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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们许将军点面子吧,时大人听着呢哈哈哈”

许青禾一扭头,果真看见了时寻,他大着舌头问时寻:“你信不信我?我真的——那么大的狼头就被我轻轻松松握在手里”

“你看见盛景庭没有?”时寻打断他。

许青禾摇摇头表示没有看见,继续吹嘘他的光辉事迹:“那眼球那么大,我一下子捅进去,血浆飙出来,溅了我一脸,我那才十岁”

“刚才你还说是十五岁呢”

笑闹声渐渐沉下去,沉进苍茫辽阔的大地,朔风从天地交界处来,月色清朗而幽白,将时寻照得越发惶惶,他漫无目的地逛着,又想到要找盛砚,脚步踉跄,终于在一个突起的小土丘顶看见了那道熟悉的影子。

“盛砚!”时寻站在土坡下大声喊,嗓音清冽,被风卷进盛砚的耳里。

时寻喊了一句,只觉得头昏脑胀,于是不喊了,只是瞧着他。

盛砚往下看时,正好跌进那双亮澄澄的眼眸里,时寻穿着一见纯黑的大氅,一圈毛毛拢在脸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小巧。

他喝了酒,脸颊飞起酡红,嘴唇也比平日里更加红润些,望着他眯眼一笑,又生出几分娇憨的醉态来。

他跌跌撞撞地爬上土坡,往盛砚怀里一撞,咕噜一滚躺在他怀里,长腿一蹬,雪沾在裤上,也沾在大氅上,像个雪团子。

“你怎么找来了。”盛砚喉头发紧,忍不住想要抱抱他,一低头就被“吧唧”亲了一口。

往温暖的怀里一窝,酒精又一次占据了大脑,比之前更甚,脸也更红了,连脖子都泛着粉,时寻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对他笑:“你想见我,我就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见你?”

时寻吃力地歪着脑袋想了想:“开始是不知道的,可方才我看着你,你也看着我,我就知道了。”

他又挣扎着支起脑袋和盛砚贴贴脸:“你在难过什么?因为要和往日好友刀剑相向吗?”

“嗯。”

“撒谎。”时寻蹬了蹬腿,将盛砚的脸捏扁搓圆,玩了一通才醉醺醺道,“你骗得过你自己,也骗不过我。”

盛砚心中一惊,去看时寻的表情,可他明显醉了,清亮的狐狸眼半咪起来,密长的睫毛将瞳仁遮了一半,朦朦胧胧。

“我”盛砚在军中待惯了,偶尔矫情一次格外不好意思,“我只觉得世事无常,他变了,我也变了,所有人好像都变了,可记忆又还活着,叫人无所适从。”

“人总是会变的。”时寻从他怀里钻出来,冷风一吹,清醒了不少,“你看今儿的月亮,像不像荷花酥。”

“等回京我让阿嬷再给你做。”盛砚将他半揽进怀里。

“要加槐花蜜。”时寻说。

“好。”

“你看,我还没变。”时寻得意洋洋地说,“我还是喜欢吃加了槐花蜜的荷花酥。”

“变了。”盛砚偏过脸,指腹触上时寻的脸,细细摸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再回到脸颊,“你比以前好看多了,以前瘦得跟小猫崽似的,现在也是长开了。”

“我以前真当很难看?”时寻不信。

盛砚想到时寻以前灰扑扑的样子,瘦得几乎脱了相,眼睛占了半壁江山,满是警惕防备,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反击。

他见到他的时候,时寻正被一群小混混围着,说什么都要扒了时寻的裤子,看他到底是男是女。

小时寻打起架来不要命,逮住个人就往死里打,打不过就用嘴咬,用脚踹,用头撞,可还是势单力薄,被混混头子一声令下抵在了墙上。

就是这样,小时寻还是一个劲挣扎,那混混恼了,要用碎陶片划他的脸,被路过的盛砚看到,出手救下。

“小狼崽子似的。”盛砚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当时碎片刺进去了一点,你不肯跟我走,脸上流着血,好不容易把你绑到伤病营让军医帮你取出来,现在还有个印子。”

时寻蹭了蹭他的手:“那你说,我丑不丑。”

“当然不丑。”盛砚也跟着笑起来,“我们阿寻就是世界上最俊的男子。”

“那不就得了,我可没变。”时寻强调道。

盛砚知道时寻这是在宽慰他,可见对方表情认真,又忍不住逗他:“还是变了的,你以前可不喜欢我。”

“那都是狗皇帝害的。”时寻一挥手,气吞山河,“我现在可喜欢了。”

说得激动,时寻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余光瞥见盛砚红红的耳根和红红的脸,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对这个男德标兵来说有多骇心动目。

所有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心悦你。”

盛砚的脸果真更红了,他不敢看时寻,过了好久,才小小声说了一句:“我也心悦你。”

月色如瀑,酒壮色胆,时寻见盛砚一副良家妇男的模样,恶胆横生,一把揪住盛砚的衣领,又往他衣服里摸。

盛砚身材极好,胸肌更是鼓鼓囊囊,时寻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盛砚红着脸想躲,却被时寻凶巴巴地抓着,他生怕触怒这个祖宗,只能老老实实受着,呼吸不可遏制地粗重起来。

时寻一副强抢民男的恶棍样:“既然你心悦我我心悦你,是不是该做下一步了?”

第76章 好兄弟亲一下(15)

“我们还未成婚”盛砚负隅顽抗。

“你给不给我睡?”时寻把心一横,豁出去了,伸手就要扒盛砚的衣服,“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你让我试试,你是不是六十五。”

“别闹”盛砚艰难地遮住胸口,一只手扯着衣襟,另一只手还要护着时寻免得他摔到边上。

时寻七扭八歪,“唉哟”一声从盛砚身上滚落,脑袋将要磕到地面,被盛砚眼疾手快地一兜一搂,还未检查怀中人的情况,喉结微微一痛,一低头就看见时寻眯着眼冲他傻兮兮地笑。

盛砚心软得化作一滩水,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让步道:“外面冷,我们回去。”

时寻稀里糊涂点点头,脚步虚浮,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扯了一把手边的东西。

“刺啦——”

盛砚敞着半边胸口,头发也有些凌乱,一副被人蹂躏了的模样。

罪魁祸首毫无自知之明,伸手就摸,摸了还不算,手又要往下走。

“时临。”盛砚抓住作乱的那双手,语气重了些。

时寻撇撇嘴,骂了一句“小气鬼”,气咻咻地留给盛砚一个后脑勺。

“你走慢些。”盛砚远远地喊,时寻不听,还跑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溜烟跑了。

两人就好像猫抓老鼠,时寻跑得时快时慢,盛砚只好放低了速度,生怕一个没刹住将时寻撞了,一来二去竟捉不住时寻,直到进了帅帐,时寻才喘着气停下。

呵出的气成了白雾,横在两人之间,青年鼻翼微微鼓动着,白皙的皮肤泛起薄粉,那皮肤白得剔透,仿佛能看见里面纤脆的玻璃体组织,盛砚将手一伸,他却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到床褥上,半支着身子朝他勾勾手。

