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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真是让人想要纵容的家主……太犯规了

三日月宗近没有挣脱, 他温柔地点了点头。

乌尘沉默。

他注意到付丧神身后的场景一阵扭曲,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望向这里。

很快,眼前付丧神抬起手抚摸乌尘的脸颊, 熟悉的双眼中新月缓慢流淌,发出的声音也是柔和而粘稠,他说:

“嘛, 主公, 怎么一副惊……”

“别讲话。”声音冷淡。

话语被打断。

乌尘紧紧盯着熟悉又陌生的脸, 手中用力, 直接将温热的手腕齐齐掐断。

“恶心。”

他生气了。

掩藏在皮肤之下的森森白骨与血肉露了出来。

它们暴露在空气中,仿若存活的生物还在剧烈跳动。

可是,断裂处没有血液。

眼前的“三日月宗近”弯起嘴角, 在极美的弧度停顿一瞬, 而后猛地向后扯开,直接从嘴的高度将整个头颅折断。

诡谲而惊艳的景象将时间定格。

乌尘眉心一跳,他没有移动,血肉炸开时的冲击被灵力屏蔽在外, 没有触及到他分毫。

等到血色的雨滴落尽,湿滑的土地上只剩下一堆白骨, 在白骨之下, 是数不尽的白色蠕动的虫子。

这只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而这种东西竟然敢变作那副模样……

乌尘闭了闭眼睛。

他的情报被知道的如此之多……

那么, 在另外一个世界, 同样追寻永生之人, 究竟已经窥探了多久?

而目标, 是他, 还是……他们的本丸。

乌尘回头看了一眼原地等待的髭切,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与其并肩而立的膝丸。

源氏的重宝握住刀剑, 他们不曾犹豫。

令人恐惧的恶鬼,却正是他们的刀下残魂。

乌尘踏入从未看见的世界,黑暗处的乌鸦觊觎自己,也觊觎自己的宝物。

杀了他,杀了他们。

一步一步,清脆的脚步声在下方响起,他抬眼,身边空间被拨动,乌尘却只看见突现的月亮。

又一次,来到了夜晚。

而与此同时出现的是穿着警服的银色长发的存在。

那人手中握着熟悉的转换器。

髭切感受到杀气,战斗状态瞬间上身,腰间刀剑抽出,寒光一闪。

身形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对方的身后,刀尖也已经抵上“琴酒”的脆弱的喉咙。

从后方绕过来的太刀。

从侧方竖起来的打刀。

“铮!”

金属相撞。

“琴酒”抬眼,乌尘与他对视。

而那双熟悉的绿色里却没有丝毫戾气,充斥的只有严谨与警惕。

和那个狼一样的家伙不同。

而髭切也同样与眼前同时出现的付丧神对视。

陆奥守吉行皱眉,对突然袭击自己主人的家伙没有丝毫好感:“对同类出手呐……必要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髭切笑眯眯:“这么深重的杀气可不好呢……会变成恶鬼的哦……”

而恶鬼,会被他斩杀!

“琴酒”对在自己致命处停留的刀剑眼都没眨,他只是平静地对乌尘说:“代号‘gin’,正以监察官身份执行任务中。”

乌尘眨眨眼:“代号‘乌尘’,审神者。但是……”

他指了指周围的空间,破碎的天空和土地勉强能看到另一边世界的模样。

“被你妨碍了。”

黑泽阵点了点头,看起来极为老实。

下一刻他却突然发难,敏捷的身手配合陆奥守吉行的刀枪,竟是直接撬开髭切的刀刃。

乌尘也不遑多让,几乎与他同时刻脚下发力,身体冲到付丧神身前,将飞来的子弹弹开。

脆弱的□□将尖锐的热武器全盘收下,他轻描淡写地甩了甩衣角,衣袖下的灵力也随之散开。

乌尘看着对面的gin,他沉声道:“这可不是同事打招呼的样子。”

黑泽阵点了点头,面无表情:“我以为是你独特的礼节,自然需要回应。”

“呵。”

乌尘冷着脸:“那也不见得你一开始收敛住了杀气。”

他踏入这里的时候,那股气息,正是眼前的人发出来的。

既然擅自发出杀气,那必然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才是。

他不管眼前的人是否是认错了人还是什么原因。

反正——

“回礼罢了。”乌尘对着这家伙没有好脸色。

黑泽阵点了点头,平静道:“我明白了。”

他抬眼看向周围:“现在的情况你应该了解了吧,入侵的可能性越来越大,现在最快的办法就是毁了这边的世界。”

毕竟,最重要的就是作为本源被世界意识掌控的那一部分。

最中心,最基础,最备受关注的世界还存在着,那就不用担心任何事。

就连这个世界也会有再次繁育出来的可能性。

只是,经此一役,时政肯定会出面来斩断这份可能性。

作为手下审神者出任务的其中一个世界,它决不允许会有危及生命就连最高等级的存在都无法抑制的事物存活。

乌尘点头:“大概明白。需要我怎么做?”

任务当前,他看着不断融合的两个世界,哪些用灵力捆住停在半空的家伙们隐隐约约已经能看见了。

这可不太妙。

就像一个圆,快要看到过中线了。

黑泽阵不语,他拿过陆奥守吉手中的手枪,对准两个世界的相接处就是一枪。

灵力化作的子弹破碎空间,没有色彩的虚无显现。

“我来拖延融合,”黑泽阵转头,身后银发随着动作顺滑地晃动,他语气淡然,“你去杀了那个家伙。”

乌尘抬头,他只看见一只遮天蔽日的“乌鸦”,黑漆漆地笼罩整个上空,不详的征兆刺激心脏。

他说:“看起来很弱,交给我吧。”

“髭切。”

“遵命。”

没有方向……

这位追求永生与时间斗争的家伙,已经将整个世界都与自己融合。

他要活下去,它要活下去,祂要活下去。

从人类蜕变成四不像,本身就没有任何可能突破世界限制的他,更是彻底地成为世界里最受限制的存在。

他窥探到另一个世界的未来,误认为那就是所有世界的走向,于是,他将有用之人抓入自己一方,将无用之人通通剔除。

又在同时把自己的意志与世界相连。

就此,让一切都为了他“永生”的渴望付出。

但是他从未想过如此做如果会带来什么。

世界没有力量视线他的愿望,也无法承接他的意志。

本就是从本源世界衍生出来的平行世界,它没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去吞噬本源世界。

愿望共鸣,世界被影响,但它能做到的也只有倾尽全力的去融合,将自己融合于本源世界之中,而后彻底破除。

但是,乌鸦的意志过于强大,竟成功的将两个世界一半一半地开始融合。

可是走向完全相反的两个世界,如果融合成功,对本源世界造成的影响也是极为巨大、无法容忍的。

所以,现在必须要除去。

除去乌鸦。

然后,雅文邑的任务中,已经提前布置好的东西还需要乌尘尽快去接上。

乌尘带着髭切一路打过去,整整一条直线,都带丝毫停顿。

没有见血,却成功击败所有喽啰。

既利落,又狠毒。

乌尘从未想过会有人弱到这种程度。

巨型乌鸦在他手中陨落,伴随着巨大的悲鸣,丑陋又年老的男人在地面蠕动,身上的机械导管一寸寸断裂,他不再被维持生命。

这不是人了。

他捕捉了世界,但时间放弃了他。

乌尘看着这早已弱的一根手指都能碾碎的家伙,不留情绪,冷漠地完成任务。

死亡。

离开这里时,黑泽阵问他:“感觉如何?”

