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朝着荒泷一斗扑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困困,晚安安。
——
第125章
现在的场面似乎有些尴尬。
一斗在前面逃,无惨在后面追。
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荒泷一斗仗着对地宫的熟悉,在几次险些被追上的时候借着一些曜特意给他留的小道险险脱身。
逃跑总要比直接面对面的拼杀好得多。
能拖一刻钟是一刻钟,他拖得越久,他们的赢面越大。
再说了,这可是真正的遛鬼。
不过这样的福气他也不想要就是了。
地下黑暗,他也不知道带着无惨乱窜了多久。
但是当曜给他留的暗道都用完了,愈史郎无限城的墙壁被贯穿了不知道多少次,而他面前又是一个死角的时候。
他知道,他该拔刀了。
早在他看见无惨的第一眼他就想拔刀了,但是他忍住了。
但是现在,是该决战的时候了。
“铛——”的一声琵琶响。
无限城在荒泷一斗身边打开,吐出一把赤红色的重刀来。
这把刀名为赤角,之前是更木留良的佩刀。
荒泷一斗一把执起刀来,猛地砸到自己面前的地面上。
“鬼舞辻无惨,来战!”
今天他们两个,总有一个要死在这里。
“鸣女,你给我等着!”
无惨的手在顷刻间化作两根刺鞭,朝着荒泷一斗刺去,他的速度太快,快到划破空气的速度都被他留在了身后,
“噌——”
在那两根刺鞭即将到达身前的时候,荒泷一斗猛地将赤角大剑竖在自己身前,险而又险的挡住了无惨的刺鞭。
但即使是这样,他刚刚也完全没有看清无惨的动作,甚至没有捕捉到残影,这让他背后隐隐窜上一阵凉意。
看不清,也听不清。
那样的速度,肉眼是绝对跟不上的。
几个呼吸间,荒泷一斗又靠着自己常年以来锻炼出的对危机的直觉,险险的接下无惨的几招穿刺。
无惨的攻击不紧快,而且有力,虽然没有什么技巧可言,但是极致的速度和力量可以很轻松的弥补这一点。
还有一点。
气流的方向变了。
他无法借助气流辨认无惨攻击的方向。
最后一次接住无惨的刺鞭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如今无惨手臂的模样。
那手臂已经完全成为了武器,柔软又锋利,并且上面层层叠叠交错着无数张嘴,荒泷一斗可以看见上面的嘴还在微微呼气,乍一看就像无数的鳞片在蠕动。
有点恶心。
深吸一口气,荒泷一斗猛地抬起手中感到重刀,径直劈开无惨的刺鞭,朝着他的脖颈而去。
赤角的刀锋还没触及到无惨的脖颈就被新长出来的鞭子甩开,荒泷一斗借助无惨打走赤角的力道离开他的周身,踩在赤角的刀柄上和无惨拉开了距离。
但是无惨的攻击并没有停歇,他先是从背后分出几根新的管鞭缠住赤角,手臂化作的刺鞭又马不停蹄的来找他的麻烦。
赤角一时间被管鞭缠紧,没有办法,一斗只能拔出腰间的流火来应对这些不断袭来的鞭子。
该说不愧是鬼王吗,这些招式,一个比一个阴狠。
这些鞭子上都带着鬼血,只要被碰到一下,剧毒一样的鬼血就会被注入人的体内。
就算是岩壁,被这些鞭子碰到一下,也要裂开几条缝,由此可以见到无惨的攻击之凶狠。
他们交手就那么短短一会,冷汗就已经爬满了荒泷一斗的后背。
要命,他可能真的打不过。
光是应对无惨的攻击他就已经有些吃力了,而却还不知道无惨还有多少招式没掏出来。
他需要支援。
所以瞅准时机,他抬头大喊了一句。
“曜——”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曜再不派人来他估计他就要死在这里了。
“铛——”
琵琶弹奏的声音响起。
纸门又再度出现在战场上,这一回出现的是他们计划中的后手。
荒泷派的成员。
他们来之前都注射了珠世夫人研究的药剂,体内的鬼血已经彻底和无惨断开链接。
死战,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人选。
“上!”