盛砚呼吸一重,裸露在外的皮肤不觉得冷,人倒是热了起来,心口一团火烧得正旺,随着盛砚俯身的动作下滑到小.腹,他伸出手帮时寻脱了那大氅,里衣素白,肌肤细滑,还欲再进一步,却被那人抵住了胸口。

“盛将军,时某可是很怕疼的。”时寻这样说着,松开了抵住他胸口的动作,整个人向后倒去。

青丝散落在被褥上,时寻抓住他收回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又含进去半截,“你可要轻些。”

理智几乎被烧断,盛砚胡乱点了点头,他手上有茧,摸得身下人战栗哆嗦着想逃,可惜被死死压住,只能发出猫儿般细软的叫声,嘤嘤呜呜,多数蒙在了被褥里。

过了会,他又被翻过来,烛火摇曳昏黄,两人视线撞上,皆是恢复了些许清明。

时寻羞得偏过脸,细碎的吻又落了下来,落在腮边,耳际,他挣扎起来,眼前阵阵发白,他逃不过男人的禁锢,只能将头偏得更甚,企图遮掩自己的狼狈。

于是盛砚将他半抱起,让他依偎着他,时寻哆嗦得更厉害,他将脑袋靠在盛砚颈窝,眼泪止不住地流,淌过对方小麦色的胸肌,时寻迷迷瞪瞪地亲上去,又被掰过脑袋与他接吻。

眼前的景在晃,盛砚也在晃,时寻双手挥舞着企图找到一个支撑点,被盛砚抓着搂住他的脖子。

可环着脖子也要力气,时寻被对方的动作地手不自觉向下滑,滑到背上,为了攀住只好胡乱地抓。

时寻眼泪涟涟,讨好地去亲盛砚的嘴角:“慢一点。”

(审核你好,只是哥哥在安慰弟弟。)

盛砚闻言,动作慢了下来,几下后时寻又耐不住,催他:“你怎么慢了,是不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

“你想快些?”盛砚帮时寻抹了眼泪,又将人抱起来,“慢了也说快了也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难伺候的祖宗。”

时寻一口咬在他肩上:“你还想伺候别人?!”

盛砚忙说不敢,嘴上虽哄着,动作却不见温柔,红烛燃尽了,将熄未熄,时寻眼神涣散,忽被烛火吸引了目光,断断续续道:“我们何时成亲。”

身上人动作慢了,慢慢磨着,似乎真的温柔了下来,盛砚亲了亲他汗津津泪涔涔的脸蛋:“你想什么时候娶我,就什么时候。”

时寻像是被哄好了,黏黏糊糊讨了个吻,又扭了扭腰,催他快些,又说:“我累了。”

男人被磨得没辙,只好抱着他又哄又亲,才得以继续下去,红烛摇摇曳曳,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地上散落的月光愈发明亮。

盛砚帮时寻清理了一轮,又要擦枪走火,时寻强行撑着眼皮,软绵绵地推他:“你走开,我不要和你洗。”

他捉过他湿漉的指尖放在嘴边亲了亲:“你没力气。”

“那也不要!”时寻很是抵触,水花溅到周遭的地面,哗啦啦响,蜡烛又换了一根,蜡泪将从顶端滚落,盛砚不由想起了时寻方才泛红的眼尾和鼻尖。

“不做了。”盛砚哄他,“腰痛不痛,我给你按按。”

时寻哼了一声,用胳膊环住他,算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昨晚的酒宴持续到很晚,天边已泛起了灰蒙蒙的蓝,士兵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夜荒唐,时寻早就累得睡着了,盛砚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将屋里收拾了,收拾完仍不觉得困,干脆出去跑了一圈。

天已起了白光,雪不再下了,白茫茫一片,冷冽的空气吸进肺里,再滚烫地吐出来,盛砚突突跳着的心渐渐平和了,心思却活络起来。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男子的腰也能那么细,皮肤又那么白,一掐一个红印子,盛砚昨日光顾着留心腰上会不会留痕,导致时寻大腿红了一片,他给他涂了红花油,不知道有没有用。

许青禾醉得快醒得也快,横七竖八躺的士兵里忽然冒出来一个,盛砚吓了一跳,许青禾看见盛砚,也吓了一跳。

“你发什么神经?”许青禾震惊得语无伦次,“地上还堆着雪,你打个赤膊炫耀自己体质好?”

盛砚神色淡淡:“有些热。”

太阳已经出了地平线,甚至超过了,金光铺在雪地上,如同金色的海。

盛砚急着回去看时寻,同他招呼了一声,转身就走。

转身的一刹,一直絮絮叨叨企图和盛砚搭话的许青禾安静如鸡,过了半晌暴跳如雷:“炫耀什么?!盛景庭你真不是个东西!”

盛将军摆了摆手,深藏功与名。

帐内,时寻挪了挪身子,成功把自己动醒了。

他欲哭无泪:“我是不是快死了。”

系统冷漠无情:“你自己要睡的。”

时寻龇牙咧嘴地从床上爬起来,走了两步险些跪倒在地,又默默躺回的床榻,满心期待自己能下一秒就活蹦乱跳。

“谁知道他体力这么好。”时寻苦哈哈道,“不是说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吗。”

“都说散养的圈养的肉质紧实肌肉发达,他成天在草原上跑,你觉得体力好不好?”

“那他也不应该”时寻嘟嘟哝哝,“我都让他停下了。”

“刚开荤的处男会听你的?”系统简直都要说不下去了,“你也是个没骨气的,人哄你两句你就找不着北了,说什么应什么。”

时寻自知理亏,仰面躺着放空了思绪,枕头硬邦邦的,让时寻无比怀念盛砚的胸肌。

不多时,帘子被掀开,消失了半个早上的男人赤裸着上身走过来,时寻的目光又被吸引了过去,望着盛砚的胸肌咽口水。

盛砚无知无觉,将人扶了起来,柔声问他:“身体怎么样。”

时寻枕着心心念念的胸肌:“我屁.股疼。”

“那我给你揉揉?”盛砚试探着问。

怀中人脸“噌”一下红了,一面骂他“不要脸”,一面往他怀里钻,盛砚将扭来扭去的人抱紧了,亲亲对方通红的耳尖:“你躺床上,我给你涂药。”

“你去伤病营了?”

盛砚应了一声,骇得时寻一骨碌坐起,又压到了肿处,“唉哟”一声软倒了,用含着泪花的眼睛瞪他:“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们不知道是你。”盛砚宽慰道。

“你说了什么?”时寻问。

盛砚老实道:“我说涂痔疮的。”

时寻一愣,反应过来后嫌弃地把盛砚推开:“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盛砚虽然不知道时寻为什么又说了这句话,不过看他配合地转过身,也不计较,等时寻脱了亵裤,所有想法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很不习惯盛砚的触碰,对方手放上去的时候,腰一软,下意识翻了个身,很快又被盛砚翻了回去。

“等等!盛砚你停下!”时寻努力将屁.股藏到身后,和他打商量,“我自己上药行不行。”

“你屁.股上长眼睛了?”盛砚说,“你又看不到。”

“我我会摸。”时寻负隅顽抗。

“摸一屁.股药膏,更不舒服。”这事没得商量,盛砚强硬地把时寻翻回来。

时寻怒了:“我昨晚难道舒服?!黏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盛砚回想了一下,脸一红:“你昨晚看起来挺舒服的。”

