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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身后的郜泊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脱了衣服,赤裸着上身,肉眼看起来健硕的肌肉,在真的触碰到时,更是大的夸张。

为了保持平衡,汪稚只能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被迫地感受到郜泊崇皮肤上凸起的血管纹路,热得像是下面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岩浆。

郜泊崇的大手一只按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掐着他的腰身。

这是一种极富有侵略性的姿势,汪稚有种错觉,自己像是落入了虎口,马上就要被一口吞下。

药力还在缓缓地蒸腾,催促着汪稚找到纾解的办法。汪稚悄悄地向着水里滑去,想要多泡进去一点来维持理智。

郜泊崇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阻止。

汪稚却突然一僵,差点蹦了起来。

很难去形容或者描述刚刚他看到了什么。

那一瞬间,汪稚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大家都是正常男人,怎么可能差距这么大?!

汪稚被吓到,因为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和郜泊崇和睦共处。

以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可能的吧……

汪稚有点茫然,甚至怀疑,半年前的自己,是不是根本就只是做了一场梦?

不然无论如何也说不通,自己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差距下,还能全身而退。

汪稚后悔起来。

他刚刚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怎么会想要让郜泊崇帮他?

可郜泊崇并不给他后悔的权力,在汪稚呆呆地僵在那里时,郜泊崇又将他拉回了怀中,有些没了耐心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怎么了?”

不疼,但是非常清晰。

汪稚差点尖叫出来,哆哆嗦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已经湿透了,洗澡水、暗流,一切炽热而又难以忍耐的东西,都在冲刷着他的羞耻心和理智,让他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

“等等——”

汪稚猛地抓住郜泊崇的手腕,震惊到瞳孔地震。

郜泊崇像是笑了一下,却没有被汪稚阻止,汪稚的手挂在他的腕上,轻飘飘的。

力量差的太大,自己简直就像是当臂挡车。

但身为男性的自尊心,却让汪稚勉强坚持了下来,只是半伏在那里,无法控制地剧烈呼吸。

他趴下去时,腰身下塌,整个人软绵绵的,一下子就落在了郜泊崇怀里。

郜泊崇也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差不多用完了自己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直接把汪稚抓起来,而只是停顿了片刻。

“想死吗?”他叼着汪稚的耳垂,含糊却又恶狠狠地说,“不想死就老实点。”

他的声音离得很近,可汪稚脑袋里乱哄哄的,耳中只有一片尖锐的嗡鸣,郜泊崇的声音很费力地才传了过来。汪稚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一声“好”,但其实是抽泣一样细微而又绵软的声响。

经年累月的健身和户外运动,造就了郜泊崇结实壮硕的肌肉,也让他的手指掌心里,布满了茧子,这让他触碰到汪稚时,有着与尊贵外表截然相反的粗鲁霸道。

汪稚被抓的有些疼,腕上已经多出一圈红痕。

他茫然地想,郜泊崇怎么还挺会伺候人的?明明第一次的时候,还感觉笨手笨脚的,到了这一次,就已经突飞猛进了。

难道有钱人的学习能力也特别强吗?

还是去特训过了。

他们郜家人不是家训很严,不许在外面乱搞吗?

……

汪稚突然死死抓住郜泊崇的手臂,顾不上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挣扎着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可郜泊崇却轻而易举地按住他的膝盖,强势地抓着他的小腿,逼迫着他不许逃开。

汪稚去推他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按钮,浴缸的按摩功能自动开启,浴缸底部的马达作用下,本来就不算平静的水面上,开始泛起一波一波有规律的涟漪,这个本来是想让使用者享受的功能,这一刻却让汪稚的处境更加腹背受敌。

他在狭窄的浴缸里,维持着一个很艰难的姿势,腿向着一边弯折,脚尖向上,艰难地搭在浴缸边沿。

他不敢去看水下,甚至不能去想象郜泊崇的手,到底在干什么,只能凝视着天花板上,浮雕的小天使石膏象,却又在某一瞬间,瞳孔猛地缩紧。

身体软下去,也像是一汪水,落在郜泊崇的怀中,紧紧地和郜泊崇贴在一起。

郜泊崇的肌肉紧绷,凝视着汪稚侧脸,看到他原本雪白秀丽的面颊上,泛出了桃花样旖旎的艳色,失神时,一直挂在脸上天真明媚的微笑无法维持,整个人失去了表情管理,反倒显出了截然不同的清冷,可眼神迷离,失去焦距,胸膛在水面下,急促地起伏着。

这一幕,艳丽至极,是由郜泊崇一手打造的景色。

“够了吗?”

郜泊崇的声音也是沙哑的,里面饱含的欲丨念,滚烫地落入耳中,让汪稚又颤抖了一下,耳骨上那一枚钻石骨夹,也跟着一同闪烁。

他想说已经足够了,可又觉得还缺了点什么,所以他懒懒地支吾了两声,就像是被服务之后,还不知餮足的挑剔客人一样,要别人去猜他的心思。

郜泊崇说:“好。”

好?

口口的余韵还没退去,汪稚迷迷糊糊地想。

这个字好熟悉。

下一刻,他突然尖叫着哭了出来。

郜泊崇咬住他的耳垂,舌头卷进耳廓,席卷着涌入了耳道,海浪一样的水声没过汪稚,刺激着耳膜,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这样煽情热烈的浪潮,还有心跳的声音,重重地碰撞在一起。

失去了听觉,身体对于剩下的触感更加敏锐,汪稚感觉到,郜泊崇的手紧紧地扣住他的肩膀,不容许他分毫的逃离。

身前,郜泊崇手臂上的肌肉像是铁块,就那么将自己圈住。

汪稚突然又想到了刚刚的误触。

太……太可怕了。

根本不可能的。

自己做不到!

汪稚胡言乱语着哀求:“大哥,已经可以了!”

“什么可以?”

郜泊崇放过了他的耳朵,漫不经心地亲吻他的面颊。

汪稚哭着说:“我们不合适。”

郜泊崇却笑了:“不合适?”

汪稚用力点头,一连串眼泪沿着他尖尖的下颌滚落,他的眼睛哭得泛红,鼻尖也是红的,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让人……

更想狠狠惩罚他了。

郜泊崇感觉到自己将要炸开一样,他知道自己多么想立刻得到汪稚,彻彻底底,不留余地,填满每一寸温暖的罅隙。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郜风鸣还在昏睡。那是汪稚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也是自己的弟弟。

自己却抱着汪稚,肌肤相贴,亲密无间。

这样的刺激感和背德感,让郜泊崇觉得自己又兴奋了一点,但除了兴奋之外,他想到的却是,自己可以对汪稚做的,郜风鸣也可以。

甚至更多,更为理所应当。

压抑的火气,猛地迸开,似是引信燃到了最后一寸。

汪稚感觉到郜泊崇突然停下,还以为他是要放过自己了,刚要松口气,郜泊崇却从身后伸过手来,掐着他的下颌,强硬地逼迫着他转过头去,而后低下头来,狠狠地吻住了汪稚的唇。

下颌被紧紧掐着,固定在一个角度,舌头也失去了自由,被狠狠地卷住允及,唾液、空气、呼吸,一切都被掠夺一空,像是下一刻,就会被拆开吞入腹中。

这个吻来得太过突然,汪稚猝不及防,纤细的颈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他是那样美丽,柔弱却又无害。

在掌心中,似乎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

只要郜泊崇愿意,他就可以重新得到汪稚。

在这样,只有彼此两人的时刻。

但到底,郜泊崇没有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只是亲吻汪稚,汪稚的唇柔软而火热,那样甜美甘醇,引人沉迷如同春日最后一场大雨。

直到分开时,汪稚还回不过神来,双唇被吻得红肿,下颌处的指痕分明,像是被细细描绘上去的一抹鲜红,靡艳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郜泊崇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腕,掌心热得要命。

汪稚觉得自己想要晕倒了。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在这样的折腾下,自己不但不觉得虚弱,反倒越发精神。

……自己和郜泊崇,真的这么合拍吗?

汪稚第一次恨自己身体还不错,不然直接晕倒,也好一了百了,可现在,连药力都褪去,留给他一个完完全全清醒的脑子,能够明确地认清,自己和郜泊崇,究竟在干什么。

“唔——”

汪稚瑟缩一下。

郜泊崇察觉到他的走神,惩罚似的在他后颈咬了一口,轻微的疼痛像是电流,背脊至尾椎一路噼里啪啦冒出了火星,郜泊崇满意地看到,汪稚的眼睛一瞬间又失焦,朦朦胧胧,似乎落满了雾气,只能被困在他的怀中,再也不能逃开。

……

汪稚勉强睁开眼睛,感觉自己正被人从水中抱出来,而后裹上浴巾,细致地擦干之后,小心地放在床上。

床好软。

汪稚下意识想滚进去,可腰身和小腹处,又酸又涨,酸软得要命,他只是稍稍一动,就提醒着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汪稚不敢动了,把头埋在被子里。

灯影间,他雪白肌肤上,各种痕迹分明鲜艳,似是玉佛生了花,艳得惊人。

郜泊崇俯身,替他把腿上蹭破皮的地方上药,大概是疼,汪稚半睡半醒间,偶尔发出不适的闷哼,声音娇嫩,令人又萌生出恶劣的念想。

但他一定很累了。

橙黄色的灯光落下,在他白皙的面上晕开一团馨软甜美的光,他眼睛闭着,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睡梦中,睫毛时而轻轻颤抖一下,似乎在梦中,也还在畏惧着什么。

郜泊崇坐在床前,静静凝视着他,这一刻,忽然什么都不想再做,似乎只是看着汪稚,身体和灵魂,就已经品尝到了异样的满足。

是因为药力,汪稚才会任他施为。

但他要的不只是这样。

或许最初,只是想要得到汪稚,但真到了这样的关头,他却忽然想要的很多。就像是上了桌的赌徒,明明已经满载而归,却又盯上了更远处的果实。

得陇望蜀。

郜泊崇曾经这样批评过下属,可原来,人的本性,就是贪婪。

他要汪稚心甘情愿。

清醒、自愿地。

被自己懆。

床上的汪稚无助地蜷缩了一下,虽然睡着了,似乎也能察觉到他的端详。

郜泊崇抬手,轻轻地将汪稚眼尾的泪水擦去。怕汪稚着凉,又把空调温度调高,这才在汪稚身边躺下,从背后抱住了他。

汪稚很甜。

明明泡过澡,也没有使用任何的沐浴产品,但他身上就是带着一股甜香。郜泊崇将鼻尖抵在他的后颈,贪婪地呼吸着汪稚身上的气味,感觉自己又有了欲望。

但那样的欲望很浅薄,根本比不过汪稚乖乖待在他怀中的满足感。

郜泊崇亲吻汪稚的发梢,又把他翻了个身,让他面对着自己,耳边是汪稚匀净平稳的呼吸声,郜泊崇明明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却十分舍不得。

再多待一会儿。

郜泊崇想。

不是喜欢或者什么,只是贪恋汪稚身上的气味,闻着让人放下一切的防备和戒心。

就这么安静,只有他们彼此。

汪稚很累,不会醒的那么快,自己还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拥抱他,如果他醒了,在自己怀中,一定会很紧张。

但早晚有一天,汪稚会去习惯……

汪稚又往怀中钻了钻,郜泊崇连忙屏住呼吸,怕把他吵醒,还好他找了舒服的位置不动了,郜泊崇这才放下心来,在暧昧和暖的光线里,轻手轻脚,替汪稚又往上扯了扯被子-

李云看看时间,到底还是去敲门:“小汪,时间不早,该准备准备去剪彩了。”

还好门被打开了,李云刚要放下心来,看到出来的居然是郜风鸣,李云忍不住笑,这对小情侣还挺恩爱的,就一晚上,还住到一起去了。

李云打个招呼,问:“小汪呢?”