打前阵的是牧野纯平。
他们终于摘掉了常年戴在嘴上的口枷,扯掉了用来遮挡面容的斗篷。
他们的脸上大多有着鬼纹,瞳孔更接近于野兽的模样,只要张嘴,就能看到他们的獠牙。
【血鬼术空亡】
牧野纯平展开了他的血鬼术。
他的血鬼术能够调换领域内人的速度与力量。
速度愈快的人在血鬼术展开之后之后愈慢,力量也是同理;而原本速度慢的,则是会快到极致。
荒泷一斗了解牧野纯平的血鬼术,于是他第一个抄着赤角朝无惨冲过去。
肉眼可见的,他的速度变得很快。
按道理,他拿着赤角这样重的刀,不可能这样快。
但他就是做到了。
无惨之前有多快他现在就有多快,甚至比无惨之前还要快一点。
这就是牧野纯平的血鬼术,强到不讲道理。
荒泷一斗的刀到无惨脖颈边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几乎就是一瞬间,赤红的刀锋就到他脖颈边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刀锋已经嵌入他一半的脖颈了。
那速度确实快,差一点点就能割下他的头。
但是他还是反应过来了。
几乎片刻间,无惨的背后冒出更多的管鞭,硬生生的挡住了赤角马上要斩下去的刀锋。
随后他双手化作的刺鞭猛地一用力,赤角再度被弹飞出去。
荒泷一斗抬头和牧野纯平对了个眼神,后者对他微微颔首,确定自己的血鬼术还在开着。
被削弱过的无惨还有这样的力量,说实话,有些让人胆寒。
但是,他们是鬼。
一斗打头,更多的鬼跟在他身后,朝无惨发出攻击。
这些鬼的血鬼术各具特色,优势互补,一时间居然也缠住了无惨的脚步,让他有些疲于应对。
不过他毕竟是鬼王,天生比别人多了五个脑子七个心脏,虽然不经常用,但毕竟是有的。
他在顷刻间就想明白了战局的关窍,是被荒泷派一堆鬼隐藏在身后的牧野纯平。
那只鬼的血鬼术实在可恶,平白给他添了不少桎梏。
他要他死。
想通了这一点,无惨也不再犹豫,从他的衣袖里钻出一团三人合抱那么粗的血肉来,像清垃圾一样,把他面前的鬼统统扫开。
冲在前面的鬼一被扫开,牧野纯平的存在就暴露在无惨的面前。
然后,无惨背后的管鞭像弹弓一样绷的笔直,下一瞬,就把他整个人都弹飞出去。
血鬼术的领域里,他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收到了抑制,但是外力并不会。
这是个很好的想法,假使他没有中途被挡下的话。
荒泷一斗拿着刀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他手臂化作的刺鞭和对方手上的刀刃相撞,激起一阵火花。
“纯平,退!”
荒泷一斗一遍阻挡着无惨的攻击,一边朝着身后的牧野纯平大喝出声。
他们的战斗才刚开始,牧野纯平绝不能死,否则这仗没得打。
鬼王比他们预计的强的太多,让荒泷一斗的头皮都开始隐隐发麻。
“铛——”
琵琶声又响起,在无惨的注视下把牧野纯平用无限城接走。
无惨几乎要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
他是没想过有一天鸣女的无限城会用在对付他身上。
这让他感到愤怒。
牧野纯平一退走,他周身的力气又回来了,猛地一下就把荒泷一斗击飞,嵌进身后的石壁里。
无惨本打算继续追击,但是很快他又听见了熟悉的琵琶响。
他闻到了一股血香,夹杂着花香与骨香。
这股香味让他感到熟悉,所以他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珠世。
珠世正看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她左手成爪,划开了自己的胳膊,放出了自己的血。
那令鬼迷醉的味道,正是她的血香。
“鬼舞辻无惨!”
她朝无惨大喝出声,随后从袖子里捧出一朵青色彼岸花来。
“青色彼岸花就在这里,你敢来拿吗!”
那确实是青色彼岸花,是鬼杀队仅存的一株。
这株青色彼岸花被她日夜用能要无惨命的药剂浇灌,从无惨的良药,变成了毒药。
珠世检验过这株彼岸花花瓣的效果。
反正不是无惨想要那种,说不定还会要了他的命。
她敢赌无惨绝对不会放过她手上这株彼岸花,哪怕他知道这里面可能有陷阱。
作为万鬼之王,他实在太自大了。
自大的认为这世上除了阳光没什么能伤他的性命。
哦,对了,继国缘一除外。
果不其然,无惨一看到她手上的青色彼岸花就像狗看到了肉骨头一样扑过来。
速度太快,她没来得及躲闪,拿着青色彼岸花那只手臂在顷刻间被无惨捏成了肉末。
“珠世夫人!”
在愈史郎的惊呼中,她在顷刻间被无限城传送走。
另一边,无惨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吞下那株青色彼岸花。
他实在不觉得这株彼岸花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只要这株花是真的,那么他就能变成不怕阳光的究极生物。
在希望面前,珠世明摆着的算计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青色彼岸花入喉,他觉得一阵清凉,就像咽下去一块薄荷糖。
但是随后,这阵清凉就被炽热的灼痛代替,让他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
那女人居然给他下毒!
不对,她不给他下毒才是怪事,她居然认为她研究那点可笑的毒药会有用?
愚蠢。
无惨已经尝出来了,这确实是青色彼岸花不假,但已经失了药性,变成了杂草。
这么想着,他又看向一旁的荒泷一斗。
眼神,像在看青色彼岸花。
他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把青色彼岸花吃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
第126章
解决仅存的几个上弦花了鬼杀队不少功夫。
哪怕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不少上弦的情报,哪怕他们以多打少的在暗处伏击。
他们还是付出了代价。
伊黑小芭内毕竟还年轻,在和悲鸣屿行冥以及宇髓天元伏击黑死牟的过程里整个人差点被劈成两半。
宇髓天元丢了一整只左手,暂时不适合上战场。
不死川实弥和蝴蝶香奈惠在和上弦叄的对战中也受了不小的伤,暂时由蝴蝶忍照料着。
炼狱杏寿郎还有富冈茑子负责上弦伍,姑且还算顺利,只受了点轻伤。
上弦贰想要无惨去死,上弦肆被他们捏在手里,上弦陆的位置还空着。
无惨被荒泷派的成员拖住,暂时腾不出手脚。
就现在看来,局势还算不错。
不,还不能那么轻易下定结论。
春日野曜一刻不停的思索着,一边不停的回复着地宫里传来的战报。
无惨袭击的时间是子时,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已经接近夏季,日出的时间会提早。
鬼杀队算出来的日出时间是,早上五点半。
还差两个半小时。
*
经过一番血战之后悲鸣屿行冥他们花了点时间才找到正在和无惨焦灼战斗的荒泷一斗。
无法继续战斗下去的柱已经被隐的成员运上去了,说实话现在内心不激动是假的。
六个上弦,全都被他们干掉了。
这在鬼杀队的记录里是前所未有的。
他们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但是事实并不是那么轻松。
荒泷一斗一手抄着赤角,一手拿着流火,嘴里叼着曜后来送他的胁差,这才将将把无惨的攻击防住。
更别提他周围还有荒泷派的成员帮他分担攻击。
无惨的攻击实在太快,除了他之外的其他鬼也只能硬抗下来。
看起来是他们拖住了无惨,实际是无惨还没有用尽全力。
对方非常随意的,把他们当作不经意落在桌子上的蝇虫。
他们之间的战斗,虽然已经很激烈,但远远没有到以命相搏的程度。
也不知道从那一刻起,无惨的速度变了。
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的快速,更加的猛烈,荒泷一斗还能听见他的喃喃自语。
“废物,都是群废物。”
看来是茑子那边得手了。
这个猜测让荒泷一斗长呼出一口气,但随后又把警惕值拉满。
上弦已死,可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开始。
“啪嗒——”
荒泷一斗听到旁边传来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赶来的,是谁?
