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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那些人类的注意力被转移的很快,娱乐圈某个偷税漏税的九漏鱼已经成为榜单热门第一了,还有某某总统被击杀的头条,啊,还有某个政府官员落马贪污了八千亿星币的消息也传得很迅猛呢,您无需担心,泰拉星那边准备推翻神庭的起义军不攻自破了,他们开始内斗了起来,起因还是由于政府那边瓜分的钱分配不均,本来九大星系其他群众想要效仿他们对抗神庭,结果都老实了。”

“再加上这几天,审判官还巡查了一遍各个圈环,他们更加不敢反抗了,现在您看这星际世界稍微有什么反抗的苗头,按照这套流程下来,就没一个不服的。”

“所以到头来,也只是一场闹剧?”安烬此时已经懒洋洋地对这些都索然无味了,“还以为他们能给我们制造什么乐趣呢。”

此时性感明艳的女人还被这位神庭大臣带了过来,“对了,殿下,琉弥娜拉找您。”

安烬挑眉——

那女郎还给他喂了一个青提,他那淡色的又偶露讥讽的唇就这么被塞进一个圆鼓鼓的水果,俊美嚣张的脸就这么鼓了一个腮帮子。

“殿下,你都不理我好几天了,不是说很多事务都可以用顶级AI解决么?”

那女郎是钛星的顶级模特,此时就这么坐上他的大腿,一双长腿就这么横亘在安烬修长的腿上,她还穿着松垮的哑光珠地的长裙,配合那双野性又美艳的脸蛋,很难有男人不动心。

“乖,姐姐下去。”此时安烬很温和地开口,“AI靠不住的,更何况谁有我这样的头脑呢?连alice集团的顶级AI编码都是我写的,归根结底还是人来管理的。”

“殿下实在是……”莫丽莎此时吻着安烬脸颊,“太全能了。”

安烬一僵,随即只是淡然笑,被美人迎上怀抱送上香吻实际上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此时他还忽然间看了看阿里托,但是阿里托只是眉目平淡得很。

——

“下午二点三十分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开会。”时渊序说道。

此时纯白的圣殿里,四处都是天使的雕像,中央是一口碧蓝色的池子,此时时渊序阖着眸浸泡在池子里,旁边是几个身穿白袍的圣女从上至下为他淋上圣水。

但是他阖着眸不是因为享受而是他觉得丢人至极。

安烬悠悠地走来,他透着一些没来由的疲惫,可掠过某人的一眼,眉目却是阴鸷。

“给我洗干净,从里到外。”

“……我洗澡你也要过来看么?畜生。”时渊序冷哼,“果然这是你的主意。”

刚才他才离开嘉宾家属的府邸区,就被章于明带着审判官团队直接挟到暗室里听候发落。

谁知道是被扔到圣池里“净化”。

而眼前这位至高神,光明神,才接待完全世界最能呼风唤雨的三十五位领主,却有闲心来到这位时上将跟前,还吩咐了他的豪华圣女团服侍这位时上将沐浴。

时渊序此时愤恨地埋进水里。

他真的不能接受在多个人眼前沐浴,更不要说还都是女人,哪怕那些圣女从头到尾的面容都很平和,很安详,就像是神龛两边温润如玉、慈悲为怀的玉佛。

但是他再怎么样也是个男人。

他计划等会趁那边的圣女不注意把自己衣服掳走,然后把门卫直接揍晕然后离开。

可安烬俊美的面庞神态里有着几分凶戾,他故意靠近时渊序那头坐着,把半边腿浸入池水里,慵懒地在水池里拨动着清波。

“和谁开会?”安烬继续轻声问道。

“……”时渊序下意识地开始往旁边挪了几步路,“和其他国家的元首。”

“我在哥哥身上放了‘神之眼’,只要你去宇宙的任何一个地方我都能找到。可如果‘神之眼’忽然什么都看不见了——”安烬忽然森然了几分,嘴角绽出阴冷的笑,“那就意味着有跟我一样的存在出现了。”

时渊序此时真的觉得离谱至极,“混账玩意,没有自理能力的人是你不是我,退一步,你既然这么神通广大,追踪我的一举一动毫无意义。”

“当然有意义,现在你是我的人了!”安烬白皙的手指就这么绕上了他耳后的头发,还故意弄出一个卷,“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谁会允许自己‘兄弟’被一些肮脏的、黑暗的存在玷污呢。”

时渊序越发感觉不适。

一直以来他就把自己当成和金发小畜生对立的人,但是对方已经笃定地他们俩是一条贼船上齐心协力的共谋。

而且什么叫做“他的人”,这让他这个叛逆组织老大的面子往哪搁?

他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直接冷着眉目,“把我衣服给我!”

“谁是1?”安烬无视了他的怒喝。

“……”

沉默许久。

气氛忽然凝滞,时渊序发现一种恐怖的清寒笼罩在安烬周围。

“戴t了么?”此时小恶魔又开口。

“……”

“没戴么?”

“……”

时渊序此时面红耳赤,破口大骂,“这关你什么事!”

“真可笑啊,我的哥哥,你就是这么一个被他随意亵玩的可怜玩具而已。”安烬的眉目神态里竟然有种同情,但更多的阴沉,他忽而抬手,“阿里托,我的哥哥脏了,让圣女用最冰冷刺骨的圣泉水将他洗干净。”

时渊序额角青筋暴露,“我会泡烂的。”

“我觉得脏。”

此时时渊序浸泡在圣池里,圣女已经倒了三次水,他感觉自己的皮都快泡皱了,再加上自己此次参会还有很多正事要做,便打算起身换衣,可这个时候安烬修长的手忽然牢牢地按住了他的裸肩。

“时渊序,我说过了,成为真神的人不会有人性,包括我。”这次他破天荒地叫了他的全名,“维诺萨尔和你的湛先生是两回事,蠢货,他只要轻轻尝一口你的灵魂,就能知道你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男人,就可以随便伪装成你想要的任何存在。”

时渊序僵住了,登时面红耳赤。

“你觉得我放不下?”

“不是你主动跟他做的?”安烬挑眉,“还是你被强上——”

“够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如果说自己被强,那真的可以无地自容了。

“如果他是强迫你的,我可以为你解开宠物项圈哦。”安烬温和的声音循循善诱道,“按照星际法律,宠物项圈的发明本来就是违法的,真可怜呢,堂堂的一个军队上将,竟然还沦为了某个恶劣人士的宠物,要传出去不会被人笑话?还是你这样会更加兴奋?”

“我让下属破译芯片了,明天就能解开。”时渊序说道,“我也不在乎了。”

他觉得自己可笑得离谱。

甚至连最让自己丢脸的宠物环都懒得管了。

时渊序,莫非你已经习惯了被那男人玩弄在掌心?

他让你在亿万人注视的会议差点丢尽了脸,还闭口不言消失的原因,你应该恨他……

可为什么,他又恨不起来?

