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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育川打量了她一遍,淡淡伸手握手,漫不经心道:“冯总好。”

然后下一句话,又差点儿把冯珊珊噎死:“阮陶然的设计都给我撤了,今晚我要让她好看。”

冯珊珊:“……”饶是见过各色各样的人,她这一刻还是觉得自己的修养不太够。

“今晚的流程早就固定下来了,来的都是各界名流,这样不合适。”冯珊珊说道。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纪氏说话不好使了吗?”纪育川道。

“冯总,是不想和纪氏合作了吗?”

“当然想,我也是为难不是。”冯珊珊说得滴水不漏,“您大人大量,也看在我策划不容易的份上。”

“听说您在纪氏很受重视,这样的活动交到您手上,也是纪氏对您的信任。”

“要是流程出了点什么问题,到时候人家不说我冯珊珊没本事,万一怪罪了您可怎么是好?”

“这么着吧。”冯珊珊道,“今晚秀场的所有珠宝,您喜欢的,我买单。”

颇费了些口舌,才算是把这人安抚住,今晚不再生事情。

冯珊珊从休息室出去的时候,连忙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洗洗晦气。

去后台转了一圈,就看到悠游自在地用手机斗地主的沈秋序。

大小姐脸上的妆还没画,衣服都还没换,一点都不着急,眉眼一展,透着娴静淑雅的笑。

冯珊珊只觉得头都大了:“祖宗,你能不能着急一点,你是要登台的。”

“不着急,我登台也是最后一个答谢。”沈秋序慢悠悠说着,打出去一对A。

“现在时间还早,等到秀进行到一半再开始都来得及。”

然后被下家用一对2压死,蹙了蹙眉道:“不对啊,我算着已经出来三个2了,他怎么还有2?”

冯珊珊:“……”

沈秋序很快就输掉了这局,把手机递到冯珊珊面前:“来一把,我感觉你运气比较好,看能不能帮我赚点豆子。”

“我哪有这个闲心啊?”冯珊珊只觉得自己是个沧桑的牛马,和对面大小姐的悠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嘛,来嘛,帮我抽一把牌。”沈秋序不依不饶。

冯珊珊:“……”一个个都是活爹,就她一个打工人。

冯珊珊也不想和沈秋序纠缠了,只是警告道:“最后一把,打完这把就去换衣服,给我stand by。”

说完,随手帮沈秋序点了一把开始游戏。

沈秋序笑盈盈把手机转过来,忍不住惊呼:“王炸,果然是你运气好!”

冯珊珊觉得,沈秋序定然是没有听到她前面的那句话。

只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王炸也未必赢,四个2都算不清楚。

阮陶然化了妆,换了衣服走过来的时候,就听到沈秋序啧了一声,然后手机上转圈圈进入支付平台。

阮陶然:“沈老师,你斗地主还充钱啊?”

“我就不信了,赢不回来。”沈秋序壮志满怀。

阮陶然:“……”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她都是换着三个号打,每天领系统发放的救济金。

沈秋序一边带着充的几万豆子开启下一把,一边淡淡说道:“是不是有点紧张?”

“是有点。”阮陶然坦诚说道。

的确是,虽然不是自己走秀,但是自己的作品第一次登上大舞台。

阮陶然刚才找模特确认了好几遍,又怕模特老师不耐烦,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最后设计师要上台致谢,觉得自己的妆浓了也不好,淡了也不好,调整了好多次。

过来就看到,沈秋序素面朝天坐在这儿打游戏。

不过想来也是,沈秋序这样的大佬,这样的场合经历多了,自然而然也就淡定了。

“别紧张,按照流程走就好。”沈秋序道。

她抬头朝着阮陶然笑了一下,说道:“反正有冯珊珊给你兜底,不会出乱子。”

这话虽然有把冯珊珊当牛马使的嫌疑,但是也充满了对冯珊珊的信任。

阮陶然知道,沈秋序是在安慰她,心里确实也稍稍没有那么紧张了。

化妆师听到二人的对话,笑着说道:“沈老师很会安慰人,第一次在秀场亮相的时候,也很紧张吧?”

沈秋序打着斗地主,语气淡淡说道:“差不多吧……”

“在后台等得睡了一觉,也没有床,睡得我腰酸腿疼的。”

阮陶然:“……”这叫做差不多吗?

沈秋序起身去换了衣服,她底子很好,淡淡描了个淡妆,就是优雅大气的东方美人。

阮陶然打开了手机,打开了和纪青云的聊天框。

输入一串字,然后又删掉,又输入,又删掉……

她想问问纪青云,是不是遇到了麻烦,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太好。

作为金丝雀,不多探听金主的隐私,不吵不闹,是职业素养。

但是作为女朋友的话,问问应该也没关系。

最后,阮陶然这句话还是发了出去,作为女朋友的身份——

[家里有麻烦吗?你还好吗?]

[晚高峰,还没到家。]

[没什么,不同担心。]

纪青云的文字还是淡淡的,好像和之前一模一样,透着冷气,透着疏离。

她总觉得她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但纪总这边,让她觉得忽冷忽热的。

阮陶然只是轻轻抿了抿唇。

她大概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这也是情侣之间爱的表现。

林晓晓发来消息:[直播开始了,我在蹲蹲蹲,好期待啊,啊啊啊啊啊。]

[有直播?]阮陶然问道,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有啊。]林晓晓说着,甩过来一个链接。

是Date官方账号的直播,现在正在直播明星入场的环节。

林晓晓似乎比她还激动:[真是好大的场面,我姐妹好厉害。]

大概聊了两句,阮陶然就去侧幕边上看走秀了。

有冯珊珊坐镇,果然是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设计师入场之前,阮陶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链接分享给了纪青云,然后上了台。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葵系列的设计师,Aling。”主持人的声音落下,阮陶然走了上去。

秀场的灯很亮,亮得有些晃眼。

主持人当然要问的一个问题是:“请问Aling老师,葵系列的设计初心是什么呢?”