郜风鸣脸色却很古怪,半晌才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面对李云疑惑的眼神,郜风鸣又是不悦,又有点不安。

昨晚……他记得自己喝了不少酒,来找汪稚的时候,似乎借着酒劲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

但睡醒之后,却没看到汪稚,只有脸上隐隐作痛,像是被人狠狠给了一拳。

总不能是汪稚把他打晕之后跑了吧?

他们可是未婚夫夫的关系,汪稚还那么爱自己,于情于理,怎么可能?

郜风鸣在那里头脑风暴,李云却没空和他浪费时间,拿出手机给汪稚打电话,只是刚响了两声,手机就被人挂断。

隔壁的房门打开,郜泊崇从里面走出,看到两人,脚步微微一顿,问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李云连忙道:“郜总,小汪好像不见了。”

郜泊崇反手合上门,淡淡道:“他这么大的人了,总不会跑丢,到时间自己就回来了。”

是吗?

李云总觉得郜泊崇话里有话,狐疑地看了看他,到底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还是在微信里给汪稚发了不少消息。

郜风鸣蔫蔫地跟在郜泊崇身后,下楼吃饭,听到郜泊崇问他:“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郜风鸣最近工作屡屡失误,已经很久没被大哥这样关心过,闻言有些感动:“还好。”

郜泊崇却道:“我睡得不错。”

……?

郜风鸣有点不确定,郜泊崇说这话的意思,像是在和自己寒暄,但怎么话音里,却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只是睡了个好觉,有什么可炫耀的吗?

郜风鸣头痛的要死,根本想不明白,原本想跟着大哥,去二十楼的VIP餐厅用餐,结果到了门口被拦下,说他是员工卡,只能去十九楼。

郜风鸣:……

临近开业时间,汪稚还没出现,李云急得不行,疯狂给汪稚打电话,却发现汪稚手机关机了。

李云没有办法,只好去找郜泊崇:“郜总,小汪会不会出事了啊?”

郜泊崇说:“不会,我刚刚联系到他了,他说待会儿就到。”

是吗?

自己打的时候怎么是关机?

李云只是疑惑了一下就把这个念头抛在脑后:“可是典礼马上开始,他赶不及了。”

汪稚今天安排的位置,在郜泊崇身边,是个很能露脸的绝佳c位,可现在,大概是要错过了。

李云原本已经计划好了,借用今天的活动去网上安利营销一波汪稚,可现在计划被打乱,他也只能遗憾地找下次机会。

没想到郜泊崇却说:“把剪彩时间延后。”

虽然说不鼓吹封建迷信,但像是这种大型活动,几点开始都是找专人算过的良辰吉日,错过了意头很不好。

可现在,居然为了汪稚延后了?!

李云再一次认识到了,汪稚的背景有多么坚不可摧,下定决心,要好好抱紧汪稚大腿。至于别的请来的明星,就更不会在意这点,自家老板给的工作,钱多事少,延后一下又怎么了。

只有负责现场调度,忙得满头大汗的郜风鸣,知道活动时间更改后两眼一黑。

剪彩时间更改,别的调度都要跟着延后,他又要重新出方案了!-

此刻,已经成了江湖传说的汪稚躺在床上,只觉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好累啊……

浑身都又酸又涨的,明明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为什么会感觉这么明显?

汪稚不理解,蜷起腿来,忍不住“嘶”了一声。

昨晚腿被郜泊崇掰来掰去,现在像是抽筋一样,腿弯和大腿内侧还有些痛,好在被上过药,并不严重,还能闻到一股清凉的药味。

郜泊崇帮他上的吗?

一想到郜泊崇,就又一想到了那尺寸差距太大完全不匹配的地方,还有浴室水声中,令人面红耳赤的互动。

汪稚盯着天花板,终于无法自欺欺人。

半年前酒店里的打桩机,真的就是郜泊崇!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位置,熟悉的触碰。

鼻端似乎还有一抹冷而淡的雪味,那不是属于自己的气息,而是郜泊崇独有的味道。沾在身上,萦绕不去。

汪稚有种错觉,自己似乎从里到外,都被郜泊崇腌入味了。

郜泊崇早就认出他了吗?为什么同意他和郜风鸣订婚?既然同意了,又为什么,昨晚对他做出了那样的事来?

……

难道是觉得,反正两个人已经有过一夜丨情了,不如互相帮助一下?

自己真的不是那种人啊!

羞耻心涌上来,汪稚根本不敢去想,自己以后该怎么面对郜泊崇。

他又恹恹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直到实在想上厕所,才扶着酸软的腰下了床,忽然看到了外间摆着的落地钟上的时间。

汪稚瞪大眼睛,到处找手机,半天才发现,不知道谁把他的手机给放到了外面的沙发上,而且早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完蛋了!

汪稚被雷劈了一样。

剪彩活动要迟到了!

他也顾不上去想怎么面对郜泊崇了,飞快地跑回自己房间,给手机充电的功夫,去浴室里冲了个澡,手机开机之后,消息叮呤咣啷跳了出来,全是李云打来的未接来电。

汪稚心虚地要死,开口就道歉:“李哥,对不起啊,我睡过头了!”

可电话那边的李云,却不像汪稚想象中暴跳如雷,反倒还安慰他:“没事,活动延后了。”

“真的?”汪稚总算松了口气,“我马上到。”

等他赶到现场时,惊喜地发现,活动果然延后了。李云在门口等着他,看到他后,还笑眯眯说:“别急,先去做个造型。”

汪稚问:“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急。”李云说,“郜总说了,以你的时间为准。”

以他的时间为准?

汪稚简直不敢想,这句话居然是郜泊崇说出来的。

他跑得太快,坐在那里做造型的时候,心脏还怦怦跳个不停。

外面,忽然有侍应生推着小车进来,上面琳琅满目,摆满各色早点。

化妆师问:“李哥,是你让人送来的吗?”

李云正在打电话汇报,闻言摆了摆手。侍应生解释说:“这是郜总吩咐,让送来给汪先生的,说他来的匆忙,一定没顾上吃早餐。”

化妆师不疑有他,因为知道,汪稚是郜泊崇弟媳,但还是被汪稚的盛宠给震到了,拍马屁说:“想不到郜总看起来冷淡,对自家人这么照顾。小汪,你命真好啊。”

汪稚本来拿了一块糕点要吃,闻言卡在那里,差点被噎住,锤了胸口两下,才尴尬笑道:“是啊……郜总实在太体贴了。”

郜泊崇到底要干什么?

总不能是觉得他昨晚很辛苦赏他的吧?!

第32章

32

汪稚食不下咽,敷衍地吃了两口,等到了活动现场,看到郜泊崇时,还有些心神不宁。

……真是搞不懂郜泊崇。

郜泊崇站在最前面,身边簇拥着的人里,每一个放在外面,都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现在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跟随的一员。至于那些在娱乐圈里呼风唤雨的明星大腕们,更是只能站在一旁。

腰酸腿酸,汪稚努力维持着正常的走路姿势,慢吞吞地找了个角落站定,感觉很符合他自己的咖位,余光看到郜泊崇似乎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汪稚装作没看到,垂着眼睛,拿脚尖蹭地上大理石的边缘。

旁边忽然有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汪先生?”

汪稚抬头,就看到之前一直跟在郜泊崇身边的秘书,含笑喊他说:“请您跟我这边来。”

会场人很多,又都簇拥在台下,秘书的行为十分显眼,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先看秘书,而后看汪稚。被这么多视线聚焦,就算是习惯了登台亮相,汪稚还是有点紧张,低声说:“我站这里就好。”

秘书微笑,语气温和,态度却很坚决:“郜总让您过去。”

……

好吧。

汪稚认命,看起来很淡定地走了过去,实则心里一直在疯狂吐槽郜泊崇。

知不知道强捧必被反噬啊!

可惜郜泊崇根本不懂这样的娱乐圈潜规则,只是不喜欢汪稚站的离他那么远。

就像是在刻意地躲避自己一样。

想到这点,郜泊崇神情冷了一点,但看着汪稚走过来时,上台阶的动作没那么自然,郜泊崇又想起自己昨晚,用汪稚的腿纾解的时候,汪稚的肌肤那样娇嫩,只是蹭了几下,就泛了红。

现在走路不自然,大概也是扯到了有些疼吧。

郜泊崇莫名愉悦起来,也不去计较汪稚企图躲着自己,反倒微微笑了笑。

弄得正在汇报工作的工作人员十分摸不着头脑。

自己汇报的内容很优秀吗?怎么感觉郜总突然心情就变好了?

可没人知道,郜泊崇愉快,是因为觉得自己床上功夫还不错。

至少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之前折腾了一晚,汪稚还能头也不回地逃跑。而现在,他却累得睡了一上午,根本没力气逃跑了。

郜泊崇的男性自尊得到了极大满足。

开幕仪式终于又要正式开始了,汪稚站在郜泊崇身边,混迹在一群高管之间,那些明星,则都被安排在了最外侧,显得汪稚格外显眼。

……

心理压力好大。

汪稚小声和郜泊崇打了个招呼:“郜总。”

郜泊崇笑了笑,问他:“睡够了吗?”

汪稚差点炸毛。

郜泊崇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冷嘲热讽他睡过头?