“倒不如戴这个项圈是增加□□的情趣,你没摘。”安烬眯着眼睛邪笑道,“真了不起呢,一切比我想的还要顺利许多,在你成为我的人之后,你竟然还能变成对方的宠物,可真是一举多得,说不定你能给我提供更多有用的情报呢,据说做那种事的时候人最容易放松警惕。”

“能不能不要说那个词!”时渊序忍耐不住骂道,“话说回来,我只是说圣选成为神庭的候选人,可不是把自己卖给你。”

可此时,安烬的神态骤然阴森几分——

他的手指忽然径直将他脖颈的宠物环直接撕裂开。

“那我就杀了他。”安烬忽然开口。

“……”时渊序骤然心惊。

“如果你也被污染了,到时候我还得杀了你,不如现在就让错误早点终止。”安烬接着说,“神永远不可能和人平等,你还不懂么?哥哥,你一次又一次委曲求全,最后你会得到一个残缺的自己,和一个病态的猎人,你什么都不剩下!你还妄想什么,妄想他实际上付出的比你要多的多么?那好,他为什么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地再次出现在你面前,如果他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不是我的问题,那又会是谁,哥哥,你应该很清楚。”

“祂的本性,是个恶鬼。”

“你以为我不想忘掉……”时渊序无奈地哂笑,半掩着脸,“可是,我终究……”

忘不掉。

放不下。

“这就是你让我最反感的一点。”安烬摇摇头,他此时伸出手指,“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你的灵魂要完完全全地归我,你也得完全效忠服从于我,否则——”他唇角咧开残忍的角度,“我会现在就发疯哦。”

时渊序瞳孔骤然一缩。

此时空落落的圣池外忽然传来悠远的钟声。

“哥哥应该也做了那个梦吧。”安烬继续轻声着说,“光明神教的钟声是在清算罪孽,每一声钟响,就意味着一颗金色子弹要从审判官里的枪膛里出来。”

“你猜,现在被清算的又是谁呢?”他恬静的俊美脸,此时却有种刀口舔血的暴戾,“这么想着,我忽然感觉心痒痒的,你说,我要不要多杀几个人过过瘾?”

时渊序想到自己踏着染血的玫瑰,再看到十字架上男人被钉着流血的情景,感觉心脏就那么皱缩了几分,跳得也不平坦了。

可他还是让自己沉住气,面不改色道,“你想要动手便动手,没必要征求我的建议。”

“明天可是圣宴呢,星际元首大会的嘉宾们都要带着自己深爱的人过来参会,不如就在那个会上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跟他决裂吧。”安烬忽然开口,“当然,我不是你们那些可怜的男同,对一个男人欲罢不能,只是外界的人不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你和我之间要么是主人和狗,要么是神眷和神,我要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从此你再也无法摆脱我,你的就是我的。”

“这样,我保证永远都不伤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如何?”

此番无路可退,这一场赌注注定要拿他做筹码。

时渊序此时已经强行穿回衣服,他甚至衣服穿反了都不想在这待下去,如今的他更加勇猛强壮,哪怕安烬也身形高挑,但是凭借赤手空拳,时渊序绝对能把他揍得半身不遂。

他直接逼上前,那下勾的眼,极其深邃,极其沉地看着他。

“你如果真的是我的弟弟,就应该知道我最看重的是尊严。”时渊序冷笑,“安烬,我不可能被任何一个人玩弄在掌心,无论你还是维诺萨尔,都是可笑的,不把凡人放在眼里的神。”

“你要知道我一身反骨,反抗的不仅仅是这个愚蠢可笑的世界。”随即时渊序那下勾的眼很凌厉地看着他,如今的时渊序不是暴躁易怒的大男孩,不是脆弱易折的猫儿眼少年,他就像是最顽劣、最离经叛道的叛党老大,就算正义凛然也可以刀口舔血。

他受够了这一切。

扭曲的世界,一次次再不得不被男人抛在原地,却又被对方玩弄于掌心的自己,改不了的命……

是时候决裂了。

“我最讨厌的,是自认为身居高位就可以随意摆布我的人生,掌控我的思想,我讨厌把所有人踩在脚下不计一切代价的人。”

他轻轻地说,就像是狼群跟同类的示威。

“你说错了,我可以爱一个人也可以让他麻溜给我滚蛋,我会比你想的更狠。”

“你有本事就从今往后不派审判官杀任何一个人,但我知道你做不到,就如你也知道我放不下。”

“哪怕欺辱我的存在是神又如何,我说过,我不信神。”时渊序说道,“我的代号有两个,‘噬序者’,还有——”

他此时那张俊秀的面庞,就这么下颌微扬,甚至仔细一看,剑眉中央还断了一截,让男人的神态更加不驯。

“‘屠神者’。”

安烬微微一怔,那碧蓝的眸渐渐从奚落转向一种,扭曲的狂喜。

他那俊美的容颜一旦是这种喜悦,就真的像是天使面庞的恶魔,亟待敲骨吸髓地尝尽人血似的,又美艳又骇人。

“嗯,我欣赏你,哥哥。”随即安烬眯起眼睛,很温驯地笑着,“你要知道你现在帅得不得了,保持这种愤恨吧,到你足够强悍的时候,我可以把我的天下分一半给你,到时候你可以想杀谁就杀谁,我们可以坐在世界的版图前,商量着今天要淘汰哪个星系和哪个星球,嘻嘻……那画面一定很美。”

“……”时渊序扶额。

小畜生以为他稀罕跟他一样,做杀人狂魔。

他是那种倔得要命但是不想伤及无辜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在这方面有点死脑筋的人,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不同。

悍利的战将此时仓皇离开,此时安烬回过身,耳边传讯,“……嗯,祂接纳了,看来那位病态偏执至极的邪神,也不是那么专注地对待他的小东西呢?”

“是么?”安烬邪笑,“倒不如说,祂不过是想逼我哥更加对他欲罢不能,索性将错就错,不过,这样倒是更加有趣了。”

“哥哥,既然你不想让我杀了祂,无妨,祂的理智已经不多了,到时候,你便能知道祂的真面目了,如何?”此时小恶魔轻轻地说,尽管时渊序早就走远了。

阿里托此时站在旁边,“安烬,别太贪玩。”

安烬忽然回过神,阿里托就这么安然若素,就像是静籁无声的圣堂里的神女,她眉眼如画,却冰冷,却安静。

这句话不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AI说的。

“你想要你哥留在你身边,还是想要祂发疯毁掉所有,你只能选一个。”阿里托说。

安烬带着几分错愕,忽然一只搭在矮他一个个头的阿里托肩膀上,没过她的黛发,那唇角带有几分得逞似的,“好吧,阿里托是在担心我?”

“不是。”阿里托那波光流转的杏眼瞳孔倾侧到另一头,“这是AI智能分析得出来的结果。”

“……”

“殿下,维诺萨尔作为混沌邪神,除了恢复神格,祂……你知道三大恶鬼的伊格为什么会诞生么?你知道,为什么祂的诞生,意味着不详么?”

安烬笑容僵硬,随即索然无味地插着兜走了。

“嗯,我知道,但是我不关心。”-

作者有话说: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和朋友们,后面就不日万了!确保质量

最近老是被审核盯上了导致我没办法准时提交,对不起久等的各位

第154章

神庭。

一处暗室,阴森的地窖前是一道道注满水银的沟壑,只有暗室上层才有一道狭小的窗,隐隐透出外面的光。

即将迎来星际元首大会的神庭是人员兴旺张灯结彩活似过节,实际上也是,这当中要属神圣歌者团最为积极,毕竟每次星际元首大会都是至高神趁机传播信仰和神谕的一场活动。唱诗班和竖琴声余音缭绕,还有神庭成员雪白双羽振翅的声音。

此时被锁链狠狠缚在银色十字架的男人就这么低垂着眸,直到有颤颤的声音从狭小的窗传来。

“哥哥——”

“哥哥——”

“你醒醒。”

赫淮眉目深重地抬眸,那双幽绿色的眸睁开,“赫连。”

那个女孩儿一样有着火焰似的发,她就这么踮着脚地从狭小的窗的栏杆缝隙怼过一袋面包,原来是散发热气的牛角包。

然后赫连就这么还用手指笨拙地往里面塞了个纸条,“哥哥,你是不是好久没吃过东西了,安烬还在虐待你吗?对了,我还听说……”赫连欲言又止,看看四周,声音细如蚊呐,“那些意识体都是被摧毁的神,他们都被做成了……”

“没关系,哥哥是真神之躯,可以抗饿。”严肃而沉寂的眉目掠到窗户那头的红发和只能露出的半截脑袋,松动了几分,“剩下的通过纸条告诉我就可以。”

“哥哥,我们还要忍耐多久……”可赫连一边擦拭着眼泪,“你看外面歌舞升平,在歌颂光明神,可是曾经这样的美好是属于我们的,以前众神时代的时候,父神和母神跟十二柱神一起举办星际元首大会,我们各自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神殿,有很多爱戴我们的凡人会向我们上供,祈福,甚至在世界极点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孤岛,都有凡人信仰我们……!”