“炙热,灿烂,属于夏天的浪漫。”

阮陶然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还有爱和勇敢。”

“太阳高高在上,但向日葵敢于追随它,爱慕它,这是一种矢志不渝的勇气。”

阮陶然说得很简略,但是她总觉得,纪青云若是听到了,会懂这话里的意思。

下了台,第一时间,阮陶然就给纪青云发消息——

[姐姐,我这边很顺利。]

[嗯,早些回家。]她淡淡的语气,让阮陶然猜不出来,她到底有没有看直播。

大概是没有时间的吧。

阮陶然心里知道她忙,却还是有些淡淡的失落。

手机里的消息接连弹出来。

万星春:[好家伙,然然你瞒着我们搞大事啊。]

枫姐:[我看到Date宣传,还以为是Aling是同名,没想到居然真的是阮小姐。]

晨晨:[这套设计我很喜欢啊,居然是阮小姐的设计,看来我们要开个庆功宴了。]

枫姐:[对啊对啊,我们六组好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

等一个人开始走上坡路的时候,他身边全都是好人,这句话放在此刻无比恰当。

之前阮陶然请喝咖啡,请客吃饭的时候,他们可没有这样的热情。

现在阮陶然在Seraphine内部拿了最佳新人,还成了Date大秀唯一不属于Date的签约设计师。

一切都好起来了,他们自然也懂得见风使舵。

万星春私聊阮陶然道:[笑死,一个个都是变脸大师。]

阮陶然:[伸手不打笑脸人,算了,我不计较。]

阮陶然向来都是心胸开阔的人,或者说,她不觉得这样的小事有资格让她烦恼。

在群里随口应承了一句庆功宴的事情,阮陶然打开社交媒体看了看热榜。

大秀上了好几个热搜,但是和她关系不大,或者说和设计师的关系不大。

大多数都是些参加大秀的明星的粉丝顶上去的热搜,什么xx状态,xx看秀,xx和xx坐在一起。

阮陶然刷新了几下,然后就看到,有一条热搜,肉眼可见,火速爆上了头条。

#纪氏宣布联姻港岛富商#

点进去,最热的是一条营销号——

纪氏刚刚爆出来喜事,纪青云将联姻港岛傅家傅长宁,商界实现强强联合,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下面有两个人的照片,不是合照,但是被P在一起。

纪青云出席公开场合的照片,清冷如冰,一双淡淡的浅琉璃色眸子,透着疏离冷淡和矜贵。

另一边是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笑容儒雅,气质沉稳,五官也生的不错,很有儒商的谦和气度。

两个人放在一起,都是龙章凤姿一般的人物。

等了三十分钟,这条热搜始终爆在头条。

若是假的,无论是纪家还是傅家,都有手段立刻降下去。

但现在没有人降热搜,甚至热度继续飞涨,大有双方都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态势。

阮陶然的指尖停在和纪青云的聊天框上,停了很久。

纪青云没有消息发过来。

最终,阮陶然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姐姐,热搜……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别放在心上。]纪青云的回答依旧是淡淡的。

然后跟着一句:[今晚我不回家,你可以和撞撞一起睡。]

纪青云放下手机,看向笔记本电脑上,摄像头对面的人。

“抱歉,回了条消息。”纪青云语气淡淡。

傅长宁微微笑了笑,颇是温雅随和的语气:“没关系,纪总不必这么客气。”

“说清楚,我们之间的婚约只是权宜之计。”纪青云说道,“我们彼此互不干涉。”

“好。”傅长宁点了点头,“你配合我应付家里,我配合你演戏,我都没关系。”

他继续说道:“我是单身,我这边倒是没关系,纪总若是有男朋友,可要提前说清楚。”

“这个不用你担心。”纪青云目光微微落在手机上,眸色淡淡。

阮陶然一向很懂事,纪青云习惯了,她知道她不会闹的。

第47章 第 47 章 她只是个金丝雀

大秀很成功, 照例冯珊珊请客庆功宴,大秀那日实在是太忙,就拖到了三天之后。

阮陶然来得早, 笑着和每一个来的工作人员打招呼,看了一圈小声问冯珊珊:“珊珊姐, 纪先生没来?”

“邀请他干什么?”冯珊珊脸上挂着笑,和人打招呼,语气里却是不屑, “脏了我的空气。”

“今日来的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多认识几个也有好处, 别学那大小姐。”冯珊珊说着, 还拉踩了一把。

阮陶然忍不住轻轻一笑, 道:“按照沈老师在圈里的地位, 是别人上赶着认识她。”

“你可别恭维她了, 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冯珊珊轻哼了一声。

沈秋序才没听到她们的聊天, 她也老早就到了,靠在沙发上,开着外放斗地主。

今天的战况看似不错, 她收了手机入席的时候,开心的表情压都压不住。

高兴地多喝了两杯红酒, 然后就醉的一塌糊涂,不省人事了。

冯珊珊只好找了个休息室,把人安置好了, 然后再回到宴会厅。

在走廊里, 却遇到了她并不想遇到的人。

纪育川似乎也刚刚结束一场酒局,面上带着微醺,迎面而来。

现在躲已经来不及了, 冯珊珊只好迎面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纪先生好。”

“是冯总啊。”纪育川的确是几分醉了,笑眯眯看着冯珊珊说道,“相遇就是缘分,冯总来陪我们喝几杯。”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要忙。”冯珊珊婉转推辞,“下次,下次有空,一定陪纪先生喝两杯。”

“别下次啊,还有什么事比陪我更重要吗?”纪育川伸手,就拦住了冯珊珊的去路。

眼看着气氛有一丝丝的僵化,他身边的人连忙劝道:“纪先生有些醉了,今天还是不喝了,下次吧,下次吧。”

“什么下次?”纪育川一甩手,甩开了身边的人,语气不满,“她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纪青云说的话,她就当做圣旨,我说的话,一句都不听。”