时寻被气到,将脸埋进被褥里,彻底不说话了。

哪怕是烧了暖炉的帅帐,空气总归还是冷的,药膏也冷,时寻一哆嗦,那只沾着药膏的手还要往里钻,身体深处隐秘的酸软让他忍不住想要逃走。

对方好像看出了他的企图,滚烫的手掌握了上来,掐住他的腰,不让他乱动。

时寻开始还有挣扎的力气,到后来,语气带上了哭腔,哽咽着问:“好了没有。”

没有回应,如有实质般的目光却钉在自己身上准确来说是裸露的某个部位,时寻暗道不妙,蛄蛹着要往被子里缩。

那双宽大的手掌却如铁钳般攥着他的腰,时寻动弹不得,只能勉强侧过身,一双含了泪的眼眸粼粼地望向他,似有怨怼,但更像娇嗔。

他的视线只在盛砚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往下走去。

时寻只是顺便看一眼,检查一下有没有潜在的危机。

一看

屁股安全。时寻默默祈祷。

第77章 好兄弟亲一下(16)

时寻咽了咽口水,犹犹豫豫望向盛砚:“它能不能消下去。”

盛砚思索了一下:“应该不能。”

“你用一下五指姑娘。”时寻默默用被子将自己裹严实。

“它比较喜欢男人。”

时寻将被子往上拽,遮住了吻痕斑驳的胸脯,两条交叠的长腿确实露了出来,时寻踢了踢盛砚的大腿:“那你用五指先生。”

踢他的足尖雪白,粉色从白皙的皮肤下透出来,脚背上映着淡淡的青色血管,盛砚将纤足握在手里,又捏了捏饱满的脚趾:“可是它只喜欢你。”

“不行!”时寻面色一僵,用被子把脸一蒙,“我会坏的!”

说着他又用脚去踢他,要他离自己远点,可那力道还没小猫挠痒重,盛砚不为所动,甚至将身子前倾了几分:“不如用阿寻的手。”

“不要!时寻死死拽住被子,不让盛砚有一丝一毫能入侵的机会。

可惜顾得了上面顾不了下面,被子不再传来被拉扯的力道,时寻刚松了口气,腰间一痒。

时寻下意识松了力道,被对方一把扯下罩着脑袋的被褥,狠狠亲了两口,时寻无力要逃,胡乱挥舞的手却被对方抓住,引导着往下带。

“阿砚”见大喊大叫行不通,时寻软了语气,企图让他心软,“我手好酸”

“瞎说什么呢。”盛砚被他气笑了,“都还没开始。”

时寻一噎,想抽回手:“那就不要开始了。”

“你真的忍心它一直起着?”盛砚打感情牌,“昨晚你都被它伺候舒服了,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帮帮我不成?”

“”

见时寻沉默,盛砚知道自己成功了,试探着让他的手上下滑动了一下,刺激得盛砚差点失守,忍不住哼了一声。

系统见此幕,痛心疾首:“就没见过你这么心软的人。”

“你怎么还没下线?”时寻不满道。

这下终于清净了下来。

时寻一开始配合,过了会觉得累,催促盛砚快些:“你怎么那么慢啊。”

在欲海里浮沉的盛砚听见这话,意识清明了几分,凑上来亲他的嘴,又亲脸,含住耳尖轻轻地磨,时寻嫌弃地要推他:“弄得我一点口水。”

盛砚将人搂了搂,温香软玉在怀,他下意识往前顶了顶。

时寻猝不及防,被顶得轻哼一声,他顿感不妙尝试唤醒盛砚的良知:“阿砚,我屁.股疼。”

“我不进去。”盛砚胡乱亲着他的嘴角,“顶一下不会少块肉的。”

局势越发失控,当盛砚握住他时,时寻腰重重弹了一下。

与时寻的腻滑不同,那是有些粗糙的,滚烫而宽厚的手。

那只手带来的刺激感太强,时寻眼前阵阵发白,坐也坐不住,在盛砚怀里几乎软成一滩水,大脑开始混沌,这让时寻感到危险,他着急地想要推开盛砚。

对方只当他是在调.情,抓他空闲的手又引到小腹:“昨晚,这里能摸到形状。”

时寻臊得要将手抽出来,可惜对方完全不给他机会,时寻想捂住耳朵也没有手空着,只能被迫听盛砚的“污言秽语”。

“你昨晚哭得可厉害了。”盛砚带着他的手缓缓滑动,“好像要把身体里的水全都哭出来,我都怕你干了。”

时寻瞳孔失焦,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唇徒劳地一张一合,像一尾搁浅的鱼。

强烈的刺激感一下下冲击着大脑,让他说不出任何话也想不到任何事,只能被盛砚带着思路走。

“后来才发现,是我杞人忧天了。”盛砚意有所指,“阿寻的水能将西北的旱灾都治了。”

时寻嘤嘤呜呜哭起来,挣扎着要跑,无奈被人揉在怀里,无力地寻照支撑点,最后还是哭了出来,带着颤颤的尾音喊“盛砚”。

“好乖”盛砚吻去他挂在腮边的泪珠,“阿寻,你真漂亮。”

脑袋阵阵嗡鸣,盛砚的声音继续传来:“连这儿都是粉的,粉得可怜*。”

“别,别说了!”时寻一把捂住他的嘴,掌心却被舔了一下,时寻红着一双眼睛瞧他,盛砚笑得越发开心了,哪有什么正人君子的气质,简直就是个反派。

大反派!

意识回笼,时寻在心里将盛砚大卸八块,只是眼神软绵绵的毫无震慑力,看得盛砚又想继续,赶忙移开目光,免得对时寻再做些什么。

“混账!”时寻一巴掌扇过来,带着暗暗的梅香。

盛砚被打了也不恼,捂着脸嘿嘿地笑,笑得时寻羞愤欲死,撑着他的胸膛支起身,只是刚走了两步,就像软脚虾一般跌了回来,被男人抄进怀里一顿亲。

时寻被亲得七荤八素,也没了反抗的力气,报复性地在盛砚胸肌上嘬了好几个印子,又用牙咬,美其名曰“锻炼牙齿”。

盛砚由着他闹,等时寻累,才轻手轻脚地帮他收拾完,下床穿衣。

今天天气很好,白亮的太阳高高悬在头顶,雪化了一点,是与晚上相比截然不同的冷,宿醉的士兵零零散散地醒来,盛砚让他们将行囊收拾了,一个时辰后集合。

马夫去喂马,盛砚闲来无事,也跟着去看了一眼。

几月不见,时寻的黑马早已成了马中老大,见盛砚来打了个响鼻,将其他马都挤开。

横行霸道的模样像极了它的主人。

盛砚嘴角染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了笑,被马夫调侃了一句“盛将军比想象中的还爱马”。

盛砚淡淡地笑了笑,拍了怕马夫的肩膀:“辛苦了。”

那马夫登时激动起来,黝黑的脸涨得通红,连声说这是应该的,盛砚摸遍全身上下,将随身带着的几块碎银都给了他:“不多,听说今年收成不好,带点银两回去好补贴家用。”