乌尘眨眨眼:“很弱。”

黑泽阵盯了他半晌:“……确实,比起那个家伙,你也要强的多。”

乌尘不明所以,只拉着髭切迅速远离这个人。

要快些了。

一眨眼穿过世界为他留出的通道,一瞬间,他再次站在趴附在地面的上万人的中心。

而这次没有平静,数不尽的闪光灯让乌尘身体一僵。

随之而来的密密麻麻把人压迫得喘不过气的话筒和摄像头更是让他一瞬间就逃离这里,不带半分犹豫。

“主人……生活要悠闲一些哦,如此急切与逃避总是不好的呢……”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疯狂流动的空气,而后身是熟悉的声音。

髭切平常的温柔矜持在看见主人狼狈逃窜的模样时消失,那份不再掩饰的恶趣味爆发出来。

乌尘看了他一眼。

奶金色的头发被气流掀起,笑眯眯弯起的眼睛在被乌尘抵在墙上吻住的一瞬间睁大。

身边的空气全部静止,耳边只有“扑通扑通”疯狂跳动的心脏,明明一直以来都格外沉闷的审神者,却在出乎意料的时候……突破了呢。

髭切心中默念。

付丧神抬起手将紧紧贴上来的脑袋扣住,他控制着分开一点距离,金色的眼睛没有重新合上,他盯着眼前开始慌乱的蓝眸。

就着贴近的姿势,他语气下沉,像是怒意:“主人,像这样做的话……”

眼前的瞳孔骤缩,带出几分脆弱。

髭切叹了口气,话中一转。

他说:

“还真是让人无可奈何想要纵容的家主啊。”

太犯规了。

“不要露出这样的眼睛。”

他遮住那双眼睛。

“很容易吸引到不知好歹的恶鬼。”

就像是……现在的他。

金色染上血腥的红,又在手中的睫毛颤动时瞬间缩回。

他贴近,唇齿就要分离,话语模糊不清:“……家主,你明白了吗?”

肢体间交叉,相互摩挲,亲昵地寻找对方。

他们亲密无间地在电梯的角落里贴近,湿润的舌头向被牙齿设下屏障的内里进发。

想要交缠。

想要更加……融合。

一篮一金两双眼睛对视。

不止暧昧……

“叮咚~”

楼层到了,电梯门开。

第92章 他要把他……逼近死路!

突然出现的清脆铃声打破沉寂。

电梯到了。

乌尘感觉到脸颊发烫,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但是趁机侵入的软物没有停歇。

唇上传来湿热的触感,带着温度的舌尖探着分开乌尘的唇。

乌尘睫毛颤动,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涌上大脑。

时间仿佛停在这一刻,身边的气息都凝固起来。

有人的声音……

乌尘狼狈地挣开,他转过头有些僵硬地看向打开的电梯门在, 髭切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双金眸里带着了然。

电梯门在空无一人。

是幻听。

乌尘胸腔中的心脏却没有因此停歇下来, 反而更加疯狂地跳动。

乌尘不知为何突然松了一口气, 心中又同时提起一层虚无。

他降下脸上热意, 送来髭切快步走了出去。

仿佛刚刚那个主动把人按在电梯上的不是他一样。

髭切瞧见了审神者清冷面容之下唯一发红的耳尖。

乌尘忽略他的视线,在踏出电梯的一瞬间,脸上热意散去,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目光锐利。

世界恢复,但是已经到了第二天,按照计划——

“膝丸。”

“是。”

*

雅文邑站在电视机前,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中垂下的衣袖。

此刻太阳已经升起, 没有拉上窗帘的玻璃窗掩盖不住日光的灼热。

他却只感到一股冰凉。

不对劲。

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雅文邑就感觉哪里不对。

空气中存在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就好像有谁在这间房里开过枪一样。

中间的桌面上摆着的烟灰缸里还存在着熄灭的烟头。

但是, 临时接到任务住在这里的他, 并没有时间抽烟。

浴室里突然传来细微的水声, 雅文邑的心跳陡然加快。

是谁?!

他是一个人入住的。

雅文邑屏住呼吸, 轻手轻脚地摸向床头柜的抽屉, 那里放着雅文邑随身携带的配枪。

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金属, 浴室的门突然开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声音的主人还没露出身影, 下一次暴露的称呼就让他成功呼吸一滞。

“雅文邑。”

代号一出, 雅文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太熟悉了,熟悉得可怕。

但是。

……boss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雅文邑缓缓转身,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浴室门口。

他比雅文邑略高了些许,粉色垂在肩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淬了毒的利刃。

最可怕的是,他的脸——年轻极了,和苍老沙哑的声音一点也不匹配。

“你是谁?”雅文邑面上没有异动,“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这是非法入室。”

乌尘轻笑一声,面条斯理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

是熟悉的伯/莱/塔,组织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琴酒最常用的配枪。

雅文邑自然认得。

枪口稳稳地指着雅文邑。

雅文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句话不说,就怼枪。

开什么玩笑?

可这种令人窒息的熟悉的压迫感随着身体不断加重,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诉雅文邑这不是幻觉。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乌尘慢慢向雅文邑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为什么我的声音这么的……”

“为什么我会用这把枪来……”

“为什么我会在现在来见你……”

乌尘每一句话都只说到一半,而后停顿。

他一步一步压迫他。

“乱说!”

雅文邑爆发。

他猛地拉开抽屉,可还没等摸到枪,乌尘的子弹已经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将背后的玻璃打碎。

雅文邑僵住。

与此同时冰凉的利刃抵在后背。

刺破衣服,刀尖与血肉张贴。

“真狼狈啊……”乌尘面无表情,“以为自己还有底牌在手里可以反抗吗?真可悲啊……谁会来杀人还不调查清楚所有的情况呢?”