“年纪轻轻就是总经理了,长得这么漂亮,在我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女……”

他喝了些酒,就不管不顾,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一连串都说出来了。

年轻漂亮,坐在这样的高位上,是什么样的手段,是个人都能猜到。

冯珊珊的眸色忍不住微微沉下去:“纪先生,请你言语放尊重些,我们是合作伙伴。”

就算是Date接受了纪氏的注资,甲方和乙方也只是合作关系,她与纪青云一向都是彼此尊重客气的。

冯珊珊怎么都想不明白,纪老爷子放着纪青云这么优秀的继承人不用,偏偏疼爱这个没什么出息的孙子。

说出来的话简直是丢人可笑,就像是短视频平台的评论区里面那些低智商言论一样。

纪育川身边的人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没想到纪育川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连忙小声跟冯珊珊道歉:“冯总,对不起,纪先生真的是喝醉了。”

“喝醉了就能满口污秽是吗?”冯珊珊的背后,响起来蕴着冷意的女声。

冯珊珊一转头,连忙过去扶住了沈秋序:“祖宗,你不好好休息,又跑出来干什么?”

“我没醉。”沈秋序嘟囔着,甩开了冯珊珊的手。

醉鬼的最典型特点,就是说自己没醉。

沈秋序走到了纪育川面前,眼睛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番,眸子之中满都是不屑。

“这个我喜欢……”沈秋序这张优雅清贵的脸,就是放在娱乐圈也不输的,纪育川自然是眸子里有些深意。

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啪的一声,纪育川脸上一疼,顿时酒意都去了三分。

“婊子……”他骂着要上前拽沈秋序。

冯珊珊赶忙把沈秋序护在了身后:“纪先生,抱歉抱歉,她喝醉了。”

“喝醉了就能打人吗?”纪育川用掌根按了按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的。

他没想到会这么丢人,被一个女人当众甩巴掌。

“你喝醉了就能嘴里不干不净,我喝醉了怎么就不能打人了?”沈秋序趾高气昂的样子。

冯珊珊:“……”可算是少说句话吧,还嫌她的麻烦不够多?

这边这般的吵吵闹闹,自然是惊动了酒店的负责人,一行人急匆匆赶过来。

经理连忙道:“各位客人,今天都是来吃饭的,别闹得各位都不开心。”

“不如这样,看我的面子,我给两位都打五折,今天这件事就算了。”

“打折就算了?”纪育川眸子里一片暗色,沉声道,“我缺你这点钱吗?我不缺钱。”

经理道:“纪先生,我知道您不缺钱,但这闹大了也不好……”

“你们都当我是好欺负的是吧?”纪育川指着经理的鼻子,“在你的地界上出的事,你要负责。”

“好好好,纪先生,我们肯定会负责的。”经理继续说道。

“你要是负责,现在就让我把这巴掌打回来,让那婊子给我赔礼道歉。”纪育川得理不饶人。

冯珊珊攥住了沈秋序的手,轻声交代道:“等会儿你先走,交给我处理。”

“不要。”沈秋序轻哼一声,“我还怕他?”

冯珊珊:“大小姐,祖宗,他要是真要打回来怎么办?”

“听我的一次行不行?我会处理好的,你先保护好自己。”冯珊珊苦口婆心。

那边,纪育川已经闹起来了,经理想要和稀泥,他怎么都不肯。

直接硬推着上前,想要来找沈秋序算账。

冯珊珊心里一紧,推了一下沈秋序:“走啊——”

沈秋序怔了一下,抿了抿唇,拉住了冯珊珊的手:“要走一起走。”

冯珊珊:“……”平日里不见她这么讲义气。

但纪育川到底是没能冲过来,被酒店里的保卫人员拦住,硬生生拖了下去。

经理连忙过来道歉:“冯小姐,抱歉了,今日的单,我给你们免了。”

“是我们要道歉才对,是我们先动的手,对方要是有什么赔偿要求,你直接告诉我。”冯珊珊道。

“不不不,是我买安排不周……”经理连忙道,“我安排车送两位回去?”

“不用了。”冯珊珊婉拒了,看向沈秋序,“你去休息室等我,我这边结束了,送你回家。”

“哦。”沈秋序这次总算是乖乖点头了。

望着冯珊珊进了包房,沈秋序才嘀咕了一句:“瞧你们安排的破事。”

经理连忙道:“纪先生也是客人,花了钱的……”

“我不管。”沈秋序抬了抬下颌,趾高气昂的样子,“以后就把他给我拉黑,不准他进门。”

包房里面足够热闹,外面的喧嚣并没有影响里面的气氛。

宴席也已经到了尾声,阮陶然这个不胜酒力的人,只陪着喝了一杯,就没敢继续喝。

今日是冯珊珊的酒席,没有灌酒的习俗,大家也都不强求。

等到人散了,冯珊珊走到最后,小声跟阮陶然说道:“等会儿我送你回去,大晚上打车不安全。”

“谢谢冯姐姐。”阮陶然也没有推辞,喝了酒,还一个人打车是不安全。

冯珊珊连搂带抱地把沈秋序安置进车里,无奈道:“然然,可能要麻烦你,先跟着我走一圈,送她回去。”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阮陶然把后座留给了两个人,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休息了一会儿,沈秋序的酒意反而是上来了,哼哼唧唧不肯系安全带,最后直接躺在了冯珊珊的腿上。

“地址。”冯珊珊捏了捏她的鼻尖,无奈道,“别睡,说了地址再睡。”

“冯姐姐不知道沈老师住哪里吗?”阮陶然有些意外,冯珊珊和沈秋序看上去很有私交的样子。

“不知道,她从来不邀请我去她家。”冯珊珊有些无奈。

低头看沈秋序是不是睡着了,又捏了捏她的鼻子,轻声道:“醉鬼,别睡了,你家在哪儿?”