……自己确实耽误工作了。

汪稚有点懊悔,觉得昨晚自己无论如何,都应该挣扎着定个闹钟的。

他语气蔫蔫地回答:“……够了。”

惹得郜泊崇又多看了他一眼。

他的皮肤很好,细腻又有光泽,并没有多少瑕疵,所以化妆师没有替他上底妆,只在眼下上了点遮瑕,遮住了淡淡的黛青,又揉了一点腮红,让他白的过分的皮肤,散发出一点薄而柔软的红润。

现在看起来,他的眉目漆黑,肌肤雪白,唯有唇瓣,是不大正常的秾艳赤红,似乎还没从那一场高热中彻底缓过神来。

应该没有发烧。

郜泊崇放下心来,只觉得汪稚是不好意思,为了不让汪稚尴尬,他就刻意地不再去看汪稚。

他的眼神移开,汪稚果然松了口气。

郜泊崇今日穿了一套黑色的正装,肩背极宽,唯有胸口的金色鸢尾,闪烁着资本与金钱的光芒。汪稚同样也穿得黑色,搭配的却是珍珠饰品,温润光洁,圆滑的珍珠各个指肚大小,将他面颊照耀得比珍珠更加匀净。

两人并肩站着,郜泊崇比汪稚大了一圈,从背后能完完全全将汪稚包裹起来。汪稚心不在焉地听完主持发言,而后是郜泊崇讲话。

郜泊崇言简意赅,说的都是场面上的台词,汪稚左耳进右耳出,只觉得郜泊崇声音还挺好听,很低沉,有点低音炮的感觉,尤其是昨晚贴着耳朵说话的时候……

汪稚脸颊微热,还好礼宾奉上鲜花和红色绸缎扎好的彩带,他连忙去接。彩带做得很宽很大,需要用点力气,才能捧在手里,汪稚双手捧着,旁边礼宾又含笑递给他一把剪刀。

汪稚默默运气,单手看起来潇洒地捧着彩带,另一只手接过剪刀,众人一道落剪,旁边几个老头趁机偷懒,放手不再捧着彩带,汪稚手一抖,差点没有抓稳,还好一旁郜泊崇忽然伸手,替他扶住了。

汪稚感激地对着郜泊崇笑了笑:“谢谢郜总。”

郜泊崇嘴角翘起,淡淡道:“不用谢。”

那边,摄影师打来手势,示意大家一起看过去,要拍合照了。汪稚已经渐渐放松下来,不像刚刚那么紧张了,终于有心情专注工作,将头微微测过三十度,含笑迎向镜头——

这是他研究过的,最漂亮、最上镜的表情和角度。

……

含笑的唇角僵了一下。

宽大的彩带之下,鲜花柔软潮湿,洇湿了缎面一隅,在潮湿又香艳的阴影包裹中,郜泊崇的手,忽然握住了汪稚的指尖。

他的手掌宽大炽热,轻而易举,将汪稚五指都裹入其中,而后沿着手背上淡青色的脉络,一点一点,揷丨入汪稚因为紧张而紧紧并丨龙的指缝之中。

郜泊崇的手指侧边居然也有茧子。

这是汪稚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是……

会被发现的!

镜头闪烁,雪白的闪光灯如同暴雪,掌声响起,彩带飘飞,白鸽被放飞入湛蓝天幕,无数的视线聚焦,看向人群正中心的他们。

而他们的手,在鲜花和彩带下,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刻。

紧紧相扣,密不可分。

那一瞬间,汪稚的皮肤甚至比昨夜更为敏感,粗糙的茧子摩挲过指腹处的软肉,像是被砂纸一寸寸打磨展平。

郜泊崇的手成了一座死灰复燃的火山,溅出的火星,也会灼伤了他。

“笑一笑。”他听到郜泊崇的声音,含着笑,似是调侃,又像是意有所指,“稚稚,他们都在看我们。”

汪稚笑不出来,可快门已经按下。

他和郜泊崇并肩而立的身影,就这么被镜头捕捉,永远留存。

活动结束,汪稚失魂落魄,第一时间从台上下来,像是一尾鱼一样滑入人群。

他错了。

他以为他一点都不社恐,可现在才发现,原来万众瞩目,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

李云拦住他,问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不开心?”

汪稚勉强笑笑,想到刚刚拍照的时候,又是一阵心痛。

都怪郜泊崇忽然拉他的手,害得他根本笑不出来。

拍出来的照片一定丑爆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活动啊!

汪稚失落道:“哥,我刚刚表情没摆好,拍出来的照片肯定很丑。”

李云还以为他怎么了,闻言笑道:“我还以为多大的事。等着,哥去把照片要回来,肯定给你p好看咯。”

汪稚升起一点希望:“谢谢哥!”

李云动作很利落,一会儿去而复返:“去晚了,照片已经发上去了,正在审核,过审之后直接发布,现在没办法撤下来了。”

汪稚失落地“啊”了一声,却也没有那么任性,毕竟这算是他自己失误,不可能让其他工作人员跟着他返工。

李云安慰他,让他别放在心上,汪稚却很难不去想。

自己一个小三线,在巨星云集的场合站c位也就算了,毕竟娱乐圈有句话叫“脸在江山在”,颜值即是正义,自己的脸虽然不能说人见人爱,但也绝对算不上丑,认认真真媚粉的时候,还是能算得上秀色可餐。

可现在,媚粉失败。

汪稚几乎能想象出,自己在照片上是怎么样僵硬的一张脸了。

汪稚默默绝望,坐在车上,散发出灰色气息,一句话都不想说。

旁边李云忽然道:“新闻发了!小汪,你看看,拍的很好!”

李哥又在安慰自己。

汪稚落寞地想,李哥真是个好人,可惜自己总是错失良机。

但为了不扫兴,汪稚还是从李云手里接过平板,敷衍地看了一眼:“是还行……”

嗯?

汪稚又认真看了一眼。

摄影师也是鼎禹旗下的,开过国际个展,摄影水平自然不必多说,在他镜头下,光影极为漂亮,在一群盛装明星的陪衬下,将原本就修缮得崭新的酒店拍出了欧洲老电影的奢华老钱风格。

人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似乎在欣喜酒店的开幕,连郜泊崇一向冷峻的面上,眉眼中都含上了笑意。唯有人群正中的汪稚,只微微扯动嘴角,漆黑的眼中情绪冷薄,甚至带着点倦然的怠惰,却莫名和这鲜艳华丽的酒店,形成了一种诧异又和谐的气场。

就好像,他不必讨好任何人,只要站在那里,便已经艳光四射。

……拍得真的很好。

汪稚都没想到,自己不笑的时候,原来是这种样子。看起来冷若冰霜,很难亲近。

不丑就好。

汪稚放心下来,却又有点遗憾:“其实我笑起来很友善的。”

他知道自己不笑的时候看起来脸色有点臭,上学的时候还因为这个被校霸找过茬,问他是不是看自己不顺眼。所以汪稚苦练微笑,努力让自己不再脱离人群。

李云却说:“你粉丝对这张照片评价很高。”

微博上,已经有人将照片转载到超话中,这当然是李云安排的人,他原本还打算安排人吹捧汪稚的c位身份,没想到下面粉丝已经疯狂夸夸起来。

“米米嘟。”

“汪汪不笑的时候感觉好A!”

“啊啊啊我的清冷大美人!稚宝,我的好宝宝,妈妈亲死你!”

“家人们谁懂!这张照片,感觉稚宝真的和平常不一样,有种很矜持冷淡的美丽,我好想跪在他脚边让他踩我!”

“楼上有没有自尊?反正我没有,我排第二个被稚宝踩。”

“那我排第三个^^”

“[笑哭][笑哭][笑哭]汪汪这么似笑非笑,我牛至炸了。”

“炸了+1,小甜心也好,但这样高高在上更戳我xp……”

“俺不中嘞,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是m[跪地][跪地][跪地]”

“呃呃呃,有没有懂的说说,稚宝旁边的男人是谁?好高好壮,感觉和宝宝站在一起,可以一口把宝宝吃掉。”

“细说吃掉。”

……

忽略了一些胡言乱语,汪稚有些不确定:“她们觉得……我不笑也好看?”

“本来就好看。”李云正在噼里啪啦打字安排人跟进,利用好这一波好评,争取让汪稚出圈,抽空回应汪稚时,也格外真诚,“信哥,你李哥就没看走眼过,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绝对能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肯定地告诉汪稚,他很有潜力,绝对能红。

过去的经纪人,总是打压汪稚,说他走了狗屎运才能进圈,演技差,长得也一般。

汪稚虽然知道他是pua自己,但是难免也会怀疑,觉得自己只有讨好粉丝的时候,才值得被喜欢。可现在,好像他不小心做了一下自己,粉丝们也依旧喜欢他。

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

汪稚沉默下去,安静地认真看完了每一条评论……

看不完,评论刷新速度太快,几乎一瞬间,就好像涌入了无数声音,汪稚目瞪口呆,有点跟不上变化。

李云在旁边精神抖擞:“这张图从你的超话传出去了,评论的除了你的粉丝之后,多了不少路人!”

这是个好消息,说明汪稚这次拍出了出圈级别的美貌。

汪稚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感觉自己在做梦。

但不是梦。

在李云安排的人手推波助澜下,照片热度持续走高,最重居然挤上了热搜——

虽然只是末尾,但也已经是第一次了!李云原本还想花钱把汪稚推上热搜第一,想象过犹不及,还是算了,只是严密监控,免得有对家趁机抹黑。

没想到评论区一直很和谐。

就算偶尔有别的明星的粉丝酸了一下站位,却也立刻被压了下去。

李云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汪稚的站位,不是他自己抢来的,而是郜泊崇大庭广众之下,正大光明安排的。

只要在场的人,就都能看出来,郜泊崇有多么看重汪稚。

谁会那么不长眼,去和大老板看好的人争风头?甚至那些大腕们,巴不得能和汪稚搞好关系。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

但现实得很好利用。

李云有预感,汪稚绝对可以大红大紫!-

汪稚有预感,自己完蛋了!

坐在餐厅中,汪稚局促不安,甚至没办法去享受包场的快乐。

这可是市中心最贵的法餐!旋转餐厅!需要提前两个月定位!人均要五位数了!

汪稚自己是不舍得来这么贵的餐厅,如果是郜风鸣带他来,他现在肯定已经开始疯狂自拍了。

“不拍照吗?”

桌子对面,正在漫不经心翻看菜单的郜泊崇,忽然开口。

汪稚抖了一下,从菜单后面露出一双眼睛,努力忘掉昨晚和郜泊崇发生的一切,只文雅地回答说:“我不大喜欢去到哪里,就拍到哪里。感觉那样很难纯粹地享受美食。”

郜泊崇“嗯”了一声,好像被敷衍过去了。

汪稚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虽然弄不懂郜泊崇为什么忽然约他出来吃饭,但觉得自己刚刚的回答很有格调,显得他很高洁,一点都不世俗。

可郜泊崇又说:“我看你朋友圈,你和风鸣出去吃饭的时候,每次都拍照了。”

汪稚:……

郜泊崇怎么还偷看他朋友圈?!

汪稚沉默一下,改了口:“但有些瞬间,还是值得拍照记录,以供日后回味。”

郜泊崇笑了一下。

很冷淡那种,只有嘴角提了一下,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在冷笑。

汪稚怕他又要刁难自己,连忙问旁边的侍应生:“可以点餐了吗?”

菜单是法语写的,不带中文翻译,连侍应生说的都是法语,主打一个难为顾客。

还好汪稚来之前搜了测评,还不至于做出连选五道汤品的蠢事,很内行地点好了冷盘、汤、主菜,和两道甜品——

这两道都是推荐菜品,他实在选不出来了。

郜泊崇那么有钱,总不会小气到只许他吃一道吧?

点完餐后,汪稚还用法语矜持地说了一句“谢谢”。

自己说的应该还算标准吧?

这可是他临时抱佛脚练习了好几遍的成果。

汪稚说的确实很标准,又因为语气斯文,长相漂亮,看起来极为优雅。

郜泊崇的眼神停留在他纤细修长的手指上,又往上移,他已经卸了妆,雪白的下颌处,有一道隐约的指痕,就像是曾经有人掐着他的下巴,逼着他张开嘴后,狠狠地侵丨入他的口腔……

郜泊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水:“我也一样。”

顿了顿,又说,“不要甜品。”

郜泊崇果然听到自己点了两道甜品。

发现郜泊崇好像没有提昨晚的意思,汪稚很有眼色道:“大哥不喜欢甜品吗?不然等会儿我的上来,大哥尝一口,看看喜欢哪道。”

他刚刚一直在装死,现在终于打起精神,郜泊崇笑笑:“我不喜欢甜食。”

“健身的人好像都会控糖,大哥你手上茧子好多……”

汪稚说到一半,差点把舌头咬下来。

自己在说什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郜泊崇看着他的眼神深了一点,里面若隐若现,幽深浓重的情绪,似乎马上就会满溢出来。

汪稚被这样的视线盯上,硬着头皮笑道:“我的意思是,大哥你练得真好。”

郜泊崇终于说:“不只是健身练出来的。我还有打靶的习惯。”

刚刚那种紧绷的、令人不安的气氛终于淡了下去。

汪稚松了口气,顺着郜泊崇的话说:“□□?”