无惨也听见了脚步声,施舍一样的分了一丝眼神过去。
来人是观月榛名。
她的脸看上去更苍白了,几乎是惨白,看上去就像一张白纸立在那里。
“无惨大人。”
她看上去很冷,说话时呼出了一口白雾,透着丝丝凉意。
援军来了!x2
“观月,给我把他们全都杀了!”
无惨毫不犹豫的对她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恶鬼这边的战况并不好,鸣女叛逃,除了观月榛名以外的上弦都死在鬼杀队手里了。
这让无惨感到烦躁。
重新凑齐六个好用的上弦不知道又要花多少时间。
不过等他成了究极生物,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听到无惨的命令,观月榛名点了点头,随后抄起手里的折扇,袭向对面的荒泷一斗。
在对视的一瞬间,观月榛名和荒泷一斗交换了一个眼神。
抬扇间挥出不少的风雪,观月榛名一瞬间居然有些恍惚。
因为没时间找新的武器,她手里的扇子还是童磨用的那两把。
不过没关系,过完今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想要露出一个微笑,但脸上的肌肉早就不受她的控制了。
她撑不了多久了。
荒泷一斗会意的把她连通她手中的扇子一起击飞,借助冲击力,她整个人往后退去,就像一张纸一样飘到了无惨身后。
“大人,属下无能。”
她身上还带着之前她自己用冬月佩刀划出来的伤。
无惨懒得给她眼神,直接召唤出自己背后的八根管鞭来。
“废物。”
也就是在这一刻,观月榛名动了。
她还拿着童磨的折扇,扇子上的利刃划向无惨的脖颈。
果不其然,她的攻击被挡下了。
无惨手臂把她缠绕起来,恼怒的把她举到空中。
“连你也背叛我!”
观月榛名对他露出一个笑,随后吐出几个字的口型。
随后,她的脑袋就被无惨捏爆了,整个人的血肉被无惨的血肉吞噬裹挟而去。
观月榛名被无惨吃掉了。
荒泷一斗站的位置还算不错,所以他看见了观月榛名最后那句话的口型。
她说的是。
“带我走吧。”
最后她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来了。
她在让谁带她走?
她在对着谁笑?
荒泷一斗不知道。
不过,他会为她复仇。
于是他再一次拿起赤角,朝着无惨攻去。
“鬼舞辻无惨!”
*
富冈茑子和炼狱杏寿郎来的时间刚刚好,正好赶上无惨的毒发。
先前珠世手里那株彼岸花只是个引子,炸药在观月榛名身上。
她在来之前就把所有的毒药喝下去了,只要是珠世有的,她都喝了下去……
在变成鬼之前,她服用了很多紫藤花。
这些紫藤花改变了她的体质,让她的身体主动腾出一个位置用来安放这些对鬼来说致命的毒素。
所以她才能喝掉珠世专门为无惨研究的毒药而在短时间内不死。
之后就是让恼怒的无惨把她吃掉。
这反而是计划中最简单的一步。
因为这个环境,这个时间,无惨不会浪费一个上弦身体里的鬼血和养料。
观月榛名体内的毒素,碰到无惨之前吃掉那株彼岸花才会发生剧烈的变化。
加上这些年观月榛名不晓得吃掉了多少紫藤花。
就连珠世也不能确定这些药物能毒死多少只普通的鬼。
现在,这些毒素在无惨体内爆炸了。
就在接下荒泷一斗的一刀之后,无惨突兀的呕出一口血来。
似乎是没想到荒泷一斗的一刀会有那么大的威力,他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随后有鲜血顺着他的眼角,鼻孔开始流下来,滴落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着了火,在肆无忌惮的乱烧。
富冈茑子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
身为武者敏锐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了无惨此刻的迷茫,毫无顾忌的从背后冲过去就是一刀。
这一刀在她的预料中应该会被闪开。
所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时候,富冈茑子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那么轻松就能伤害到鬼舞辻无惨。
不过下一秒,她就被无惨一鞭子抽飞。
万幸的是她的日轮刀挡住了鞭子的尖刺,除了被抽飞之外没有造成别的伤势。
无惨在搞什么?