沈秋序睁开了眼睛,醉眼朦胧地看着她,一双清润的眼眸,恍惚三月江南春水微波,盈盈的水色与烂漫。

她抬手,两只手勾住了冯珊珊的脖颈,笑着道:“你要跟我回家啊?”

然后,冯珊珊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忽然抬了抬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地拉近。

然后唇上一软,触碰到柔柔的酒色和香气。

冯珊珊的脑子一瞬间微微空白。

沈秋序的舌尖在她的唇上,轻轻打了个转,然后笑吟吟地报了个地址出来。

前座的司机和副驾驶的阮陶然并不知道后座都发生了什么,车启动了,朝着沈秋序所说的地址去了。

沈秋序躺在冯珊珊的怀里睡着了,倒是冯珊珊整个人都僵住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她习惯了大小姐惹麻烦,挤兑她,趾高气扬看不起她……但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

她被沈秋序强吻了。

这件事一直到沈秋序小区门前的时候,冯珊珊才反应过来。

门岗拦住了车,冯珊珊报了沈秋序家的门牌号,门岗给里面打了电话,才放行。

这一片半山别墅,是整个江城房价最贵的地方,风景很好,业主也都是非富即贵。

冯珊珊自认为,她买这里的房子都会觉得肉疼的地步,但沈秋序家居然住这里?

到了沈秋序家门口,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了。

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人,赶忙迎过来,和冯珊珊一起,把沈秋序从车里扶起来。

“麻烦你们送秋秋回来了,不如进来喝杯茶?”她主动招呼冯珊珊。

“不用了。”冯珊珊道,“我还要送人回去,伯母再见。”

这中年妇女倒也没有多留,只是扶着沈秋序回去了。

“雪姨,我还要喝,我还能喝一整瓶!”醉鬼嘟嘟囔囔话语不停。

中年妇女无奈道:“好好好,我的大小姐,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喝。”

冯珊珊回到车里,车掉了个头,往前走了几百米。

冯珊珊恍然大悟:“沈秋序居然……”

她话还未说完,车降速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人家的门口停着一辆车,挡住了一小半的路,车门打开,正有人从车里下来。

阮陶然坐在副驾驶,看得清清楚楚,一个身着衬衫,气度儒雅的男人,下了车,然后开了后车门。

冯珊珊的后半句话也说出来了:“和纪家是邻居……”

从车里下来的人赫然就是纪青云。

她肩上披了件男士的西装外套,从颜色和面料上来看,就是那个给她开车门的男人的。

下了车,两个人颔首像是打了招呼,然后浅浅拥抱了一下,纪青云才进了家门。

冯珊珊:“……”早知道去沈秋序家里喝杯茶了。

“然然……”冯珊珊想说些什么,帮纪青云解释一下,但是脑子都转飞了,也没想出来合适的借口。

“没关系,走吧。”阮陶然的语气,听不出来有情绪的波动。

她拿出来手机,打开了纪青云的聊天框,想了想,点进去了纪青云的头像,翻了翻她的动态。

最上面的一条,是一张烛光晚餐的照片,对面的男人没有露脸,但是身上的衣服,就是纪青云身上的那件西装。

她与纪青云的聊天终止于三天之前,她问纪青云热搜的事情,纪青云并没有过多解释。

阮陶然指尖按灭了手机屏幕,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睫羽轻轻垂下去。

她一直以为,她们已经是情侣的关系了,或许并不是,在纪青云眼里,她只是个金丝雀。

纪青云进了大门,规规矩矩打招呼:“爷爷。”

“怎么没让傅家那小子进来喝杯茶?”纪老爷子问道。

“时间晚了,他明天要回港岛,我就让他早些回去休息了。”纪青云说道。

她知道,从到家门的那一刻开始,她和傅长宁的一言一行就在老爷子的监控之中。

他们关系很好,感情甚笃,不能表现得像是陌路人。

纪青云环顾了一圈道:“这么晚了,大家怎么都还没睡?”

不只是纪老爷子没睡,她的四个名义上的妈,也全都没睡。

正宫梁霜一直往大门口探头看,似乎在张望什么,好似是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纪青云有些纳闷,她和傅长宁这点事,还不值得全家人都等着看吧。

“还不是你那个不靠谱的大哥!”纪老爷子冷哼一声。

“大哥怎么了?”纪青云问道。

梁霜唇角的笑都压不住了:“啧,我之前就说他是个没见识的,比不上阿琛,你们还不行。”

“这次就把事情闹大了吧,他在外头调戏人家女孩子,被人弄到局子里面去了,还打电话让家里人去接呢。”

纪青云语气淡淡:“这点小事,至于惊动家里人吗?”

好歹纪家在江城这么多年,只是调戏,怎么会把人弄到局子里面去?

梁霜继续说道:“这可就怪他没眼色了,龙城沈家那边给了压力,这边不好轻轻揭过去的。”

沈家?纪青云微微蹙了蹙眉,沈家在龙城经营多年,但和江城好似没什么关系。

不过,大概也猜得出,纪育川调戏到了人家沈家人的头上,多半还是个身份不低的人。

梁霜幸灾乐祸,她巴不得纪育川闯个大祸出来,好衬托出来她儿子的优秀。

“说起来,小川近来行事也的确是过分。”纪老爷子的爷慈孙孝的劲儿过去了,就也开始不满了。

梁霜立马说道:“对啊,对啊,前两日还说什么青云是同性恋,有女朋友。”

“青云这不是正正经经和男孩子谈恋爱订婚吗?”