“嗯。还有猎丨枪。”郜泊崇说,“之前工作不忙的时候,每年九月,我会去非洲。”

汪稚问:“去打猎吗?”

郜泊崇回答:“坐着越野车,追杀手无寸铁的动物?我没有那么无聊。但非洲的景色很美,在那里开空枪也是一种享受。”

汪稚不知道郜泊崇为什么会突然和自己闲聊,就好像失忆了一样,根本不记得昨晚和他在酒店里……

这样也好,就当一切都没发生,不就是互相帮助了一下吗?

根本不算什么!

安抚好了自己,汪稚摆正心态,轻声说:“我以为你不会这么……”

“善良?妇人之仁?”郜泊崇笑笑,“我母亲信佛。你上次抄的那本佛经,我还供在她的灵堂前。”

汪稚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自己抄的佛经肯定会被郜泊崇随手扔到杂物间里,没想到居然供在了堂前。

汪稚说:“我抄的不好,太久没有练字了。”

郜泊崇却说:“很漂亮,也很用心。”

汪稚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还好前菜上桌,他低下头装作自己很饿顾不上说话。郜泊崇也没有勉强,只是吃饭的时候仍旧凝视着汪稚,让汪稚有种自己才是他的下饭菜的错觉。

……

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汪稚以为自己会食不下咽,但一想到每道菜的价格,汪稚就很难做到浅尝辄止,到了甜品的时候,他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把前面的菜全都吃得一干二净。

连郜泊崇都额外看他一眼,问他:“还要再来点吗?”

汪稚撑得要命,连忙摇头:“不要了。”

他连甜品都要吃不下了!

汪稚遗憾可惜地看着自己面前两道造型精致的甜品,欲言又止地看向郜泊崇,很想问可不可以打包。

他的眼睛在暧昧的灯光下,像是最上等剔透的宝石,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被这样的眼睛注视时,似乎无论他开口想要什么,自己都会毫无保留地为他奉上。

可他究竟想要什么?

“郜总。”他怯生生说,“我吃不完了,可不可以……”

……

郜泊崇沉默地伸手,将甜品端到自己面前,随口吃下。

汪稚震惊地看着他。

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啊……他只是想要个打包盒。

而且,那是自己吃剩下的!

但郜泊崇已经吃完了。

汪稚闭上了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是不是越是有钱人,越勤俭节约,不拘小节,为了省打包盒的钱,甚至连别人剩的东西也能毫无芥蒂地吃下。

那自己点两道甜品还吃不完的行为是不是很过分?!

汪稚忐忑起来,偷偷又去看郜泊崇。

郜泊崇皱了皱眉,因为实在猜不到汪稚又怎么了。

想了想,郜泊崇淡淡道:“手机给我。”?

汪稚疑惑地把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而后郜泊崇打开了相机模式,帮汪稚拍了几张照片。

汪稚猝不及防,只听到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好了。”郜泊崇将手机还给他,想起上次汪稚特意问他能不能把照片发朋友圈,郜泊崇又加了一句,“可以发朋友圈。”

汪稚:……

第33章

33

汪稚无言地接过手机,盯着郜泊崇的注视,翻了翻刚刚拍的照片。

然后惊奇地发现,郜泊崇居然拍的还不错。

两人坐在窗边,旁边的落地窗外,江流婉转,无数闪烁的霓虹璀璨,店里装潢十分典雅,灯光也布置得考究,郜泊崇拍了汪稚侧脸,在朦胧的灯光里,看起来清冷而秀丽,似是徐徐盛放的百合,美得极为雅致。

……感觉和他自己拍的不大一样。

就像是在郜泊崇的镜头下,自己是极为昂贵珍稀的存在一样。

汪稚心情莫名其妙好了起来,盯着照片又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抬头看到郜泊崇也在盯着自己。

他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探究。

汪稚抖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小声地问:“郜总……?”

又怎么了?

郜泊崇淡淡道:“没什么。”

顿了一下,又说,“拍的照片不满意?”

“没有啊。”汪稚很疑惑,“满意的不得了。”

这是真心话。

郜泊崇“嗯”了一声,却也没有提离开的事。汪稚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只好低着头,装作还在欣赏手机里的照片。

两人陷入微妙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郜泊崇问:“既然满意,怎么不发?”

“啊?”汪稚呆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郜泊崇是在问自己,怎么不把照片发朋友圈。

……管的也太宽了吧?

汪稚默默腹诽,给照片加了个滤镜,也没心情想什么配套的文案,就那么发了上去。

和之前一样,很快就有人来给他点赞,还有懂行的问他,是不是去的某某旋转餐厅,好浪漫啊!

之前听人这么说,汪稚的虚荣心肯定得到了极大满足,这次他却惴惴不安。

郜泊崇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汪稚就越是觉得,他在憋着个大的,现在的一切,都是死刑前最后的晚餐罢了。

……

可是自己也没干什么啊。

汪稚有点委屈。

虽然当时意志不坚定,可要不是郜泊崇突然出现,自己找个房间洗个冷水澡,一冲了之就好了。

他助人为乐,难道还要怪自己吗。

汪稚在心里渐渐理直气壮起来。

“郜总……”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汪稚还没把这句很有骨气的话说出来,手机振动,提示他,郜泊崇为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郜泊崇点完赞,问汪稚:“什么?”

“没什么……”

汪稚又把刚刚那句话咽了回去,他还是不敢qaq

“没事的话,就先走吧。”郜泊崇抬手,示意侍应生过来,随意地签单后,起身说,“你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吗?”

汪稚摇了摇头,余光看了一眼账单。

没看到价格。

怎么账单也全是法语!

会不会偷偷多算钱了?

郜泊崇却又误会了,见他看账单,忽然说:“下次来吃,直接报我的名字,把单挂我账上。”

汪稚有点意外,没想到郜泊崇会主动说这个,连忙道:“这家太贵了,郜总,我不常来的。”

“那你喜欢哪家?”郜泊崇说,“我让助理去办会员。”

……

汪稚放弃鸡同鸭讲,破罐破摔:“我吃的都很便宜,应该只有团购,不能挂账。”

郜泊崇总算没说话了。

两人沉默地坐着电梯下到一层,汪稚来的时候是被司机接来,现在总不可能还要郜泊崇的司机送他回去。

汪稚没那么不客气,自己悄悄看打车软件。

正是周末夜高峰,周围排队又排出两个小时的全红记录,汪稚现在有了点名气,被李云严令禁止不许搭地铁,免得没做造型被人拍到,只好心如刀割地加价打车……

“站着干什么?”汪稚回过神来,看到郜泊崇那辆迈巴赫齐柏林已经开了过来停在路边,郜泊崇拉开了车门,看着他说,“上车。”

汪稚“呃”了一声:“我已经打车了,郜总,我自己回去就行。”

郜泊崇凝视他,似乎有些不悦。

汪稚连忙解释:“也不能一直麻烦你,我就打车了……还加了价插队,现在取消要额外付违约金。”

手机又震了一下,跳出提示,郜泊崇给他转了十万。

……

看着车门边,拿着手机的郜泊崇,汪稚默默把订单取消,坐上了车。

郜泊崇唇角翘了一下,合上车门,自另一侧上车。

看着账户里多出的十万,汪稚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今晚的一切,都不在他原本的想象之内。

他以为这场饭局,是郜泊崇为他设下的鸿门宴,郜泊崇一定会以他品行不端为由,斥责他不配嫁进郜家,或者逼问他,半年前为什么会和一个陌生男人一夜丨情。

虽然这些事,都是两个人一起做到的,但上位者挑剔下位者,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汪稚早就认清了这个现实。

解释或者争辩都没有用,在强丨权之下,弱者本来就没有发言权。

可郜泊崇没问,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带着自己,吃了一顿饭,而后又将他送回了家。

坐在床上,汪稚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只有朋友圈里的那张自拍,证明着他不是在做梦……

哦,还有那十万。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汪稚反倒不敢去接。

他只是默默把那十万,冲进了自己的余额宝里。

……起码赚点利息。

万一郜泊崇要他把钱还回去,利息还是可以留下的。

汪稚因为两次药后乱性而忐忑不安的时候,郜泊崇却还在回味。

昨晚的一切,超出他的预期。

好的超出预期。

哪怕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只是借用汪稚的手和腿,郜泊崇就已经感受到了足够没顶的刺激。

平静了近三十年的身体,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一直吃素的猛兽,第一次开了荤。

食髓知味。

明明应当平静下来,可一想到汪稚,就又叫嚣着,想要将他彻彻底底吃干抹净,从指尖开始,把每一寸皮肤都舔舐咬过。

当汪稚因为他的动作落泪尖叫,浑身被汗水打湿,连漆黑的鬓发都湿漉漉的,像是柔软舒展的花朵,任由他施为,雪白的皮肤泛着粉色的光,甜美的香气透过皮肉,抱在怀中时,滑腻沁凉,似是玉石,却比玉石更活色生香。

那样驯顺。

就好像这个时候,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会乖乖照做。

跪在佛堂前,郜泊崇将点燃的香插入香炉中。

幽蓝的烟气袅袅,牌位上母亲的面容温柔模糊,郜泊崇垂眸,望见那一本佛经,每日都有专人打扫,不沾一点尘埃。

可汪稚身上,却沾满了自己的……

门外,郜风鸣轻轻叩门,小心翼翼喊:“大哥,我有事想和你说。”

郜泊崇微微合目,再睁开时,仍是那个冷淡从容,无懈可击的郜泊崇。

“什么事?进来说吧。”

郜风鸣来佛堂的次数很少,不是他不尊敬,只是这里只供奉了郜泊崇的母亲,郜风鸣小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还进来过,打翻了供着的山茶花。

郜泊崇倒是没有骂他,只看了他一眼,而后给他加了一倍的作业,又给他报了寄宿学校,他在学校里吃了不少苦头,从此有了敬畏,再不敢挑衅大哥的威严。

现在故地重游,郜风鸣紧张起来,同手同脚进来:“哥,我好像被人算计了。”

郜风鸣今天忙了一整天,加班到现在才回来。但他路上一直在想,自己怎么会那么冲动?居然喝醉后跑到汪稚房间,想要强行和汪稚发生什么。

郜风鸣自问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从小被郜泊崇严加管束,他其实胆子很小,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一定是被人算计下药了!

郜风鸣忐忑不安地将自己的猜测说给郜泊崇听,以为郜泊崇一定会勃然大怒,然后为他做主。

可郜泊崇听完之后,神色有些微妙复杂:“这全是你猜出来的?”