这是她脑子里的疑惑。
不过下一秒,锖兔出现在她的身后,把她整个人挡下来,对她开口。
“老师!”
“别死了。”
富冈茑子只来得及对锖兔说出这一句话,就又冲了上去。
不管鬼舞辻无惨在搞什么,现在都是斩杀他的最好时刻。
先上了再说!
随后赶到的悲鸣屿行冥和炼狱杏寿郎虽然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察觉到了机会,拔出了刀。
荒泷一斗也看到了。
他看到了从无惨七窍里流出来的鲜血,判断珠世夫人的毒药已经生效。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所以他又大喊了一声。
“纯平!”
他们需要牧野纯平的血鬼术来勉强维持战力的平衡,一点一点把偏向无惨的天平拨到他们这边来。
琵琶声响起,无限城再次出现,牧野纯平回归战场。
血鬼术启动,在场众人的力量与速度再度被置换。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冲中央无法动弹的无惨发动了攻击,速度最快的富冈茑子的刀刃已经快要碰到无惨的脖颈。
现在似乎有机会直接把无惨枭首,这个认知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富冈茑子刀刃触碰到无惨脖颈的那一刻,无惨终于有了反应。
就像下了一场雪,他的头发在一瞬间变成全白,从背后猛地又冒出几根管鞭,然后新的鞭子又从他的腿上冒出来。
然后这些鞭子对他们发动了攻击。
这一刻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
富冈茑子只觉得恍惚了一瞬间,自己又被抽飞了,和其他人一样,把身后的岩壁砸出一个人形的凹陷来。
腹部疼的要命,她伸手去摸,只摸到了一手的血。
刚才她实在离得太近,根本没有防御的空间。
就这么一瞬间,致命的毒血已经被注入她的身体,她已经感受到自己失去了对自己左下腹的控制力。
那片区域在逐渐坏死。
但她还撑得住。
锖兔把她扶了起来,
她对着锖兔摆了摆手,眼神暗沉。
“不要被他身上的鞭子打中。”
“老师,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
她有些疑惑的拿日轮刀照了照。
在她的左脸颊,出现了一片浪花般的深蓝色斑纹。
“这是斑纹。”
悲鸣屿行冥拿着流星锤从旁边走来,脸上也带着一片深褐色的斑纹。
富冈茑子在此刻恍然大悟,她知道这个东西,曜在之前已经为他们做了科普。
杵着刀,她直起身来,看向中央那个陷入短暂儋妄的无惨。
“我们要赢。”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
第127章
就算有牧野纯平,荒泷一斗还是没能看清无惨全部管鞭的动作。
那几根长在腿上的管鞭似乎要更快一些,被专门拿来对付他。
所以他也被抽飞了。
这短短一段时间里,他已经快忘记自己被无惨那些数不清的鞭子抽飞几次了.
被抽飞还算好的,要命的是毒血。
看着富冈茑子,荒泷一斗的目光微沉。
茑子已经被注入了鬼血,不清楚还能撑多久。
他们要赢。
其实从刚才起,他的耳边就一直响着不知道是谁和谁的心跳声。
那心跳有力,充满着朝气。
但是现在,他耳边传来的心音越来越快,连带着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快。
最开始是呼吸,然后是心跳,最后是血液。
他觉得有烈马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唤醒着每一寸的肌肤、血肉。
但他握刀的手却越来越有力。
然后他看到了富冈茑子脸上的斑纹,他突然就明白了。
斑纹在传染,在燃烧,以所有人的生命为代价。
他脸上的鬼纹已经足够明显的了,现在他伸手去摸那些红色的纹路,只觉得一片滚烫。
这个时候也不必多说什么了,鬼杀队的剑士和荒泷派的鬼们齐齐上阵,把无惨围在中间。
他们要让无惨死在这里。
*
鬼舞辻无惨的心情糟糕透了。
自从来到鬼杀队总部之后,他的行动就没顺利过。
现在这些剑士和鬼都来围攻他,而他自己的身体却出了问题,没办法一下子把这些烦人的小虫子杀光。
管鞭和刺鞭挥舞的速度有所滞涩,他不用想都知道这是珠世的成果。
那个该死的女人最爱捣鼓这些。
分出一丝心神来,他又想抓出观月榛名的意识来问话,却发现不管怎么样都找不到对方.
他快要气疯了。
就像起了火,他的身体在烧。
这样的燃烧已经让他感到了恐惧,他感到了自己的生命力在消逝,他想抓住但手里就像抓了一把沙。
当那些向他挥来的刀刃彻底变成红色,那些该死的鬼杀队剑士和无耻的鬼的攻击离他越来越近。
他不可避免的感到了一阵恐慌。
这不公平!
他在心里大叫。
从千年前就是如此,为什么出生时不给他一具健康的身体,为什么变成鬼之后又要让他害怕阳光。
为什么要让继国缘一出生?
为什么让他看见青色彼岸花之后又不让他得到它!
这不公平!
毒素又在他的身体里游走,他有一半的管鞭顿时停止了动作。
下一秒,他的头颅被一柄流星锤砸的粉碎。
头颅在瞬间复原,但又在下一刻,被带着水流的刀刃枭首。
再然后,他的眼帘中映出一把赤红色的刀来。
身上不断地被赫刀斩出伤势又不断的复原。
那灼伤的疼痛让他想起太阳,想起继国缘一炽热的刀锋。
五个大脑都在疯狂叫嚣,七个心脏不停的修补着身上的伤势。
他的眼里浮现出浓厚的怨毒。
不该是这样的。
他该吃下青色彼岸花,覆灭鬼杀队,成为白天和黑夜的帝王。
这些人该死在这里,成为他的垫脚石,连墓碑都不配留下。
在某一刻,他看着那些向他袭来的赤红色的刀锋,大吼出一个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名字。
“继国缘一!”