“谈的还是港岛傅家这样的人物。”

“可见他就会胡说八道。”

纪青云眸子顿了顿,没有多说什么。

她与傅长宁的婚约,也是无奈之举。

纪育川把她和阮陶然的事挑到了老爷子面前,老爷子勃然大怒。

纪家的家风绝不能出现问题,当晚上就把纪青云叫回来痛骂了一顿。

并且扬言,以后纪氏的生意,纪青云都不必管了。她最重要的事情是相亲,然后嫁出去。

纪青云绝不可能放弃这些年来的苦心经营,最后通过朋友联系到了傅长宁。

两方都有自己的苦衷,一拍即合,就有了这个假婚约。

梁霜继续说道:“依我见,纪育川就是个不成器的,满嘴谎话,又没本事,以后不必管他。”

“你也是他妈,这样幸灾乐祸的话也说得出来。”纪老爷子的语气冷凝。

梁霜努了努嘴,没有继续说话,但眸子里的幸灾乐祸是压不下去的。

第48章 第 48 章 她从小就懂事,乖乖巧巧……

阮龙成的接风宴办得热热闹闹, 酒店之下,一辆一辆豪车开进来,来的都是社会名流。

陆家的车在酒店楼下停下的时候, 陆时年的手机正好震动,纪青云发来的消息。

她垂眸看了看, 指尖敲击,回了条消息——[你确定今晚不来?]

[有事情,走不开。]

陆时年:[傅家父母要来江城, 这事我也知道。]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继续发了一条:[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纪青云:[不会。]

陆时年搞不清楚, 她所说的不会, 是不会做, 还是不会出现她后悔的情况。

陆时年向来不把别人的事情放在心上, 就算是和纪青云算得上是朋友, 也是如此。

她本来也没有必要说这两句话。

只是因为, 前几天吃早饭的时候,顾寄欢说了句:“总见到隔壁那小姑娘一个人回家,一个人戴着耳机跑步, 也不见纪总回来,怪可怜的。”

于是, 小陆总就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多关注了一下隔壁邻居。

她在生意场上和纪青云有往来,大概知道纪青云的性子, 这是个理智到了极致, 没有一丝感情的女人。

陆时年遇到顾寄欢之前,大抵也是这样的人,所以她大概明白纪青云的行事作风和思维方式。

若是不喜欢阮陶然, 她根本不会把阮陶然带回家,更不会和人有那么多牵扯。

她早就喜欢人家了,但是习惯了以往那种理智清醒的行事风格,保持着所谓的清醒和冷淡。

但感情不是生意。

感情这种事情,讲究你来我往,讲究死缠烂打,讲究不顾一切。

这都是纪青云行事风格的另一面。

陆时年打开聊天框,跟自家老婆发消息:[你手术给我发消息,我翘了这边的宴会去接你。]

顾寄欢:[好好工作,好好应酬,我自己会回家。]

陆时年:[这可不行,我得让你同事都知道,你是有老婆接的人。]

顾寄欢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有些无奈,轻轻笑了笑。

蒋敏凑过来往她手机屏幕上看:“看什么呢?在这儿偷笑。”

看到屏幕上的消息之后,蒋敏沉默了一下,捂着耳朵走开:“是狗粮,我不听我不听。”

走出去十步远,又回过头来道:“不行,你对我这个单身狗造成了严重伤害,需要一顿火锅作为补偿。”

“行行行。”顾寄欢笑着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把小唐她们几个也带上一起,刷陆总的卡。”

“你过分!”蒋敏只觉得又被塞了一口狗粮。

陆时年一边低头跟老婆发消息打情骂俏,一边往宴会厅里面走。

老远就听到阮峰的声音:“陆总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了。”

他拉了一把身边的青年:“这是我儿子阮龙成,刚从国外修完MBA回来,以后还要陆总多多关照。”

那青年二十出头的年纪,打扮得立立整整,和阮峰有三四分相像。

倒也不怯场,笑容得体地跟陆时年打招呼:“学姐好,在学校就听过学姐的名号了。”

“对对对,我都给忘了,成成和陆总是同门,一个学校毕业的。”阮峰说道。

陆家在江城的地位不必多言,自然是能拉关系就拉关系。

“原来是师弟,看来以后要多多认识了。”陆时年敷衍着,眼睛往里面看,一眼就看到了阮陶然。

陆时年跟阮峰打了两三句哈哈,就走到了阮陶然面前:“阮小姐这里倒是清净。”

“陆总。”阮陶然有些意外,连忙和人打招呼。

她自然认识陆时年,没想到陆时年也认得她。

似乎是知道她的困惑,陆时年说道:“我夫人认得你,说你经常出出入入和她打招呼,还给她送过花。”

阮陶然连忙道:“陆总,你别误会,我只是感谢顾医生……”

她偶尔跑步的时候,会遇到顾寄欢回来,一来二去,就知道了顾寄欢的身份。

林晓晓妈妈能够在庆南医院VIP病区治病,顾寄欢在背后出了力。

那天也是刚好买了新的花回来,遇到顾寄欢上夜班回来,夸她的花好看,她就送了一支向日葵给顾寄欢。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小心眼啊?”陆时年笑着开了个玩笑。

“寄欢收的花,家里都放不下。”

“要是寄欢收到花我就吃醋,不如直接去大桥上跳下去算了。”

若是让顾寄欢听到这句话,估计要翻个白眼。

当年也不知道是谁,因为她收了个爱心贴纸,醋了好久。

陆时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道:“阮小姐昨天是没有休息好吗?”