出乎意料地,那马夫竟落下泪来,他连声道谢,甚至想跪下给盛砚磕头,被盛砚拦下后,送他出去的路上一路说着感谢的话。

盛砚从他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他的妻子请先生写了封信寄来,家中的女娃病的病死卖钱的卖钱,年幼的男娃也卖了,家中只剩下最大的一个孩子,妻子染了风寒,没钱治,说是差役又来催了,只好先把下蛋的母鸡卖了换钱,剩下的买了几个馒头,不知道还能撑几天。

说到后面,马夫眼里闪着粼粼的泪,他捏着小小的银子一遍遍地感谢,又忍不住诉苦道:“如果不是真的没钱,谁又舍得将娃娃卖掉,都是我的骨肉哟”

那声音被风一吹,更加跌宕,盛砚从舌根品出了苦味,他徒劳地摸了摸马夫的肩膀,干巴巴道:“一切都会好的。”

那马夫握住他的手,恳切道:“盛将军,我们可都等着你将”

他没有说下去,对皇权的恐惧让他无法说下去,只能用深陷的苍老的眼睛殷切地望着他:“盛将军这样好的人,生来就是要当皇帝的。”

舌根苦味更甚,盛砚很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想当皇帝,可面前的人只是一个马夫。

他喉咙发紧,说不出任何允诺的话,胡乱将头点了,离开的背影甚至有些狼狈。

太阳明晃晃地照到身上,盛砚不觉得暖和,倒是越发冷了。

他呵着白气在营地巡视了一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回帅帐将时寻喊起来。

时寻身上暖呼呼的,将冬日的寒冷驱散了不少,时寻被他身上的寒气冻得一哆嗦,总算是醒了。

“我们要走了。”盛砚说。

“回京?”

“嗯,回京。”盛砚回答道。

他看着时寻悠悠将发带绑了,穿上最开始的青衣,又将无翅乌纱帽带上,再披上大氅,身段纤细修长,像是屏风里走出来的神仙。

时寻还在做着最后的准备,他将靴子穿好,直起身,懒懒地扫了他一眼:“有事就说。”

他声音清冽,一开口,那冷冷清清的面容都多了几分人气,让盛砚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吐了出来:“我不想当皇帝。”

“我知道啊。”时寻说,“但你有将风,又心怀天下,能担大任。”

“我不想当皇帝。”盛砚强调。

“我知道。”时寻走过去,摸了摸他冰凉的脸,“可我不能当皇帝。”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为什么?”盛砚急急道,“我和你是一个阵营,他们支持我就是支持你,只要你想做,我定会推举你坐上龙椅,到时候我申请驻京”

“不一样的。”时寻将手放下,垂下眼,“我有我的难处。”

隐晦不明的话语让盛砚在瞬间想到了时寻先前毫无预兆的晕倒。

他的难处到底是什么?时寻又是怎么知道他若不逼宫,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的?还有他大胆的举措,在还不知道周元祁告诉他的是谎言前对他的主动,以及他时不时表现出来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举动

时寻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此念头一出,盛砚吓了一跳,他想要否认自己的观点,可时寻就是不肯看他,那双泛着淡淡灰色的眼眸被密长的睫毛拢住,他看不清。

嘴比脑子快,盛砚扳过时寻的肩膀,将那个荒谬的问题问了出来:“你是时寻吗?”

“或者说你是,这个世界的时寻吗?”

第78章 好兄弟亲一下(17)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了下来。

时寻手脚冰凉,脑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系统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声音。

他慌乱地与盛砚对视上,最后心一横,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想回答却发现说不出任何声音。

在沉默中,答案不言而喻。

盛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很温暖,怎么看都不像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你是活人吗?”盛砚又问。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脑中思绪纷杂,他只好将想到的话往外丢,如果可以回溯时间,他绝对不会过问时寻的身份。

这次,时寻回答了:“是。”

“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你又怎么证明你不是这个世界的时寻?”盛砚急忙问,可对方又不回答了,只是用那双漂亮的、含着水汽的狐狸眼哀哀地望着他。

盛砚将心中的内疚压下去,可其他问题再也问不出口,他只想知道一件事:“我喜欢的到底是谁?”

“是我。”时寻垂下眼,他想告诉盛砚,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他的到来才设计的,可他没办法说,就算能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是件他自己都理不清楚的事情,一切只能归咎为——造物主开了个玩笑,让他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再送他回去。

盛砚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细细地描摹他的眉眼,最后哑着嗓子问:“那我之后还能喜欢你吗?”

“只要你想。”时寻回答。

盛砚不问了,一切都有了眉目,他知道时寻一定会离开的,而这个期限大抵是在他登基之后。

难不成时寻真是天上下来的神仙?下凡就是为了将众人的命运拨回正轨,可是神仙都是不落俗尘的,按照世俗的规定,他不应该用凡人的感情去亵渎一个仙人。

可心又为什么跳得那么厉害?

“你是神仙吗?”盛砚又问。

或许从盛砚的角度,自己是个神仙会更好接受一点。时寻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像之前一样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我们还要成亲呢。”

盛砚压下苦涩,强行笑道:“那你可要等到我们成婚了再走。”

这一次,时寻没有回应他。

阳光被掀开的帘子带进屋,时寻走了出去。

穿着一袭青衣,披着厚重的黑色大氅。

行军路途艰难,盛砚担心时寻不能及时跑进辎重车,加上他是他的侍医,生涯干脆让时寻待在中军,可不论在哪里都不算安全,盛砚只能一遍遍叮嘱他“你要跟紧我”。

时寻骑着他的黑马,太阳被马尾勾着,一寸寸向下沉进雪里:“你不是说我是神仙么?怎么还怕我死?”

“我怕你疼。”盛砚的声音被风声和马蹄声吹得支离破碎,“还怕你不要我。”

“说什么胡话。”时寻飞了他一眼,俯身下压,伏在马背上减轻震感,和盛砚并驾齐驱,“在你回京城前,我是不会走的。”渣攻的悔意值还没拿到呢。

“你是专程为了我下凡吗?”

“骑马呢废话那么多。”时寻一扬马鞭,“盛将军,你都要掉到辎重队伍里了。”

盛砚紧跟着扬鞭赶上,马蹄哒哒,雪渐渐化了,山谷里的风起了暖意,地上长出一层嫩绿的新草,再长得高些,又被泼出的滚烫人血压塌了。

回京路上还算顺利,边疆的百姓多半友好,放了城门让边军进去,偶有家中富裕的地方乡绅送米面粮食来,盛砚叫人收了,问时寻讨了点银子给人家,虽然不多,也算是一份心意。

进了中原,山渐渐平了,城邦连着城邦,进军的速度逐渐慢下来,被派来拦边军的军队一重接着一重,时寻从没想过自己离死亡那么近。

他亲眼看到上一秒还在和自己开玩笑的士兵死在了箭下,箭簇从后心穿过,带起的血花溅到时寻的护心甲上,糊了他的眼睛。

盛砚抬枪格挡,金鸣声不绝于耳,他反手一绞,对方长枪落地。

那士兵来不及惊骇,只见穿着乌漆鳞鱼甲的男人横向一扫,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进马腹,马吃痛嘶叫,前蹄下跪。那人摔到地上,立马被踏成血泥,只剩下几片布料和白骨碎片混杂着,偶尔被哒哒马蹄带起,到最后连布片都卷入滚滚尘土中没了踪迹。

盛砚无法在此时刻一心二用,想让时寻到后排保命,却见青年眉眼冷峻,红缨枪搠进敌人的胸口,一摆一扫那人便跌下了马,心中稍有宽慰,却见从旁忽然出现一人,举着剑向时寻刺去!