“赫连,别说了。”赫淮低声道,“那些事情都很遥远了。”

“不,我是喜欢看到哥哥笑的时候,哥哥,你是太阳神之子,你知道这个世界本应该属于——”

“不说了。”赫淮蹙眉,他轻轻抬起下颌,手指轻微地使出灵力,将那缝隙传过来的牛角包直接引到了掌心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赫连。”

“为什么,哥哥,你只要想的话,可以再把这一切夺回来,属于我们的……”

“赫连,不要说了。”

只是忽然空气中传来隐约的一声尖利的笑,“哎呀哎呀,好难得的兄妹温情时刻,老朽无意打扰,可是,你们很快就要死得彻底了,嘻嘻嘻嘻……”

赫淮此时面目骤然阴沉,“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在秩序之门里么?”

“老朽只是好心把看到的一切告诉你们罢了,况且,老朽不是个废物,不像有些人虽然贵为真神却终日只能被锁在暗室里,好窝囊啊好窝囊,一辈子只能被安烬当条狗戏弄!哈啊哈哈哈……”

赫淮此时怒目,冰冷的暗室骤然像是燃起了业火升高了几个度,“你以为我真的逃不出去?”

“是啊是啊,是安烬殿下把‘你不能随意逃脱他的囚牢,否则你的妹妹会死’写在了这条秩序里,你害怕你逃出去,你的妹妹赫连就随时会暴毙而亡,所以你宁愿被他当成玩物,也不愿意直接把囚牢拆了直接把他杀了!”

“是你还在刺激我做什么?为了让你提醒我是一条没用的败狗吗?秩序之光,啊,又或者,我该称你为——”

“老朽现在千变万化没有名字,每一个都是假身份,你永远不可能指名道姓骂老朽,嘻嘻嘻……太阳神要是知道他有个如此的儿子,说不定意识体都能气到复苏回来,毕竟至高神的位置本来是他处心积虑留给你的,谁知道……哈哈哈哈,被安烬这样的人类夺走!”

“给我滚!给我滚!你再说我就直接去秩序之门里面把你手撕了,我要你死!”赫淮那沉寂已久的肃然眉目突然癫狂了几分,“你明明在控制着所有人,却好像问题出在我们每个人身上!”

“可是,这位赫淮小王子,你曾经的荣宠和至高无上的尊贵地位,也是老朽带来的哦。”那声音桀桀冷笑,“甚至是众神,都多亏了我,才能踩在众生之上长久地统治世界,哎呀,所以这就是老朽不相信人类,不相信神灵的原因,因为最后都是后悔,怪罪,真是讨厌呐!”

“哥哥……不要跟祂置气。”

“看啊,你妹妹都比你懂事,如今老朽只是提醒你一句,一旦那俩兄弟亲密无间,他们就是全世界最大的祸害,嘻嘻嘻,你猜像你这样苟延残喘的神最后会被怎么处置吗?玩物?宠物?傀儡?错,你会被杀掉……可惜你如今也只是一个懦夫,就这么安心地等死吧,你的神格就算没有被剥夺,也迟早会因为没有信仰消失殆尽的。”

“给我闭嘴!你明明根本不能帮我解除掉秩序,那你还说什么?让我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其实很可悲吗?秩序之眼,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的人是你,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你终于,终于说出了你的真心话,你不动手是因为你叛变了,怎么,被安烬养成了温驯的狗终究学会了服从,还是你就是喜欢他!”

……

此时赫连那有几分婴儿肥的俏脸就这么怔愣,“哥哥你……”

赫淮冷笑,“你大概是没看过我有多少次差点把他杀了?”

“可太阳神之子,可以让炎火在神庭燃烧十年而经久不息,你迟迟不用你的大招,是因为你还期待安烬是你以前笃定认定的那个纯良无害的书呆子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觉得做他的狗就可以换得他的垂怜?他的怜悯?可惜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疯子……”

此时赫淮骤然愠怒,下一刻,牢房轰然坍塌,于此同时就是炎火直接蔓延开来,甚至烧灼到了外头的禁地的其他牢房!

终于外头的祥和被打碎了,“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火灾……”“救火……救火啊……”

赫淮手心里忽然幻化出一把长弓,他往虚无中射出几箭,那声音惨叫了几声就匆忙逃跑了。

“你自欺欺人……赫淮……你如果不把那两兄弟杀了,你就永远不可能复辟众神时代的辉煌,你是带着使命来降临的,也是带着诅咒和厄运的,一旦你不能实现使命复辟曾经的神庭,你就会被我毁灭,哈哈哈哈……”

“而你的妹妹,也会因为你的无能,而永远在炼狱里无法触碰到死亡的真实……”

“闭嘴!”

“再不动手,你和你妹妹都得死……赫淮,你应该清楚你没有后退之路……”

此时红发男青年绿色的眸渗出血泪,一边却是破罐子破摔地放声大笑,“错了,错了,我还可以跟你同归于尽,你不会得逞的……哈哈哈哈……”

——

此时圣宴已经开场,嘉宾穿越由染着辉光的云彩搭建的玻璃虹桥陆续入场。

展开圣宴的地方是通天阁,这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尖塔建筑,塔身以纳米级白钻晶体浇筑,上空穹顶已经镂空成光明神教会的徽章,日光从忍冬花的轮廓在地上形成了花纹,神庭的弦乐团此时也演奏着小步舞曲。

会场上就已经站着各色身着白色制服的神庭成员,不少还都是四翼,八翼。无数各国领导人步入会场的时候,和他们进行的竟然是平起平坐的社交礼仪。

哪怕神庭成员是各个星球选拔上来的,本身是平民,但面对至高权力者也只是神色淡淡地表示礼貌。

但没有人对这一点表示异议,既然已经被选拔进入神庭,就是踩在众人的头上,而各类主席、元首甚至领主,也同样也是众人的一员。

一些潜入现场但秉持着娱乐至死精神的记者们还带着直播机器人到了现场,似乎铁了心要让第一圈环外的吃瓜群众见见世面,结果刚一踏上门厅的走廊就被一左一右两个监察司成员架走了。

“我早说了,神庭无法无天,踩在众生头顶作威作福,咱们想要让外人把这个密不透风的黑箱吃透是不可能的!”外头的娱乐记者嚷嚷道,“不行,咱们好不容易来了第一圈环,不能空手而归,圣宴这玩意可是世界第一八卦挖掘点啊!你看看多少高层咬定了外界看不到这场圣宴的细节,没准带着自己的小四小五小六光明正大出来溜达去了,还有自己多年不敢认的私生子私生女!不敢承认的金主和姘头!你们知道圣宴有另一层什么意思么?叫做契约之日,这天携手参宴的都是自己愿意相伴一生的人,而那个受邀者不必像嘉宾一样牛掰,不管你喜欢的是草根还是豪绅,是驴是马都能拿出来溜溜。”

“圣宴还不允许任何媒体公开报道,它很盛大却又很隐私,就像是神庭精心为眷侣们搭建的后花园,白日里不肯公开的关系可以悄悄在这得到延续,换句话说,这可是劲爆关系浮上水面的时候……”

“曾经多利斯星球的女总统就破天荒地带了自己的情夫来跳舞,哪里想到原来下一任继承人的血脉就是那小白脸的,本来还以为是个十八线小花瓶,一下子身价倍增了。”

……

先不说是何方神圣把他们这帮狗皮膏药送到现场的,只见带头的狗仔越说越激动,活似今天不是圣宴而是八卦狂欢节,其他记者也听得狗血沸腾,似乎来到此地就是职业生涯的一场高光。

“但问题来了,咱们连会场都进不去,这些东西怎么整啊?”还显青涩的狗仔实习大学生忽然举手问,“而且我们已经被九大星系所有星球列入黑名单了!”

