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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渡边弥弥的双臂紧紧地环住了松田阵平的腰,像是抓住了什么不可多得的宝贝,死活就是不肯撒手。她的脸一点点磨蹭着松田阵平的胸口,似乎在确定热源的具体位置。

最后,她缓缓停留在了一处。

扑通,扑通跳动着的。

是温热的心脏。

松田阵平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本来他还在担心也身后会不会更冷的问题,现在好了,火热到他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跟渡边弥弥不是没有过亲密的肢体接触,虽然每一次都是非常时期,就连这次也是。可现在绝对是两人有史以来最近的一次,近到松田阵平都能看清渡边弥弥脸上细小的绒毛。

哪怕隔着一层衣物,他都能清楚地感受到那温热的唇瓣,正贴在离他心脏最近的位置。有点痒,两种层面上的痒。

"嘶——哈——"

松田阵平的呼吸声逐渐急促。

他发誓,除了母亲,他从来没有跟异性离这么近过。而且,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渡边弥弥这么粘人的一面。

很粘人,像涂了万能胶的那种,两种意义上的粘人——他真的没开玩笑!

维持现在的这个姿势是非常艰辛的,尤其是在他还要开船找岛的情况下。松田阵平试图叫醒渡边弥弥,却在开口的瞬间紧急闭了嘴。

如果叫醒对方的话,两人不会又变成之前那种令人不爽的状态吧松田阵平心里很清楚,渡边弥弥就是在刻意躲着自己。

与其叫醒她回到尴尬的氛围,现在的情况看上去似乎还不错就是有些难为他了。

松田阵平闭着眼紧急平复了一下呼吸。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

啧,果然这个姿势还是不太好操作啊。如果要继续驾驶的话,首先不能挡住自己的视野,接着就是不能影响自己的方向控制和油门。

犹豫了片刻后,松田阵平将人往怀里又按了按,这下两人之间是彻底没有一丝缝隙了。

松田阵平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先前萩原研二在追的那部电视剧的台词,用在此时居然该死的合适。

原谅我冒昧的举动吧这位美丽的小姐,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而且真要说起来也是你先抓住我的哦~

松田阵平轻笑了一声,重新发动了快艇。

也不知道该说他们幸运还是不幸。赶着快艇的最后一丝动力,松田阵平总算摸到了小岛的边缘。与此同时,这艘快艇也彻底报废了,除非这座未开发的岛屿上奇迹般出现充电装备。

很好,现在有一个新的问题产生了。进来容易出去难,如果不把渡边弥弥叫醒他根本动都动不了。

最后还是没能跳过这一步啊。

松田阵平歪了歪头,他倒是还挺好奇对方会有什么反应的。

“弥弥,弥弥”

松田阵平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渡边弥弥的脸颊,戳完后他又迅速收回了手。心脏跳得更快了,连带着脸颊也红扑扑的。

说实话他想这么做很久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倒是‘圆梦’了。

脸颊处受到外力的渡边弥弥不爽地皱起了眉头,下一秒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就这么甩了过去。

是蚊子吗真讨厌。

突然被打的松田阵平:“”

行吧,这是他应得的。

清了清嗓子,松田阵平低头一点点贴近渡边弥弥的耳朵,"快醒醒了,弥弥。"

看见对方再次皱眉,松田阵平的反应也很快。他成功在渡边弥弥抬胳膊的瞬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随意地放到她原本的位置——自己的后腰处。

见自己成功躲过‘致命一击’,松田阵平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表情。

双手被桎梏住无法抽离,耳边‘嗡嗡’地响着,时不时还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上作恶。哪怕渡边弥弥睡得再好,此时也逐渐清醒了过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烦人!

渡边弥弥睁眼的那一刻松田阵平居然感受到了一丝杀气。

抬眼的瞬间,渡边弥弥就看到了一双饱含笑意的凫青色眸子。她的大脑还昏昏沉沉的没有对上号,她只知道这双眼睛很好看,她很喜欢。唔,好像还有些熟悉。

这次渡边弥弥抽手的时候松田阵平没有阻拦,毕竟人家都睁开眼了自己再握着算是怎么个事儿啊。只是他没想到,那双上一秒还被他握在手心的温热的手,下一秒竟然会落在自己的脸上。

松田阵平愣住了。

他能感受到那双手正顺着自己的脸往上摸,最后落在了自己的眼角。异物的触感迫使松田阵平防御性地闭了闭眼,这也就给了渡边弥弥可乘之机。

她的手轻柔地抚过松田阵平的眉眼,最后一把捧起了他的脸,看的认真。

"好漂亮"

渡边弥弥低声说着。

松田阵平:!

说实话,这很突然。

‘蹭’地一下,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直球少年松田阵平第一次反被人打直球,他那原本还算白皙的皮肤瞬间转变成了绯红。红透了的不仅是他的脸,还包括脖颈,耳根。

‘漂亮’这个词很多时候被人们用来形容女生,鲜少有称赞男生的,但萩原研二就曾被这么夸过。

尽管松田阵平嘴上没说,他内心曾经也期待过有人能这么说自己。无关其他,这只是幼驯染之间那无用的胜负欲而已。

如果说现在的松田阵平还只是傲娇,那么下一秒那绯红到深红的过渡就是纯粹的害羞了——渡边弥弥毫无征兆地亲了一下他的眼睛。

松田阵平:!

他的小鹿死掉了

但是这接下来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太豪放了他说

看着逐渐往下亲下去的渡边弥弥,松田阵平瞳孔地震。

"渡边弥弥,你给我清醒一下!"

松田阵平羞恼地抓住了渡边弥弥那双上下作乱的手。

他倒,倒也不是不愿意,可现在他们可是在孤岛啊!目前还不知道岛上都有些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们。

总之现在这样真的太超过了啊喂!

此时的渡边弥弥已经想起了这双眼睛的主人,一个很耐看但却被一张嘴毁了的池面警察,同时也是她的好友,松田阵平。

咦,她为什么会梦到松田这家伙啊。

渡边弥弥不满地撇了撇嘴。

谁知道下一秒,她就被松田阵平的那声低吼骂醒了,彻底清醒的那种。

woc!她为什么坐在松田的怀里还是以这么暧昧的姿势!这个捧着对方的脸尽情揩油的色魔真的是她自己吗!