“你说是吧?雅文邑。”

他再次呼唤这个代号,雅文邑咬紧牙关。

雅文邑死死盯着乌尘,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眼前这家伙说得对,那个眼神……

自己似乎被全部看穿。

雅文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想法,似乎都逃不过乌尘的眼睛。

“你既然叫这个名字,那你自然也明白,做出这样的事,我背后的……”雅文邑面上冷静,“不论是组织还是警方,都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乌尘用手指敲了敲枪管:“你猜,今天之后,你会是什么样的身份?”

他的语气缓慢,不断拉长,带着几分魅惑。

“是警察,还是卧底?”

“是干部,还是叛徒?”

雅文邑愣住了。

他突然明白,眼前这家伙,做成这副模样必然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也已经完全下定了阴谋。

他被算计了。

但是,雅文邑却丝毫没有头绪。

乌尘眨眨眼,看向雅文邑身后的膝丸,眼神锐利的付丧神手腕稳固,刀尖死死地贴在皮肉上。

雅文邑沉默。

乌尘手中手枪旋转。

尖锐的刀突然偏移,而后狠狠贯穿雅文邑的肩膀,却不见血。

乌尘仗着他看不见,挑动痛觉伪造伤。

“啊——唔!”雅文邑的惨叫被捂在嘴里。

“看来你有想法了呢。”乌尘收起枪,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在指间把玩着。

那个打火机雅文邑再熟悉不过,那是他的东西,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可以说非常具有他的个人象征。

可雅文邑记得它明明在自己的口袋里。

“要来了。”

乌尘将打火机扔到他脸边,狠狠刮蹭再砸在地面。

“祝你好运。”声音冰冷,如同宣告。

“闭嘴。”

雅文邑怒吼一声,他似乎忘了痛疼,膝丸顺势向后迈一步松开他。

雅文邑没有发现异常,他抄起桌上的台灯砸向乌尘。

乌尘轻松躲过,反手一记肘击正中雅文邑的腹部。

雅文邑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茶几。

玻璃碎裂的声音中,雅文邑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真可怜啊。”

乌尘语气淡淡,高高在上,更是刺激雅文邑的神经。

雅文邑挣扎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

乌尘说得对,他的每一招都预判了雅文邑的动作,就像在和自己的影子打架。

但雅文邑不甘心,奇怪的人突然以一副什么都掌控的姿态出现。

还极为嚣张。

乌尘与他过招,很快再次将人摔倒在地。

他看着地上的雅文邑沉默片刻,从风衣里掏出一叠照片扔在地上。

雅文邑费力捡起来,看清的一瞬间,手指开始颤抖。

照片上是一个个惨死的受害者,他们的死状极其残忍。

而最可怕的是,每张照片的角落里,都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雅文邑。

或者说,是门田真太郎。

明明是市区,远处却仿佛传来乌鸦的叫声,静静打在酒店窗户上。

乌尘曾将照片反复观察,脚边离得最近的一张,模样清晰,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儿睁着一双大眼睛,嘴边美好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消失。

仿若在无助地诅咒可怖的凶手。

乌尘蹲下身,他点了点那些照片,声音冷淡:“眼熟吗?”

雅文邑猛地抬起头,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青年。

平常温柔极了的眼睛在此刻仿佛淬了毒一样,若不是被彻底压制,他恨不得从乌尘的身上咬块肉下来。

“你究竟是谁?”

乌尘没有回答,他拿起最近的一张照片,将其狠狠摔在雅文邑的脸上。

照片划过脸颊,极快的速度让无害的它变成利器。

雅文邑歪头试图躲避,照片轻飘飘落在地上。

这些照片都是假的。

乌尘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把照片一张一张地造景融合,力求能最大限度地把门田真太郎的身影落在那些凶案现场。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乌尘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我们初次见面就刀枪相见,这实在唐突极了。我必然要送点东西作赔礼给你。”

“这赔礼可难选了。”

他撑着脸颊,面容清冷无欲:

“不能太平淡,因为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忘记我,永远都记得这次礼物。”

雅文邑瞳孔骤缩,拿着照片的手微微颤抖。

乌尘注意到他突然滚动的喉结。

雅文邑瞬间暴动,隐藏起来的灵力扑面而来,他在用非人类的力量压制人类。

乌尘眼也不眨,他停在原地,气流带起发丝,肆意飞舞着,他这副模样是极美的。

也是极为从容的。

膝丸将这一幕刻进眼底。

他眼中闪过兴奋。

这就是掌控一切的……家主。

“可恶……”

雅文邑的声音开始颤抖,反扑的灵力让他的肋骨断裂一根,狠狠地扎进肺里,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这些都是假的,不论你想做什么……假的是不会变成真的的,没用的。”

他斩钉截铁。

乌尘摇头:“没关系,只要……”

他停顿。

眉眼弯弯,却只有冷意。

“只要种下种子不就好了吗?”

谁也不信,谁也不认可。

但是栩栩如生的照片落在眼前。

再加上被这次逼迫后雅文邑改变的心境……

门田真太郎这个身份将逐步被雅文邑影响。

所有人都开始,所有人在怀疑,所有人都认为——

“闭嘴!”

雅文邑反抗不能,只能搞笑地在原地扑腾。

就在这时,突然有警笛声出现,由远及近。

雅文邑的脸色变得惨白,巨大的恐慌充斥心灵,他试图像往常一样站起来。

试图像往常一样作为最温柔最标准的警察,将所有的警惕与暴力都隐藏起来,可是——

他的骨头被折断了。

他站不起来。

粉色的身影融入黑暗,缓慢地、彻底地消失在这间酒店里。

黑色的风衣就像死神最后的招手。

来。

死神咧开嘴角。

温柔可爱的粉色此刻却如同鲜血一般骇人。

酒店的门被闯开,警惕的警察进入。

却只有满地狼藉和趴在地面的同僚。

以及——

被风吹起的蓝色窗帘。

第93章 亲亲?被撞破哒!

乌尘与膝丸躲在高处, 隐隐约约的树叶和窗帘成为极好的庇护。

警笛声扎进耳里,紧接着持续而长久地响起来。

乌尘瞧了一眼,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自己在高处坐的更加舒服一些。

刻意拉上却留出一条足够触手通过缝隙的窗户,乌尘的肉眼视角能够清晰的看到房间里所有的景象。

警察破门而入。

乌尘眨眨眼,他敲了敲膝丸的刀柄, 声音细微:“要好好看着了。”

这一场由他主宰创造的戏剧。

膝丸谨慎地点头:“明白。”

那群家伙冲进房间里, 而后小小的空间中迅速出现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乌尘清楚的明白他们看见了什么才会有如此反应。