随后,以他为中心,爆发出一阵白光。
而在这一刻,离他最近的是粉发的少年。
*
锖兔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一个鸡蛋,就在刚才,有人握住了这枚鸡蛋,随后,狠狠的摇晃。
头晕,恶心,想吐。
脑袋发出嗡响,像是装满了夏日里迷路的蝉鸣。
眼睛里全是血,他看不清东西。
他动不了。
周围没有声音,原本闹哄哄的战场现在变得静悄悄的,他判断不了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他只记得自己握着刀,然后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肌肉在痉挛,在发痛,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感受不到自己握刀的手。
他大概是要死了。
对剑士来说,没法握刀,那跟死了也没什么差别。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富冈茑子的声音。
“锖兔,咳……”
“你这个家伙……冲那么前面干什么……”
富冈茑子的声音很微弱,每个字都泛着血沫,对她来说似乎始终莫大的负担。
锖兔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现在似乎被自己的师父抱在怀里。
“我没有什么好留给你的了,我的刀已经断了。”
那把五十岚朝雾传给她的日轮刀已经断在了刚才的冲击波里。
水柱一脉的复仇,似乎到此为止了。
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但是明明她还有好多话还没说。
“你回去,和义勇,好好活着……”
锖兔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只剩下一点点的蚊音。
“你帮我,给曜一拳……”
“告诉一斗……”
她的话没有说完。
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锖兔突然大喊起来。
“老师,老师!”
没有人回应他。
富冈茑子死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
荒泷一斗的眼前一片空白,整个人被埋进了乱石堆里。
他的记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刚刚在做什么来着?
哦对了,他在打无惨。
耳边隐隐传来谁的哭声,他的手指动了动,勉强从乱石堆里坐起身来。
他的看见一阵黑色的风。
有些缓慢的,他转过头,视野跟着那道风去。
他看见了牧野纯平。
对方被无惨掐住了脖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看着他。
最后一刻,牧野纯平嘴皮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要对他说什么话。
但是下一秒,无惨捏爆了他的脑袋。
牧野纯平无头的尸身滑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然后无惨朝他走来。
刚才他离无惨离得也近,正面吃了无惨一记大,现在实在缓不过神来。
下一秒,一个人从身后拽着他的衣服,把他拽到了不远处杏寿郎那里。
“喂小鬼,醒醒。”
炼狱禛寿郎看着自己晕过去的儿子,简直急得不行,再看手里还在发懵的荒泷一斗,知道事情不好。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又看见了富冈茑子的尸体,还有被她抱着的锖兔,但是没看见悲鸣屿行冥。
刚刚从地下传来一阵响动,地上的隐被震晕了一半,连离得远远的春日野曜都受到了影响。
下面的情况有变。
没有犹豫,炼狱禛寿郎跳了下来。
他被春日野曜说服,加入到最终对无惨的讨伐中来。
毕竟他的儿子在这里。
“炼狱先生!”
蝴蝶忍的身影随后就到。
下来之前她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但是看到如此惨烈的现场还是心中一震。
“蝴蝶,先把这小子弄醒!”
炼狱禛寿郎拔刀看着对面的无惨。
刚刚的震动连他都觉得不好受,下面的剑士只会更痛苦。
只靠他一个人是绝对拦不住无惨的,他们需要尽快恢复战斗力。
所幸,在下面的不止是人,还有鬼。
花费了一些时间,荒泷派的鬼又重新站起来了。
他们毕竟是鬼,对人类而言的致命伤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刚刚只是大脑在共振中坏死,修复花了一些时间。
这些鬼沉默的看了一眼牧野纯平的尸身,随后再度围在了无惨周围。
他们要争取时间。
用他们的命,他们的骨,他们的全部和所有。
被管鞭贯穿身体,被刺鞭击中,被无惨捏爆头颅……
大部分伤势都不要紧,虽说慢了一些,但是他们能够修复。
毒药般的鬼血流进身体里,脸上爬上黑色的崩坏的纹路。
没有人在意。
自始至终他们只有一个目的——让无惨付出代价。
鬼与鬼的战场,血肉横飞。
一旁的炼狱禛寿郎守着荒泷一斗,也不因战场的血腥而沉默,偏过头,不忍再看。
蝴蝶忍给还活着的柱喂了药丸,又喂了点水,随后一个巴掌呼在了荒泷一斗脸上。
“醒醒!”
你再不醒的话,荒泷派就要死绝了!
这一巴掌确实打的很好,把荒泷一斗从嗡嗡的声音里解救出来。
他勉强找回了自己。
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茑子呢?”
他记得,他听见了锖兔的哭声。
茑子呢,她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了伤。
回答他的是蝴蝶忍。
“水柱已经战死了。”
刚刚她亲手为富冈茑子合上了眼睛。
这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胸膛破了个洞,冷风呼呼的往里灌。
他觉得有些冷,并且感觉自己永远的失去了身体的某一部分。
记忆彻底回神。
他又想起来了。
牧野纯平死了。
最后一刻,他的眼睛还望着他。
他想说什么?