渡边弥弥不愿面对。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可无论她怎么揉眼前的场景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喂!别揉了,你不是在做梦。"

看着眼角红了一圈的渡边弥弥,松田阵平没忍住开口说道。

深吸一口气,渡边弥弥状似十分淡定地抬手捂住了松田阵平的眼睛,实则闷着嗓音语气颤抖,"没错我的确不是在做梦,其实是你在做梦。松田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假的,快给我忘掉啊啊啊!!"

这么丢人的事情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渡边弥弥脸上的表情有些悲壮。

松田阵平有些无语地拿下了渡边弥弥的手。

对方明显是还没彻底清醒,要不然她就会发现周围的环境明显不对了。

想到这,松田阵平嘴边噙着的那抹笑容怎么都掉不下去,"嗯自欺欺人有意思吗渡边弥弥。再说了,被揩油的是我啊,当事人都没说话呢。"

揩油这种事情当然是相互的,就像他之前戳渡边弥弥的脸颊一样。不过吧,她不问,他不说;她一问,他惊讶。

这招还是他从萩那里学来的,计划通!

"闭嘴!"

渡边弥弥没好气地瞪了松田阵平一眼。

她猛地站起了身子,几步跳下了船,看背影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意味。

松田阵平本以为渡边弥弥跳下船后就会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可她走了一小段后还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意识到不对的松田阵平很快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几步跟上前拽住了渡边弥弥的胳膊。

"我说,你要不先看看这里是哪儿再走,嗯"松田阵平轻掐了一下渡边弥弥的脸,"我们两个人现在,可是在一座未开发的岛上,上演现实版孤岛求生。"

渡边弥弥;?

总算回过神来的渡边弥弥扫视了一圈周围。

天色已经很晚了,正是因为眼前一片乌漆嘛黑,她之前也就没多留意。眼下看着空旷荒凉的沙滩,她丢失已久的思绪总算彻底回归。

"不是,弗兰克林太太干的"

渡边弥弥抿了抿唇。

她之前看见了弗兰克林,也就是小仓美绪的脸,但也仅此而已。就在小仓美绪偷袭完松田阵平后,她也被身侧的保镖打晕了过去,之后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两人现在不在邮轮上,很明显是被抛下了船,不过对方居然还给了他们一艘快艇,这倒是稀奇。

大海,是一个可以隐藏很多秘密的地方。

只要小仓美绪将两人抛下,他们生还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渡边弥弥不明白,松田阵平也不明白,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我觉得现在进林子的危险性还是比较高的。"

想明白处境后渡边弥弥也冷静了下来。

她怕死,超级怕,但害怕有用吗没有。如果不能冷静下来思考,他们都得死。

松田阵平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渡边弥弥居然会是这个反应,他都想好安慰的话了,居然没用上。

"你那是什么眼神!"

尽管天色很黑,可两人离得并不算太远,所以松田阵平的眼神她全部看在了眼里,还都读懂了。

"我看上去是那种很娇弱的人吗"

渡边弥弥伸手冲松田阵平展示了一下她那‘国王的肌肉’。

一个没忍住,松田阵平直接喷笑了出来。

"不咳,不像噗哈哈,我说真的。"

见渡边弥弥的眼神逐渐危险,松田阵平死死的压抑着上扬的嘴角,却还是溢出了几句笑声。

尽管很不满意松田阵平的‘嘲笑’,渡边弥弥却也无意识勾起了嘴角。

她嘴上说着不害怕,心里其实还是有点的。渡边弥弥现在急需有东西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松田阵平这么一笑就很好。

"嘶——"

话说这里真的好冷啊。

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林子里肯定是不能去的。两人只能靠着快艇蜗居在沙滩一侧,一切都等第二天再说。

两人没往林子深处走。松田阵平凭借快艇上找到的折叠小刀搜刮了一些树皮跟树枝堆在一起,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打火堆。

至于用什么点火,松田阵平无比庆幸自己随身携带这打火机,这才避免了一顿复杂的古法钻木取火。

生火后也就暖和了不少,但这种程度的火显然是不够的,渡边弥弥还是冷的全身发抖。

比起只穿了一条裙子的渡边弥弥,松田阵平的西装要厚上不少。没有片刻犹豫,他直接脱下了西装外套盖在渡边弥弥的肩头。

渡边弥弥也不客气,她真的快要冻死了。她能感受到西装上还带着松田阵平的炽热体温,可这种程度显然还是不太够用。

呜,人家松田已经把西装外套脱给自己了,她不好意思再说自己还冷,毕竟现在条件有限。再者,渡边弥弥能看出来脱掉外套的松田阵平显然不是很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降温。

按照偶像剧的发展,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应该盛情邀请松田一起抱团取暖可是这个画面渡边弥弥不忍直视。

抱团取暖的是终成眷属的小情侣,她跟松田算什么

算算她好心吧。

最后看了眼脸上微微发白闭眼小憩的松田阵平,渡边弥弥咬牙钻到了对方怀里。

突然被温香软玉抱了满怀的松田阵平:?

"你你干什么"

松田阵平的脸色让人看不太清。

两个人抱着果然暖和了很多。

一开始渡边弥弥只想着‘可怜’一下松田阵平,但现在她觉得自己也需要这份可怜。拥抱取暖一旦开始,中途结束真的太残忍了,她几乎要溺死在这份温暖中。

也就是此时,渡边弥弥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很像当时在快艇上的姿势。

所以,松田阵平当时是在给自己取暖

"拥抱取暖啊,你看不出来吗"渡边弥弥恶狠狠地掐了一下松田阵平的腰,但其实她并没怎么用力,"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被冻死,毕竟我身上还穿着某人的西装外套呢。"

有的人嘴上不饶人,心底却是因为之前的那段小插曲掀起了波澜。

嘴硬,渡边弥弥的嘴是真的硬。

日常嘴硬的松田阵平终于体会到了萩原研二的感受。

明明就是自己冷想抱,居然还要装出一副‘我都是为了你’的样子,松田阵平只觉得好笑。但他并没有因此推开渡边弥弥,反而是紧紧回抱了过去。

人家都不在意,他一个大男人在意什么。拥抱取暖对于他来说有利无害,傻子才会松手。

"嗯哼,那就先谢谢我们美丽善良的渡边女士了,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松田阵平戏谑地回了一句。