这会儿狗血大军们忽然沉默了。

“……那当然是要随机应变……”

此时第一圈环的飞舰泊位忽然出现一艘极其骚包的镭射紫色飞舰,飞舰一落,许多现场的接待员和安保人员便虎视眈眈地盯着上面人员的一举一动。

毕竟星际元首大会已经开了两天,重要环节已经过了一半,再偏远星球的人如今来了也只能吃闭门羹,毕竟元首大会迟到近乎等于对凡事均讲秩序的光明神不敬。

“不好意思,请您——”

可飞舰就这么开了舷梯,一个身穿同款骚包紫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就这么风度翩翩地从下来,后面还跟着争先恐后打着黑色大伞的下属们。

“慢着!我是忠诚的光明神信徒!”

男人还意气风发地扬起下颌,在随行的摄影小哥前面搔首弄姿,“先给我拍个照,注意我的脸右边看更好看,多拍几张,到时候还得登头条呢,等等,打光师在哪?”

在场的接待人员,尤其是旗袍小姐们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对方比起所谓的某国领导人,更加像是某个牛郎店的头牌花魁。

前面还有个下属已经支使现场人员布置现场,”舞蹈团没有?迎宾团没有?来十个花童总可以吧?对了,知道你们神庭什么都是白的,但我们尊敬伟大的总统每一步都要落在红毯上。”

连神庭成员都忍不住过来操持纪律,“我们的元首大会两天前就已经终止嘉宾的入场了,所以您不具备到场的资格。”

紫色骚包西装男人下颌就这么帅气地一抬,只见飞艇上层忽然打开一层天窗,然后里面缓缓升起了一尊高达三十米的——光明神雕像,通体似乎还是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不过是向为我们至高无上的光明神略尽一份薄礼,多花费了些时间。”紫色骚包西装男人还微微欠身,向神庭成员——一名圣女献上了吻手礼,“虽然晚到了,但是我对您们至高神的敬意滔滔不绝,我从小就信仰光明神,我全家都信仰光明神,我们连我们国家的国歌都改成了你们光明神的圣歌,要不要我给你唱一首……”

“光明神至高无上世界第一……”

在场的所有人一致选择了捂住耳朵,而圣女却目光一亮,西装男人顺势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双动人心魄的桃花眼,狠狠地电了她一下。

“小姐你长得真美,还是神庭的成员,果然是才貌双全,如果你来了我们国家起码是文娱协会的副主席——请问门口在哪?”

圣女有几分羞涩,但还是要保持职业态度。

“先生不便入内,今天刚好是圣选和圣宴日,场内秩序较为森严,对了,您是什么国的总统,我确认一下。”

周容戚啧了一声,随即悠悠道,“以前古地球有个岛叫爪哇岛,树木是见血封喉树,草是断肠草,那里生长的动植物都很剽悍,如今你看我皮糙肉厚,自然是爪哇星球的总统。”

圣女目瞪口呆,“皮糙肉厚……”

“正是如此穷凶极恶的地方才让我们的国如此信仰光明神,信仰比隔壁十个星球加在一起还多呢,毕竟我们住在穷山恶水的人就怕小命随时没了,天天惦记我们祖宗光明神保佑。除了我以外,没有比我更虔诚的嘉宾了。”

周容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这么扬长而去。

另外一些神庭成员这个时候刚好出来巡逻,“刚才有一帮娱乐记者是不是在这里吵吵嚷嚷的,我们正准备把他们赶出第一圈环。”

这位看守大门的圣女视线渐渐回正,忽然发现刚才那帮开大会的狗仔们突然消失不见了!她的美眸忽然愣了半晌,然后脸红道,“刚才有人转移我注意力——搞不好这些人混进了会场里了!”

————

“信不信我直接动手?”那嘶哑的声音涌动着愤怒,“疯了,这玩意是能穿在身上的吗?”

“时上将,这是为了您好,作为圣宴重要嘉宾您不能这么不拘小节,直接穿T恤和短裤不符合礼仪,军装制服更不是舞会上允许的……”

“我不参加了!”然后是人仰马翻的倾倒声,还有杯盏破碎一地声,帷幔里的衣橱甚至直接倒下重重砸地。

“但是您渎神罪如今已经到了189条,您若不能参加圣宴被光明神钦点,按照秩序对渎神罪犯的惩罚,您会原地被十重雷劫霹成无数个灵魂碎片。”

“又是秩序,我不是说我跟虫族对打够将功抵罪了么?”

“您当面渎神就判了一百五十条,包括对光明神出言不逊,指责,白眼,威胁,持武器逼迫,比出中指……”

“……”

时渊序本来和庄局长以及各个星球的国防部成员讨论九大星系海湾和空中战争武器协定。

他衣着笔挺人模人样的坐在席位中。神庭作为元首大会的平台,许多星球也趁机在这个时间磋商和沟通协定。

许多的大国冲突有可能因为一次洽谈就转危为安,也有可能因为发言的一次失误造成巨大的隔阂。时渊序如今变成管理层的成员,更加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结果突然出现了圣女们临时入场并且将他带离会场。

时渊序一边绷着脸假装自己一切尽在掌握一边心里崩溃,临走前庄局长眼色一厉,“又犯事了?”

“到底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说句话——”

章于明此时面目凶煞地站在前面,叫几个天使长直接把他架到巡礼处。

然后,两个小时后,时渊序就没出来过。

此时,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穿着骚包紫色西装的帅气男人,就这么插着兜,一副“宾至如归”的架势抄到了神庭外圈环的巡礼处,这一块区域顾名思义,就是神庭负责装潢、造型、节庆仪式的地方。

外人自然不能擅闯。

可周容戚是混世魔王,那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的话术让这些神庭成员以为他是虔诚的,谦卑的上贡者,“你们这巡礼处的金箔里面有我周某人进贡的,”“圣女华服上的砗磲是我们爪哇国的特产,我们那的海沟的砗磲是外头十倍大”“我那尊光明神金像你们瞅瞅那块地方能放,也不贵,就两个亿的造价”……

然后周容戚果然进入了巡礼处腹地,许多袅袅婷婷的各肤色的美人就这么在半敞的扇形建筑外练舞或者压腿或者练歌,原来是神圣歌舞团的美人,当然,里面还有其他的话剧、音乐剧、舞台剧演员,都在彩排元首大会期间的表演。

虽然周容戚帅得掉渣风流倜傥,更不要说这里的人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美人们,但是他竟然少见没有表现出自己浪子的风采,径直去了里头。

“时渊序,你在这鬼地方做什么?堂堂上将,难道也要把自己装潢成个吉祥物?”

斜靠在长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闲言碎语着有的没的,某位大驾光临的某位爪哇星球的总统周容戚终于找到他哥们的所在地。

他隔着更衣室的帷幔说道,“幸亏有我看着,你知道那些娱记记者差点乱给我报道,他们说时上将这人,大有黑点可挖!”

“他们说你曾经摆脱邹家骨气还挺硬,如今却又投奔神庭,本质上还是想找个大腿抱。还说所谓冷傲自持只是你的伪装,不过是看菜下饭。”

“他们说你在圣裁庭斥责神庭如今又好端端为神庭打仗,出尔反尔,是光明神的狗。”

“……”帷幔里人果然不屑地冷哼,“那你怎么想的?”

周容戚此时暗暗地顺着光描摹帷幔下的人形,他正在琢磨他俩不都是男人么?如今时渊序躲在帷幔里活似个待嫁闺中的少女是为什么?

“我?我还不够了解你么,你同意加入神庭还不是为了那个计划。”周容戚却故意不问,继续故作镇定似的说道,“我已经朝陈沉大姐在内的骨干成员说了,他们知道的。”

只要知道时渊序那倔驴性子,就知道他不可能妥协,陈沉、雪川、小敢、还有他得知时渊序跟虫族对抗的时候,都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又有另外的打算。

只是周容戚没有说的是,第一圈环外已经风起云涌般地变天了。

就在星际元首大会召开,时渊序进入第一圈环后,原来新文明组织的小弟小妹还有老油条们当中渐渐传来风声。

“你们听说过没有,那个嚣张的序以天竟然成了圣选的候选人,说不定反水了。”

“那不是咱们之前的老大么?我就说嘛,他为什么接替我们组织之后一直没有出事,既没有被上面的神庭给惩罚,也没有被背后的那个疯子端掉,哈哈,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他们的人!”