阮陶然看上去的确是精神不佳,化了精致的妆容,但是眸子里有压不住的红血丝。

“还好,有些事情耽误,睡得晚了。”阮陶然含糊应了一句。

“阮峰的行事风格,圈子里都知道。”

“他今日是接风,也是立威,想要让大家看看谁是阮家的接班人。”

“不过大家心里门清,都知道本来该是你的。”

“谢谢陆总。”阮陶然当然知道,这是陆时年的安慰。

不过她倒不是担心这个……

接风宴,立威……这些都在她预料之中,如果不出问题,阮如月应该和孙绍祖在来的路上了。

她昨晚没睡着,是因为手机推送的消息——傅家夫妻低调抵江,不知是否为推进和纪氏的联姻。

纪青云那边的婚约,像是有条不紊地在继续推进。

但她对于这一切的了解,全都是通过媒体,纪青云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解释过什么。

她知道按照她的身份,她不该闹,但她心里只是有些难过。

陆时年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和阮陶然说几句话的时间,就被人围起来,然后邀请走了。

阮陶然这边继续冷清下来,没人关注她,她倒也不主动社交,只是静静等着。

没一会儿,阮如月就来了。

她高调得很,高定的蕾丝鱼尾裙,踩着恨天高的高跟鞋。

一来,就跟大家热热闹闹介绍:“这是我未婚夫,孙绍祖。”

一语就引起一片哗然。

孙绍祖从宝岛来江城,在江城上流圈子里也算是风云人物。

男女朋友也就罢了,未婚夫这样的身份爆出来,简直是天大的消息。

她挽着孙绍祖的手,趾高气扬地看着阮龙成:“成成,你要喊一句姐夫的。”

“小月,这是你弟弟的接风宴。”饶曼说着,给她使了个眼色。

“妈妈这是什么意思?怕我抢了成成的风头?”阮如月轻笑了一声,“他要是有本事,风头我也抢不走。”

“小月,你在说什么?”饶曼眸子里满都是不可置信。

这段时间,阮如月在家里乖得很,她也没想到,阮如月能公开说出来这样的话。

“周围人都在听着,不准胡说八道。”阮峰也连忙沉声道。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们阮家就是看不起女儿。”

“阮陶然是个女孩儿,被你们欺负。”

“我是个女孩儿,也被你们欺负。”

“不知道哪年哪月的老黄历了,还把儿子当个宝。”

“重男轻女这样的事情说出去,也不觉得丢人。”

“闭嘴!”饶曼冷声,打断了阮如月的话。

在这年头,重男轻女的人依旧很多,但人人都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男的说自己是女儿奴,女的说觉得小棉袄贴心。

但等到分家产的时候,也不女儿奴了,也不小棉袄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儿子。

儿子不能吃亏,家产单独给儿子,生病了就是女儿照顾养老。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标榜自己不重男轻女。

阮如月这话,相当于直接把他们的伪装撕破脸,他们当然气急败坏。

饶曼伸手去扯阮如月的胳膊:“你跟我过来。”

阮如月一点都不顺从,猛地一拽,站稳了:“我不去,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清楚?”

“对啊,小月是你们的女儿,有什么话要背着人说的。”孙绍祖笑着上前,一把就拽开了饶曼的手。

看样子,他就是今天阮如月的依仗,他要站在阮如月这边了。

“孙少,这是我们的家事。”阮峰阴沉着一张脸。

“小月刚说了,我们已经订婚了,我当然能管这样的事情。”孙绍祖语气漫不经心。

阮如月扬声道:“对,我就是要闹大,你不让我上桌,我就是要掀桌。”

“你们打的什么心思,各位在场的难道看不明白吗?”

“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他们两个,今天办这场接风宴,目的就是为了让阮龙成继承阮家。”

“阮家是大伯的,你们这些年对阮陶然怎么样,别当大家是瞎子。”

“你住口。”饶曼说着,抬手就要甩过来。

却被孙绍祖一把拽住了:“伯母,您别着急,等着小月把话说完。”

听到阮陶然的名字,众人都朝着阮陶然看过来。

阮陶然低头不说话,一副柔弱小白花,事不关己的样子。

陆时年的唇角却忍不住微微扬了扬,她本以为这位阮小姐是个软柿子,看来并不是。

窝里斗的好戏很好看,但是阮陶然还是有些遗憾。

她本以为阮如月有什么高招,结果就只是当众发疯。

还是靠着孙绍祖这个靠山,才敢当众发疯。

不过,按照阮如月的脑子来说,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儿了。

阮陶然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胸针,把微型摄像机,对准了画面中心的人。

这么热闹的大场面,可不能只是在场的人看到,得让更多人看到才行。

阮如月还在继续说——

“从阮陶然回来开始,你们就开始打这样的计划了。”

“之前是她小,你们放心地贪了她的分红。”

“现在她大了,该是把公司交给她的时候了,你们当然不肯了。”

“你们什么都不打算给我,自己也别想好过。”

她这么发疯,眼看着接风宴就继续不下去了,客人们也都表情讪讪。

饭还没吃,就讪讪地散了。

阮峰和饶曼两口子的表情很是难看,尤其是饶曼。

等到人走了,立马冷声顶了回去:“阮如月,我看你是疯了,我们对你怎么不好了,你这么报复我们?”

“对我好?”阮如月抬了抬下颌,“我不指望你们对我好。”

“我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那个家我不回了。”

“我是孙家的人,我背后是孙家,我不稀罕你们的爱,也不稀罕你们的钱。”

说完,她拉着孙绍祖就走了。

倒是孙绍祖有些怔住了,连声道:“你不是说回来抢东西的吗?你这怎么又什么都不要了?”

“见到他们就来气。”阮如月轻哼一声,看着孙绍祖,“我重要还是那些东西重要啊?”

“阮家那点东西,你们孙家还看不上吧?”

“到时候为了那点东西,把我气坏了,再伤了肚子里的孩子,有够你后悔的。”

“行行行,我不招你。”她一连串的话,说得孙绍祖也投降。

找司机把阮如月送走了之后,孙绍祖脸上的笑容才凝固了,眸色晦暗不清。

按照孙家在宝岛的权势,阮家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但是他又没资格掌管孙家,他头上还有哥哥,他急于做一点事情,让家里老爷子看见。

这下倒好,这娘们说发疯就发疯,现在还挂了他未婚妻的名头,他真是脑袋疼。

最好肚子里是个男孩,到时候还能占个长孙的名头,让老爷子高兴高兴。

否则这女人,一点用都没有。

饶曼气得几乎要晕过去,阮如月都走了好久了,她还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

阮龙成倒是不乐意了:“妈,你不是说好了,什么都搞定了,现在这乱七八糟的算什么?”