他本以为自己这么说应该会得到对方气急败坏的叫骂声的,可渡边弥弥却显得格外平静。一时间,耳边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松田阵平清晰地听到了一道平稳的呼吸声,他知道是渡边弥弥睡着了。

某人的睡眠质量可真好啊。

松田阵平的思绪有些发散。

伸手拉了拉那件西装外套,在确保渡边弥弥整个人都被罩在其中后,松田阵平抱着人的手臂缓缓收紧了些。

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

但起码当下,他挺开心的。

此时的松田阵平还没意识到,自己很快就要不开心了。

渡边弥弥睡得还是挺香的,但松田阵平可就没她这么舒服了。他可是将某人整个抱在了怀里,而某人的睡姿还不太老实。他每次都是在昏睡的边缘被对方弄醒。

在第n次翻来覆去后,松田阵平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妈的,天怎么还不亮,他真的快死了。

次日,晨光微熹。

"唔。"

睡醒了的渡边弥弥只觉得身体有些麻,她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松田阵平的怀抱,却在下一秒对上了对方那幽怨的眼神。

"呃早"

渡边弥弥试探性地开口。

松田阵平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渡边弥弥,看得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完全没弄懂现在的情况,不论是谁刚睡醒就对上这种眼神都会感到困惑的好吧!

就在渡边弥弥被看得怀疑人生的时候,松田阵平总算是放过了她。

"早"

是有气无力的一声。

渡边弥弥疑惑,渡边弥弥不解。

小说里不是说男人早晨都是很亢奋的吗为什么松田阵平看上去一副萎靡的样子。眼袋这种东西还是很影响颜值的,比如现在的松田阵平看上去一下子苍老了十来岁。

如果她没有记错,松田应该已经25岁了。也没奔三啊,怎么就这副样子了,该不是烟酒碰多了所以他他不行!

想到这儿,渡边弥弥突然同情地看了松田阵平一眼。

"我很抱歉松田。"

她的语气略显沉重。

不明所以的松田阵平还以为渡边弥弥是意识到自己的睡姿太过豪放,在为打扰到他的睡眠质量道歉。

"没关系。"

反正现在计较也没什么用。

他这么一说,渡边弥弥还以为自己猜对了,她看向松田阵平的目光顿时更加不忍了。

"不要放弃啊松田,人生总是充斥着无限的可能。"

哪怕你现在不行,也总有能行的一天的,前提是我们都能好好活下去。

渡边弥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

弥弥这是在反过来安慰他不要放弃希望

松田阵平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了然。

一定是他没睡好,脸色太难看了,这才给了弥弥这份错觉。

"你放心,我是不会放弃的,你也不要放弃啊。"

松田阵平笑着揉了揉渡边弥弥的头。

居然这么坦然吗松田阵平你真的她哭死!

这两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压根就不在谈论一个话题,反而还有种越聊越对的感觉——有时候乌龙就是这么产生的。

昨晚的宴会上渡边弥弥吃了不少,但宴会上的都是些讲究精致却不管饱的食物,现在的渡边弥弥已经饿的头晕眼花了。

松田阵平本想着出完警回去吃宵夜的,没想到这一来就回不去了,眼下他也是饿的不行。

"我之前看了眼,快*艇上的鱼钩鱼线都是能用的。只要找根杆子当支撑,一个简单的鱼竿就可以做成。"

松田阵平说着便开始寻找合适的木材。昨晚两人没敢深入树林,现在天色大亮倒是不怕了。

"抓紧我,不要松手。"

松田阵平将人拉到身侧,走几步后时不时还会扭头看渡边弥弥两眼。没办法,实在是被偷袭的那次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现在对后背的警惕值是max。

渡边弥弥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此时松田阵平的举动在她眼里就十分搞笑。

华国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两人往林子深处走了很久,却仍一无所获。本以为这次探索注定无功而返,好在松田阵平最后还是找到了合适的木材。那东西长得有点像竹子,但又不太一样,不过能用就行。

除此之外,松田阵平还找到了一颗棕榈树。想到后续的水源问题,他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几片宽大的棕榈叶。期间还发现了几枚还未熟透的棕榈果,他顺手就摘了下来。

松田阵平在前方小心翼翼的探索,渡边弥弥就在他后方紧紧地抱着‘物资’。

海岛上白天还是比较炎热的,树林里还好一些有高大的数目遮挡着,但整体气温还是很高。还没走多久,两人便一身汗了。

松田阵平是边走便用折叠刀留下记号的,倒是不用担心他们会不会迷路的问题。

"我们还要往前走吗松田"

渡边弥弥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她的发丝一点点往下滑,额前的碎发尽数贴着额角,还有几滴从眼前滑落短暂地遮挡住了视线。有些粘腻,不太舒服。

不过这倒不是渡边弥弥不想继续下去的原因,她真的是饿的不行了,再走下去她也没把握自己能坚持到走回沙滩。

不管怎么说渡边弥弥都只是个会几招防身术的普通人,她的体能在警校出身的松田阵平面前显然是不够看的。

除此之外,两人越往树林里走,渡边弥弥的心就越不安。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试图压下那股心悸的感觉。

看了眼两人手里的战利品,再看了眼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渡边弥弥,松田阵平果断放弃了继续探索下去的念头。

要是再继续下去,这林子里面但凡有些猛兽,渡边弥弥肯定是跑不动的。

"走吧,我们回去。"

说着松田阵平蹲在了渡边弥弥跟前。

渡边弥弥:?

他这是要背自己

一股莫名的情绪萦绕在心口处。有些酸涩,还带着一股炽热的温度,渡边弥弥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在对方蹲下的那一刻就开始扑通扑通狂跳,就好像那个恋爱番男女主的经典互动场景。

"咳,那个,可以吗"

渡边弥弥有些别扭地开口,事实上她的身体已经蠢蠢欲动了。

松田阵平随意地‘嗯’了一声,他甚至都没有转头,只是反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示意渡边弥弥快上来。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成功让渡边弥弥变成了星星眼。她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一手抱紧了物资一手勾住了松田阵平的脖子。

虽然但是,松田你这家伙蹲下来的那一刻简直帅爆了!

感受到渡边弥弥已经坐稳,松田阵平缓缓站起身子,完全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甚至抱着渡边弥弥的腿将对方往上颠了颠。

渡边弥弥:!