荒泷一斗感觉手上一阵温热,抬手一摸,发现是鼻血。
这让他有些怔愣,随后用袖子擦干了自己脸上的血迹。
没有时间了。
他必须要站起来,不能让茑子和纯平的死白费。
赤角被蝴蝶忍送到她的手边,他杵着刀柄站了起来。
流火断在了刚才的冲击里,胁差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他只剩下这一把刀了。
荒泷派几乎都倒下了,战场上只剩下血和灰,肉和泥。
天到底还有多久才会亮?
他不清楚。
随后他提起刀,再度和无惨短兵相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豆包,马上就要完结,你再撑一下(做心肺复苏)
——
第128章
头还在痛,还在发出嗡响。
他花了点时间来适应自身的重量,走路时迈出的步伐。
就好像刚睡醒。
他身上很热,但他的心却很冷。
他抬剑、挥刀,刀刃和管鞭相交。
无惨的嘶吼和他的低吼交织在一起,像两只牢笼里的困兽。
血在发烫,烫的他几乎想要流下泪来。
心里有人在大声呐喊,尖叫,崩溃,哭泣,他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很轻,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又好像什么都有。
耳边传来一阵风,像是什么人对他叹了一口气。
他不要清楚自己的刀为什么越来越快,血为什么越来越烫,心脏几乎快要从他的胸膛里跳出来。
在某一个瞬间,他的心跳和体温超过了临界值,他的眼前骤然变黑。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很快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世界变得纯白,只剩下线条。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岩石,没有鲜血。
无惨也不是无惨,变成了一坨行走的血肉。
他看到了无惨的心脏和大脑,透过一层又一层的血肉包裹,他看见了,无惨的弱点与防护。
他看穿了,鬼的真实与虚假。
他的刀挥的很快,甚至能赶上无惨的鞭子。
他的刀挥的很重,连无惨都要后退半步才能接住。
那是他心中的愤怒,他心中的爱憎。
那些逝去的,都化作他的力量;活着的,成为他的脊梁。
他站在这里,肩上搭载着逝者和生者的力量。
又一次出刀,他听见无惨对他怒吼。
“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在这里,你不该在这里,你该在地狱!”
他一刀把无惨的头颅砍下,新的头颅又在顷刻间重生,随后他对着无惨咆哮。
“你早就亲手把这人间变成地狱了!”
为什么会愤怒,为什么要露出受到伤害的表情,搞得好像你才是受害者一样。
明明一直伤害别人的都是
“你这该死的家伙啊!”
这里是地底,没有阳光。
黑漆漆的,就像一个巨大的笼子。
这是他们为无惨打造的牢笼,但是牢笼完成的同时,他们自己也成了困兽。
荒泷一斗就在这个笼子里,和鬼舞辻无惨厮杀。
无惨身上的皮肉被他削下来一层又一层,堆砌在地上,散发出被烫熟了的肉香。
荒泷一斗身上全是血,大多是他自己的。
他动作很快,已经不会被无惨击中,但仍防备着鬼血。
但是无惨的攻击总会溅起岩石,那些碎石飞溅,最后镶嵌在他的血肉里。
他的血香似乎激发了无惨的凶性,他们越打越凶狠,越打越血腥,把自己的武器往对方的胸膛里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脚底传来一声轰鸣,隐隐约约传来一声琵琶响。
一根木质的柱子从他们脚底冲天而起,带着他们往地宫上面冲去。
他们被举着上升,被重力定在原地跟随着无限城被送到地表。
那无限城冲的太猛,无惨顾不上面前的荒泷一斗,把身上的管鞭都固定在地上,好让自己不被甩飞出去。
一斗把赤角插进脚下的土地里,用赤角当他的锚点,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他们随着无限城上升,冲刺,似乎要冲进云里。
地下离地表毕竟有些距离,偶尔他们撞到岩壁,冲击力几乎要把荒泷一斗撞碎。
偶尔会遇见岩石的碎块,无限城迎着冲上去的时候就像是迎接了一场流星雨。
他们是被流星雨轰炸的那个。
托这些岩石的福,无惨没有闲心来找他的麻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
脚下的无限城停了,荒泷一斗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起伏的群山。
地面到了。
黑夜还没有完全散去,但是从群山的遮掩中已经能看见太阳的一角。
天要亮了。
耳后传来利器破空的声音,他一偏头,躲过一道管鞭的攻击。
转过头去,荒泷一斗看见无惨那张略带恐惧的脸。
是啊,天要亮了,无惨开始怕了。
但随后他又觉得这想法有些荒谬。
“原来你也会害怕?”