“你别着急,妈帮你想办法。”饶曼气得脖子都是红的,和阮龙成说话的语气却还是温柔的。

“早知道不回来了,脸都丢完了。”阮龙成闷声一句,也不管饶曼还在生气。

倒是阮陶然主动倒了杯水过去:“叔叔,婶婶,你们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饶曼也不接水,只是看向阮峰:“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现在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你这让我怎么说话,乱七八糟的。”阮峰也心情不好。

场内有些略略的沉默,直到阮龙成一声惊呼:“爸妈,怎么刚才场子里有记者啊?”

“什么?记者?”阮峰脑子里嗡的一下,伸手就把阮龙成的手机夺下来了。

阮龙成的手机上正是热搜,词条猛地一路往上冲。

#阮家豪门重男轻女#

#支持女孩子掀桌#

#年度抓马大戏豪门真狗血#

#抢家产苛待孤女#

网友们对于这样的豪门争端很是感兴趣,一时之间热度爆表,一秒内能刷出来上千新帖子。

阮陶然默默拿出来自己手机看了几眼,也对这个热度表示瞠目结舌。

沈秋序说认识几个媒体朋友……这叫做几个吗?

整个社交媒体的热榜都被屠了。

阮陶然甚至看到,有几个有背景的新闻大号都已经下场了。

阮陶然压住唇角的弧度,连忙道:“我可以去澄清的,叔叔和婶婶没有对我不好,大姐说的都是假的。”

“你澄清,他们倒是信啊?”阮龙成语气不善,“到时候又变成我们家欺负你了。”

“成成,够了。”阮峰打断了他的话。

这儿子女儿,每一个省事的,现在还看不出来,暂时不能得罪阮陶然吗。

“还是然然明白是非,没有辜负我们从小对你的养育。”

“这样吧,然然,你明天就开始到阮氏,进董事会。”

“让外面的人看看,我们阮家是不是重男轻女,我们阮家到底有没有苛待孤女。”

阮陶然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这样……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这个时候正是你为我们分忧的时候。”

“也不会给你安排什么工作,你就当做个样子给外面看。”

“转移股份要公示,暂时也算了,等这段风头过去。”

阮龙成一听自己到手的股份要没了,连忙道:“爸。”

“你闭嘴,一个两个不懂事。”阮峰只觉得自己被气得眼前一阵一阵黑。

好在,阮陶然是个懂事的,她从小就懂事,乖乖巧巧不作妖。

第49章 第 49 章 R.T.R——阮陶然的……

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 长发用黑色的发夹挽在脑后,耳边的钻石耳饰折射出耀眼的光彩。

她走入会议室的时候,只有轻轻的高跟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目色略扫过去,眼眸带笑, 不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这样的装扮,冲淡了她身上的柔软感,多了几分锋利, 虽然没有压人的气场, 却平白多了几分干练出来。

杨雄站起身, 率先鼓了掌, 笑道:“欢迎阮小姐加入我们董事会。”

杨雄乃是阮氏的元老, 他的态度一表, 下面的鼓掌声音也就响了起来。

阮陶然颔首打了招呼:“多谢各位叔叔伯伯, 我年纪小, 以后不懂的事情,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然然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前些年也是因为年纪小, 所以想让她好好读书。”阮峰面上的笑容看不出一丝虚假,甚至亲手帮阮陶然拉开了椅子, “现在虽然说进公司了,还是先多看多学……”

阮陶然明白他的意思,阮峰想让她当个花瓶, 面对外面的舆论。

她也不反对, 乖乖巧巧点头:“叔叔说得对。”

异常董事会开下开,阮陶然几乎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全程都在认真听别人讲。

而且, 全程都没有走神,无论是谁讲话,看过来的时候,总对上一双亮亮的认真的眼睛,求知若渴的样子。

阮峰很满意,董事们也很满意,只有杨雄,最后散会的时候把阮陶然叫到了一遍。

“杨伯伯。”阮陶然笑着说道,“有事情要找我吗?”

杨雄是阮陶然爸爸的好友,灵南的肱股,而且还算是比较顾念旧情,对阮陶然曾经有过照顾。

杨雄说道:“然然,公司的事情很复杂,虽然你叔叔心思不正,但他说的多听多看是对的。”

“我知道的。”阮陶然点头。

“你没有……”杨雄怔了一下,“没有别的想法吗?”

“没有啊。”阮陶然唇角一扬,露出个甜甜的笑,“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尽人事,就足够了。”

她只说了上半句,没有说下半句知天命,因为她心里不认天命。

但这样的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阮陶然很是精通。

“也是,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杨雄叹了口气。

“要是你有个哥哥或者弟弟,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欺负。”

“你放心,该是你的那份,杨伯伯替你记得,你的嫁妆到时候都会还给你,一样不少。”

“多谢杨伯伯。”阮陶然语气柔柔的,轻声说道,“这些年还多谢您的照顾……”

把杨雄应付走了,阮陶然唇角的弧度慢慢压下去。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来抢嫁妆的,她才不是,她从来没想过,分一部分钱到手就知足了。

有些阮钦的旧部,例如杨雄,看似站在她身边,实际上不过是看她是个女孩儿,觉得她好拿捏。

前途漫漫,但是现在已经走出去很关键的一步了。

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阮陶然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阳光明媚,车水马龙。

嗡嗡嗡——她的手机振动起来,是林晓晓打来的电话。

“晓晓,怎么这个时候还没睡?”

按照时差来说,林晓晓那边应该是晚上。

“我……我怕你心情不好……”林晓晓有些犹豫。

然后又急又快说道:“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哭出来,我就在电话这边陪着你。”

“我有什么心情不好的?”阮陶然淡淡说道,“我正在俯视我的江山,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你没看新闻……”林晓晓脱口而出,然后马上改口,“算了,你当我没说过。”

“看了。”阮陶然语气淡淡。

“约会、晚宴、婚戒、红玫瑰……”阮陶然的语气听不出来起伏,“我都看到了。”

娱乐头条,纪青云和傅长宁的一场约会,轰轰烈烈,狗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跟拍,很难不觉得是主人公的意思。

“啊?”林晓晓脑子短路了一下,才小心说道,“你真的不在意啊?”