怎么说呢,她居然还有些小羞涩。

下一秒。

"唔,你可以考虑减点肥了弥弥。"

松田阵平认真开口。

本来还在感动的渡边弥弥:“”

"啊,我很重吗"

一股无声的危险气息缓缓蔓延了开来。只见渡边弥弥皮笑肉不笑地勾紧了松田阵平的脖颈,大有一副对方只要敢点头她就敢下狠手的意思。

身为一名优秀的警察,松田阵平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已经养成了习惯。哪怕他的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的嘴已经很诚恳地回应了,"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直接让渡边弥弥想发火都没处发。算了,松田阵平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她应该已经习惯了的。

再者,她现在还享受这对方的服务,于情于理都没理由再去责怪他。

"哼。"

一声轻哼一笔带过。

插曲过后,松田阵平就这么背着渡边弥弥,循着来时做的印记一步步往沙滩的方向走去。

这段路并不算太长,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趴在对方背上的缘故,渡边弥弥觉得格外漫长。

"喂,松田。"

渡边弥弥将脸埋到了松田阵平的脖颈处。但凡松田阵平扭头,便能直接亲上她的脸颊。

不同于昨晚,这一次的渡边弥弥是完全清醒的状态,主动凑近了松田阵平。

"嗯,我在。"

松田阵平轻轻应了一声。

除却行走时不小心踩到枯叶发出的‘咔擦’声,以及那几道烦人的虫鸣,渡边弥弥的耳边只有松田阵平那因为疲惫逐渐变得粗重孤岛呼吸声。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低垂着眉眼,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松田阵平第一时间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松田阵平皱眉。

渡边弥弥抓着物资的手缓缓收紧,低声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觉得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我们,能活下去吗

松田阵平明显愣住了。

如果不是仔细感受,他压根没有发现后背上那微微颤抖的躯体。紊乱的呼吸声,夹在着丝丝缕缕的颤音。

他说呢为什么渡边弥弥昨晚表现的这么坚强,原来都是装出来的啊。不过也难怪,这种情况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很难做到不害怕。

能活下去吗他也不知道。

或许可以,又或许不能,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

"笨蛋。"

明明是骂人的话,在此刻却显得无比亲切。

"明天跟死亡哪一个先到来这种事情可不是我们该思考的东西。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填饱空荡荡的肚子。"

哪怕没有人来救他们又怎么样。人总是需要些信念的,绝对不可以在危险真正来临之前就缴械投降啊。

松田阵平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渡边弥弥甚至还能清楚地听到那阵林子深处传来的回音。

填饱填饱肚子吗

渡边弥弥眨了眨眼。

咕——

渡边弥弥:“”

不是,她真的只是生理反应!

"噗嗤!"

松田阵平丝毫不给面子直接笑出声。

"不许笑不许笑松田阵平你这家伙不许笑!!!"

渡边弥弥本想捂着松田阵平的嘴巴,可她一只手拿着东西一只手勾着脖子,实在是腾不出第三只手了。

看着一旁那张笑得肆意的俊脸,渡边弥弥脸色一沉,狠了狠心一口咬在了松田阵平的脖子处。

可恶,臭松田,叫你笑。

看我痛不死你!

"嘶!渡边弥弥你是狗的吗!"

"我肯定不是,但某人是不是属狗的就不一定了。"

"喂喂,明明是某人先动手的吧!"

"唉别冤枉人,我可没手可以动,我那是动口!"

""

两人就这么一边斗嘴一边往沙滩的方向走去,松田阵平嘴上说着‘信不信我撒手啊’,实际上他抓的比谁都紧。

而那自从踏入林子后就萦绕在渡边弥弥心头的那种不安和害怕,也因为松田阵平的话正在一点点消退。

等他们回到沙滩上的时候,渡边弥弥已经渴得不行了。

从昨晚之后就没再碰过一滴水,偏偏两个人对骂了这么久,预计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她都不会再说一句话了。

要不是一丝理智尚存,她都准备直接去喝海水了。

松田阵平的状态也没比渡边弥弥好到哪里去。他还将人一路背了回来,眼下也正处于嗓子眼冒烟的状态。

当务之急是快点搞到能喝的水。比如,好好利用自己顺来的那片棕榈叶。至于别的,那就交给某人吧。

"哝,你可以吗"

松田阵平努了努嘴,示意渡边弥弥往下看。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简易制成的鱼竿,鱼钩处的饵料是他用小螃蟹、小虾米揉成的肉团。人是肯定吃不了的,但鱼吃就刚刚好。他其实对渡边弥弥钓上鱼来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但万一呢

‘你可以吗’这四个字落在渡边弥弥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哪怕不可以,听完这句话她也只会说一个答案——可以!

"少瞧不起人了臭松田!"

她今天就要让他见见什么叫做捕鱼达人!

见渡边弥弥安心海钓去了,确定没什么太大的危险,松田阵平开始着手研究起了海水淡化。蒸馏法嘛,他还是学过的。

他先是挖了一个浅坑,随后将用树皮做成的简易容器盛满海水放进坑里。

只要在容器上放将棕榈叶摆成拱形,太阳加热海水,海水蒸发后产生的水蒸气在上升的过程中冷凝成水滴,这样蒸馏出来的海水就是能喝水的了。

大概的思路他倒是都有,只是第一次上手到底还是困难的,更何况这还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忙忙碌碌了大半天,他也只弄出一小杯能喝的水,一口就没了的那种。

渡边弥弥看到了松田阵平的动作,也知道对方是在想办法搞水。好希望对方能够成功啊,她真的快要渴死了。

"喝吧,不是很渴"

松田阵平冲渡边弥弥招了招手。

一时间渡边弥弥心底五味杂陈。

她现在相信了,松田阵平一定很爱她。又是抱着她为她取暖,又是背着她怕她累着,现在居然还把唯一的水源留给了自己。

这么炽热的爱意,还真是让她愧疚不已,但她并不打算跟他客气。

"谢谢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有水不喝是傻子。

松田阵平的本意也不是跟她抢水,可对方这毫不留情的态度真是让他无言以对。他现在很确定了,渡边弥弥对他是真的没感觉。

看着喝完水直接离开的渡边弥弥,松田阵平认命地继续搞水。

这水渡边弥弥也不是白喝的,喝完水后的她精神都好上了不少,钓鱼也钓得更认真了。你还别说,真被她奇迹般地搞上来了一条鱼。

"快看松田,我就说我可以的吧!"