“小心!”盛砚瞳孔一缩,心跟着提起,耳旁声音尽数褪去,只剩下直袭时寻面门的长剑。

千钧一发之际,时寻猛地往后一仰,堪堪躲过划向他的铁器,盛砚刚松了口气,却见黑马受惊竟抬起前蹄。

时寻跟着惯性被向后甩去,半身掉下了马,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那双修长纤细的手用力抓住马的鬃毛,将自己死死挂在了离地面仅剩几寸的半空!

敌人还要再击,时寻不得不扭身避过,手中的受力点更少,离被踏成碎片只剩一步!

“噗呲——”

时间似乎停滞了。

时寻奋力将手中的红缨枪一掼,锋利的尖端刺破层层铠甲正中胸膛,那士兵被惯性带得向后仰倒卷入马下,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时寻手中死死抓着鬃毛,将自己往上一甩,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马背上。

盛砚总算安心,收回视线的前一刻正好对上时寻的视线。

即便经历了如此惊险的瞬间,时寻表情依旧淡定,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额角淌下的汗珠昭示着方才的危险,汗水和尘土将他的眸光洗得更亮,如寒星般闪着摄人的精光。

四目相对,时寻愣了愣,随即冲他咧嘴一笑,脸上的血被他毫不在意地抹去,盛砚心中一热,再定睛看去时他又一次伏下身,斜挂在疾驰的马上,长臂一捞将戳在敌人身上的长枪拔出,直起身再次加入混战。

时寻早就不是需要他护着的孩童了。

盛砚本以为会有些失落,但心中有的只是对他的骄傲,他敢断言,哪怕前线经验再丰富的军医,都做不到同时寻一般在马上做一连串危险系数极高的动作,再带着肃杀的血性投身战场。

时寻不是宫中娇滴滴的狮子猫,而是本该在草原上驰骋的野狼。

那一战打得激烈,但盛砚带的都是精兵,训练从不落下,对手又是以“彪悍”著称的胡人,因此哪怕对面人数足有两倍之多,这场仗还是毫无悬念地胜利了。

他们到京城的那日,盛砚身后的人马只剩下了一半,加上中途加入的起义军,也不过三万出头。

可就是这么一支疲惫的、带伤的军队,穿过草原,峡谷,高山,洼地,跋涉千里万里路,兵临城下。

和前几次回京不同,这次没有百姓在道旁迎接,街上门户紧闭,冷冷清清,但仍可见往日繁荣。

酒楼高耸如云,店铺碧瓦朱檐,越靠近宫殿,越见重轩复道,朱门绣户,时寻听见军队里惊叹声此起彼伏,不少都在聊着“京城原来这么繁荣”或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带爹娘小妹来看看”,心中腾起悲凉,越发觉得周元祁可恨。

他知道这不是周元祁的错,边疆比京城自然要荒凉,哪怕换一个君王也无法改变这样的境况,可他就是恨,恨人力不足,恨技术落后,恨地方官贪婪无作为,恨庞大的官僚体系和封建制度。

“我们到了。”盛砚轻叹。

时寻一阵恍惚,上次离开京城,不过寥寥几人,这次回来,却是带着几万人马。

周元祁上位的几年来,边疆有盛家两兄弟守着,朝中又有盛丞相担职,百姓生活安康,时间久了,又没遇到什么危险,禁军自然懈怠。此次对上,竟还是边军占上风。

盛砚点了几百人一起破宫门而入,剩下的由许青禾带领将宫殿包围,进了大殿,寻不到人,四散搜寻一圈,始终不见周元祁的踪影。

周元祁并无子嗣,后宫也是空荡,几个妃子聚在一起瑟瑟发抖,士兵们丝毫没有惜香怜玉的意识,将几人拖出来扔盛砚面前。

众妃子鬓发散乱,好在穿戴整齐,她们想好的措辞在见到杀气腾腾的盛砚时忘了个一干二净。

时寻见她们怕得紧,将盛砚扒拉到一边,想扶她们起来,其中一人却一把拔下发簪,对着自己的喉咙,声音颤颤:“别过来!”

两拨人对峙之际,忽又有个人被押了出来,那士兵喊道:“盛将军,还有一个!”

那女人脸色发白,见到盛砚的那一刻,脸上闪过一抹激动,嘴唇颤颤,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遥遥望着盛砚,目光怀念而贪恋,像是透过他看见了以前还未嫁进宫中的时光。

两人对视许久,盛碧移开目光,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盛将军。”

盛砚表情空白了一瞬,他急步上前想将人扶起,但盛碧却往后退了一步,步摇纹丝未动,脚步都未传来一声。

盛砚还记得,阿姐以前最烦繁缛的坠饰,小时候父亲给她带发饰回来,最终都落了灰。送进宫前为了学礼节,她还挨了礼教嬷嬷好多顿打,多数都是因为阿姐不喜将头发高高盘起,她总是晃,步摇就跟着晃。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盛砚沉默了很久,最后只问:“阿姐,你看见皇上没有。”

“没有。”盛碧犹豫了一下,最后回答道。

时寻叫士兵将其他几位嫔妃都放了,他也跟着要溜,被盛砚喊住。

手被盛砚拉着,他听见盛砚又问:“爹呢?”

盛碧四下张望着,再抬眸眼底已经有了盈盈泪光:“被那杀千刀的关进牢里了。”

盛碧擦擦眼泪:“他在西边的山上就是你和他为躲太傅检查功课常去的地方。”

“我陪你们走一段吧。”盛碧叹息道,“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你和三弟了。”

她又将目光转向被盛砚牵着的时寻:“这位是?”

时寻头皮一麻,前几个世界压根没有见家长这个环节,他也不知道该和盛砚的长姐说什么。

掌心出了汗,时寻僵硬道:“阿姐好。”

“这是时院判。”盛砚主动道。

“不是这个。”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轮,又落到相握的手上,她心下了然,问时寻,“时大人和舍弟的关系是”

时寻急得额头冒汗,忽地灵光一现:“是,是知音!”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我与盛将军相识许久,只是后来不常走动,关系淡了,近来因公相涉,关系倒比从前更近了。”

“是么?”盛碧促狭一笑,“我只听说过阿砚以前在京中置办了一座小院,听说是为了安置什么人,就是你吧?”

时寻局促不安地点点头。

盛碧脸上露出与这副大家闺秀模样不符的狡黠,她笑意盈盈:“你就是阿砚的‘童养媳’?”