这个认知让荒泷一斗觉得可笑。
开战以来,他看见了无惨,听见了无惨,和他交了手。
论才能,他比不上珠世夫人;论财富,他比不上春日野家;论品德,他整个人就像一滩池塘里的稀泥。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千年的时光里埋葬了不知道多少同样耀眼的英才。
无惨是个彻彻底底的烂人。
但是让荒泷一斗无法接受的是他的无数朋友都死在这样一个人手底下。
甚至为了对付面前这个人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让他悲伤,让他愤怒。
刚刚无惨那一击只是为了分散荒泷一斗的注意力。
事实上,他想跑了,并且已经付出了实践。
青色彼岸花什么时候都可以找,但是他的性命只有那么一条。
他可以回去,找个地方窝起来,等时间过去。
等荒泷一斗死掉,他再去吃掉他的尸体。
只要有时间,他还可以造一批上弦出来,然后再来一次鬼杀队,逼问青色彼岸花的下落。
只要他还活着,那么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现在他仍在怨恨,为什么这天要亮的这么早。
为什么人间不一直都是黑夜,好让他一直称王称霸。
为什么荒泷一斗会突然变得那么强,为什么又要因为区区几个剑士就来要他的命。
无惨想不明白。
不过下一秒,他的身躯就被一把赤色的大剑贯穿,钉死在地上。
随后感到身后传来一股拉力,回头一看,是荒泷一斗扯着他身后的管鞭把他往那边拖。
这个时候管鞭有没有毒已经不重要了。
无惨不能逃,不然他们的布局,他们的牺牲,都会沦为笑话。
这么想着,一斗一手扯过无惨身上的鞭子,把那有毒的管鞭缠在自己的手上。
无惨觉得面前的人简直不可理喻。
为什么这个人宁可拿自己的命去烧也要跟他打,又为什么为了把他留下来连自己的命也不要。
鬼杀队为什么又净是这样一群人!
他们像疯子,像蚂蝗,只要闻到他的味道就会争先恐后的扑上来。
这样的人
“你们为什么不去死!”
无惨的大吼出声,更多的管鞭朝荒泷一斗涌去。
荒泷一斗不退反进,朝着无惨奔去,躲过了几道管鞭之后,握住了无惨身上的刀柄。
在无惨的惨叫声中他猛地的拔出了刀。
在管鞭贯穿他身体的同时他的刀穿透无惨最后一颗心脏把他钉死在地上。
太阳升起来了。
夜幕被太阳撕开,洒下阳光来。
阳光涂在荒泷一斗身上,像涂了一层金。
无惨的血肉在触及阳光的瞬间崩解,随后一寸寸的化为灰烬。
他就像只一直藏在地底的虫子,一照到光,就死了。
这个时候,荒泷一斗看到了春日野曜。
对方被隐背着,喊着他的名字,往他这边跑。
他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嘴里尽是血,像喷泉一样往外冒。
曜到他面前对他说了什么,但是他发现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闭上眼,像一座雕塑一样,轰然倒下。
*
荒泷一斗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至于梦里有什么,他说不太清楚。
偶尔他从睡梦中睁开眼,能看到很多人的脸。
有曜的,有义勇的,还有蝴蝶姐妹和其他人。
等他闭上眼的时候,又会看见冬月或者茑子在对他笑。
好吧,茑子没有对他笑。
她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然后给了他一拳头。
这一拳头直接把他给打醒了。
他突然就醒了,然后想起了很多事。
地宫,无惨。
他当时觉得自己快死了。
现在看来……好像……
他活下来了?
但是茑子那一拳头的触感还留在他脸上。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
茑子已经死了。
还有冬月。
还有纯平。
还有……很多很多人。
他觉得有些想哭,但是干涩的眼角没有流出泪来。
曜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曜端着水,沉默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说话,荒泷一斗也不太敢开口。
面对春日野曜,他总是有些莫名的心虚。
最终先开口的是春日野曜。
“早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让荒泷一斗想到颤动的琴弦。
“早知道你会伤的那么重……”
早知道荒泷一斗会伤的这么重,早知道茑子会死,他是死也不会执行这个他兄长留给他的计划的。
见荒泷一斗想要开口,他先给对方喂了点水。
然后他听见荒泷一斗沙哑却却坚定的声音。
“曜,我们都知道。”
我们都知道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曜一下就崩溃了。
他的泪水绝了堤,顺着脸颊往下淌,因此不得不捂住脸。
“我每一天都在想。”
如果荒泷一斗真的死了,那他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不知道今后生活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义勇。”
要看着那双和茑子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然后,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他的姐姐再也不会回来?
他做不到。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静室里满墙的画。”
他不知道原来他兄长活着的时候,画了那么多的画。
那些画都有名字《伊豆的春》、《青森的夏》,《京都的秋》,《故乡的冬》。
他不知道,原来他的兄长,到死都想去这些地方看看。
现在留给他的只有那贴满一个静室的画。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荒泷派的鬼,都死完了。
地宫塌了一半,把他们的血肉骨永远留在了那里,连尸体都无法收敛。
巨大的愧疚感几乎要把他压垮了。
他本就不是鬼杀队的主公,他本应该和兄长一样是鬼杀队的主公。
但是他逃跑了。
所以现在他把悲剧都算在自己头上,把所有错误都归咎于自己的退缩。
“曜。”
荒泷一斗打断了春日野曜的自我批判,对上他的眼睛。
“就像你对我说过的,如果我们失去了任何一个伙伴,那一定不是你的责任。”
春日野曜已经尽力了,换一个人来也不会做的比他更好。
“荒泷派也好,茑子也好,他们只是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走远了……”
“而我们暂时还不能去追。”