渡边弥弥得意地扬了扬手里那还在挣扎个不停的鱼。

少女眉眼间藏着肉眼可见的兴奋,夹在着几许张扬和得意。这种肆意的笑容,很少会出现在渡边弥弥的脸上。

在松田阵平的印象里,渡边弥弥一直是一副分寸捏的很好的样子。偶尔的几次失态,还都是因为工作的事情。松田阵平知道,这并不是她真正的样子。她对他,仍然有所保留。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或者说从高岛一辉的事件开始,他见到了一个跟从前完全不一样的渡边弥弥。

她胆小,嘴硬,还很记仇。她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完美,可却还是该死的吸引他。因为他知道,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样子。

萩曾问过他为什么会喜欢渡边弥弥,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心底其实是有答案的。

他喜欢的,一直都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她啊。

"喂我说松田,你不至于吧。"渡边弥弥诧异地伸手在松田阵平眼前晃了晃,语气不满,"居然在跟人对视的时候发呆,这也太失礼了吧!"

"啊,抱歉,弥弥真厉害。"

松田阵平眨了眨眼。

这么不走心的夸赞,就算要假装好歹也认真一点啊。

渡边弥弥撇了撇嘴。

"那个,怎么说,你会杀鱼吗?"

"呃,我不会,但是可以试试。"

半个小时后

渡边弥弥面无表情地啃着手里的鱼肉,机械般地吞咽着。

鱼是好鱼,她是个好渔夫,松田阵平也是个好屠夫,但没有调料的鱼肉真的很难变得好吃。

鱼肉在口腔里都没咀嚼几下她便咽了下去,这种口感寡淡但却带着浓厚鱼腥味的感觉并不算太好受。

看着手边不知道松田阵平从哪里搞来的野果,渡边弥弥随手拿起一个啃了一口,随后表情逐渐狰狞。

这么酸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要不她还是饿死算了。

松田阵平显然也不是很能接受鱼肉的口感,可没法子啊,不吃就没力气,他只能咬牙咽下去。千辛万苦蒸馏出来的水也总算喝上了,他整个人好像一下子活了过来。

孤岛上的时间过的还是比较快的。

上午他们进林子搜寻物资就花了不少时间,再加上走回来,蒸馏海水,钓鱼烤鱼,眼下太阳已经西沉,距离天色彻底变黑也不远了。

他们熬过了一天,或许还能熬过第二天,第三天,但两个人都很难想象,之后还要这么熬下去的话他们的精神状态会不会还保持在现在的状态。

松田阵平不怕死,在当上警察的那一刻他便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不是这种死法啊!

渡边弥弥就更不用说了,她本身就很怕死,更别说还是这种悲惨的死法,她接受不了一点。

随着天色一点点变黑,渡边弥弥索性躺倒在了沙滩上。一旁的松田阵平半撑着腿,缓缓向她投来了视线。

"话说,你喜欢我什么啊松田"

渡边弥弥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问出这个问题。

第42章

喜欢她什么吗

松田阵平的目光逐渐飘远。

"或许你还记得,‘血色蔷薇’"

他没有低头,因此他也没能发现在听到‘血色蔷薇’这四个字后,渡边弥弥眼底一闪而过的厌弃。

渡边弥弥的出名并非偶然。除了她‘碰瓷’毛利小五郎的案件外,还包括一场轰动一时的司法案件——‘血色蔷薇连续杀人案’。

凶手是长崎县的一名14岁少年。他残忍地对多名小学生实施杀害与重伤行为,却因《少年法》规定未满16周岁无法被判处刑法。

对此国家最高法院以及律师联合会持谨慎态度。

由于害怕公众的舆论压迫,检察厅联合警察厅压下了相关报道。

但彼时的渡边弥弥还没有自己穿越了的真实感,她心里只有中二期的幻想,毕竟子供向的动漫尺度再大又能怎么样。

她试图打破法律的不公。别人不敢报道的事情她选择报道,民众不明的真相她来揭晓。

她的跟踪报道成功推动了《少年法》的修订,哪怕只是碍于明面上群众的呼声。国会最后决定降低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与此同时还引入了检察官参与少年审判。

就结果而言的话,她的确成功了,可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麻烦。动漫是子供向没错,可他们是主角,她不是。

很快她便品到了挑战权威的后果,以至于之后的那段时间她再也没报道过正经新闻。

当然,后续的事情松田阵平都不知道。

他只是从萩原研二的口中听说了这件事儿,随后在相关报道中看到了渡边弥弥。只一眼,他就认出了对方就是那个在雨中pua小猫的奇怪少女。

一个人居然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的两面,松田阵平的好奇心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之后两人因为各种案件的接触逐渐熟络了起来。说来也奇怪,松田阵平明明是爆.处.组的,而不是搜一的,两人碰面的场景居然会这么多。

"当时我就在想啊,这个女生真的太帅了,她做了很多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嫉恶如仇’这四个字很好地形容了松田阵平的性格。他眼底的世界非黑即白,他想把心底的正义贯彻到底。

而渡边弥弥的行为很好地诠释了他心底想做的事情。也就是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灵魂同频的震动。

被夸赞的渡边弥弥并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反倒是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她不后悔自己当初所作的一切,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害怕。就像当初她坚持要去调查高岛一辉的案件一样,她只是想做点什么罢了。

"嗯你怎么了弥弥,为什么不说话"

见耳边久久没有回应,松田阵平低头。

"我"

在报道完那件案子后,我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了。电视台视我为‘英雄’,但同样的,上面也视我为‘肉中刺’。

我不再享有接触重要案件的权利,只能靠着八卦新闻,狗血案件混下去,一直到今天。

渡边弥弥很想跟松田阵平说出这些,可话到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这是属于渡边弥弥的烦恼,而不是松田阵平的。

"我害怕松田,我好害怕。"

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好害怕。

渡边弥弥闭着眼轻声唤着,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以为自己会是主角。哪怕不是主角,也绝对会是极为重要的一份子。

但事实证明,她就是想多了。她没有主角光环,主角不会死,她会。

松田阵平并不知道渡边弥弥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他能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很不对,但他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他能做的,只是一遍又一遍,毫不厌烦地重复着一句话。

"别怕,我在。"