比雅文邑所认为的更为可怕。

一张张照片上, 与最近出现的难以破案的连环凶手的作案手法极为相似。

警方为此苦恼已久。

三个月, 已经足足三个月了。

警察们的耳边仿佛又看见了那残绝人寰的模样。

那天晚上,一个小女孩浑身是血,拼着最后一口气从地面血淋淋的爬过来。

她的衣服全都变得破碎, 就像染满鲜血的布条一样, 浑身上下全都是淤青和各种的刀痕,皮肉泛白,还带着无法止住的血迹。

她好像要流空身体里的所有血液。

可怖至极。

世界一时闯进他脑海中的画面没有被抗拒。

乌尘静静地看着那一幕一幕用来激发他的怒火的场景。

啊……他早就知道了呢。

医护人员担着担架匆匆忙忙跑出去,又匆匆忙忙地跑回, 抄起那被绷带缠满了,却实际什么伤口也没有的身躯。

被包庇了。

有人出手了。

乌尘挑眉。

这比他想象的更快, 侵入地更深。

但是雅文邑站不起来, 地面所有用来诬陷他的假的证据他都没有办法去反抗。

完美。

那些会成为确实存在过的记忆, 留在每一个看过这些照片的警察脑海里。

乌尘靠在膝丸的身上, 青年的身躯缩小, 长长的粉色发丝轻飘飘搭在肩头。

他的身躯撑不起宽大的黑色风衣, 风衣缓缓的滑落向下, 在半路时被一只手接住, 捞进怀里。

在诸伏景光到来的前一个晚上, 乌尘和膝丸就已经进入酒店,提前做了布置。

两人带着手套,覆盖上灵力,不论是生物信息还是灵力痕迹,全部都没有留下。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布置好现场,不论是任何带着异常的小小痕迹全都被替换。

明明是精挑细选的地方,明明是只能一个人生活的环境,却处处存在着他人的痕迹,仅仅是一个晚上没有回房间,这里就已经翻天覆地。

雅文邑因为工作一晚不会回来,乌尘早知道。

这份工作,也是他干的。

至于雅文邑本人一定会做好自己以外没有出去,一直居住在房间里的假象。

这份工作,并非警方。

所以……就算是发现了这些问题,他也是会在第一时间开始回忆时刻,而不是下去询问前台,再发现根本就没有他出入这间房间的记录。

有那么一瞬间,乌尘询问自己要搞得如此之麻烦?

明明当机立断将这家伙杀死就好了。

明明直接把人扭送进监狱就好了。

毕竟雅文邑是如此的弱小,那么这个任务的为什么一定要如此缓慢地进行一步步的计划?

乌尘收紧了抓住膝丸的手,带着雅文邑离开的救护车已经远离,下方一片清净。

最开始的目的在脑海里浮现……

——他要这家伙,不论在哪个世界,都遗臭万年。

简单的消失和死亡太过于便宜,这种罪恶的存在,他要这家伙付出应有的代价,不仅仅是身体上,就连精神上也是。

绝不可以轻易放过。

等到一切都放平,等到再没有任何情况的时候,两人从高处一跃而下,脚尖点在窗口,乌尘沉默着安将房间里的一片狼藉。

那是因为打斗而造成的,不可避免的破坏。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手指还有些青青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但是这件事还没有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头,而那些似而非似的照片,会很快就被发现ps的痕迹。

作为一个有着多年经常警察经历的资深警察,雅文邑的“罪名”因为很快被抹平,但是那些极为相似又如此巧合再也不会出现的真正的杀人犯……

乌尘想到那个害怕的在他面前失禁的丑恶家伙。

他又疲惫地呼出一口气,将脑袋埋在付丧神的怀里。

柔软的粉色长发亲昵地贴在脸颊上,然后缓慢的被一双手轻轻撩起。

“别怕……”膝丸声音坚定,他拒绝兄长在脑海中的争夺继续道,“如果被心中的恶鬼吓到了的话,那就由我来为你斩杀。”

膝丸抱住一晚上没有入睡的审神者,个人累计回教室的身躯也已经快到达极限,才如此下去,身体肯定会受不了的。

这是再一次塑造成的躯体。

乌尘摇了摇头,他只是说:“像这种家伙,你一定要记住远离。”

“他们本身,就已经是恶鬼了。”

没有任何人能理解的恶鬼……

雅文邑,终生合同制审神者。

却以审神者身份接连接近许多未成年同事,并将其骗至本丸内部,于天守阁内实施暴行,被黑之助举报。

然而,却因举报这件事情,被激怒。

彻底在本丸里爆发。

被契约压制的付丧神们被灵言控制全部跳入刀解池,无一幸免。

等到时政接到命令派人迅速赶到现场时,却只看到最后一名付丧神飘起的衣角。

行为恶劣,触犯多重刑法。

在躲避逮捕未果后逃回原身世界,彻底从时政的眼皮底下消失。

但时政不清楚的是。

等到他们借由世界意识找到这家伙的行踪之前,这家伙已经成功坐回自己的位置。

黑白两道,风雨无阻。

活得潇洒。

对此世界了解度极高的乌尘是拔掉这根坏死的刺的最佳人选。

然而,运气使然,乌尘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成功找到目标的位置。

为众人所仰慕的警察之名……这种人怎么配!

“不。”

乌尘被否定了。

膝丸带着乌尘向家里走去。

他说:

“斩杀恶鬼是我的使命,不论如何,都一定会在我的刀下逝去。”

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薄荷绿的刘海缓慢遮住一只眼睛。

他此刻,格外危险。

乌尘愣愣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我明白了。”

厚重的黑色风衣重新披在乌尘的身上,单薄的少年身形像被风一吹就能飘起来一样。

苍白,无力。

但是强大的力量构筑于灵魂。

乌尘抓住风衣的边角,用它包裹住自己,明明是完成了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他的情绪却莫名低落。

身边付丧神的气息若有若无,更是让敏感的情绪波动起来。

玄关的灯亮起,乌尘将膝丸抵在墙上,青涩地亲吻起来。

生疏的技巧让他连暧昧温情地撬开对方的牙齿也做不到,横冲直撞,只得到磕碰。

主动逐渐转化为被动。

本就显得弱势的少年形态被付丧神抓住后颈,缓慢逼进墙角,将乌尘整个人都包裹在他的阴影下。

没有任何暧昧可言的唇齿碰撞被膝丸生硬地制止,他不知道为何与兄长亲吻过不久的主人又与自己亲吻上。

但是。

他不反感。

他眷恋与主人不分彼此。

乌尘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像是不明白为何被推开。

于是他抬手环住膝丸的腰,踮脚把脸埋进对方的肩颈间。

深深的、属于膝丸的气息让心中的跳跃很快平息下来。

“……喜欢……”模糊的声音从蠕动的唇间发出。

膝丸听见了。

他绷着脸,撇过视线,嘴角却还是缓慢勾起,诚实地暴露出他的想法。

……就这么、这么被主人轻易攻陷什么的。

他的手指轻轻插进乌尘的头发,一点一点地捋顺,指尖温度与头皮相接、传递。

困倦的肉/体让乌尘不耐地蹭了蹭他。

膝丸顿住,视线飘移。

……果然,抗拒不了,根本抗拒不了。

付丧神的手指顺着发丝向下,而后落在后腰,顺从意志用力扣住。

“主人,再亲一次……”好不好?