“就算不是神庭,老大也是跟那个疯子一伙的,不然他一直毫发无损,而其他企图追杀小绒球的人都死得干干净净?总之,咱们已经被骗了!序以天混入叛逆组织那么久,他已经知道全世界想要推翻神庭的所有人,咱们就等着坐以待毙吧,一旦他通过圣选成为神庭的骨干成员,咱们所有反抗神庭的人,就全部完了!”

“他肯定有所有成员的名单,神庭会给他记一大功。”

“所有组织必须一夜之间搬离原址!要么咱们就原地解散!”

……

哪怕时渊序伪装成序以天的时候做了易容,但是地下的风声敏锐得很。

包括他另起山头的“暗蚀”竟然从来没被神庭端过,再加上他之前是唯一一个行事高调却还能苟活的反叛老大,早就有一些风声传来。质疑、纠结、诧异、讽刺、疑惑的声音一浪接过一浪,哪怕深知道序以天嚣张又叛逆,但谁又敢笃定自己面对圣选所带来的至高无上的地位和荣誉不会心动?每一个星球被毁灭的人,既痛恨神庭,却又渴望一份长久的庇佑。

这份庇佑却偏偏只有神庭才能施与。

这风声又传回了“暗蚀”组织里,有些成员突然也拿不准注意了。

周容戚临时只能自告奋勇做起了老大,结果那些组织成员纷纷说道。

“周哥,事到如今元首大会都召开了,谁管谁投奔谁,反正咱们铁了心要推翻神庭,精力就放在搞事上,对了,咱们要不把元首大会的一起暴露在公众视野里,这样起码能让大众知道神庭是什么玩意,那些星球的领导又对神庭如何谄媚,不至于像个黑箱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普罗大众来说,除了上次时渊序在圣裁庭的直播讲出的“命门”外,他们眼中的神庭就相当于每个月从工资里抠出来的上供份额,在大街小巷设立的光明神教堂,和时不时巡查的监察司城管大队,还有光网上不能随便发布的敏感词名单,每个星球繁琐的一大堆法律戒令,以及一堆男女老少无数莘莘学子恨不得熬白了头N战圣选也要奔赴的圣地,遍布全世界的颂词和光辉报道,以及绝大部分人这辈子都去不了的“神之乐园”。

遥不可及,浮夸至极,又对普通人轻蔑至极,却偏偏人人向往,人人歆羡。

最后多数人也只能卑微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三瓜两枣,头朝黄土背朝天继续过自己的平凡日子,神庭,离他们太遥远,他们不敢细想有多少的苦是哪里来的,只能默默地忍下。

毕竟想了也没用。

……

周容戚哼哼道,他成功地把娱乐记者拐进会场了,多点人打破信息差,起码让神庭的人不敢继续嚣张,那些娱乐记者当中混杂着他们叛逆组织的人,剩下的,就看他们造化了。

此时他们的序以天,也就是那位已经风评两极分化的叛逆老大,倒还心平气和地混进了神庭。

“你说我要不要把那些说你坏话的都给点厉害瞧瞧?”

时渊序的声音隐隐透过帷幔,“周容戚,审判官法律投票的成员现在只剩下领主和至高神,而我是有罪之人,不融入神庭就会在反抗之前被雷劫霹死,就算他们误解我,也与我无关,这是离我们终点最近的路。”

“整个元首大会的流程,就是圣宴在前,后面是圣选,最后是秩序协定环节。我们的重点是秩序协定环节——神庭的人要在这个环节推出审判官法律,即普天之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反抗审判官的制裁,这又叫做杀人法。”

“你的意思是——”周容戚顿了顿,“秩序协定的时候出手?”

“但在之前的环节,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安然无恙,或者一早就被发现,所以我想请你,一旦发现我不行了——就立马接替我。”时渊序那声音很平稳,像是深思熟虑过,“如今我们的一言一行都在监视之下,详细的细节我已经放在我卧室桌子上的那卷胶带中。”

周容戚豁然心狠狠一落。

“时渊序,你还是要把自己豁出去么?哪怕有些对抗神庭的人都已经对你开始质疑了,你竟然还想着拿自己当炮灰?退一步就算你如愿了,大部分人也不配享受到你的成果,他们的软弱,自私,无能值得一个同样冷酷无情的神庭!”他已经顾不上礼仪,直接踏入了帷幔,“时渊序,我绝对不允许你——”

“周容戚,我当然知道你什么意思——这世界一塌糊涂,但是周容戚,我们不是,我不在乎别人能不能享受到我牺牲的成果。可你要我直到死为止都得看着人的命运被叫做神庭的东西主宰,我做不到。”

“有多少人跟我一样,自己的家园被人为毁灭,连自己都是人为……或许阴差阳错,我本来也会死在审判官的镰刀下,所以既然我还活着,那我要比死了的我发挥更大的作用,不是么?”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此时周容戚已经忍不住将帷幔拉开,他的视线却狠狠一顿。

只见帷幔当中坐着一个如同神灵的存在。

那人穿着纯白色带着细闪碎钻的礼服,腰线处极致收窄,袖口处又是云彩似的长纱,栗色的短发富有光泽且微微烫出蜷曲的弧度,甚至还接了一段同样发色的长发。

笔直的长腿在丝质的纯白下摆中,还穿着一双接近水晶质地的长靴。

而那双下垂眼,不会再有人一模一样,眼角末梢的宝石蓝眼影在镜边的光下反映出炫丽的光芒。

……

如果不是对方那副线条坚硬的倔强面庞,周容戚一瞬以为现在坐着的是跟时渊序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是个超越凡尘惊世骇俗的林中仙子。当然,细看哪个女人的脸部线条都不会这么刀削斧劈似的冷锐。

主要是他的头发长了,远处看竟然削弱了不少剑拔弩张的戾气,还显得有几分美男子的风采来。

哪怕对方身后全是被撕成两半的裙子,自己身上的这套衣服上身也本应该是女装的式样,却被他徒手改成了男款。

圣宴的主题是“圣洁”,又称“纯白晚宴”,所有嘉宾的穿着都是无尘的白。但是白色在时渊序身上并不寡淡,甚至可以是狂野的。

那本来用来装点白色西装的厚密浮夸翅羽,被他徒手撕成短款披风,本来姑娘家才穿的白纱裙裙摆,直接变成外套的外延。

像是察觉到死党的眼神都焊在了身上,时渊序眉心一皱,他又把袖口撕了一截,“怎么了?丑么?”

只是有别于悍利男人本来有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峻面孔,此时那栗色的长发衬托之下,面庞更添了几点圣洁,对方克制抿住的唇也丝毫挡不住眉眼的深邃。

“时渊序——”周容戚心头一颤,“不不不不……好看得很。”

倘若姑娘家穿这一身就是白天鹅公主,时渊序这个大老爷门穿就是狂野大雪鸮。

只是这狂野大雪鸮……远远要比白天鹅公主好看多了,尤其是怎么都温柔不起来的眉眼,被莹莹雪白的衣着一衬,就软化了几分。

周容戚心头一阵震颤后,这会儿忽然小心翼翼移开视线,脸颊发烫,“那什么……你打扮得……咳咳,这么好看,这是打算拿自己冒险?”

“而且这发型我怎么看起来像是女——你该不会是男扮女装!”