‘别怕,我在’,‘嗯,我在’。

渡边弥弥一下睁开了眼。

银月之下,静静躺着的少女,偏头认真看着她的少年。

月光穿过松田阵平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将他整个人都映衬得分外温柔。明明长着一张很屑的脸,却带给了渡边弥弥前所未有的平和,以及那股莫名的强烈安全感。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谁都没有再说话,却有一种无言的暧昧气息弥漫开来。

渡边弥弥想,但凡松田阵平在此时告白,她一定会答应的。

"喂松田,你有没有发现,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轻扯着嘴角,渡边弥弥冲松田阵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扑通,扑通。

哪怕松田阵平不太关注这些,但‘真晚的月色真美啊’这句话他却是听过的。

月光,海浪,沙滩。

生死关头,孤男寡女。

松田阵平想,某种程度上现在也是一个绝佳的告白地点。

"弥弥,有句话其实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松田阵平一把牵住渡边弥弥的手,将自己的手轻柔地嵌进她的指缝。

扑通,扑通。

这一次是渡边弥弥的心跳声。

她大概猜到,松田阵平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弥弥,我"

松田阵平未尽的话被远处天空传来的引擎声打断了,本还躺在沙滩上的渡边弥弥一下坐直了身子。

啪嗒——

随后一束白光打在了两人的身上。

松田阵平:??

渡边弥弥:!!!

"小——阵——平~~"

松田阵平:“”

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松田阵平不用猜都知道那是谁。他第一次这么不想听到自家幼驯染说话,哪怕他们终于获救了。

"是萩原警官,还有搜救队的直升机,我们终于得救了松田!"

渡边弥弥兴奋地抱着松田阵平的手臂上蹿下跳。

搜救队的直升机很快便落到了一旁的空地上,几乎是刚一落地一道熟悉的长发身影便从直升机里窜了出来,飞扑了松田阵平一个满怀。

"太好了小阵平你还活着,可担心死我了呜呜呜。"

萩原研二一边说一边抹着眼角那压根不存在的泪。

身侧近距离旁观的渡边弥弥:!

你还别说,我都有点磕你们俩了。

要不是松田阵平的确从对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庆幸和后怕,他真的要以为自己遇到了假的hagi了。

他有些嫌弃地推开了萩原研二,可他的眼底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笑意。

“我才没那么容易死呢,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啊。”

这么冷的环境下没什么好多说的,三人先后走进直升机。几乎是刚坐下,渡边弥弥就收到了来自萩原研二的热切关怀。

"没事吧弥弥现在已经安全了。是不是很冷啊我这有毛毯。你饿不饿了啊我这还有吃的,我还带了热水"

松田阵平:?

不是,对他是一句‘还活着’,对渡边弥弥就是一连串真切的关心吗萩原研二你这家伙!

渡边弥弥看了眼左手边热情且温柔的萩原研二,又看了眼右手边冷酷且臭着脸的松田阵平,默默咽了咽口水。

其实萩原研二只是想安抚渡边弥弥的情绪,他并没有别的意思毕竟死里逃生这种事情对于一个普通女性来说还是比较刺激的。

他当然关心松田阵平了!可松田是警察,还是幼驯染,他的自我调节能力萩原研二是认可的。

"谢谢萩原警官的关心,我暂时不需要。"

渡边弥弥扯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道谢完后的渡边弥弥迅速地闭上了眼角。她的本意是逃避一下,却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连日来的惊险刺激,情绪的大幅度波动,高度紧张的神经,压迫得渡边弥弥已经很累了。眼下身处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她会睡着并不奇怪。

睡着后渡边弥弥的脑袋随着直升机的晃动摇摆着,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又倒向松田。眼看着对方就要倒在自己的肩头了,松田阵平都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下一秒,随着直升机的突然转向,渡边弥弥的脑袋竟然冲着萩原研二的方向倒了过去。

松田阵平:?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上手将渡边弥弥的脑袋掰了回来。当然,是相对温柔的那种。

"噗嗤。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还是醋王啊,小阵平~"

萩原研二的眼底布满了揶揄。

松田阵平呲牙咧嘴了一阵,在考虑到可能会吵醒两人中间的渡边弥弥后,他放弃了跟萩原研二‘斗嘴’的打算。

不仅是渡边弥弥,松田阵平身心的疲惫程度并不比她少。甫得一放松下来后,他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到了记得喊我,我撑不住了。"

松田阵平边打哈欠边说着,没等萩原研二回应他直接闭上了眼。

渡边弥弥的脑袋倒在松田阵平的肩头,而松田阵平的脑袋则是轻轻搭在渡边弥弥的脑袋上。

这一画面的温馨程度,看得萩原研二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自从上次聚会之后萩原研二就拉了个聊天群。当然,他拉的是降谷零公安手机上的那个号。至于诸伏景光的号,则是被降谷零拉进来的,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的来叶崖车神:照片jpg】

【你的来叶崖车神:小阵平终于有人要了!(猫猫抹泪jpg)】

第一个回复的是降谷零,伊达航紧跟其后。

【向天再借五百年:恭喜恭喜。话说松田居然是我们之中第二脱单的人,我本以为会是萩你呢。】

【AAA牙签批发:啊,看来我跟娜塔莉要加快速度了,可不能让松田赶上我们啊!(小狗龇牙笑jpg)】

三人围绕着‘松田阵平居然有人要了’的话题展开了一系列讨论,一时间群里热闹的不行。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诸伏景光突然开口了。

第43章

【Hiro:还真是令人惊喜啊松田。】

【你的来叶崖车神:!】

【你的来叶崖车神:小诸伏~】

【AAA牙签批发:好久不见啊诸伏(^o^)】

【向天再借五百年:真难得啊hiro,你居然有空看群消息。】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内,一名身穿烟灰色卫衣的青年正含笑看着手机上那来自好友的短讯。由于右手夹着烟的缘故,他只能拿左手打字,可他打字的速度却并不慢。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禁烟哦。"

机场工作人员看着青年手里的烟,委婉开口。

当青年抬眸看过来的那一刻,一股无声的压迫感蔓延开来。工作人员下意识退后了半步,紧张到连着吞了两次口水。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请求会遭到对方的拒绝时,那猫眼青年周身的气息忽然肉眼可见地变得柔和了下来,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抱歉,我这就掐灭。"

青年的声音是出人意料的温和,他单手掐烟的动作也优雅得宛如上世纪的贵族。在点头示意告辞后,对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与此同时,直升机上萩原研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Hiro:好久不见,大家。我回来了。】

看来,距离他们的下一次相聚已经不远了呢。

萩原研二轻笑着熄灭了手机屏——

看着熟悉的房间布局,渡边弥弥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浅绿色的窗帘,床单,摆放整齐的梳妆台,衣帽架,一切都跟从前一样。

只是,她不是穿越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是在做梦吗还是说她穿回来了

渡边弥弥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不痛。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梦境外的松田阵平直接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看着那双揪着自己大腿肉的细手,松田阵平欲骂又止。

他只知道渡边弥弥睡觉特别不安分,这居然还有这一部分内容吗他真的谢谢了。

此时,梦境中。

渡边弥弥本想着趁此机会搜索一下漫画之后的内容,毕竟知道的越多越好早做准备——她才不是想找大新闻!