他低下头,唇几乎与敏感的耳朵直接接触。

声音很轻,却像骨传导一般缓慢停留,又清晰传递。

“不要。”

膝丸的话没有说完,乌尘果断拒绝。

将他推开……又要他主动。

乌尘偏过脑袋。

他才不要。

突然,乌尘感觉到一阵湿润,手指条件反射收紧,身体想要逃离却被后颈和腰部的手掌扣住。

动弹不得。

“……好不好?”

膝丸强制着把自己的话说完。

付丧神的嘴唇覆了上来,不若乌尘生涩又横冲直撞的动作。

膝丸的舌头耐心地带着他敞开自己,乌尘能感受到后颈处的手掌越来越用力,却又逐渐克制住自己,手掌上的肌肉紧绷极了。

啊……

乌尘眨眨眼,果然,就像白奈说的……

大家,都会成为婚刀。

大家,都有这种欲望。

要和他一起,更加、更加的亲昵,更加、更加地贴近。

后颈的手似乎是受不了的紧,它突然向下滑动,将膝丸亲手披在乌尘身上的风衣拿下。

沉闷的掉落声无人顾及。

手掌隔着薄薄一层衣服缓慢抚摸。

膝丸的温度传递过来。

乌尘迷茫,明明空气中都是冷空气,被捂的热和的身体却一点打颤的倾向都没有。

他们凑的极近,玄关处的光亮极高,将两人的身形照的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

“前、前辈……?!”

乌尘浑身一僵,明明他有没有做什么错事,却在一瞬间整个人都心虚起来。

他推开膝丸。

刚刚铜墙铁壁的身体在此刻犹如纸张一戳就破。

乌尘脸颊发热,清冷无欲的面容难得带上几分红晕。

诸伏景光站在客厅,面无表情地看着刚刚亲昵在一起的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起来,有什么固体状态的东西狠狠刺向这位前公安现审神者的头皮。

诸伏景光视线沉默。

他心中疯狂跳出文字。

——未成年×千年老刀……?

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啊啊——!

第94章 失去声音,双子同显

乌尘并不知道后辈心里的“犯法”想法。

他只是别扭着自己的大意。

竟然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外人这件事……随随便便亲吻自家的刀……

no……

他太过分了。

大庭广众之下, 刀剑们的脸皮都是很薄的。

他现在都记得曾经的记忆里会因为审神者题库夸家里就疯狂樱暴雪的压切长谷部,那真是个让他怎么也忘不掉的一任压切长谷部。

究极——羞涩啊!

而且非常的可爱。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可以为了主命干二十五小时的活, 堪称武斗派审神者绝对无法舍弃的瑰宝。

感慨完回忆,乌尘回避诸伏景光震颤的瞳孔,在后辈说出什么惊世之言论之前迅速出声:“hiro, 你背的怎么样了, 现在可以抽查了?竟然有心情出来——”

他的视线落在对方手中的水杯上, 昧着良心继续说:“出来喝水?”

他不是不给人喝水的坏前辈……

只是——

绝对不可以让自家刀被别人的话戳破薄薄的脸皮而羞涩啊!

诸伏景光果然一僵, 他脑海里浮现那厚厚的普通天一样高的资料们,瞬间一口干掉手中的水,打着哈哈道:“哈哈……抱歉前辈, 乌尘马上就去。”

身体一转, 一溜烟就迅速消失,从关闭的门缝最后,乌尘还看到熟悉的紫色长发的踪影。

他感慨。

嘛,蜂须贺虎彻, 好像也很痛苦呢……

试图对所有刀剑一视同仁的乌尘还未发现,他也有了偏心, 也有了远近之分。

拖着付丧神紧急进入自己的房间, 乌尘眼睁睁看着绿色变成金色。

髭切轻笑着呼唤他:“主人。”

乌尘眨眨眼, 愣愣点头。

又变回去了。

他总有一种这对兄弟里髭切是第一人格的感觉……实在是, 出来的时间碾压式多于膝丸。

膝丸哭泣:阿尼甲……主人……

屋内寂静, 太阳东升西落, 乌尘再一次进入了宅生活, 看着后辈痛苦颓废的脸, 他对自己随时随地吐血都已经非常接受良好了。

熟悉的暗色环境, 电脑的蓝光照在他脸上。

乌尘盯着监控屏幕,眉头紧皱。

他的动作顿住,视线在眼前停滞的画面上扫视。

熟悉的金发黑皮和黑发丹凤眼……

是波本和苏格兰。

乌尘放大再放大,但不论怎么确定特征,这两个家伙的身份都不容置疑。

本应该随着世界破灭被消除的两个家伙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他不明白。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他调出更多的监控,一寸寸搜寻。

这么久,仅靠他本身也已经能够完美快速地调出画面,但是,他得到更多熟悉的人影。

不仅仅是苏格兰和波本,他甚至还看见之前穿着警服的琴酒。

那家伙!

乌尘十分确定,并非与自己多次交手的组织成员,那不是敌人,只是一个拥有讨厌性格的同事。

他沉默许久,跳动的画面停留在便利店前放松的两人身上。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

和本源世界里小小的、还没有成长起来的两位不同。

两人穿着长长的黑色风衣,在人群中隐藏得极好,但在乌尘的眼中也带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在另一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被反转,黑方与红方交换,被宠爱的世界之子也已经被邪恶的乌鸦全部抓进他的爪牙之中。

他扔掉了“琴酒”,得到了更多的酒。

他炼化这些无辜的孩子,他抓住一切可以使用的力量,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乌尘用自己的眼睛一点一点,看到那些在这个世界中看起来极为扭曲的过去。

监控做不到这种程度。

在人像头旁边出现的,那是在另一个世界线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世界意识使用在后方的看着这个由祂自己的身躯而孕育出来的一切。

但是他为什么不出现了呢?

在之前会因为自己的欲望而对乌尘和他的刀剑动手的世界意识又为何不再出现了呢?

乌尘无从去解释这些疑问。

他只是静静地将赠送的情报消化,而后开始思考……

嘶——!