第79章 好兄弟亲一下(18)

时寻脑袋一空,下意识去看盛砚。

盛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阿姐,人还在呢,别开这种玩笑。”

“你当初被父亲打个半死,说你小小年纪在外面养不三不四的狐媚子,有损家风。”盛碧说,“我们都知道就你这榆木脑袋,女人都要被你气死,谁想跟你?父亲当时也在气头上,之后气消了,后悔自己下手太狠,可惜你后来去了边疆,也不见给父亲回个信。”

盛砚干巴巴道:“爹总说我字丑,我怕回信气到他老人家。”

“你就不会练练字?”没了外人,盛碧白眼要翻到天上去,“字这么丑,写情书都没人要。”

她话音顿住,看了眼时寻,体贴道:“抱歉啊时大人,没有说你不是人的意思。”

时寻在盛砚面前伶牙俐齿,此刻却是一句俏皮话都说不出,僵硬地点点头。

盛碧看出他的窘迫,热络地将人拉到身边,一副好姐妹的样子:“时大人天人之姿,今日见了,只觉得他从前挨的打还少了。”

“盛若棠!”盛砚着急道。

“没大没小。”盛碧瞪了盛砚一眼,亲亲热热地拉着时寻,“你看上愚弟什么了?平日里交流很困难吧。”

“还好,还好。”时寻讪笑,“盛将军很会照顾我。”

“他也就这点好了。”盛碧扬了扬拳头,“他要是待你不好,我帮你揍他。”

时寻连忙点头应了,胳膊被盛碧挽着,他求助地看向盛砚,盛砚无可奈何,只好装作没看到,移开目光。

他深谙这里没他说话的地方,不如当个窝囊丈夫。

三人说着,走到了山脚,盛碧松开对时寻的“禁锢”,挥挥手要走,盛砚怕她路上遇到什么不测,又怕时寻一个人遇到危险,犹犹豫豫想拉盛碧,又觉得没有理由让她留下。

盛碧看出他的为难,挥挥手让他快滚:“好歹两个弟弟都是将军,身为长姐不会点防身之术,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

她背过身,华丽的凤冠纹丝未动,纤细的身量被繁复的凤服压着,她努力挺直腰杆,向着残阳将落的地方走去。

一步一顿,最后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遥遥相望。

她垂下眼,向着深宫院闱走去。

别过盛碧,时寻松了口气,后背被冷汗浸透,此刻风一吹,倒是有些冷。

盛砚望着盛碧离开的方向出神,等那道身影消失在血红的余晖里,他才愣愣出声:“她竟这般瘦了。”

“马上就能解脱了。”时寻宽慰他,“等你登基,皇后也能回盛家,难不成盛家还养不起一个人?”

盛砚回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山上走去:“连皇后都过得这般苦,天下女子的处境属实艰难。”

“修改法度,剩下的,等社会变化吧。”时寻不说,但盛砚也知道,这一定是条漫长又艰巨的路。

“天上的世界也是这样吗?”盛砚忍不住问。

穷人吃不上饭,贪官污吏横行,女人孩童得不到最基本的人身保障,靠着勉强能运行的社会制度往前走。

时寻想了想,回答他:“不会的。”

说来也奇怪,时寻对死前的生活竟没有任何社会化记忆,只记得自己被关在白色的房间,灯成天亮着,只有在插.上各种仪器,被迫经历一连串难以忍受的痛苦后,房间才会陷入黑暗,当视觉被剥夺,疼痛更甚。

他不曾见过外面的世界,不过他相信,这一天总会来的。

自盛砚去边疆后,连皇宫都少来,更别提如此隐秘的地方,盛砚凭着记忆走,从前的土路被铺上一块块石砖,道路宽阔,再也不会将衣服勾破,也不会有人一脚踩空滚下山,灰溜溜地去太医院开药了。

绕过蜿蜒曲折的小路,面前是一座寺庙,灰暗却不破旧,小巧而不狭窄,雕梁画栋斗拱飞檐,比印象中的要精致很多。

“这是周元祁的生母住的地方。”盛砚低声说,“就是市井上传闻疯了的叶贵妃。”

周元祁登基后翻修了这座小小的寺庙,比印象中新了不少,盛砚一走近,一道尖利的嗓音响起:“别过来!谁都别想害我的恒儿!”

女人虽穿着朴素,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挽着,倒是比深宫中的女人看着气色好些,只是眼神疯疯癫癫,面带警惕。

“伯母,我是阿恒的”他没说下去,朋友?伴读?都不是了,他是个想要周元祁性命的刽子手。

“走开!”随着盛砚的靠近,女人更加慌张,她回头看了一眼,毅然决然扬起手要打面前这个比她高比她壮的男人,“谁都不许害我的恒儿!”

盛砚招架无力,连连后退,一直退到院外,对方这才安静下来,混沌的眼珠一转,望着时寻“咦”了一声:“你看起来倒是面熟。”

时寻印象全无,连忙检索原主的记忆,总算在一个犄角旮旯翻出,他以前曾被周元祁带着来过这里,说是给他祈福,保佑他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当时原主刚得知盛砚带他回来是为了给自己续命,心灰意冷,有人对他说这种话,感动得一塌糊涂,也是在这个时候对周元祁心生好感。

时寻试探着往里走了两步,女人没有任何反应,他还想走近,却被盛砚拉住:“万一周元祁身上带有刀具或暗器”

时寻得瑟地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扇子,神神秘秘道:“里面有毒针,要是周元祁动手,我就用针扎他。”

盛砚瞳孔一震,时寻看他的表情,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还用扇子挑逗过盛砚,讪笑道:“你一个将军,胆子怎么那么小。”

“我不是怕我自己,我是怕你”盛砚叹了口气,叮嘱他,“用扇子的时候小心点。”

时寻挥挥手,走进寺庙。

“伯母,你还记得我不?”时寻套近乎,“你给我祈福过。”

叶环珍根本没有管他,自言自语:“恒儿这几日躲在我这里,定是受了委屈,好久没来客人了,我得把恒儿打扮打扮”

话是这么说着,叶环珍走到一间偏房前停下,扯着时寻的袖子:“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恒儿,让他振作些,不管如何,母后永远都站在他这边,就是要那王位,母后都帮他抢来。”

她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周元祁只是个普通皇子的时候,絮絮叨叨:“恒儿从小心思比别人沉,遇到喜欢的人也不说,就欺负人家,还把人送去边疆,又把他带回来的小崽子抢来养”

“小崽子?”时寻疑惑。

叶环珍的眼珠转了一轮,看着时寻的脸点点头:“那是个半大的孩子,恒儿脾气怪,每每回来就跟我说把又把那崽子弄哭了,你劝劝他,让他跟朋友好好玩”

时寻一口银牙都要咬碎,感情周元祁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他面上保持微笑,心里将这狗皇帝千刀万剐,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发呆的周元祁。

对方好像对他的到来没有丝毫意外,望着窗外梧桐新抽出来的枝芽,随口道:“我早该把你杀了,以绝后患。”

“你觉得都是我害的?”时寻好笑道,“你造的孽,又怨谁?”

周元祁头都没回,只是说:“桌子上有荷花酥。”

他顿了顿又说:“没下毒,爱信不信。”

御膳房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比盛砚家的厨娘出品的还要精致不少,色泽诱人,时寻却不敢碰,生怕周元祁将他毒死。

时寻挑了个离周元祁远的位置坐下:“你该让位了。”

听到这话,男人眸色动了动,脸上透着死气沉沉的灰:“盛家权势滔天,我若不做什么,天下就该是他们的了。我做错了什么?这本就该是我的天下。”

他转过脸,望着一袭青衣的时寻,怔了怔,嘴角溢出一抹讥讽的笑:“你也是贱骨头,皇宫锦衣玉食地关不住你,到边疆给盛砚睡了几天,气色倒是越发好了。”

时寻神色淡淡:“他和我睡的可不止几天。”

周元祁没预料到得到的是这个答案,瞳孔一缩,脸涨得通红,瞪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同时系统的播报在脑中响起,一直没动过的悔意值进度条竟在此时涨到了五十。

“怎么?这不是你想听的吗?”时寻挑了挑眉毛,“皇上,你是不是以为世界都该围着你转啊?”