可渡边弥弥没想到的是,无论她怎么搜索屏幕上都只有她看过的内容。在真正穿越前,她只看到了雪莉出场,之后的内容便再也没看过了。

等等,雪莉!

渡边弥弥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那个留着亚麻色短发的高冷小女孩,灰原哀的样子。

这么说起来,自己试图跟着毛利小五郎挖新闻的想法其实还是很危险的。如果说那次事件后她还抱有侥幸心理,这次就是真正意义上地给她上了一课。

这个世界,远比她了解到的还要危险。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再也回不了家,渡边弥弥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不仅如此,她只觉得眼前忽然变得异常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了。

同一时间,刚准备再次入睡的松田阵平突然感受到身旁的人正在剧烈颤抖。不仅是他,就连另一边的萩原研二也感受到了。

"弥弥,弥弥"

松田阵平皱着眉轻轻摇晃了一下渡边弥弥的身体。

也正是此刻松田阵平才发现,渡边弥弥身上的温度烫得惊人。

"弥弥发烧了。"

萩原研二收回了放在渡边弥弥额头的手。

此时距离他们回到市区还有一段距离,好在渡边弥弥的情况并不算特别严重,而直升机上也有急救包。

几乎是松田阵平把冷敷包放在渡边弥弥额头上的瞬间,她就发出了一声小猫似的低吟,紧接着那双手跟八爪鱼似地缠住了松田阵平的身子。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咳——”

善解人意的萩原研二乖巧地往左边挪了挪,顺带着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啊,我睡着了,小阵平你不用在意我。"

萩原研二说完还打起了呼噜。

松田阵平:“”

先不说自家幼驯染就不是秒睡的人了,萩原研二你这家伙要装好歹也装的像一点啊!

再说了,不就不就被摸了一下吗咳咳,大惊小怪。

纵使他很乐意跟对方贴贴,可也不是在这种发烧的前提下。

身为一个成年雄性,还是精力充沛的青年警察,松田阵平身上的体温本就比正常人要高。

两个人贴在一起只会捂汗,加重对方的病情,这可不是松田阵平想看到的结果。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发烧患者似乎要少量多次饮水吧。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水杯。

杯口开的很大,在渡边弥弥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不仅灌不进去几口,还会打湿一片。可这里没有小口杯,也没有吸管,如果要喝水的话也就只能松田阵平的耳根悄悄红了。

"容我提醒你一句,小阵平你现在的想法很危险哦!"

原本捂着眼的萩原研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虽说语气严肃可他的脸上却挂着戏谑的笑容,"根据律法第176条,趁他人意识不清实行猥亵行为的,应处6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松田阵平:“”

谢谢你,律法侠。

最后两人还是选择用水杯,并在渡边弥弥的领口处垫了一块儿大毛巾吸水。

冰凉的液体涌入喉管,渡边弥弥下意识就开始吞咽。她喝的很急,还呛到了几口,好在溢出的水全被毛巾吸收了去。

喂完后他还贴心地用纸巾擦去了渡边弥弥嘴角的水渍,温柔细心到仿佛变了个人,看得一旁的萩原研二嘴角就没下来过。

松田阵平一次性没敢喂太多,这跟刚运动完的人不能立刻大口喝冰水是一个道理。

看着面色逐渐好转的渡边弥弥,他那悬在嗓子眼的心也慢慢落了下来。不知不觉中,他再次陷入了沉*睡。

直升机内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几道平稳的呼吸声。

等直升机降落之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萩原研二是第一个醒的,松田阵平紧随其后。

而醒来后的松田阵平,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伸手去探渡边弥弥额头的温度。

"还真叫人感动啊小阵平,你终于长大了,学会关心人了呜呜呜!"

萩原研二假模假样地抹着眼泪,因为怕吵醒渡边弥弥他是哑着嗓子的,看上去更加动情了。

松田阵平:“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啊萩原研二!”

唔,桀骜不驯,直率毒舌的没长大小孩

这是可以说的么

"可以啊。"

松田阵平死亡微笑。

萩原研二:!

他竟然不知不觉说出口了吗,可恶啊!

若非渡边弥弥还在睡,松田阵平绝对要跟萩原研二切磋一下身手。

直升机没办法直接把他们送到家里,不过萩原研二的车就停在搜救队门口。

看着眼前熟悉的马自达x7但紫色款,松田阵平脸上的冷酷表情瞬间就破裂了开来。要不是公主抱着渡边弥弥腾不出手,他高低也要上前摸几把。

他一直忍着没开口,哪怕坐进车内也没提一句,一直到将渡边弥弥送进医院。

病房外,楼梯间。

"萩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买的新车!"

还是马自达x7!

就冲着分贝,两人但凡不是在楼梯间,松田阵平一定会收获巡查护士的怒视。

不过说起这个,萩原研二可就来劲儿了。

"啊,就在开过小降谷的车后,我狠了狠心花全款买下了这辆~"

那天他本来想带着小阵平去兜风转换心情的,正好撞上了邮轮上的案件,他也就忘了提这件事。

说实话,刚拿到这车的时候开心是很开心,但肉疼也是真的肉疼。这玩意儿可一点都不便宜啊,果然公安的工资还是要比他们普通刑警来得高吗!