思考中断。

大脑疼痛不已。

被赋予的伤痛debuff化作现实,它不再只是一点文字,而成为了切实存在的东西。

乌尘皱眉,灵魂从身体中脱离,失去意志支撑的躯体瞬间掉在地面,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立于高处,看着身体顺从本能的抽搐,不断加深,周而复始。

很快,房门被撞开,乌尘驱动轻飘飘的灵魂抓住睁开眼的髭切。

“我在这,没事的。”

契约风平浪静。

飘忽不定的灵魂得到牵绊,就连外表都变得凝实不少。

髭切瞧了瞧地上颤抖的人,又看了看抓住自己的灵魂,沉默一瞬。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髭切率先将地上的人抱起放在一旁的床榻上面,拍开灰尘,盖上被子。

乌尘眨眨眼:“可以不用管它的。”

这也许身体抽成这副样子,他也大概率不会再继续使用了。

髭切拍了拍安静下来的身体,笑着道:“不能这么说,这也是主人,哪有不管的道理。”

乌尘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短短一段时间就被破坏两次身体,乌尘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来需要一些辅助材料才行。”

能够被世界意识无意识的波动影响成这个样子,这具身体做的实在是有些草率了。

看来不能够太过于贴近人类的身体,模仿一下,大体像一些也就好了。

乌尘没有松开抓着髭切的手,轻飘飘的灵魂在异世界没有支撑的状态下,可能会飘到他自己也想象不到的地方。

为了防止这种乌龙事件的发生,付丧神现在就得暂时成为他的支柱了,也算代替一下身体的作用。

突然,一股电流在大脑中闪过。

乌尘迷茫地移动脚步跟随髭切移动,迟钝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

恍然间被戳了戳脸颊,他才猛然惊醒,抬起头发出模糊的声音:“……唔?”

“……?!!”

乌尘突然瞪大眼睛,嘴巴张到极致,声带振动,却没有任何声音。

他不可思议地摸了摸喉咙。

“主人?”

髭切发现他的异样,乖乖牵住他衣角的主人突然如此……令人怜爱。

契约没有波动,审神者并没有切实受到影响,付丧神心中恶趣味顿生。

他将脚步飘忽的乌尘拉到地面,微弯腰,脸颊凑近:“您怎么了?想要喝水吗?”

难道作用于身体的debuff也会影响到作为灵魂的身体吗?

乌尘不明白。

他摇头。

他不想喝水。

但是——

乌尘抬起头注视髭切。

他能听见声音,那就不是听力的问题。

他张大嘴巴,对着髭切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摇头。

“……不能说话了?”

乌尘眨眨眼,点头。

他没有听出付丧神声音里突然低下来的情绪。

只是在多尝试几次后,萎靡不振地低下脑袋。

突然发不出声音?

灵魂为什么也会出现问题?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就连本体那边也是一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怪异。

找不到原因。

乌尘迷茫着,大脑一片混沌,就连自己被带离房间都不知晓。

髭切目标准确,将审神者的灵魂放置在床榻边缘,看着对方一副离开他就要消失的惊慌模样,付丧神满意地勾起一点嘴角。

他抽离衣角,却被瞬间清醒地乌尘攥紧。

乌尘神情恍惚,他张嘴询问:

——你要去哪里?

没有声音,髭切无法听到他的声音。

这个认知入侵大脑,乌尘呜呜咽咽,却只能抓住付丧神的衣服,死死地抓住。

他一时间想不到怎么表达这么复杂的意思,但是……

不能离开!不能被离开!

髭切好笑地看着他:“主人变弱了呢。”

这样的话,就只能依赖他了吧。

变·弱·了……?

无意的三个字却重重砸在乌尘的头上。

冷汗浸透他的灵力,躁动不安的触手缠绕在房间里一切能缠绕的东西上。

可触手们却一反常态地躲开付丧神,没有眼巴巴地亲昵贴贴。

他不断地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被剥夺,逐渐的,就连气音也发不出来了。

乌尘的状态越来越沉溺,如同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攥住,无法逃脱。

髭切金眸慎重,他感受到审神者情绪的变化,迅速抱住对方的身体轻轻拍打着安抚:

“没事的,慢慢来,我在这里,我们慢慢来。”

他语调轻柔,敛下双眸,金色的眼瞳如蜜糖一般。

诱人深陷。

乌尘摇头。

他沉默着,将自己的身体挂在付丧神的肩上,恐慌如同潮水般涌上来,他的手指蜷缩用力,在手心留下惨白的月牙。

房间里静悄悄的,似乎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髭切离他如此近,却静的如同消失一样,无法发出声音的审神者抓住付丧神,不肯放手。

“您看看我……”

耳边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陷入魇症的乌尘被固住下巴,被迫抬起头来。

但是他仍然感觉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在夺取他的声音,扼住他的声带。

头顶的灯光扎进他的眼里,湿润的眼泪被刺激流出,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眼睛缓慢分割。

相似的金色眼睛逐渐分成两份。

髭切未说完的话与膝丸重合。

“请您看看我们。”

他们抱住变得虚弱的审神者,一点一点地宽慰。

“我们在这里,家主。不要害怕。”

簌簌落下的眼泪被温热的唇吻去,同时髭切托起他的右手落下一吻。

源氏双子第一次在主人的面前展示出完整的模样。

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乌尘抓住了他们,十指紧扣,他们将与心脏相连的位置贴合,让生命的跳动传递。

被安慰了。

乌尘机械地点点头,他张了张嘴,眼泪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轻飘飘又未知的状态……

他好像总是在出事。

毛茸茸的粉色脑袋埋进衣服里。

眼眸暗沉。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审神者。

这种不合格的主。

会被、抛弃的……

第95章 啊嘞嘞……兄弟轮流。

乌尘蜷缩在沙发上, 他手里捧着一本书,空气静谧,夜色蔓延。

不一会儿, 诸伏景光端来热茶放在他眼前的桌子上,同样拿起一本书与他并排坐下。

哗啦啦的水声不绝于耳,乌尘困倦地抬头, 只见发梢还在滴水的髭切走到他身前来。

乌尘疑惑, 他想拿毛巾给付丧神擦拭, 却被抓住手腕制止。

刚洗了脸的一切睫毛上还带着未干的水珠, 凑的近了,温热的呼吸落在脸颊上,乌尘歪头避开, 手中书籍举高, 将两人彻底分割。

髭切没有被突然甩脸的愤怒,他笑着将审神者头顶翘起的一根压下,然后等手心抬起,那根头发又再次弹死, 恢复原样。

他不死心,重复多次, 乌尘被弄的烦了, 一溜烟钻进一边的诸伏景光背后, 轻飘飘的灵魂只留下一根透明的灵力带连通, 将乌尘锁在地面。

诸伏景光对上一双冷冷的金色眼睛, 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目光漂移, 身体却牢牢不动, 挡住前辈蜷缩起来的一团。