“后宫里的妃子我都是为了笼络大家族,没有碰过。”周元祁哑声道,“我不喜欢女人。”

“我又不喜欢你。”时寻奇怪道,“你就是喜欢我也没用。”

周元祁脸上的怒意更甚,藏在龙袍中的手指都开始颤抖:“我不要你的喜欢!”

“那你要谁的?盛砚的?”时寻支着脸冲他明媚一笑,“他也不喜欢你,他只喜欢我。”

“你敢?!”周元祁压不住怒气,一扫袖子,装着荷花酥的盘子摔破了,瓷片碎了一地。

在门外听着动静的叶环珍慌慌张张闯进来,在周元祁身上胡乱摸索着:“有没有受伤?恒儿,你告诉母后,你有没有受伤”

“滚!”周元祁重重摔袖,指向门外,“滚!都给我滚!”

周元祁的悔意值已经上涨到了七十,他喜欢的到底是谁,有没有喜欢过原主,对时寻来说都不重要,看见他难过,他就开心了。

叶环珍还想去收拾地上的瓷片,被周元祁一把挥开,吼道:“你们为什么都给我添堵?!为什么!我朕明明是大翊的皇帝,朕是天下的王!你们为什么都这么不省心!朕真的”

他声音低了下去,忽然抱住叶环珍,可惜他已经比她要高了,再也不能将脸埋进妈妈的肚子,抱着她大哭一场。

他是大翊的皇帝。

他哽咽着,一声声含糊地喊着。

妈妈,妈妈。

他什么时候想做皇帝的呢?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很小的时候,母后被宫中的其他妃子陷害,推进水里大病一场,所有人都断言她活不过那年冬天,可她活下来了,只是落下了病根,一吹风就头疼。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看见跟着盛丞相一起进宫的盛砚,呆呆傻傻,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他后来问父皇讨要了这个孩子做自己的伴读,可盛砚还是被怀恨在心的四哥用弹弓打伤了腿。

他还记得十四岁那年,父皇赐了他一个圆房丫鬟,比他大四岁,偶尔跟他感叹庄稼收成差,家中揭不开锅,差役将他爹抓去充了壮丁。可她也告诉他,河里能打水仗,夏夜可以躺在葡萄藤下睡觉,兄弟姐妹间不会有勾心斗角。她还说他若是有机会出去,定带他好好玩两天。

他不觉得自己和她之间会发生什么,可后来,父皇以她玩忽职守,将她杖毙,尸骨未寒,被拖去荒郊喂了野狗。

最开始的时候,他想做皇帝,只是想保护想保护的人而已。

可当真正坐上这个位置,滔天权力迷了眼,他坐在龙椅上,将自己信任的人一个个推到外面,帮他守着这江山,又怀疑他们会谋反,将权力一步步收回来。

他早就不会爱人了,也不知道怎么被爱。

他对时寻的感情很复杂,时寻和他迥然不同,他像一株杀不死的野草,吹着草原上不羁的风。

一个有野心,爱自由的人被困在了固定的位置上,会如何?周元祁看见他的痛苦挣扎,看见他的自甘堕落,可他依旧生不出开心,甚至有些羞赧。

他从他的颓丧中看见了自己。

当他看见昔日好友意气风发,皮肤被晒成小麦色——只有常年风吹日晒的草民才会有的肤色,他竟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他该放时寻离开了,于是他让盛砚带走了他。

他还坐在宫殿里,像一个祭坛上的祭品,接过用一生自由换来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叶环珍搂着他,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小时候哄他睡觉的童谣。

“白鼍鸣,龟背平。城中可长生,守死不去义无成”*

要下雨了。

第80章 好兄弟亲一下(19)

春天的雨,下一场热一场,淅淅沥沥,沿着青瓦滴滴答答。

周元祁被盛砚软禁了,他始终不愿意将国玺交出来,也不愿意下诏书将盛砚立为新的皇帝。

盛砚本以为自己铁石心肠,定不会对周元祁心慈手软,可在看见周元祁鬓边的白发,又想起他比自己大不了两岁时,还是不忍逼迫,只是将他软禁了。

自己的态度很明显,周元祁却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他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叹息着摇摇头,走远了。

不过大翊王朝换皇帝这事已是板上钉钉,政局又稳定下来,谁都知道,大翊的皇帝要换了。

盛丞相被从狱中放出来时形销骨立,向下的嘴角让他看起来十分严肃。

可在看见盛砚是刹那,老丞相的背一下子佝偻下去,似是苍老了几十岁,哽咽地说不出话,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重臣只是一遍遍重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盛砥早就在西南成了婚,盛砚将母子三人接到了京城,盛砥看看妻子,又看看两个孩子,激动不已,用拳头锤了锤二哥的肩膀,大笑道:“好兄弟!”

寒暄片刻,两人皆是话锋一转,不约而同道:“不知阿砚/二哥近来可有心怡的女子?也好做婚配。”

“没有。”盛砚淡定地扔下一记重磅炸弹,“心怡的男子倒是有。”

盛丞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咳得撕心裂肺,盛砚忙传了太医院的人来,太监很会察言观色,将太医院最与新帝熟悉的右院判请了过来。

时寻依旧是庸医水平,也就外科技术精湛些,盛丞相本停止了咳嗽,拍着胸口顺气,一看盛砚和为首的御医眉来眼去,疑窦顿生。

没等他将疑虑说出来,盛砚就一把站起,将那青衣医官往身后一挡:“爹,这是我喜欢的人。”

盛丞相勃然大怒,要打盛砚吧又打不过,要看一眼那御医吧,又被缺心眼的二儿子死死挡住,气得险些背过去。

还是那御医主动站出,朝他恭恭敬敬行礼,又为他殷勤地添茶:“盛丞相,卑职名作时寻,字临。”

盛丞相见小辈如此上道,心中的反对少了几分,余光瞥见盛砚傻站在那里,火气窜上来了:“盛景庭!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丞相息怒。”时寻将腰弯得更低了些,“我与盛将军心悦彼此,私定终生,若是丞相给句准话,也好让卑职死了这条心。”

时寻话说得委婉,盛丞相怒气平息了不少,他看着时寻眼熟,一端详:“你就是盛砚的童养媳?”

怎么还来?