“那些圣女死活要给我做的造型,我已经拆了一半了,没看我还穿着裤子吗,他们不知道我就算穿最大尺寸的裙子都会撑破。”时渊序挑眉,“算了,圣宴上面有几个领主是我们可以处置的,到时候潜入会场动手更快点。”

大概是他跟周容戚之间没有太多顾虑,所以时渊序并没有觉得多丢人。

“也是,话说回来,你这么打扮——本来就是为了圣宴吧?”周容戚忽然问道。

“嗯。”

周容戚这会儿心忽然微妙,“时渊序,那谁是你舞伴?”

尤其是时渊序那张淡然且无所谓的脸庞,竟然和这副打扮相得益彰,哪怕再悍利的面庞显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清纯来。周容戚甚至不想让时渊序走出这个房间,深怕他被谁掳去做媳妇。

当然,他很快把这个念头抹杀了,只见时渊序已经把头发上的水晶花发夹直接扼断了扔垃圾桶,一边抬起下垂眼觑着他,“问这个?”

“我这不是关心么——到底是哪个变态让我哥们男扮女装啊,虽然……”周容戚差点说干得漂亮。

“你到现场就会明白。”时渊序没心思回答。

他从这套虚张声势华丽又浮夸的装束推断出本人就是这样的审美。

他更恨他只是人,不是神,只要有个叛逆心思想整治这个小鬼,对方完全可以被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

后槽牙都咬得要碎掉。还记得对方先是甜甜地叫他哥哥,然后再听候发落,比如,那个畜生在圣宴前,对他说的是——

“你必须穿女装,否则我的支持率会下降百分之二十,在众生注视之下光明神必须是异性恋,这点你可以理解吧,我的好哥哥?”恶魔般的低语曾在耳畔响起,“别又发飙,你的罪行不是我定的,你看你,就在刚才又渎神了!呵呵,反正眼一睁一闭,这辈子就过去了,作为叛逆组织的老大,乔装打扮一下总比自己光明正大暴露自己是神庭的狗好太多了,你应该知足!”

“我不介意马上被雷劫劈死。”

“哥哥,你领导的那个暗蚀组织,有足足四千人,里面都是你最亲的小弟小妹大哥大姐吧,不想给他们落实公民身份,让他们能安居乐业过上幸福生活从此不颠沛流离么?”

“……”

“附赠公费医疗,住房补贴。”

“…………”

“养老保障。”

“………………”

“这都不心动,那四千人的性命要不要?”

“你有种再说一次?”

……

他果然是被拿捏了,时渊序一阵恶寒,克制住自己破口大骂的冲动,他此时拢了拢自己那鸟人似的披风,只能默哀自己的节操一去不复返。

“宴会也开始了,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忍耐一下剧情线,谢谢宝子和天使们,想看到的都能看到的,不用担心!

后面可能会出现暗黑情节(绝对不是雷点,放心)本人不会为虐而虐,也不想为了反套路而反套路

这本书的最大卖点将会在170章左右揭秘(也是全文从未透露的最大悬念,没有在文案写)

第155章

圣宴一直在人间有个传闻,这是神灵迎娶自己的神眷后的第一场宴席,意味着一对佳人长长久久,一同度过漫长的岁月,永不分离,厮守终身。如今众神时代已经消逝,宴席便成为了凡人的主场。

当然,这些凡人也并非“凡人”,而是强盛星球的领袖和星域一方领主,偶尔也有各行业的顶尖精英,但总之,这些人共通的一个名字叫做“人中龙凤”。

更不要说许多神庭的重要官员也会出席,他们很多年前参加过亿万里挑一的圣选选拔,后面在神之家园安居乐业,一边在至高神庭执掌众生大事,不亚于各国元首。

对于大部分老百姓,远远在第一圈环的圣宴别说踏入其中,能瞥到其中风光都实属不易。神庭举办的活动一向只有权贵们参与的份儿,外面的人也只能听听各类谣言解解馋。

只是莫名其妙地,有些短视频直播间竟然放出了准时直播。

成万上亿的观众涌入到网络直播间,嘀嘀咕咕地刷着弹幕“又是诈骗”“要是放的是AI视频我就举报你们电视台”“现在媒体都喜欢搞噱头吧?神庭不是不给报道吗?”……

然后弹幕又变成“不对啊,这上面的领导人一个都不认识”“光明神像为什么是女的”“建筑有点像是我老家市中心那个”“为什么天上有麻雀在飞,神庭的海拔高度不是八千米么?”

当然,全是博主们拿着许多乱七八糟的星际论坛的会议加入到AI后融的视频,最后总是不欢而散。

从各个星球万人空巷就为了挤到高空远程看直播,就可以看出元首大会不仅仅是演唱会、星球领导人发言,或者多□□会这样的级别,而是全世界唯一一次共同参与的仪式。

但是能够驰骋到高空的飞舰起步价都是一百二十万星币,那是有钱人的游戏。

阶级分化在仅仅只是看一场元首大会的直播上也体现得淋漓极致,甚至还有一些社交媒体平台如“金书”“懂乎”等,出现频频凡尔赛语录“帮你们去高空看过了,直播现场不过如此”“身价两千万附加省长父亲终于拿到了元首大会入场券,家人们,跟我想的好像不太一样”“洛伦星总统和我勾肩搭背了!”……弄得压根没有资格的人更佳抓心挠肺,七窍生烟,还有一种恨不得把人上人都刀了的愤恨。

可最后大部分人最多也就是拿起光脑苟到各个社交媒体平台,舔着脸问,“有资源么?”

此时某个免费视频的直播间的画面从一片黑变成了实景拍摄,所有网民都屏息了一瞬。

“‘ST全景高清4K环绕杜比声现场直播,圣宴,记者第一视角跟拍,保真!’”

“直击全球至高领袖们的精彩瞬间和配偶、情人……”

耸动的标题,一下将所有网民尤其是白嫖党焦灼的心勾了起来。

键盘侠们紧跟其后,打算用一双火眼金睛一眼辩真假。

进入的直播间的人从10人变成了1804.8万人,可见焦渴的普罗大众亟待纾解——虽然他们其实也就是冲着八卦、猎奇来一睹究竟。

只见画面中,如同白色冰晶砌成的高耸尖塔映入眼前,那就是举行圣宴的通天阁,通天阁的尖塔建筑上缠绕着有着全息光带的拜占庭马赛克藤蔓纹,而内部的穹顶上则是哥特式石雕忍冬花拱券。

建筑物上方还笼上一层银白色状的光带,碧蓝色的水鸟衔着圣果争先恐后地从通天阁上的天井下来,放在中央升腾起的,被雾气笼罩的果盘。

一条冰蓝色的河道穿过通天阁,水中间还有一条窄道

这是圣泉水的河道,窄道中间承托着定制石英玻璃钟琴,经过流体力学计算的泉水经过钟琴能够触发精确的G调泛音列,构成许多圣歌团所唱的格里高利圣咏的背景曲。

此时穿着白色长袍的光明神神父燃烧着乳香,让特殊的香气在烟雾渺渺中蔓延至整个区域。

后面则是盛装打扮的各类权贵、圣选候选人们。

神庭举办的圣宴,本就是给嘉宾镀金的。以往的星球峰会上,各国领导人还不至于如此盛装出席。可圣宴是在至高神眼皮子底下的一个重大仪式,参会者能享有至高神的祝福,按照先敬罗衣再敬人的观念,这些身份优渥的权贵们自然不会放过肆意展现自己的机会——金、钻、宝石只是点缀,更有罕见的珍宝、文物、藏品,恨不得浓缩在举手投足的每一寸饰品中。

直播间的弹幕频频刷出: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万国来朝?神仙打架啊,我只感觉我狗眼都要被他们的衣服闪瞎了。”

“这哪国的总统,头上还顶了个鸡冠?别告诉我这是什么国家级别的珍宝。”

“你没说错,这是汉娜博物馆的国家级藏品,羽毛来自已经灭绝的23种珍稀禽类,星际估价三十二亿星币。”

“关键是为了配合‘纯白’主题这些羽毛都是取自珍禽身上最无暇的一根翅羽,各国的博物馆馆长是不是馋哭了?”