所以说……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冒出来啊。

可怜的不能说话的前辈并不需要他的关心吧。

诸伏景光一面保持面上的坚定, 一面死死地固定自己的身体。

付丧神这种真正见过血的杀气飞过来时,他多少还是有点撑不住。

忽然,眼前的髭切身体僵住。

他视线转移,忽然落在乌尘悄悄探出的一只眼睛上。

淡漠的,没有情绪。

淡淡的蓝色让他看起来无辜极了。

但是——

无人可见的灵力触手缠绕上他的后颈,如同是细密的吻落了下来,却轻柔得像羽毛一样。

透明的灵力触手沿着衣领向下,粘腻湿滑的感觉抚上背部,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髭切仿佛能感受到触手上的每一分细节。

情不自禁……乌尘探出脑袋,从诸伏景光的身后看他。

胆子突然变小,身体愈加透明,他好奇又小心翼翼地观察前方付丧神的变化。

慢慢的,触手触碰到更多私密的地方,不仅仅是腰和胯,更加下方,更加内里,更加亲昵。

熟练分解成无数个细条条的触手们缠绕前端,就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在后辈遮住双眼的身前,放肆又委委屈屈地玩弄他。

髭切咬住下唇,低下来头来,他瞧着衣服下方明显不对劲的部位,抬手扯了扯衣服,但是过于紧身的服装明显不能满足他的需求。

无数的,更加可怕的灵力触手们围绕在他的肉/体之上,用尽自己的力量,来将属于自己主人的存在……全部的、整体、毫无保留地染上气息,标记成为自己的所属物。

乌尘看着他的颈脖漫上红晕,然后笑眯眯温柔的眼睛直直地注视自己。

美极了。

用灵力链接锁住两人的羁绊,仿若顺着契约将所有的情感与感知连通。

乌尘一手捂住后辈的眼睛,一手将前方举起的书本压下来,彻底剥夺他的视线。

别看。

诸伏景光僵住,他脑子里冒出之前在玄关看到的画面,被固定的动作他全部都凝实了。

不能。

……可恶的老牛吃嫩草。

他的前辈,怎么看都还只是个未成年啊!

乌尘起身,从他身后离开。

虚浮的脚步一轻一重,他站在地面,却又虚虚实实没有触碰到。

髭切轻笑着,他看到路过自己身边的蜂须贺虎彻奇怪的眼神。

啊呀。

被当成奇怪的家伙了吗?

嗯……他可没有用寝当番来勾引审神者哦。

两人身体交缠,缓慢地融合在床榻之上,长长的虚幻的粉色发丝遮盖住两边的光芒。

这个吻被逐渐加深,乌尘的身体被紧紧压住,呼吸逐渐变得稀薄,灵魂的模样都生动起来。

上方付丧神的重量令他一阵安心,从曾经与三日月宗近的亲昵里学到的东西此刻变成本能,他沉迷地获取呼吸。

髭切的手指插入他的发丝间,用力,然后向上抬起,唇齿间不断变得湿润与纠缠不清,分不开的眷恋将两个人完全覆盖。

情到深处,看着那双金色的眸子,乌尘张开嘴想要呼唤对方的名字,被堵塞的喉咙却什么都没有发出。

他没有声音。

他是残缺的。

他是会被抛弃的……

再多一点……再多表现一点价值。

让对方看见,让刀看见啊……

为什么总是会出现意外呢?他明明,应该已经足够强大才对。

乌尘迷茫,眼瞳里又出现一股深深的自我厌弃。

髭切似乎注意到了,他分开些许,抬起脑袋,而后碰了碰乌尘的脸颊,亲昵地亲吻眼角。

最后,他将审神者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怀里,那些纷飞的灵力触手全然不顾矜持,用尽自己的力量让付丧神感受到主心中真正的想法。

不想离开。

不想被抛弃。

不想被放弃。

也不想……被发现这些心情。

乌尘的眼眶忽的就湿润了,整个人开始不停地颤抖,眼泪簌簌落下,缓慢地连珠成串。

那些泪水浸湿了身下的长发,也染深了干净的床单,紧接着,如风雨般猛烈的爱从乌尘的身上发出。

他死死地咬住对方的唇,那一点点的血红色珠子浸染,然后将两个人都覆盖,他们融合起来,彻底化为一体。

鲜血、气息、□□,全部都彼此不分。

他们能感受到对方跳动的心脏,那些像鼓点一样疯狂出现的起伏……那是对方为了自己而生。

那是被在意的证明。

付丧神身体里的灵力再次活络起来,就像岩浆一样吞噬所有,然后不停涌动,黏黏糊糊,就像小动物一样呜咽着向容纳它的存在撒娇。

髭切猛地一泄力,明明在上方的是他,然而此时此刻被动着穿插的……却也是他。

付丧神不满地皱眉,他的手穿进乌尘的衣衫,灵魂上难得凝实的存在被挑来,露出大片白色。

他的手向下,指尖缓慢拂过,就像挑逗一般轻轻地、暧昧地、粘腻地流连腰迹。

乌尘迷茫地看着他,这是比起某位最美之刃的引诱更加直白的欲望。

他轻轻颤抖着身体,却将髭切更加深地搂紧怀里。

寂静的,失去语言与声音的世界里,他只与眼前的人共度此刻。

被爱着。

被期待着。

被触碰着的……

都是乌尘。

是他们的审神者。

髭切突然停下动作,他弯曲手指敲了敲乌尘的脑袋,在对方疑惑的视线里指了指乌尘的小腹。

他说:“不可以这么兴奋。”

乌尘:“?”

乌尘睁大眼睛。!!!

他没有!

脸颊突然就红了。

“哎呀,更加……”

未尽的话语让这份暧昧更加深刻,失去需要的审神者被逗的都要开口讲话了。

乌尘睁大眼睛,伸出手一拳锤在髭切的肩膀上,下一刻又看着对方脑袋上的轻伤两个字慌着忙着治愈。

髭切摇了摇头,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落下,然后准备从审神者的身上起来。

整洁干净的大床变得凌乱,上面甚至还残留着几滴湿润。

髭切撑起来的身体突然晃了晃,在乌尘惊恐的眼神里变了个颜色。

膝丸一出来就紧紧抱住乌尘,声音紧张:“主人,您还好吗?兄长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他说着这话却觉得心虚。

他刚刚亲眼看着自家兄长怎么欺负可怜的主。

就连白惨惨的眼角都变得红润,一副被气急了的样子。

乌尘眨眨眼:“……?”

哦,他发不出声音。

膝丸似乎误会了什么的样子。

膝丸捏紧拳头,愤怒地说:“虽然兄长是那样的性子,但是您也不可以由着他来啊!”

在主人这件事情上,就算是阿尼甲也不可以欺负主人啊!

看看,看看。

都委屈地无法诉说委屈了。

阿尼甲——!

身体里的髭切无奈捂嘴,却还是掩盖不住自己的笑意。

嘛,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让可爱的欧豆豆出来呢?

