陆长稽道:“内人性子一向和顺,只最近身子不适,脾气难免有些左,她若是言行失格,还请二位担待。”

陆长稽的话十分周全,林二老爷却出了一身冷汗,陆首辅这是在为前几日的事敲打他。

姜姝曾和二房的二位少夫人有过龃龉,她若是想发作,二房的夫人便只能担待,谁让姜姝是陆首辅的心上人呢?

林二老爷连声道:“夫人的脾性那样好,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若是旁人发生口角,定是旁人品行有失,决怪不到夫人身上去。”

林二老爷是个识时务的,陆长稽敲打了他,又转而和林允之说话,寒暄了几句,便要出门上朝。

林二老爷和林允之亲自把人送到家门口,恭恭敬敬把陆长稽请上马车。

打发了陆长稽,各自的家眷才出来为其整理衣冠,伺候他们出门。

林二老爷坐在马车上,只觉得纳罕,当朝以夫为天,谁家的妇人不伺候夫君出门上朝?

陆首辅人都走了,姜家那位竟连屋门都没出,在旁的人家尚且如此骄矜,只他们二人的时候,怕是陆首辅得把人宠到天上去。

林二老爷咋舌,也不知道姜姝生了怎样一副祸水模样。

林家是大家族,每月十五聚到一起用膳,林大老爷在世的时候,各房聚在大房说话,现下林大老爷去世了,便把用膳的地点改到了二房。

卢氏眼皮活络,姜姝既在大房住着,便不能冷待,总不能把客人撇开,自家人用膳。

开席之前,卢氏便令得脸的嬷嬷亲自到大房走了一趟,邀请姜姝到二房用膳。

姜姝欣然应允,到了十五那日,和姜容一起进了二房。

二房的陈设与大房相差无几,只细微处比大房要俭省一些,二房共有二子三女,单聘礼和嫁妆的开销就要比大房多好几倍,将来两个儿子还要分家,卢氏不得不打算着花钱。

用膳时男女分席,三房的内眷和四房的内眷都到了,三太太和四太太都是能言善辩的人,平时凑到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现下因为多了姜姝这尊大佛,她们便不太敢说话,唯恐那句话说的不对,开罪了姜姝。

卢氏也有些讪讪的,让下人把蒸好的螃蟹端到席面上,含笑说道:“这螃蟹是我娘家兄弟送来的,在烧着地龙的屋子里养了五个月,只养活了这十几只,大家快尝尝鲜。”

螃蟹不是稀罕物,冬天的螃蟹却比珍宝还难得。

侍女把蟹八件分发给众人,大家一面拆蟹一面说话,气氛总算活络了一些。

姜容以前也吃过螃蟹,可姜家并不是讲究人家,得了螃蟹,徒手拆开吃便是了,哪里用过这蟹八件。

她有些为难看向姜姝,盼着姜姝能给她解围,姜姝却把心思都放在螃蟹上,十分灵巧的用工具把螃蟹拆开。

姜姝原本也喜欢吃螃蟹,今日却不知为何,闻到蟹肉的味道就觉得反胃。

她把蟹拆好了,却并不吃,不动声色把蟹肉推到了一侧。

姜姝没有理会姜容的求救,姜容有些泄气,她不愿意在长辈妯娌面前出丑,便不吃那螃蟹,只挑着近处的荷花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