郜风鸣强调:“是我推测出来的。”

……

郜泊崇沉默一下:“我知道了。会让人去查查看。”

他表现得太平淡,郜风鸣有点失望,感觉和自己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自己可是郜家二少啊!会不会有人是想通过他对郜家下手呢?大哥怎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真是急死他了!

郜风鸣还想再强调一下自己被暗算的重要性,郜泊崇却忽然问:“对了,上次说你和汪稚订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郜风鸣不懂大哥怎么会突然又问这件事。

自己有什么好考虑,不是本来就已经决定要和汪稚订婚了?

郜风鸣刚要开口,郜泊崇说:“我想了想,你年纪还轻,也没有必要那么早就定下来。你觉得呢?”

大哥不会是知道自己去找江叙白搭讪的事吧……

郜风鸣有些心虚,支支吾吾道:“大哥,我知道错了……”

郜泊崇却笑了笑:“叶家小儿子,你还有印象吗?”

叶家?

郜泊崇话题跳转太快,郜风鸣勉强跟上:“我记得他,小时候和我一起上幼儿园。”

叶家和郜家算是世交,在郜泊崇父亲那一辈交集甚密,后来郜泊崇上位后,两家便少有走动,现在郜泊崇忽然提起来,郜风鸣疑惑道:“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伯伯已经有半个月没露面了。”

郜风鸣还没听懂:“叶伯伯还挺懂享受,这么早就给自己放假了?”

……

郜泊崇放弃和郜风鸣打暗语,平铺直叙道:“叶家的私人医生传出的消息,叶伯伯身体不好,可能时日无多了。”

郜风鸣悚然一惊:“这……”

郜泊崇见他终于懂了,这才道:“你应该记得,郜家在几十年前曾经出过大问题,是我母亲带着大笔嫁妆嫁进来后,才力挽狂澜。后来我母亲病重,还未过世,郜慎就迫不及待和你母亲另结新欢。所以郜家的财产,于公于私,我都不会分给你多少。”

郜风鸣有些羞愧,虽然上一辈的恩怨和他无关,但他毕竟是受益人,况且大哥这些年对他虽然严厉,却也将他培养成材,也就明白,父亲所作所为,确实极不道德。

郜风鸣真心实意说:“哥,我知道。我也不想和你去争。”

主要也争不过……

况且,大哥嘴里说不会给他多少,可郜家的九牛一毛,算下来也足够他这辈子都过得很好了。

郜泊崇语气和缓下来:“我和你说这些,是因为叶伯伯放出话来,他要给小儿子招个上门女婿,不必改换门庭,只需要在他去世后,能撑起叶家就好。”

郜风鸣先是一喜。

叶家虽然不如郜家,却也是世家,家产丰厚,这一代更是只生了一个小儿子,郜风鸣有印象,也长得很漂亮文静,而且叶伯伯要求是可以撑起叶家,自己背靠大哥,怎么比,都是最佳人选。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郜风鸣愣住。

半晌,才讷讷道:“大哥……那……稚稚呢?”

他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对着万贯家财会心动那是本能,可自己已经和汪稚有了婚姻的约定。

一想到汪稚看着他的眼睛,那样漆黑美丽,溢满了惊喜和快乐,似乎能和他结婚,就是最大的愿望。

自己怎么可以抛弃他?

郜泊崇静静看着郜风鸣,没想到郜风鸣居然在狂喜后没有一口答应,反倒犹豫纠结了。

只能说,汪稚确实诱人,就算是金钱攻势下,魅力也丝毫不逊。

郜泊崇却不生气,因为知道,这样诱人的汪稚,注定属于自己。

而现在的一点波折,也只是增添以后收获后的成就与满足。

郜泊崇第一次将那些商场中的手段用在自家人身上,极为耐心,而又和颜悦色道:“只要你愿意。汪稚那里,我会给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码。”

所有事,大哥都为他考虑好了。

郜风鸣心事重重,一边是功名利禄,一边是一颗真心全是他的汪稚,一时竟然无法抉择。

郜泊崇皱了皱眉,只说:“你下去好好考虑,只是叶家那边,给的时间不多了。”

好难选!

郜风鸣第一次恨自己这样优秀,才会面对这种两难的好事。

他失魂落魄地飘走了,只留下郜泊崇,不算满意地看着他的背影。

就算他和汪稚在一起,难道就能长久了?

汪稚要的是钱,是在娱乐圈里大红大紫。一个家族里没用的小少爷,怎么给得了汪稚想要的?

注定要成怨偶。

郜泊崇有些恶意地想。

倒不如一开始就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哪里来的一阵风,吹得香火上的烟气荡开,郜泊崇理直气壮望着母亲,觉得母亲肯定可以理解自己。毕竟母亲当年,就是一眼相中郜慎,才会不顾一切下嫁,虽说结局不算太好,但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而自己,不过只是想得到汪稚。

郜泊崇将换了三炷香上去,淡淡道:“况且母亲,我眼光比你要好。”

汪稚比郜慎好得多。

看起来拜金,其实一点好处就心满意足了,让他捞都捞不明白。肯定不会像郜慎一样始乱终弃。

身体素质也好,怎么掰来揉去,都好像是一团云一样,软绵绵地趴在自己怀里,却又xi得很紧。

天生就会勾人。

郜泊崇有些燥热,起身准备去冲个冷水澡。

如果现在汪稚在的话就好了,他想,还是要快点将这件事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就算汪稚对郜风鸣旧情难忘也无所谓。

他要的本来就是汪稚的人,心在不在自己身上,并不重要-

汪稚战战兢兢地休息了几天,郜泊崇一直没联系他,汪稚松了口气,觉得这件事应该就这么过去了。

和郜泊崇互相帮助了一下,捞了十万加一顿饭。

虽然不算亏,但总觉得怪怪的。

汪稚有点心虚,给郜风鸣发消息联络感情时,不小心就用了很夸张的修辞手法,看起来就好像他超级想念郜风鸣一样。郜风鸣回过来的消息就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了,和他聊了两句,就借口要工作消失不见——

还给他转了个5200!

这可是没有了零花钱,只能靠工资度日的郜风鸣!

汪稚怀疑起来,难道郜风鸣背着他出轨了?不然怎么也这么心虚,还给他转账。

但又感觉不像,郜风鸣天天加班,连觉都快没时间睡了,如果还能见缝插针出轨,那汪稚只能膜拜膜拜了。

不理解,但是汪稚照单全收,5200换来一句“谢谢哥哥”,还附赠一张“小猫蹭蹭”表情包。

汪稚大手大脚,打车时候选了行政专车,坐在豪车上,却没有想象中享受。

大概是因为……坐过了郜泊崇千万级别的劳斯莱斯和迈巴赫,别的百万级豪车就黯然失色了。

除却巫山不是云。

汪稚有些唏嘘。

自己阈值被拉高了,以后很难再捞到条件这么好的人了吧。

鼎禹中,一群人正忙忙碌碌,汪稚到的时候,看到李云正站在休息室门口指挥。汪稚上前,好奇问:“李哥,你们干嘛呢?”

李云笑道:“你来得正好,给你分配的休息室装好了,正往里搬东西呢。”

汪稚“哇”了一声,好奇道:“我还有专属休息室?”

“瞧你说的,咱们鼎禹艺人都有。”

只是位置不一样,越高层的休息室证明地位越高。汪稚这间,离ceo办公室也就差了几层,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汪稚不懂这些,之前的经纪公司里,他连专属的保姆车都没有,休息室更是做梦。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美滋滋地进去看了一眼,忽然又想起件事来:“哥,上次借的华伦天奴,我可能给弄坏了……要赔多少啊?”

那套高定命运多舛,哪怕汪稚被郜泊崇抱着进入浴缸前记得把裤子脱掉,可衬衫是完全不能看了,皱巴巴像是咸菜一样,上面还沾了不少不明夜丨体。

汪稚是没那么厚的脸皮再还给赞助商,所以狠狠心,打算自己买下,如果买不起,也可以分期付款。

可李云却说:“那不是借来的。”?

汪稚震惊道:“哥,那是你的?”

李哥穿得进那个尺码?

李云说:“当然不是。我哪有那个闲钱。说起来,你跟我进来……”

汪稚不明就里,跟在李云身后进了休息室。

虽然刚刚修缮好,但房间中气味十分清新,是一种淡雅又略显冰冷的潮湿香气。汪稚条件反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步停下后,才反应过来,郜泊崇并不在这儿。

李云向他招手:“过来啊。”

汪稚整理好表情:“来了,李哥。”

休息室很大,最外面的会客厅,往里走是两间对开门的房间,一间是卧室,两米的双人床,还放了沙发电视。

……比他现在租的房子都要大了。

自己能不能退租住在这儿?

汪稚默默把这个很不巨星的想法压了下去。

卧室对面,似乎是衣帽间,汪稚从李云肩膀缝隙去看,就见房间中,摆了三排架子,每一排衣架上,都挂满了各色服饰。

一看就很贵那种!

李云在旁边介绍说:“这都是郜总让人送来的。上次那两套礼服也是郜总选的,哪还用得着赔?以后你上节目,就来这儿挑,哈哈,这可都是当季高定,不是郜总,真弄不来。哦对了……”

李云还嫌不够刺激,又把柜门打开,露出里面的玻璃柜,里面琳琅满目,摆满了闪闪发光的珠宝首饰,还有数十块手表。

“这也是郜总送来的。”

汪稚用力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冷淡的香气,全都变成了金钱的气息,砸下来,把他砸得有点头晕。

李云还在介绍,汪稚虚弱道:“李哥……你让我缓缓。”

李云还以为汪稚是受宠若惊,哈哈大笑:“这都是小场面。你不是要和郜少订婚了?到时候这种东西还不是多了去了。”

……

但他觉得,郜泊崇送来这些东西,不是因为自己是他弟媳。

汪稚尴尬地笑了笑,没办法和李云解释,自己不是“若惊”,是真的很惊吓啊!

汪稚匆忙地看了一眼,就把门关上,看到李云不解的眼神,汪稚敷衍说:“我怕被偷。”

李云却若有所思:“怪不得郜总看重你。”

这样宠辱不惊,心性实在了得。

汪稚:……

随便吧。

虽然郜泊崇摆出了拿钱砸他的架势,但人却消失了。

汪稚试探着给他发了消息,谢谢他休息室里的礼物,他也只说:“喜欢就好。有什么想要的,让李云去申请。”

一副公事公办不愿多谈的态度。

而这几天,剧组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准备开拍,汪稚也顾不上去思考郜泊崇到底想干什么,很紧张地进了组——

这还是他第一次拍电影。

李云和他说,最近他粉丝量有明显上涨,已经超过了普通三线小明星的知名度了,让他以后出门,都记得戴口罩,只要这部电影表现不拉胯,说不定一鼓作气就红了。

汪稚不觉得自己能红的那么轻松,但还是有点向往。

进了圈,谁不想大红大紫?

有名气和没名气的演员,片酬能差十几倍!