他的视线落在审神者的脸上。

笑意加深。

那当然是为了让家主……

乌尘摸了摸膝丸的脑袋,他向上推动对方的身体,脸颊自发地出现红色。

嗯。

膝丸直接砸在他身上了啊。

一点支撑都没有。

逐渐变得虚弱还没有得到补充的灵魂可经不起这番折腾。

还必须得等到之后才成。

坚持住。

残缺的灵魂再坚持一下。

不要被讨厌,不要被放弃,不要被发现。

膝丸敏锐地察觉到审神者的意图。

他猛地起身,顺便将气喘吁吁的审神者也从床榻上拉起来。

“主人,对不起……”

他竟然也成了对主人不敬的一员吗?

明明是……的主人。

他没有听到回应,忐忑地抬起眼睛,却见眼前的主人微笑着。

纤细的手指指向喉咙,如若被折断的天鹅,他悲戚地摇了摇头,像是失去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惨白无助的身躯软弱无力,向神明献祭一样,悲弱极了。

嘴唇是整张脸上唯一的艳色,红润而惊心。

乌尘无力而缓慢地比划出嘴型:

——我无法说话。

膝丸瞳孔骤缩。

“您、您……”

他拉住乌尘比划的手,阻止他继续做出这么痛苦的动作。

“为什么……”

他记得,兄长是在的。

兄长怎么会让主遭受到如此重伤呢?!

他不信。

乌尘眨眨眼,他发现这孩子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悲伤。

一时间迷茫着有些慌神。

不不不……

他摆手,却被膝丸抓住。

沉痛道:“主人,就像在那时一样,你将那人的名字写下来,写在手心。”

十指连心,那么手心也许与心脏离得是极近的。

“我要记住那家伙的名字。”

他的语气咬牙切齿:“如此恶鬼,我一定会斩于刀下!”

犹如发誓。

他和阿尼甲可是源氏地重宝啊!!!

绝不辱命!

他绝不会放过对主人做出如此事情的人。

怒火越来越膨胀,膝丸指节捏得咔咔响,一看就是被气急了。

至于乌尘,乌尘他心虚极了。

啊嘞嘞……

【作者有话要说】

乌尘:羞涩恐惧轮到转换,最后——玩脱了啊……

*

题外话:

看我角色卡——快看啊——

稿费全拿来约稿了,萌鼠我了[爆哭]画师你很会画!可恶死手快写啊,我要码更多的字,我还要约!!!

第96章 三个人的幸福

顶着自家膝丸非面对自己的愤怒, 乌尘苦哈哈地解释情况。

“嘀嗒……”

乌尘愣住。

等等……?

不是。

我……?

不对!!!

“……”

他心情疯狂转动。

乌尘手忙脚乱,他伸手去抹开滴落下来的眼泪,却只在手心接住凝实的泪珠。

他在哭。

哭得可怜。

膝丸拍开他的手, 只自己抬起手臂捂住眼睛,声音呜咽:“阿鲁基……我没哭,我真的没哭。”

但是浓烈的哭腔让人无法相信他的没哭。

乌尘张嘴, 无数的对不起都不能脱口而出, 他过于无力, 却在顷刻之间为自己的粗鲁买单。

“……”

别哭。

“……”

对不起。

“……”

膝丸, 对不起。

他说不出来。

地面唯一的一滴湿润变得刺眼。

乌尘想要伸手抓住付丧神的衣角,却在看见自己透明的手时猛地收回藏在身后。

……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

他眸光闪烁。

要尽快回去才行,这边的事情也一并解决掉, 不能继续拖延下去了。

不能让细节变得不可控。

趁着如今的身体还能撑得住卡片灵力的消耗, 他要……

膝丸没有得到主人的安慰。

不仅仅是声音,就连行动也没有。

他的主人,玩弄他,却也不曾来安慰他。

……为什么?

心中空落落的。

膝丸擦干净眼泪, 却只看见眼前愣神思索的审神者。

在他的眼前,看见自己的哭泣, 却没有任何动容吗?

他的主人。

他的、主人。

“家主……”

嘶哑的声音惊醒乌尘, 他眨眨眼, 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双臂放在身后。

膝丸想要像往常一样和审神者十指相扣, 却发现这个事实。

他的手指蜷缩。

被拒绝了……亲近被拒绝了。

死死的、果断的, 拒绝了他的亲近啊……

金色的眼眸暗淡, 薄荷绿色的头发彻底遮住一只眼睛。

他的气息全部落寞下来。

——弟弟丸, 蠢蠢的。

膝丸被惊醒, 他瞬间对上乌尘疑惑的眼神。

——阿尼甲!

髭切无奈地叹了口气。

——主人是真的不能说话哦。现在也只是……不想被担心而已。

可怜的弟弟丸根本无法看清主人的真实用意啊, 笨蛋弟弟。

这样会为自己和审神者徒增不必要的伤心和误会的。

他的眼眸暗沉。

与刚刚膝丸失落的模样像了个九成九。

源氏双子,如此沉着。

若是随便带着别扭的心态和主人相处地话,主人也会感到别扭的吧。

髭切细细地思索着。

这可不利于他们在审神者心中模样的升华。

——哭哭丸,快去抱抱主人呀。

膝丸虎躯一震,猛烈点头。

身体同时做出反应,将乌尘搂了个满怀。

乌尘:“?”

怎么突然…………

就抱起来了。

他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

怎么了。

他比划嘴硬。

却因为被抱住的动作无法被看见。

审神者抬起脑袋,用力推开贴近的身体,然后紧紧盯着膝丸……

他询问:

“……”

你怎么了?

“……”膝丸沉默。

乌尘疑惑,他以为对方还是没看见,于是重新比划。

膝丸猛烈摇脑袋:“阿鲁基!不要伤心!”

可怜的阿鲁基一定被刚刚的他伤到了吧。

膝丸看着眼前“脸色惨白”“面容稚嫩”“悲痛不已”“无法言语”等众多debuff加身的审神者,心中的怜惜也瞬间变得无法估量。

“膝丸、膝丸会陪着您的……”他再次把乌尘搂紧怀里,只是这次没有用力,而是轻轻的,温暖的,充满□□的温热的怀抱。

“不论是贫穷还是富有,不论是健康还是残疾……膝丸都不会放弃您的。”

“苦中作乐”的审神者的模样再次出现在他的眼里。

之前的愤怒不再,都变成了深深的心疼。

那样子……是想要逗他开心吗?

用故作轻松的模样来掩盖自己的伤心……

他的阿鲁基sama……

乌尘正好回应他的承诺。

“……”

我也是,我爱你呀。!!!

膝丸感动。

膝丸抹泪。

他深情呼唤:“阿鲁基!”

阿鲁基是多么伟大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