和曜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荒泷一斗的精神不支持也不允许。
他伤的太重,醒来之前就已经睡了一个星期。
珠世夫人和蝴蝶香奈惠小姐就住在他的隔壁,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去找无惨。
就算是清醒的时间,他也总是困倦的。
他总觉得疲倦,总觉得累。
上一秒跟人说着话,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也被灌了很多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他感觉到了他们大概对他瞒着些什么,不过他也理解他们的隐瞒。
害,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倒也不必那么紧张。
然后他在病床上修养了快一年,才能正常地下地走动。
这个时候,他已经22岁了。
有一次他抱着辉利哉玩的时候,听到了曜和珠世他们的谈话。
他听到了什么“活不到25岁”
不过他没太在意,抱着辉利哉走远了。
能活下来,再睁开眼,已经是万幸了。
他不会奢求太多。
义勇和锖兔时常会来看他,会给他带一些伴手礼。
大多是时候都是他们说,他负责听。
茑子不在了,他总得担起照顾义勇的责任来。
杏寿郎也会来找他,带着他的弟弟千寿郎一起来。
很久没见,千寿郎已经长大很多,从一丁点大长到了他胸口那么高。
他替瑠火夫人感到高兴。
空岛凌太也来找过他几次。
对方服用了珠世夫人的药剂,从鬼变成了人。
“我在东京买了房子,目前正在攒买家具的钱。”
“等我搬了新家,就来找你收份子钱。”
荒泷一斗笑着答应了。
这之后的时间变得很快。
荒泷一斗很忙。
他忙着陪晖的儿女们一起出去玩,带他们去参加各式各样的祭典,看烟火大会。
鬼确实已经消失了,鬼杀队却没有。
鬼杀队改了个名字,原班人马做起了生意,原本的剑士大多在里面任职。
他觉得这很好。
带雏衣日香和曜他们出去玩,花了他一年时间。
然后他告别了以前的春日野现在的产屋敷家,背着包袱,又出去走了走。
他想找一找更木留良的坟墓,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不晓得被上弦叄埋在了哪个山头。
后面他帮牧野纯平修缮了一下牧野莉达的坟墓,打扫了一下春和镇满是灰尘的家,照着画卷去晖想去的地方都看了看。
去看了伊豆的春、青森的夏、京都的秋还有春和的冬。
他不知道晖到底想看什么,所以他把这些地方的每个角落都走了个遍。
空岛凌太的乔迁宴他也去了,给空岛凌太塞了个大红包。
钱是曜出的。
做完这些细细碎碎的事情,又是一年过去了。
他发现自己已经24岁了,于是在新的一年开始前,回到了曜的身边。
曜依然很忙。
但不管怎么说,打理产屋敷家的产业,总比当鬼杀队主公轻松的多。
他从产屋敷家搬了出来,在绿名买了座宅子。
最后的一年,荒泷一斗和春日野曜一起度过。
在自己的生命终结前,生物都会得到暗示。
荒泷一斗得到这个暗示的时间是一个早上。
大概是一觉醒来,他发现,他的时间不多了。
于是他嘻嘻哈哈的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背上他的刀就准备出门了。
“你要去哪?”
春日野曜那么问他。
“大概是,去我该去的地方?”
他挠了挠头,相信曜能猜到。
“那个地方我能不能一起去。”
长叹一口气,荒泷一斗朝他做了个鬼脸。
“真那样的话,晖会打我的!”
曜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挤出一句话来。
“那个地方,为什么不能是我身边?”
曜希望他留下来,就留在他身边。
荒泷一斗解下剑来,在游廊坐下,春日野曜坐到了他的身边。
“曜,每段旅途都会有终点。”
而我不过是要先行一步而已。
“可是我不想,我不想你的旅途那么早就结束。”
你应该拥有更美好的,应该被快乐和幸福包围,而不是一直被苦痛所驱赶着,一身伤病的离场。
面对春日野曜发言,荒泷一斗只是温和的注视着他。
小时候一直是春日野兄弟包容他的任性,现在倒像是反过来了。
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很新鲜,不过他不敢说出来。
他怕被打。
“那要不然这样想,我和茑子的旅途已经到此为止了,但是我还有东西想看。”
“你想看什么?”
“海的那一边有什么,曜你见过吗?”
春日野曜没有回答,不过荒泷一斗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是你还有,所以我想让你,代我们去看。”
“去看什么?”
“去看外面的世界。”
码头和港口停泊着许多从外海来的航船,上面会走下来各式各样的人。
在码头打零工卸货的时候,他曾经从货船上卸下来自不同国家的商品,上面的字他大多都不认识。
十几岁的荒泷一斗曾想坐上那些船,去其他国家看一看。
现在二十几岁的荒泷一斗把这个愿望托付给他的好友,希望他能继续走下去。
曜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很久才回答一声“嗯”。
他已经意识到了即将达到离别的时刻,他们人生的列车已经通向了不同的终点。
“那你得先给我报酬。”
“你想要什么?”
“一个吻。”
荒泷一斗沉思了片刻,最后在曜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别哭丧着个脸,笑一笑嘛!”
随后他对着曜笑了一下,背起剑,离开了春日野家。
他最后回到了春和镇,回到了这个他生长的地方。
他先路过了原先的富冈家,又路过了落寞很久的春日野宅,最后回到他的家。
不过他并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往后山走去。
后山啊,真是个久违的地方。
他把行囊都留在了家里,身上只带着那把刀。
他特意削了一块木板,歪歪扭扭的在上面刻上一行字。
【荒泷一斗到此一游】
他又想了想,在木板的背面也刻上一行字,随后用赤角把木板定在后山的入口处。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往山脉的深处走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木板后面刻了什么,请去询问春日野曜。
一斗到底去了哪里,作者也不知道。
所以【荒泷一斗】的故事,到此为止了,提瓦特星空观测局宣布对此负责
正文完结,撒花~~
之后大概还有一个番外?
——关于下一本
开二代火影系列第三部《扉间觉得不行》,欢迎来调戏。
——推一推预收
《晨曦酒庄,但是,哥谭!》
写给最好的迪卢克老爷(疯狂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