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被药物折磨到极限的崩溃,以及一种向最信任之人寻求帮助的依赖感,好像此刻,没有楼听雪他就要死了。
陆照微顺着他的衣角摸索,最后伸手握住楼听雪垂在身侧的手,拉过来,再次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掌心。
他仰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黑色眼眸被水汽和生理性的水雾浸润,翻涌着的情绪浓郁得令人心惊。
那里面,不仅仅有药物催生出的、无法自控的浓稠情yu,更深处的,是一种几乎要破眶而出的、滚烫到灼人的爱意。
那爱意如此汹涌,如此不加掩饰,带着毁灭一切的热度,执着地、甚至是绝望地投向楼听雪。
欲望是表面的浪潮,而这深藏的爱意才是推动浪潮的、深邃而沉默的海洋本身。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既脆弱可怜,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殆尽的极致危险。
他握着楼听雪的手,嘴唇轻轻地蹭过他的掌心,像信徒抓住了他的信仰。
“听雪,求你,救救我。”
我已经深陷在爱你的泥沼,因你的一念而定生死。求你,救救我。
……也爱爱我。
楼听雪看着他,只是看着他,陆照微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会不会甩开手走开。
“陆照微。”
楼听雪突然开口,问道:“你觉得,是结果重要,还是过程重要?”
父亲离开的那天,曾经和楼听雪说过,没有结果的事,就不要开始了。
但母亲却不是那样说的。
某一年的初雪,她坐在窗前,注视着簌簌落下的雪花,突然笑了一下。
「你爸爸就是这样的人,守诺、重情到了固执的地步,迟早会害了他自己。」
她的目光温柔而缱绻,看着院子里那棵他们曾亲手一起种下的合欢树,就像看到了她的爱人一样。
「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以他的性格,我们或许很难平平安安地厮守一生。」
母亲轻声说道,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脸:「但正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我才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他。他至死都没有变过,一直还是我们年少时初遇时那样,勇敢、正义、善良。我很伤心,也……很为他高兴。」
楼听雪看着母亲,没有说话,只是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
「他走的时候和我说,如果有来生,就不要再爱上他了。」
母亲接过楼听雪递来的手帕,轻轻地擦了擦脸上的泪。她眼底泪光闪烁,唇角却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
「可是听雪,有时候,结局其实没那么重要,相爱的过程才重要。我和你父亲真心相爱,彼此毫无保留地拥有过最美好的岁月,我觉得很幸福,从未后悔过。」
「哪怕知道结局,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爱上他。」
此刻,楼听雪平静地看着陆照微那双充斥着欲与爱的眼睛,再次问道:
“陆照微,你是怎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