“不是童养媳。”时寻辩解道,“知己。”

“睡一张床的知己?”盛丞相冷哼一声,挥挥手让他退到一边,“没想到我这傻儿子竟然也有人要。”

盛丞相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指,掰着手指一件件讲给时寻听。

“王府邸的嫡女与盛砚同岁,我们两家时常来往,可谓青梅竹马天赐良缘。王小姐将头上的发簪取下来给他,这小子回了一句昨日在嬷嬷头上也见过,将人家姑娘气得不轻,王府和盛府险些结下梁子。”

“朱家的独女听闻盛将军百战百胜的名头,芳心暗许,专程在他回京时将绣球抛给他,结果这厮以为朱小姐东西掉了,反手扔了回去,还正正好砸人怀里,那孩子哭了一天,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这般不开窍的男人。”

“宋家小姐千娇百宠,京中男子均想将此等美人娶回家,偏偏她对骑马经过的犬子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几个月,换来一句‘宋小姐太年轻,不如多享受几年一人时光’,害得人一怒之下嫁给了何员外的长子,至今那秃驴都拿鼻孔看我。”

盛丞相一桩桩一件件,将盛砚的糗事抖落了干净,说到最后,觉得匪夷所思:“你竟然忍得了他?”

时寻摸了摸鼻子:“我心悦盛将军许久”

“既然你要他,那就改日登门来访,我将你认作干儿子,也有了来往的理由。”盛丞相越想越觉得值得,“就是我这儿子嘴拙,不会讨人欢心,你若真心喜欢,打也好骂也罢,就是别不要他。”

言外之意,一经“售出”,概不退货。

盛砚着急地喊:“爹,我也没这么讨人厌吧。”

“你去边疆锻炼几年后,还不算讨厌。”盛丞相撇撇嘴,“以前,自你去了皇宫开始,满朝廷谁不知道我盛远平有个上房揭瓦的儿子?你弟弟和你真是珠玉合璧,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蠢样!”

说到后来,盛丞相越发怀疑:“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这张脸过两年也老了,你图他皮囊不值当。”

“爹!”盛砚这下是真急了,“孩儿好不容易将时大人追到手,你这么一提,他不要我了。”

“会么?”盛丞相抬起眼皮看时寻。

时寻连忙保证,此生愿与盛砚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有生老病死才能将他们分开。

这下盛砚来劲了,抱着时寻不让人走,还妄想在众人面前亲时寻。时寻忍无可忍,趁大家不注意,一个肘击撞到盛砚脸上,一溜烟跑了。

盛砚捂住脆弱的鼻子,盛丞相刚逗完孙女,一转头发现盛砚鼻血流了满脸,唾弃道:“有贼心没贼胆的窝囊废。”

盛砚挨了打,又挨了老父一顿骂,委委屈屈往外走,没走两步,小侄子抱住他的腿:“伯父,听爹爹说他比你厉害,你们打一架吧。”

时寻不在,盛砚又是个丢三落四的,一摸前襟才想起,自己的手帕落在了时寻那儿,只能狼狈地捂住鼻子,将小侄子扒拉到一边:“改日吧。”

谁料侄子还是不走,仰脸看他:“伯父是要去找漂亮哥哥吗?”

“差辈了。”盛砚提溜着小孩后领子将人放到一边,“一会我把他带过来陪你玩。”

小侄子总算不再黏上来,只缀在他屁股后面嘱咐:“你可别忘了啊!”

盛砚摆摆手表示知道,将脸洗干净,去厢房挑了件湖蓝宝相纹锦袍,又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不知何时收到的玉佩别在腰间,乐颠颠去太医院门口等时寻。

天气已经回暖,盛砚又是个怕热的,左等右等等不来时寻,叫门童去喊了时寻,得到许可后踏过门槛,正好看见天冬端着一盒枣花酥走向右院判办公处,将人喊住:“天冬,你可还记得我?”

天冬个子高了些,五官倒是没什么变化,仔仔细细端详了盛砚一阵,和他打了声招呼,两人一并往办公处走去。

时寻一边看卷宗,一边吃糕点,碎渣边吃边漏,他艰难地用手帕接着,卷宗还翻在第一页。

“大人,盛将军来了。”

“我要你给我拿的茶水呢?”时寻接过枣花酥,见天冬两手空空,蹙眉问道。

天冬一拍脑袋,忽想起铫子还在炉上烧着,忙去察看。

时寻将碎渣扔到院里,抹抹嘴:“你怎么又来了?”

“来见你。”

“不然你还想见别人?”时寻上下打量了盛砚一番,面色古怪,“这身衣服谁给你买的?”

“我娘或者下人置办的?”盛砚犹豫道,“应该是家中买衣物,顺便把我的也买了进去。”

他等着时寻夸奖,结果夸奖没等来,等来了一句:“穿着这件,把你扔煤堆都没人看得出来。”

“不好看么。”盛砚精心挑选了许久,才挑出了这么件花纹最显眼繁复的。

“像快要被饿死的□□,皮挤在一起的褶皱被借鉴过来印衣服上,还是只在深水水面扑腾的□□。”时寻被自己讲得恶心,“你怎么那么难看。”

盛砚大受挫败:“真的很难看吗?”

时寻为了安慰盛砚,又打量了一遍,还是没法昧着良心将‘好看’说出口,避重就轻道:“脸挺好看的。”

盛砚一下子蔫巴了,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一言不发,时寻看他可怜,让他过来。

他将盛砚推到书架上,借着帘子的遮挡和他换了个吻:“没事,我不嫌弃你。”

“我下次换一件。”盛砚痛定思痛,“我还有湖绿的。”

时寻一听乐了:“哟,□□游到浅水了啊。”

“阿寻”盛砚勾勾时寻的手指,“我挑了最好看的一件来见你,我以为你会喜欢。”

男人说得可怜兮兮,让时寻不存在的良心痛了一下:“等我瞎了你再穿给我看好不好?我保证不嫌弃。”

“哪有编排自己的?”盛砚生死场面见多了,对这种话很是避讳,“下次再让我听到,我就”

“你就如何?”时寻才不怕他,亲了亲他的嘴唇,又用舌头勾他的舌头,“嗯?盛将军,时某好害怕呀。”

盛砚被他撩拨出了一股无名火,捏着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拽:“我就让你这张嘴说不出话来,只会喘。”

盛砚今天为了见他,连腰间配饰都带上了,叮铃哐啷地,此刻硌着他,时寻一下子怂了,偏偏手被对方攥着,挣扎不得,只好不停地扒拉盛砚圈在腰间的手,嘤嘤唔唔好不容易找到喘.息的机会:“别胡来!一会有人进来”

“不会有人看见的。”盛砚说着要把时寻的官袍往上撩,布料松松垮垮堆在盛砚小臂,那双手伸到腰间,往上摸,摸到突起轻轻掐了一下。

时寻重重一弹,身子瞬间软了,粼粼水光铺在眼底,他求饶道:“将军哥哥,你就放了我这一回吧,一会天冬该进来了”

(审核你好,只是兄弟间打打闹闹,什么都没做)

盛砚刚想回答他,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曹操”本人无知无觉,端着泡好的茶往里走,边走边喊:“时大人,盛将军,茶好了!”

时寻用力推了一把,盛砚猝不及防,脑袋磕到书架,架上的书七零八落掉了一地,时寻眼疾手快将即将摔落的瓷瓶放回去,伸手要拉盛砚起来。

盛砚刚要抓着时寻的手起来,时寻却一个不小心,一脚踩在他的衣摆上。他没站稳,嘴唇磕在盛砚下巴上,疼得时寻呜咽一声,伏在盛砚身上不动了。

天冬听到动静,将茶放在案几上走进来。

“大人,茶水”

天冬和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怀里伏着同样衣衫不整的时大人的盛将军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