……

每个嘉宾少不了被深扒,更不要说旁边的伴侣究竟是小四还是小五小六都被盘得明明白白,多少个星球的网民们此时不惜隔着时差熬夜也实时上网,深怕错过不得了的八卦。

键盘侠们看着这免费却盛大的直播,也在直播间里刷起了弹幕,当然,还有许多“地域黑”开始在直播间打起了架,尤其是敌对星球的网民,已经在直播间刷出了对方星球的战败记录、官员腐败新闻、还有总统的桃色八卦、恶搞meme。

本来按照星际公约,许多星球的网民上网需要“跃迁”到对方IP才能进行沟通,如今这直播间也不知怎的什么星球的都有,一瞬间,弹幕全是妖魔鬼怪,好不热闹。

这个时候,无数社交媒体突然窜出一条画风不同的消息。

“号外,圣宴大厅出现一个神秘美人,长得跟小精灵似的,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个有着栗色长发的冷脸大姐姐么?那身姿,柔美中带点力量感,怎么感觉有几分熟悉感啊,对了,她怎么感觉有点像——”

——

此时时渊序从通天阁侧边的盥洗室出来,他此时穿着一身白色西装,一头栗色长发,碎晶光泽从眼角末梢再到随身的吊饰,就像是都缀上了星尘,他此时脱了手套,披风,并且换了一双同样版式的靴子,眼底有刚才厮杀的几抹狠厉。

一个剑拔弩张的杀手被迫穿成了天使,如今天使要把沾了血的双翅和手套摘下,再佯若无事地赴约。

“解决完了,那个科格维尔领主。”

“他那个阵营的有五票,其他的领主没到他表态,算是大功告成,对了,人还喘气吧?”

“还活着,几个下属趁他不注意把他锁在休息室了,扔了几天的口粮,元首大会后他就能出来了。”

“你小子,怎么做到的,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把人引到盥洗室吗?这是不是美人计?”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么,我只是说有好看的东西给他看看。”

“……”对方欲言又止,这特么跟“色诱”有什么区别?

……

然后时渊序面无表情,却暗地里掰着手指,总共三十五个领主,一人一票,现在解决了十五票,还有二十票还得抓紧时间,决策法律的会议在三天之后,平均一天得端掉六、七个人。

作为叛逆组织老大他现在已经心平气和地接纳了自己“搞破坏”的身份。

说句不好听的话,他来神庭最终的目的就是搞破坏,可此时踏入到通天阁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有万千的视线投向他。

此时某个风流倜傥的爪哇星球总统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揽住了他,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还在寻思接下来该对谁下手。

此时直播间也传出:“来了来了,这美人又出现了,原来是某个纨绔总统的舞伴?”

“我草,俊男靓女金童玉女旗鼓相当啊!这让旁人怎么活!”

……

甭管那位纨绔总统就差脸上写着“不靠谱”,而那个冷面美人脸有多臭,奈何星际的群众大部分还是一堆颜狗,在直播间里磕得十分起劲,甚至比一些领导人热度还高。

此时自称爪哇星球总统的周容戚早已屁颠屁颠地挽起时渊序的手,一边以极其从容不迫,松弛有度的面孔来面对着其他嘉宾的探寻的目光,“是,他是我的女伴,好看吧?我也觉得好看……”

“不过人家一个能打二十个,别被我女伴这清纯的外表被迷惑了,他干起架来比大部分人还猛!”

时渊序闻言才察觉到不对,他咬牙切齿,“我不是女伴。”

“序,你不演的话,首先被光明神追责,组织里的四千条人命不要了?其次你就暴露你时渊序的身份,到时候谁都知道你作为军队上将原来还是谁谁谁的情人,还有,你声音嗲一点,把领子立高点,别让别人看到你喉结,懂了没?”

“……”时渊序闷声不响的把袖口又撕了一截当丝带系脖子上。

潜藏在人群中的狗仔们也“咔嚓”“咔嚓”,一边在报道记录中奋笔疾书。

尽管周容戚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经,却是个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就算没有总统的身份,似乎也是个高层人士眼熟的对象。

他一脸痞笑一边却又轻而易举地将各个千万级别的大订单收入囊中,恬不知耻地以下犯上直接揽着时渊序到某些元首跟前,谈起进出口贸易。

记者狗仔们本来想夸“周家大少爷商界鬼才亮相神庭盛宴”,但紧接着改笔“惊才绝艳的圣选候选人美人竟成周大公子怀中人,一个能打一千个。”

时渊序额角青筋一跳一跳,随即抬眼怒斥,“周容戚,为什么我们也要被报道,你是来玩的?”

“知道,但我现在想高兴高兴不行么?”周容戚偏偏皮糙肉厚地跟着他,“你想想看,一个美轮美奂的女人单独赴宴就会引起叵测,我这不会是帮你挡挡视线么?”

“女人。”时渊序一边看着锃亮的圣杯里倒映的“美人”,一边僵硬地笑着,“出席圣宴的也可以是单身的人吧?”

周容戚挑眉,他只是想到了圣宴有另一层内涵——所有嘉宾都会找愿意厮守一生的人作伴,传闻圣宴是被圣光加持的,一同参会的人都会得到神灵的祝福。

事实上也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凡是一起协同在圣宴上出场的嘉宾甭管是孽缘还是正缘,这辈子都注定得纠缠下去了。

这么想着,周容戚心想自己如今挽着时渊序的手,也算得偿所愿,就是不知道他老子到时候会不会把他打得半身不逐。

“周容戚,我们在军校混过那么久,你到底是歪了哪根神经才突然动了那个心思……”时渊序依旧没办法接受“上下铺的兄弟竟然对我图谋不轨”这个事实,“你那天一定是脑子抽了。”

时渊序这会终于反应过来,周容戚是什么意思,刚才他执意要自己一个人参加圣宴,结果这孙子说没有他帮他掩护计划不能成功。

如今几个领主是端掉了,结果周容戚还死皮赖脸地挽着他的臂弯,活似一堆眷侣。

“时渊序,咱们是哥们,哥们也可以这么做的。”——如今咱们俩光明正大这样,以后你就摆脱不了我了。

“……”时渊序不吭声了。

他死党魔怔到了一定要在这场圣宴私定终身的程度。

“那天晚上我就当你酒醉了胡说八道,我们之间还是兄弟。”时渊序忽然开口,“除此之外,你不要对我有多余的指望,因为我这人……”

“不值得。”

此时周容戚斜过身,就这么玩味地看着他。

“就这?我一直以为我周某人脸皮最厚,没想到还是我哥们略胜一筹——如果你真的讨厌我,那天之后就不应该搭理我是不是,当然,咱们交情深,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割舍的。”

“是我脸皮厚,”时渊序说道,“归根结底我不想失去你,你对我而言——”但是他随即察觉到这句话有多么暧昧,再补充一句,“我的意思是,我不能失去你这个哥们。”

平心而论时渊序知道自己这个性-交不了太多朋友,从很多年那个猫儿眼少年来到这个星球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讨所有人的喜欢,那个时候他孤僻、懦弱,固执,家园毁灭,被所有人都认为活不了太久。

从他来到星球三四年后再到被邹家收养后,他认识了一个跟他截然相反的存在,那人饶是天不怕地不怕天塌下来了不但不为所动还恨不得今宵有酒今宵醉,对方被老爹一样送到少年营结果改不了吊儿郎当,转头又被踢到了军校——

周容戚那玩世不恭的神态有几分戏谑,似乎早就预料如此。

“这么说咱们还是做哥们?也不是不行,这么说你允许我喜欢你了?”

那双桃花眼放电似的,以前只朝姑娘放电,如今是对他这样的哥们了。

时渊序心一顿。

这家伙认真的?

“不,你要是真对我是那种——我们不能见面,相当于我白嫖你的喜欢,这不对等。”

他紧接着本想掰手腕似的将对方的手翻过去,可对方竟然加大了力度。

“时渊序,让我死心的办法也有——”周容戚接着说道,“那你就告诉我心底的那个人是谁?”

