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听雪关上房门,将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陆照微扶到床边坐下。
陆照微的呼吸沉重得吓人,滚烫的气息喷在楼听雪颈侧。
他全身的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肌肉因为极致的克制和痛苦而绷紧颤抖,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就在楼听雪准备去拿医药箱,给他处理腿上伤口的时候,陆照竟再次举起了那柄沾血的小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另一条完好的大腿扎去!
“你做什么!”楼听雪蹙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自残行为,夺过他的刀,扔进垃圾桶。
陆照微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眼神涣散而绝望,声音破碎不堪:“没用……听雪,我还是好难受……那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厉害……”
他像是被体内的火焰烧得神智模糊,反手紧紧抓住楼听雪的手腕,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掌心:“帮我放冷水……”
楼听雪体温偏低,掌心传来的热度把他烫得心头一颤,连忙缩回了手,大跨步往浴室走。
陆照微看着他的背影,眼底Yu色翻滚,唇角勾起笑了笑。
冰冷的水哗哗地流淌而出,很快便注满了大半个浴缸。
紧接着,楼听雪回到房间,将陆照微扶起,半抱半搀地把他弄进浴室,放入冰冷的浴缸之中。
刺骨的冷水包裹住陆照微滚烫的身体,激得他猛地一颤。
然而,冷水降温似乎也收效甚微。
陆照微靠在冰冷的浴缸壁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白交错,额头的汗珠依旧不断冒出,与冷水混合在一起。
陆照微难耐地仰起头,脖颈线条绷紧,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喘息,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楼听雪微微垂头,看着他。
楼听雪的目光落在他脖颈上暴突青筋颈脉上,又移到他因为咬紧牙关而微微抽搐的下颌,最后落到他大腿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处。
血液从陆照微腿上散开,被水稀释,形成一片不断扩散的淡粉。
楼听雪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地动了动,产生了一股近乎本能的、想要做点什么来中止眼前陆照微痛苦的冲动。
但他脸上并没有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浴缸边,沉默而安静地看着陆照微。
汗水濡湿了陆照微的睫毛,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陆照微并看不清楼听雪脸上的情绪,想必和他平时一样,是冷淡而平静的。
……但楼听雪没有离开。他不离开,就已经足以说明异样。
陆照微知道,此刻就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极其艰难地抬起不断颤抖的手,虚弱地抓住了楼听雪的睡衣一角,带着一种全然依赖和崩溃般的哀求。
“听雪……”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帮帮我……求你……”
他仿佛因为极致的难受和神智不清而口不择言,眼神涣散地、断断续续地恳求道:
“碰碰我……哪里都好……我太难受了……像要死了一样……”
他将自己置于一个无能为力、脆弱、并且将全部信任和解决方法都寄托在楼听雪身上的可怜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