真红了之后,就算郜泊崇要把他从郜风鸣身边踢走,他也不亏:D

第34章

34

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想象,汪稚在剧组努力奋斗。

进组第一场戏算是热身,拍他和男一号的对手戏。男一号冷讷言,就是曾经的孙制片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个“小冷”,汪稚本来以为,自己把他的金主给挤走了,他肯定会生气,可没想到他却极为友善。

冷讷言跟着成导拍了两部戏,多少知道成导的性格,还私下里提点汪稚:“成导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有颗艺术家纤细敏感的心,拍的时候千万不能和他嘻嘻哈哈。”

这算是主动示好。

汪稚连忙道谢,冷讷言却说:“咱们哥俩谁跟谁。我还要谢谢你,不然那个孙涵还不知道纠缠我到什么时候。小汪,咱们在这一行混,诱惑太多了,但是听哥一句劝,一切用实力说话,千万别被糖衣炮弹迷花了眼。”

汪稚若有所思,笑笑说:“谢谢冷哥。”

交浅言深,冷讷言这样推心置腹,也只是因为自己的靠山够大够硬,和自己本身没什么关系。

圈里有前辈说过,当一个人有了能力,遇到的所有人都是好人。

汪稚不会钻牛角尖,觉得自己是背靠郜家才有这样的待遇,他只会抓住这个机会,再往上多走几步。

比如现在,看冷讷言有意示好,汪稚就很不客气地邀请他每天早起一小时,两个人提前排练一下,哪怕冷讷言看起来非常想多睡一会儿,但还是一口就答应下来。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嘛^^

李云也很赞同:“冷讷言这个人,很有眼色,演技也好,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你多偷偷师。”

英雄所见略同!

汪稚刚要和李云说自己雄伟的计划,李云忽然道:“对了,最近你的路透在网上反响不错,明天有你的粉丝要来探班。”

汪稚一下子就扭捏起来:“探班我?”

李云笑道:“不探班你总不能看我吧?”

他现在也有活粉了,不再全是买来的僵尸号了!

汪稚一下子期待起来,晚上差点失眠,想了一万句,见到粉丝第一面,自己该说什么,翻来覆去,半夜才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睁开眼,汪稚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天怎么还没亮。

缓了一会儿,汪稚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下雨。

大雨倾盆而下,淹没了天与地的界限,等到十点多的时候,才透出昏黄的微光,这样大的雨,剧组连室内景都不好拍,只有摄影师带着他的小徒弟,小心翼翼又兴奋地拍大雨中的空镜头。

看着成串的雨点从屋檐落下,汪稚想起来,昨天睡着前,迷迷糊糊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原来半夜就开始下雨了。

那路应该很难走吧?

剧组现在所在的影视城面积不大,建在山里,因为刚建好,路修的很一般,一下雨就全成了泥泞小道。

汪稚有点失落,但还是第一时间找李云:“哥,你快去粉丝群里说一声,让探班的别来了。这么大的雨,出事了怎么办?”

李云应下,看他担心,还安慰他说:“放心,我这就去说。你粉丝都机灵,能出什么事?”

唉,天公不作美。

汪稚看着成串的雨帘,十分忧郁。

第一次有人来探班,就这么泡汤了。

他忧郁了一会儿,昨晚没睡好的困意上涌,正好今天不拍戏,汪稚打个哈欠,悄悄回去补觉了。补到一半,被手机铃声吵醒,汪稚起床气很大地接起来,就听那边,李云说:“跑哪去了?快出来,郜总来了!”

……

谁来了?

汪稚披了件外套,茫然地飘了出来。

大雨还在下着,天色更沉了,远方的群山沉默,四方聚拢,只留下中间一条被泥水覆盖的小道,豆大的雨珠落下,砸出很深的涟漪,却又瞬间便被覆盖。大门那里乱糟糟的,不少人都聚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汪稚站在檐下,第一眼就看到了郜泊崇。

他高出人群,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高高卷上去,露在外面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强悍分明,汪稚明明没有出声,他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第一时间转头看来。

隔着人群,两人四目相对,郜泊崇眸底暴起一簇火光,路灯恰好亮起,他站在光中,凝视汪稚的眼神,炽热一如盛夏仍未消散。

汪稚张了张嘴,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没有打伞,就跑了出来。

郜泊崇连忙上前,将自己手中撑着的伞遮在汪稚头顶。

黑色的伞面遮住雨滴,也遮住了灯光,这是一方小小的天地,在人群中,只有他们彼此。

汪稚心脏莫名跳动很快,看着郜泊崇,结结巴巴问:“郜总,你怎么来了?”

郜泊崇笑了笑:“来探班。”

“什么?”

“来探你的班。”郜泊崇说,“群里不是说,今天你的粉丝都可以来探班吗?”

汪稚说:“是……你怎么知道的?”

郜泊崇理所当然道:“我是你粉丝群管理。”

……?

汪稚表情呆了一下。

他清瘦的肩膀上披着一件毛茸茸的外套,里面的T恤领口歪了,露出锁骨,他太瘦了,明明不算矮,但看起来就是很薄的一片纸,抱在怀里,也只有小小一团,很容易就能被覆盖。

伞很大,可分给两个人,就显得局促起来,郜泊崇半边肩膀被雨打湿,汪稚看到,很自觉地又往郜泊崇的方向靠了靠。

离得太近,能闻得到他身上温暖的香气,大概是刚刚睡醒,脸上还压着一道浅浅的红痕,还有凌乱的头发。

都是毛茸茸的。

很可爱。

……太可爱了。

可爱到想让人狠狠地抱住他,用力地,将他挤压进胸膛,让两个人的心脏,毫无阻拦地贴在一起,一起沸腾。

郜泊崇听到汪稚很迷茫的声音:“你也是我的粉丝?”

明明这不是什么很有意思的话,但郜泊崇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是,我也是你的粉丝。”

汪稚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后颈浮起一片淡淡的薄红:“谢谢郜总。”

郜泊崇又说:“我在路上遇到了你的粉丝,她们的车抛锚了,我顺路也带了过来。”

汪稚猛地抬起头来:“她们已经到了?”

“嗯。”郜泊崇说,“她们都很期待见到你。”

不只是期待。

这群小女生,一路上叽叽喳喳,明明被雨淋得有点狼狈,还是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礼物。

郜泊崇一向不爱多管闲事,看到她们的车子抛锚,原本最多替她们打个报修电话,可这次,却莫名其妙让司机停下。

大概是因为看到,她们是怎么在群里一起商量,要给汪稚一个惊喜。

汪稚肯定喜欢惊喜。

所以郜泊崇让她们上了车,一路带着她们过来。

果然,汪稚注意力立刻被移开,开始张望:“她们在哪?”

他的眼睛从自己身上转走,郜泊崇心底有些不太舒服,但还是说:“去收拾了,说不能那么狼狈地和你见面。”!

汪稚猛地想起来,自己也是刚刚起床,很狼狈的样子,立刻头也不回说:“郜总,我也去收拾一下!”

然后飞速地跑开了。

他穿着拖鞋,脚踝在昏暗的雨幕中,是雪白无瑕的一抹光。

郜泊崇撑着伞,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开。

李云分发好了郜泊崇带来的,给工作人员的礼物,转头看到郜泊崇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方向。李云好奇地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郜总看什么这么专心?

李云说:“郜总,已经发完了。”

郜泊崇这才收回视线:“那几个粉丝呢?”

李云笑道:“安排了房间让她们休息洗漱了。郜总,多亏你把人带来,我看小汪今天一天,都在惦记这个,人不能来,他肯定要失望的。”

怪不得跑得那么快。

原来真的一直在期待。

郜泊崇淡淡道:“顺路而已。”

李云看看郜泊崇淋湿的衣角,还有刚刚车上完好无损的为汪稚准备的礼物,聪明得没有多说什么。

房间中,汪稚用最快速度洗了个战斗澡,而后把头发吹干,抓出一个看起来随意但其实每根头发丝都是小心机的发型,而后喷了一点点香水在空气里,自己在里面转了一圈,让衣角沾上,却又并不刺鼻。

还差点什么?

汪稚很紧张,因为第一次和粉丝线下接触——

以前线上也没什么接触。

原来这才是当明星的感觉。

汪稚翻出一条长长的细铂金链子,在脖子上绕了三匝,每一匝上,还缀着米粒大小的碎钻,这样叠戴在一起,光芒闪烁不定,看起来极为亮眼,也将皮肤衬托得更加剔透。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自己虽然研究过如何媚粉,但很少真实操作,希望真的能媚到吧。

汪稚忐忑地出来,然后被一阵尖叫声包围了。

几个小女生挤在角落里,看到他后,就尖叫着冲了过来,汪稚被吓了一跳,而后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和她们打招呼说:“你们好呀。”

然后就是更大的尖叫声。

汪稚第一次知道,几个小女生可以营造出这么大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么大的巨星。

汪稚心里热乎乎的,忍不住说:“辛苦你们了,来的路上淋湿了,没有感冒吧?”

说完有点懊恼。

因为感觉语气太过慈祥,像是她们的爸妈一样。

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更像明星的话?

果然,小女生们安静了一下。

汪稚后悔,在飞快地思考该怎么补救。

下一刻,小女生们又开始尖叫:“汪汪!你怎么这么好!”

“稚宝!我们不辛苦!”

“宝宝,我们能看到你,就一点都不累!”

……

汪稚努力维持平淡的表情,但其实耳朵尖都红了:“我年龄比你们大吧。”

“但你在我们心里,就是最漂亮的宝宝。”

“宝宝,我们好爱你!”

汪稚词穷了,沉默了一下,很害羞地小声说:“我也爱你们。”

他说“爱”的时候,眼睛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一点瞳孔,露在外面的眼睛那样温驯柔软,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因为不常提到这个词句,所以显得很腼腆,却又红着脸,努力地说了出来。

他好可爱。

真的好可爱。

如果是说给自己听的,就更好了。

……

只是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可爱,不是因为自己想听。

郜泊崇上前,将被粉丝们调戏得有点手足无措的汪稚救下来:“汪先生,你替粉丝们准备的礼物已经送来了。”

他身量高,存在感很足,但又不像是保镖之类的,因为身上上位者的气场太强,偏偏这么站在汪稚身边,反差感极强。

汪稚确实提前给粉丝们准备了礼物,但是没想到会是郜泊崇来送,脑子断线一下:“啊?”

认出郜泊崇是刚刚送自己来的小粉丝们已经在问:“原来你是稚宝身边的工作人员?”

“是经纪人吗?”

“怪不得这种天气,你也来这里。”

汪稚本来以为郜泊崇会很不耐烦,有点担心他对自己的粉丝甩脸色,可他居然很耐心,挨个回应。

“是,我在汪先生身边。”

“不是经纪人。”

“早就计划好了今天要来。”

最后一句,汪稚听在耳中,下意识看了郜泊崇一眼。

他早就计划好要来剧组?

粉丝们还在问:“那是助理吗?”

“你们助理也要这么帅啊。”

“哈哈哈,真的蛮帅的诶,帅哥,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那你一定要照顾好我们汪汪。”

郜泊崇微微笑了笑:“好,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粉丝们心满意足,只是郜泊崇在,不好意思继续调戏汪稚,送上礼物之后,问汪稚:“可以合影吗?”