时渊序心知道,湛衾墨那男人已经毫不犹豫将自己在他世界的一切痕迹中抹去了,或许周容戚也不记得有那么一个湛教授,曾经做过自己的监护人。

可既然湛衾墨如今不再是湛先生、湛教授,他心底凭什么还要那么执着地认定这一人?

但是周容戚竟然还记得他心底有过那么一个人。

简直是跟见鬼了似的。

此时一对俪人来到他们跟前,还亲切地打了声招呼,“哎呀小情侣们打情骂俏啊,感情还挺好,咦,这不是周家那个直接跨界组建半个重金属集团的周少爷么,看来您实力不错,能被邀请到这。”

“你们也是恩恩爱爱,还是才子佳人呢,我周少祝你们天长地久地老天荒,敬你们一杯!”周容戚马上豪爽地回应。

结果那男人看见时渊序,更加是眼睛笑成了一条眯缝,竟然兀自捧起了他的手背,就这么轻轻一吻。

“恕我直言,您比那星球球花还要楚楚动人……我是达斯特星球的区域行政长官,之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星球球花!

时渊序僵硬微笑,差点把自己把那琉璃长靴原地踏碎了。

可这个时候,圣宴大厅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时渊序突然察觉到一阵极其阴沉又冰冷的视线直直拐向了他这,顿时,又猛地收了回去。

如今绝大多数嘉宾都已经赴宴,这个时候来的人不是脸皮极厚就是架子颇大。

此时嘉宾们纷纷窸窣讨论,看上去沉浸在人群却无一人不暗自关注着,“是混沌之域的众鬼之主过来了,好像还跟着自己的小男伴。”

这句话却一字不差地进入了时渊序的耳畔。

猝不及防的那一刻,他麻木生疮的心微微一颤。

“还小男伴?”

“是啊,那个男伴一看年纪就不大,看起来就是个男大学生,跟小狼狗似的,脾气还特别大,刚才非要吃圣宴上的圣果,圣女们都说了圣果是给参与圣选的人吃的,那男孩还不乐意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维诺萨尔领主直接给他拿了一篮。”

……

在场的氛围此时更加是骤变,甚至有人隐隐的惊呼,就像是人被惊艳或者震撼到的声音。

圣宴的嘉宾多数是名流,不应该这么大惊小怪。

时渊序忽然视线变得很冷,甚至比他在战场上动了杀心要剜掉敌人性命的视线还要冷漠。

“周容戚,我有事先走了。”

他和那男人之间如今只是陌生人,既然如此,对方的伴侣是谁,与他无关。

从他离开男人的寝殿后,他发誓他们永不再见。

可他就像是被魇住了。

他试图逃掉,但是却没料男人竟然是从侧面入了场。

那男人竟然竟然是一头垂泄的银色长发,那头发由于比原先要长许多,更加像是蜿蜒如银河,散发着辉光,长发边缘若隐若现左耳那一枚不对称银翅耳坠。

对方一改以往随意慵懒的黑色长袍装束,整套装束让他整个人像是雍容华贵的王公贵爵,肩部贴合,袖口处采用百褶工艺向外巧妙翻折,露出内衬微光。腰封贴合躯干但不失舒适,侧缝微开衩,行走间暗藏流动感。

一头银色长发更是光泽异常地紧贴身后,披风前襟为不对称斜裁。腰部精准收窄,右侧下摆向后拖出几十厘米的长羽片,宛如幽冥羽翼。

哪怕诡谲而绮丽,可男人穿着的却是通身纯白,就像是本来自幽冥深处的鬼魅,却披上了圣袍佯装翩翩公子。

一瞬间,所有人都顿感黯淡无光。

不是因为他的穿着非同寻常。

而是此人恍若神祇。

如此高调又不寻常的装束,却因为男人的脸足够顶级显得一切浑然天成,尤其是对方那双血红的凤眼就像是纯白中那一抹格外蛊惑人的猩红。

许多女嘉宾不禁脸泛红着频频注视,忍不住跟其他同来的女伴一起窃窃私语,而身边的男伴纷纷眼神带刀或是不满地嘟囔,心说这种权贵才能参加的仪式,突然来个帅气逼人的,指不定是被哪个女总统圈养的小白脸,结果定睛一看,却纷纷惊惶失措地挪开眼神。

维诺萨尔。

众鬼之主。

——那个所有人最不想招惹的人。

时渊序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容貌可以因为俊美无俦、完美无瑕而刺痛人心。

褪去对方平时虚情假意装成普通人类的伪装,湛衾墨如今的容貌似乎才是对方本身,太凌然,太有攻击性,

他的美,他的出众,就像是剖开他的自尊的尖刀,告诉他曾经陪伴他的湛先生,湛教授,本就是纡尊降贵陪他玩一场游戏,男人对他的温情和关怀,不过是一个上位者对一个可怜兮兮小屁孩的怜悯。

对方更不必告诉自己什么时候准备抽身,或许他一开始就错了,他询问对方不告而别的理由本就摆在明面上——

对方本就不在乎。

时渊序拍拍周容戚的肩膀,“我有事要走一步。”

死寂的心虽然被扯得的生疼,但是他还有退路拾回破碎一地的自尊心,如今他是几千号人叛逆组织的领袖,还有最后一批领主需要解决,他的使命比这些更重要——

哪怕他早已忘不掉他,但无论如何,他们从此不会再有交集。

可此时,那男人已经转过头。

那张妖孽的面孔在接触他视线的那一刹那,顿然也变得有几分暧昧不清,那双凤眼忽然直愣愣地注视回他,再也没有挪开。

他欲言又止,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还打扮成这个鬼样,哪怕穿着的白色西装,但是他身上其他装束都是女款的,栗色长发上的碎晶头帘,眼尾的绮丽蓝影,腰身下那勾勒线条的鱼尾下摆,有点女气的长靴,登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却见这可恶的男人薄唇轻启。

“你很美。”

随后对方又轻轻地说。

“这么穿,该不会是为了我?”

论无耻,他在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人。

时渊序差点因为那勾魂的眼神魇住,可随即他很快保持得体的笑容,只是说,“你开心就好”,欠了欠身,然后转过身。

他并不想回应他,但是让他装作无事发生并非难事,他在那三年已经经历过最痛苦的挣扎,如今生疮的心早已可以成为磐石。

正如下定了决心的事情,不会回头。

可此时时渊序转过头,他的心接着悄然一坠。

“你在看哪里?你的舞伴不是我么?再这样下去,我走了。”

那是格外忿忿不平的嗔怒男声,时渊序定睛一看,看到湛衾墨的身旁竟然真有一个大男孩模样的大男孩,对方也长得十分俊美,浑身上下都是精心锻造的线条,有着米色肌肤。可对方又有几分孩子气,还自顾自地吃着小篮子里的果实。

时渊序微微偏过头。

他总觉得这副气质,这副模样的大男孩有几分熟悉,

然后那个大男孩竟然又屈身忽然变成了个白色的小动物,忽然委身在湛衾墨怀里,对方还伸出小爪子挠了挠主人,湛衾墨眉头一扬,含笑着将小果子扔进了对方小嘴里。

与那个曾经被湛教授托在肩头,怀里的小绒球如出一辙。

……

忽然间他那被华丽袖口长纱的手就这么握紧,青筋暴露。

他刹那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

想上前质问。

想上前直接甩男人一巴掌。

……

想动手。

可此时他已经不是那个喜怒形于色的大男孩。

面庞虽然僵硬但还是扯出得体的微笑,眼眸光泽深浅不一,他顿时负气地背过身,“周容戚,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本来今天是一万二的,但是明天没时间写,对不住久等的各位宝子天使们

不能剧透,哈哈哈哈,我卡在这,是怕太好看了,然后悬念都填了,看够了就走了不追了(好屑,自打巴掌,老婆们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