他花二十万日元请人吃饭,萩花一百万日元买车好吧,似乎还是他更败家一点。

松田阵平暗戳戳地想着。

两人也没聊几句就回到了病房。

看着躺在病床上静静输液的渡边弥弥,松田阵平这才有了真切的踏实感。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后,他的脑子里不禁回荡起先前在岛上自己那再次失败的告白。

不是到底是为什么这似乎是他第三次告白被打断了吧不是说事不过三吗他真的要被气死了。

松田阵平狰狞地捂着脸,似乎有些怀疑人生。

萩原研二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提前走了,此时的病房内只剩下松田阵平跟渡边弥弥两个人。

眼前的视线彻底恢复清明,但渡边弥弥却没有半分高兴的样子。她做了个梦,亦或者说是梦中梦

梦里的她是以一抹孤魂的形式存在的,就好像那个上帝视角,俯瞰着东京内发生的一切。

她看到了因公殉职的萩原研二,也看到了在第二年的同一天死亡的松田阵平。

渡边弥弥很清楚,眼前的一切跟她印象里的事情走向不太一样。她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可萩原研二绝对是好好活着的,松田阵平也是。

所以,这个梦是她没看完的漫画,还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第44章

不管是哪一个情况,渡边弥弥都很难想象。

此时的松田阵平于她,跟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在一同经历生死过后,她对松田阵平产生了一种极强的依赖感。

在孤岛上,在两人有各种亲密接触之时,渡边弥弥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感受到来自荷尔蒙的躁动。

她好像,喜欢上松田阵平了。

渡边弥弥不知道的是,其实这种现象被人称为吊桥效应,并非真正的喜欢。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受害者受到不良对待或对所处的环境产生恐惧心理之后,面会对施害者产生一种正向的情感,俗称为歌德斯摩尔综合症。

就好像此时的她面对松田阵平,在两人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情感纽带。

渡边弥弥只知道,自己有心动的感觉。

她没有谈过恋爱,但看过不少恋爱番。自己眼下的心路历程如果不是喜欢,她想不出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

所以当时在岛上时她才会感叹:但凡松田阵平此时告白,她是一定会答应的。不过很可惜,松田的告白似乎又被打断了。

没错,渡边弥弥知道松田阵平没说完的话是第三次的告白,可当时的情况她真的太想离开那个破地方了。

告白这种小事情,晚一点也是一样的。只是渡边弥弥也没想到,她这一觉居然睡了这么久。

再次睁眼,渡边弥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独属于病房的白色方格天花板。

她试探性地抬了抬手,连带着一旁挂着的点滴都跟着晃动了起来。

房间很安静,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唔。”

为了避免牵扯到左手上的点滴,她只能用右手撑着身子。

或许是发烧带来的后遗症,哪怕现在退烧了渡边弥弥依旧没什么力气。

等渡边弥弥好不容易坐起身子时,她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咔嚓——

是厕所门被打开的声音。

渡边弥弥呆愣地看着边擦头发边冲自己走过来的松田阵平,一声不吭。

在孤岛上度过了将近两天,松田阵平只觉得浑身都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儿。见渡边弥弥彻底退了烧,他这才放下心去浴室里洗个澡。

医院的设备有限,与其说是洗澡不如说是冲凉更恰当,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感觉舒服多了。

松田阵平没想到的是,就这么十分钟的工夫,床上的渡边弥弥居然醒了过来。

“你醒了,想吃点什么?”

松田阵平看着明显呆住的渡边弥弥缓缓挑眉。

渡边弥弥还是没说话,只是她的视线不自觉往下落了落,接着便是明显的口水吞咽声。

顺着渡边弥弥的视线往下看,松田阵平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自己没把换洗的衣服带进浴室,他本来是想着反正渡边弥弥还没醒,穿不穿都一样,于是就这么赤祼着上身走了出来。

但是现在,浑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的他就这么跟渡边弥弥对上了眼…情况变得有些微妙了。

对于自己的身材,松田阵平还是相当自信的。不说完美身材,迷倒万千少女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怎么说,看够了吗?”

松田阵平甚至还贴心地走近了几步方便渡边弥弥观察。

渡边弥弥的两只眼睛视力都很好。

就凭这点距离,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没擦干净的水珠是怎么顺着胸肌,腹肌,一点点往下滑落的。

她甚至还能感受到那刚洗完澡带出的热气,扑面而来。

‘蹭’!

苹果从青涩到成熟只需要一秒钟。

“松田…你离得太近了…”

渡边弥弥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近到有些犯规了。

很明显松田阵平并没有收敛的意思。他甚至单手撑在病床一侧,再一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是么?我觉得还好啊。”

他的声音缱绻婉转,还带着刚洗完澡后特有的磁性。

“如果要说近的话…起码得要这种程度才算近吧?”

说着松田阵平直接拉起渡边弥弥那捏着被子的手,一点点放在了他的腹肌上。

暖和的,潮湿的,还有些硬实的腹肌。

渡边弥弥:!!!

咕咚——

渡边弥弥机械地吞了口口水。

无法否认,她真的被勾.引到了。

不是,松田这家伙是去进修了什么特效班么?他以前有这么勾人吗?!

明明上次毫无防备的时候腹肌是软的,现在是特地凹过造型所以变硬了么?

渡边弥弥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

她已经被迷的七荤八素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喷鼻血的那种。

别看现在溃不成军的是渡边弥弥,实际上事件的始作俑者内心也并不平静。

松田男德模范阵平也是第一次这么豪放,他那撑着床的右手紧张到抓皱了一片床单。

虽然很羞耻,但是效果目测好像不错?比如,明显已经害羞到爆炸了的某人。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很久,一直到渡边弥弥的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她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

“…不是问我吃什么嘛…我饿了!”

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她明明是被饿醒的来着!

几分钟后。

“为什么是白粥啊——!”渡边弥弥委屈地扯了扯松田阵平的衣摆,“我要吃肉!有味道的肉!不要鱼肉!”

孤岛上那顿烤鱼已经给她吃出心理阴影来了,短时间内她真的不是很想看见鱼这种生物。

“求你了松田,我真的好饿!”

那带着撒娇劲儿的尾音,成功把松田阵平听迷糊了。

“好,好吧。”

他磕磕巴巴地说着。

说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些狼狈,松田阵平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等着,我很快回来。”

如果不是那道背影充满了落荒而逃的意味,这话听上去就更有信服力了。

等渡边弥弥真正吃上饭,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看着桌上那色香味俱全的肥牛煲,渡边弥弥的口水不要钱似地往下淌。

没等松田阵平开口,她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嘴巴里塞了。

“慢点,我又不跟你抢。”

“我@#%,^*^!”

“我知道很好吃,可是你一口气吃这么多对肠胃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