汪稚是五好偶像,一口答应下来:“可以。”

女孩子们把汪稚簇拥在中间,看到郜泊崇自觉地站开,笑着说:“助理帅哥也一起来拍嘛。”

郜泊崇并不喜欢拍照,只偶尔在工作相关的现场露面,每张被公开发布在网上的照片,都经过内部的严格审核,上次酒店开幕的照片,就是他亲自挑选出的一张。

那一张照片里的汪稚,是最漂亮的。

郜泊崇要拒绝,可汪稚站在那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开心愉快那么明显,就像是和粉丝们这样闲聊,就能让他无比满足。

郜泊崇莫名就说:“好。”

但他没有站在汪稚身边,只是在人群边缘站定。

李云拿着手机,指挥说:“一二三,喊什么?”

小姑娘们齐声说:“宝宝最漂亮!”

大家都笑了起来,汪稚也咧着嘴,笑得眼睛里亮闪闪的。

拍完照后,李云领着小粉丝们回各自房间。

汪稚笑得脸颊都僵住了,揉了揉脸,还叮嘱她们晚上不要乱跑,睡觉记得盖被子。余光看到旁边郜泊崇,眼神复杂地看他,汪稚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有点啰嗦?”

郜泊崇说:“还好。”

汪稚觉得这个回答有点耳熟,郜泊崇又问:“看到她们很开心?”

汪稚毫不犹豫:“嗯!”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开心。

但是看到粉丝,收到她们的礼物,听到她们说多么多么喜欢自己,不是隔着网络,而是当面,热烈情绪毫无阻挡,完完全全被传了过来。就好像是很冷的天气里,忽然晒到了日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汪稚却又忽然有点落寞,他看了郜泊崇一眼,知道自己能有这样的时刻,全是因为郜泊崇。

如果不是郜泊崇把他收入鼎禹,如果不是鼎禹给他分配了李云……只凭他自己,待在之前的经纪公司,是一定得不到这么多人的喜欢的。

……

这不就是他努力抱大腿,想要嫁入豪门的原因吗。

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了,又为什么……反倒会不开心?

汪稚怔怔看着路灯,无数雨珠坠落,混入尘埃,不见踪影,只有灯下,能望见痕迹,脱离了灯光,也就不再被人望见。

而他一生,或许也像是一颗雨滴,落下时安静,消散得无声,只有借着那耀眼的光芒,才能也闪烁出一点伶仃的亮。

“她们喜欢你很久了。”郜泊崇忽然开口,“是最早一批进群的,进来之后,也一直在帮忙宣传你。”

汪稚之前的经纪人并不负责,连官方粉丝群都没创办过,后来李云见了官方群后,这些粉丝总算找了归宿。

郜泊崇在群中,虽然没有发过言,但看到过她们如数家珍地分享汪稚最早的那些剧照,提议探班的也是她们,计划了很久,生怕给汪稚添麻烦。

睫毛颤了颤,汪稚抬起眼睛:“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郜泊崇觉得他问的很傻,可看着他眼底希冀的光,却又放缓了语气,“她们真的很喜欢你。”

是这样啊。

原来早在遇到郜泊崇之前,她们就在喜欢自己了。

心情一下子轻快起来,长久以来,汪稚都以为自己没有被人看到过,可原来,有人一直默默注视着自己,支持着自己。

还好自己一直在向前走,才会和她们相遇。

汪稚笑了一声:“谢谢郜总!”

笑得真傻。

郜泊崇问:“谢我干什么?”

语气淡淡的。

但看着汪稚,眼睛里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汪稚开心说:“谢谢你把她们带来。”

郜泊崇说:“你已经谢过一次了。只有口头感谢吗?”

怎么有人被感谢也要刁难人。

早知道不谢他了。

汪稚干笑一声:“那……那我给你鞠个躬?”

郜泊崇:……

郜泊崇冷冷道:“不用。”

汪稚没辙了。

自己总不能也给郜泊崇转账吧!

每天的盒饭时间到了,剧组那边热闹起来,汪稚肚子早就饿了,视线一下子就飘了过去,想起郜泊崇还在旁边,连忙又拉了回来。

郜泊崇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深,到底放过了他:“今晚别睡太早,我有事和你说。”

……

因为郜泊崇一句话,汪稚晚上食不知味,连最爱的鸡翅都没品出滋味。

吃完饭后,他帮着工作人员把盒饭丢到垃圾桶里,又陪着副导演聊了一下中年危机,磨磨蹭蹭了半天,磨蹭到十点多,实在没有理由了,只好回自己房间。

郜泊崇的房间没被安排在隔壁,因为这一层已经住满了,只能安排到楼上,恰好在汪稚房间正上方。

酒店隔音不好,汪稚坐在房间里,还能听得到隔壁刷视频的声音,哗啦啦是谁在洗澡,还有忽然响起的脚步声,不算很沉,但很平稳,一下一下,从头顶的房间里,走到门口,然后拉开房门又关上。

头顶安静下来。

汪稚竖起耳朵,用力去听,猛地听到房门被人敲了一下。

汪稚差点跳起来,缓了一下神才小声问:“谁啊?”

他声音很小,做贼一样,郜泊崇的声音却没有可以放低:“是我。”

完蛋了,隔壁房间肯定能听到!

郜泊崇还以为汪稚没认出自己的声音:“郜泊……”

自报家门了两个字,门突然被打开,里面汪稚拽住他的手臂,把他给拉了进来,而后飞速地关上了门,捂住他的嘴说:“小声点。”

他比郜泊崇要矮,抬着手去捂郜泊崇的嘴,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唇边,像是一把纤细柔软的玫瑰花茎,身子凑过来,胸口几乎贴在郜泊崇胸口,臀就翘了起来,腰肢处拉出的弧度,刚好适合一只大手掐上去。

汪稚做完这些,又做贼心虚地侧耳听了一会儿,感觉周围的声音依旧,并没有谁故意偷听,这才放心下来。

而后他发现,自己的手还捂在郜泊崇嘴上。

而郜泊崇看他的目光很重,重到几乎要在肌肤上,留下鲜红的痕迹。

汪稚默默放下手来:“抱歉,郜总。”

他想要后退,和郜泊崇拉开距离,可已经自投罗网的猎物,又怎么逃离陷阱?

那只大手,终于掐在他的腰上,抵着他,将他狠狠地压在了门上。

单薄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汪稚整个人都炸了毛,紧紧贴在门上,紧张地看着郜泊崇。

而郜泊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晌,低下头来,唇离他的耳朵很近,几乎已经触碰到了耳垂那柔嫩的软肉:“不想被人知道我在?”

热气呵过来,故意放低的声音震动耳道,超越了社交距离的对话,让人十分不安。

汪稚勉强才能回答:“这里隔音不好。”

郜泊崇笑了一声,震得耳朵又是一阵酥痒。

汪稚几乎想捂住耳朵用力揉一揉,可郜泊崇虎视眈眈,他只能把手臂无措地举在胸前,和郜泊崇保持最后的安全距离,耳朵里的那种痒,就也成了窗外连绵的雨,沿着血管,流淌至了全身。

酒店,单独的房间,距离极近的彼此。

一切的一切,都令汪稚无法控制地回忆起了之前。

不止一晚。

可供回忆的经历又多出一晚。

更清晰,也更具体。

喉结微微滚动,汪稚的喉管干渴,只是感受到郜泊崇身上的压迫感,他就已经紧张得要命。

似乎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快逃。

不然会被吃掉。

郜泊崇总不会在这里对他霸王硬上弓吧?

汪稚有点茫然地想。

自己真的不是那种人。

第35章

35

汪稚不是那种人,但郜泊崇好像是。

被按在门板上,走廊里的声响更加清晰,汪稚放缓了呼吸,就好像声音大一点,就会被人知道,他正和未婚夫的哥哥,在房间里做出这样引人误会的姿势。

汪稚小声道:“郜总……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郜泊崇却问:“为什么不合适?”

明知故问!

汪稚有点生气,感觉郜泊崇简直是在戏耍自己,他刚要生气,抬起头来,却看到郜泊崇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一点玩笑成分,虎视眈眈,全是满满的欲丨望。

……

汪稚又软了下去,小心翼翼说:“我不习惯和……未婚夫以外的男人离得这么近。”

郜泊崇冷冷地笑了一声。

他的手仍旧肆无忌惮地掐在汪稚腰上,就好像汪稚刚刚说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你是说风鸣?你爱他吗?”

汪稚不假思索:“爱啊。”

郜泊崇说:“因为他有钱?你真觉得你们两个人合适在一起?”

说话好难听!

自己看上郜风鸣的钱,郜风鸣喜欢自己的外表,两人各取所需,怎么会单纯是自己喜欢他的钱呢?

那叫资源整合。

汪稚不高兴道:“郜总,您是在羞辱我吗?”

他就知道,郜泊崇说这么多,就是不想自己嫁进郜家!

自己还觉得他最近对自己很好,原来都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

郜泊崇却说:“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十万有吗?”

汪稚沉默。

因为别说一个月十万,自己从郜风鸣那里总共捞到的也没有十万,尤其是最近,郜风鸣自己的零花钱都被没收了,约会都没钱请客,给他转的5200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挤出来的。

自己拜金的好失败。

汪稚淡淡道:“我和风鸣在一起不是因为那些……”

“如果是因为钱,我比他有钱的多。你和他在一起,不如跟我。我可以给你一百万。”郜泊崇随意道,“每个月。”

……但是话又说回来。

每个月一百万啊。

自己辛辛苦苦跑龙套,各个剧组串场轧戏,这么久了,卡里都没有一百万。

郜泊崇又说:“一百万只是你的零花钱,买别的东西挂我账上就行。我记得你喜欢梵克雅宝?过两天我让人把名录送来,喜欢什么,自己勾。”

汪稚靠在门板上,觉得灵魂有些出窍。

门外依旧是那些声音,可汪稚感觉,一切都不真实起来,他就像是在一个荒诞的梦里,被人硬塞了一百万,还告诉他,这只是买菜钱。

他虚弱地笑了笑,用最后的意志力挣扎着说:“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哪里突然响起一声音乐,汪稚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没有控制住高兴地唱出了声,而后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手机屏幕上,蹦出“哥哥”两个字,这种时候,郜风鸣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郜泊崇看了一眼,问他:“怎么不接?”

汪稚没动,郜泊崇却放开他,笑了笑说:“接吧。别让风鸣等急了。”

模样温和儒雅,活像是一个关心弟弟和弟媳感情的好大哥。

如果不是他的手,还搂在汪稚腰上,就更像了。

汪稚僵硬地走到桌边拿起手机,害怕郜泊崇又把自己按在门上,特意选了窗边的位置,侧对着郜泊崇,余光警觉地看着郜泊崇,见他没有过来的意思,这才按下了接听键:“喂,哥哥?”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郜风鸣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汪稚已经习惯了,但是没有心情哄他,只敷衍道:“刚刚有事。”

郜风鸣这才想起什么:“你进组了是吧?”

汪稚:“是呀。”

两人相顾无言,郜风鸣已经习惯了不管什么时候,汪稚都会主动找话题,现在看汪稚也沉默,反倒不太适应,难得主动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

其实是有的,身后的郜泊崇正静静看着自己,面前的落地窗上,映出他模糊的身影,因为看不分明,反倒越发高大,似是沉默的阴影,随时都能将人从头到尾吞下。

汪稚问:“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他就挂了。

可郜风鸣说:“是有点事……稚稚,我终于想明白了……”

汪稚一凛,下意识看向郜泊崇。

郜泊崇已经走了过来,就站在他身边,含笑望着他,眼底的蓄势待发那样明显,就好像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汪稚猜到什么。

郜风鸣最近的敷衍冷淡,还有心虚的转账,或许都有了答案,一定是郜泊崇做了什么,想让郜风鸣和自己分手,而郜风鸣现在终于要摊牌了。

不知道怎么,汪稚心里并没有生气或者愤怒,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就好像是一脚踏空,落下去的时候很难受,真的落到了底,却也没那么纠结了。

旁边的郜泊崇唇角翘了起来,伸出手来,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带入怀中,汪稚挣扎一下,没有挣开,反被郜泊崇翻了个面,正对着窗户,后背贴在郜泊崇怀中。

郜泊崇低下头来,下颌压在他的肩上,将他整个人裹在手臂中。

“和他分手。”郜泊崇几乎将他的耳垂含了进去,声音不带一点阻隔地落入耳中,潮湿炙热,却又不可拒绝,“然后,嫁给我。”

敏感的耳骨被滚烫柔软的舌舔过,汪稚绷紧,在玻璃上看到自己被郜泊崇牢牢困住,像是陷入藤蔓,浑身都被攀附缠绕,无力脱开。

他微微颤抖着,勉强用平静的声音说:“哥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我承受得了。”

“你已经知道了?”郜风鸣却像是被吓了一跳,“稚稚,你听我说,我只是和那个叶昭见了一面而已,什么都没发生,我还是爱你的!”

他声音很大,透过听筒传来。

原本正在亲吻汪稚的郜泊崇顿住。

汪稚趁机往下一蹲,软着脚从郜泊崇怀里逃走,还不忘了疑惑道:“什么叶昭?”

郜风鸣也诧异道:“你不知道?”

汪稚问:“我应该知道吗?”

郜风鸣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小事而已,你不用知道。”

上次郜泊崇和他提了叶家的事,郜风鸣是真心实意纠结了很久,他是喜欢汪稚,也愿意和他结婚,但叶家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

所以他到底没有忍住,悄悄去和叶昭见了一面,两人约会时,刚开始一切都挺好的,叶昭虽然没有汪稚惊艳,但也算得上清秀可人,郜风鸣原本有些动摇,可没想到,叶昭的脾气那么大,自己只是一句话惹他生气,他就差点抽自己耳光!

真是岂有此理!

郜风鸣这才知道,汪稚到底有多好,所以他决定了,他还是要和汪稚在一起!

思及此处,郜风鸣深情道:“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好。”

电话那边的汪稚却好像并没有多感动:“……嗯。”

嗯?

自己深情告白,他居然只“嗯”?!

郜风鸣不大高兴,可汪稚却匆匆说:“哥哥,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挂断,郜风鸣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儿。

汪稚怎么对他……这么冷淡?

一定是错觉!

郜风鸣想,大概是自己最近实在太冷落汪稚,汪稚才会这样和自己闹别扭,想要自己去哄他。

想清楚这一点,郜风鸣就放下心来。但他今天加班实在太累,明天还要上班,所以并没有立刻回电话过去,倒下就立刻睡着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刻,汪稚的手颤抖着松开,手机落地,汪稚呜咽一声,紧紧抱住了郜泊崇。郜泊崇正将头埋在他的颈中,齿咬住汪稚的喉管,似是捕猎的猛兽,擒住了猎物最脆弱敏感的部位。

齿下的皮肤单薄,覆盖过的血管中,血液潺潺流淌,这脆弱的地方被人控制,让汪稚生出死亡的恐惧,但恐惧里,却又有更多难以形容的感觉。

他的手经丨挛似的抓住郜泊崇的头发,手背上脉络凸起,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刺激。

郜泊崇吮吸着那片甜美的肌肤,感觉到汪稚在怀中,抖得像是一片落叶,可心中的火气却没有半点削弱。

郜风鸣打电话来,居然不是要和汪稚分手!

生平首次,他对人的判断出现误差,自己最熟悉的弟弟,也选择了违抗自己的意志。

他居然不舍得放弃汪稚!

郜泊崇双臂收紧,死死勒住汪稚的腰肢,深深允及汪稚喉颈。

汪稚觉得自己正在窒息,手几乎软得无法握紧手指,只能虚弱地滑落下去,搭在郜泊崇的肩上,像是想要推开,却又似乎正将他拥抱得更紧。

室内响起令人面红耳赤的啜泣声,汪稚仔细听了才听出,那居然是自己发出的声响。

可明明,郜泊崇只是亲了亲他而已。

看着在怀中软成一滩水的汪稚,郜泊崇好整以暇地又舔了舔被自己吻红的肌肤,这才抬起头来,呼吸粗重地看向汪稚:“想清楚了吗?和他在一起,你们两个人的零花钱都是我发,他能给你花多少?而且……他满足过你吗?”

……这什么雄竞发言?

汪稚跨坐在郜泊崇腿上,茫然地想。

郜泊崇不满意他的发呆,抓着他的手腕晃了晃。

汪稚被晃得像个洋娃娃一样摇了摇,失重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抓紧了郜泊崇的手,半晌,慢慢地问:“你不想让我嫁给郜风鸣?”

郜泊崇没想到到了现在,汪稚居然还在问这个,带点讥讽说:“你终于听懂了?”

汪稚才不理他的冷嘲热讽,只狐疑道:“你是不是在考验我啊?想看看我会不会动摇?还是说,你想骗我和郜风鸣分手之后,做你的炮丨友?”

……呵。

郜泊崇冷笑一声,觉得汪稚的怀疑实在是太可笑了。

难道自己是那种为了弟弟的幸福,出卖自己来考验他的人?

至于炮丨友……

郜泊崇冷着脸说:“我还没有那么饥丨渴。”

语气义正言辞。

要不是汪稚正坐在他的腿上,感觉到他有多么的超模,还真以为自己误会他了。

“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汪稚很聪明地强调说,“我肯定要正大光明,不搞地下恋的。就算和郜风鸣分手了,我再谈恋爱,也只会找认认真真能和我结婚的人。你真能娶我?”

汪稚还是比较传统的,那种乱搞的关系,他是看不上的。

但嫁给郜泊崇?

连和郜风鸣订婚,狗仔都要写他是“发癫梦嫁豪门”,来嘲讽他和郜风鸣多么不配,嫁给郜泊崇这种事,他根本想都没有想过。

那可是郜泊崇!

听他前面说的,郜泊崇原本还有些不悦,但听到他问的那句“你真能娶我”,又莫名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他明白汪稚的意思了。

汪稚还在警惕郜泊崇——

好硌!

他屁股都不敢坐下去,只能勉强支撑着自己,累得两条腿都在发抖。

正在汪稚坚持不住的时候,郜泊崇忽然冷冷笑了一下。汪稚吓了一跳,腿一软就坐了下去,压在郜泊崇腿上,听到他闷哼一声。

汪稚有些心虚,郜泊崇掐着他的下颌,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就在汪稚以为他要生气的时候,郜泊崇忽然低下头,狠狠亲了过来。

汪稚被亲的七荤八素,感觉自己的嘴好像成了郜泊崇xie玉的玩具,郜泊崇粗大的舌头缠绕在自己的舌尖上,允及得舌尖生疼。

汪稚忍不住挣扎,郜泊崇按着他的肩膀,将他狠狠地往怀中按,汪稚感觉到大腿那里,被抵出一个很深的痕迹,口腔上膛也被一遍遍地舔过,舌头进初着,似乎在模仿交够的频率。

空气被吞没,口中鼻端,全是郜泊崇浓厚的雄性激素气息。

汪稚喘不过气来,面如桃花,绵软顺从地任由郜泊崇亲吻。

许久,就在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窒息的时候,郜泊崇终于放开了他。

汪稚发出一声长长的抽噎,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郜泊崇死死抱着他,等他回过神后,才放开了他,语气冷酷地说:“给我老实等着。”

汪稚觉得郜泊崇简直莫名其妙。

怎么有人撂狠话的时候,还要掐自己屁股?

汪稚屁股痛痛的,洗完澡出来,还疑神疑鬼地换了套极为保守的睡衣,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粒,确保务必严丝合缝。

颈中大片大片红痕牙印,不疼,但是在皮肤上格外明显。

汪稚不敢多看,有点自欺欺人地想,还好拍戏用的服装都是高领,不会耽误拍摄进度。

……郜泊崇会不会突然派人来,把他给绑走?

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强取豪夺,让他人间蒸发,关在小黑屋里,整天这样那样……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汪稚默默把自己满脑子的废料清空。

唉,现在看来,自己肯定是不能和郜风鸣结婚了,有郜泊崇在,自己天天提心吊胆,就算嫁进去也不会幸福的。

自己真的不喜欢兄弟盖饭!

总不能晚上伺候了郜风鸣,白天还要被郜泊崇捏屁股吧!

但郜泊崇确实比郜风鸣有钱的多。

每个月一百万,自己随便存存,也能买辆迈凯轮了。

汪稚有点惆怅。

就算不看钱,郜泊崇也比郜风鸣护短得多。自己和郜风鸣在一起,被欺负了郜风鸣只会让自己忍忍,郜泊崇就会直接替自己解决问题。

而且……

想起郜泊崇那句“他满足过你吗”,汪稚双腿不自然地蜷缩起来,似乎小腿上,还能感觉到被郜泊崇的手狠狠抓住,向着两边折开的热意。

郜泊崇看起来比郜风鸣大多了……

他说体型。

为什么自己一定要面对这种事,自己只是一个想抱大腿的拜金男而已。

原来当捞男也这么难。

汪稚思前想后,拍戏的时候都苦大仇深,导演还夸他入戏,说他情绪十分到位。

这天拍戏快要结束时,汪稚忽然收到了郜风鸣的电话,约他晚上出来吃饭,说有事要和他说。

汪稚现在对这样的“有事预告”很敏感,差点就炸毛了,警觉地问:“什么事?”

郜风鸣语焉不详:“你到了就知道。”

汪稚疑神疑鬼,看看手机,微信里,郜泊崇还按兵不动,似乎上次离开前的话,只是随口说说。

但郜泊崇有那么幼稚吗,会像小学生一样撂狠话?

汪稚有点受不了这种感觉了,决定主动出击,所以到底答应下来郜风鸣的邀约。等到了餐厅之后,发现郜风鸣居然订了个包厢!

之前他们约会,郜风鸣也总会订包厢,说什么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还看无关紧要的人。后来零花钱被没收,他就没那些臭毛病了,别说高档餐厅的包厢,就算是汪稚带他去吃连锁餐馆,他也没有怨言,偶尔还会发打车软件的好友折扣让汪稚帮忙点击一下。

郜风鸣又去哪发财了?

汪稚不着痕迹打量一下郜风鸣,感觉他从头到尾都写着“人逢喜事精神爽”。

汪稚试探了一下:“哥哥,几天没见,你怎么气色这么好了?”

“是吧。”郜风鸣微笑说,“我这几天没加班,休息好了,气色当然好。”

果然有问题!

汪稚默默坐下,问郜风鸣:“你有事要和我说,是什么事呀?”

闻言,郜风鸣忽然收了笑,一脸深沉地看着汪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