“我早就跟你说了,她是金主,我只不过是仗着她的权势做一些事情,认识一些人,达到我想要的目的。”

“我一直都很清醒,从来不把自己看得太重。”

林晓晓松了口气:“这样就好,你前段时间……我真怕你陷进去了……”

“没有,你放心,我不恋爱脑,我事业脑。”阮陶然轻轻笑了笑。

阮陶然不恨纪青云,没有纪青云,她做不到一再激怒阮如月,最后惹得阮如月发疯,也认识不了沈秋序和冯珊珊。

她通过金主的资源,完成了到现在的身份逆转,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外面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她挂了和林晓晓的电话,外面的人听到允许才推门进来。

“阮小姐,这是您接下来一周的行程安排。”她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我叫林溪,您的秘书。”

“比较着急的下午,有一个孤儿院的慈善活动需要您出席,到时候会有电视台的记者的访问。”

“您可以先了解一下孤儿院的资料。”

“访谈的问题已经定好了,回答也已经拟好,您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

阮陶然低头认认真真看手里的文件。

阮峰并没有放给她实质性的权利,把她当做花瓶,出席各种公开活动。

包括下午的访问,设计精妙,让她说出——

我不喜欢名利场的繁华,也不喜欢参与公司的运营,我其实骨子里就是个艺术家,想要做个优秀的设计师。

我从小就喜欢孩子,自己是孤儿,所以更能体会他们的心。

我想要用我自己的能力尽力帮助他们,用我的影响力做更多的慈善。

简直是把——我不要权利,我只做慈善写在脸上了。

这或许不只是阮峰的意思,董事会里大半的人都是这个意思。

“没问题。”阮陶然合上了文件夹,放在桌上,抬眸道,“你叫林秘书,之前是在哪里工作的?”

林溪面色从容,回复道:“之前我是董事长秘书处的秘书。”

董事长,就是阮峰。

“好,我没什么问题了,麻烦你,准备下午的活动。”阮陶然唇角扬了扬,人畜无害。

林溪走出来的时候,脑子有些微微懵的。

她做好了,被阮小姐敲打的准备,准备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结果什么都没有?

阮陶然没有不自量力,这种三言两语就收服别人的心腹的事情,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出现。

林溪在阮氏工作多年,得阮峰信任才会被安排出来,其中利益勾连不是两三句话就说得清楚的。

与其策反这些人,倒不如有机会……全部换掉,一个不留。

蓝天孤儿院在远郊,阮陶然一行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孤儿院的院长带着一群孩子在门口迎接。

这所孤儿院是灵南集团定期资助的,阮陶然的车后面,还跟着一串货车,拉来了资助的物资。

阮陶然对这样的活动并不抵触,确实如她的采访稿里面的,她对这些孩子,有格外的心软。

在镜头的拍摄之下,她一个个把书包递到小朋友的手里,听到他们软软地说一声谢谢。

在最后一个书包发出去的时候,她听到身边甜甜的声音:“姐姐,我帮你搬了椅子,你可以坐下来休息。”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穿一件海蓝色的外套,黑色的运动裤,手和脸都洗得干干净净。

流程里,并没有这个温馨场面的表演,阮陶然忍不住怔了一下。

孤儿院的院长连忙过来解释道:“阮小姐,小樱是最懂事的孩子,平时就是最讨人喜欢的。”

阮陶然与那双孩童亮晶晶的眸子四目相对,却忍不住心里微微一软。

蹲下身来,和她平视,道:“你领到书包和玩具了吗?”

“领到了,谢谢姐姐。”小樱甜甜地笑了笑,“漂亮姐姐,你以后还会来看我们,给我们买玩具吗?”

“会的。”阮陶然揉了揉她的脑袋,眸子里却一瞬间仿佛有些微微的润色。

她似乎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对每一分的善意都小心翼翼,察言观色表现自己的懂事,身不由己,命如浮萍。

“我去趟卫生间。”阮陶然站了起来,脚步又急又快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免得自己在镜头前失控。

还好,她对情绪的掌控力很强,不过一两分钟,就压住了心里的思绪,推门出来,洗了洗手,朝着外面走过去。

一道身影又急又快地擦肩而过,背着双肩包,包上的挂饰一下子挂在阮陶然的袖口上。

阮陶然忍不住一个趔趄,扶住了墙,才勉强站稳了。

那人转过头来,连声道:“抱歉抱歉……”

是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五官深邃明媚,有白种人和黄种人的双重特征,似乎是个混血,穿一身利落的皮衣,手上拎着一个摩托车头盔,紧身的裤子,显得腿长的比例惊人地夸张。

“你没伤到吧?”她问阮陶然。

“没事。”阮陶然摇了摇头,那人就擦肩而过,进了卫生间。

阮陶然站在原地怔了一下,脑子里如过电影一样,把所有的画面过了一遍。

但如同她第一次见到纪青云一样,她对眼前这个姐姐,也没什么印象。

可她分明看到,她双肩包的拉链上挂着一个挂饰,是用水晶手串改的挂饰。

是一串浅蓝色的水晶手链,上面有英文的金属标——R.T.R——阮陶然的名字缩写。

第50章 第 50 章 有我在,坏蛋追不上来了……

接下来是一节绘画课, 在镜头面前,阮陶然笑容得体,挑选着手里的蜡笔。

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只有三四岁, 奶声奶气跟阮陶然讲:“姐姐,这个向日葵要画黄色的哦。”

“对, 要画黄色的,你来看看选哪个?”阮陶然把几个颜色都选了出来。

“这个。”小姑娘开心地从里面选出来黄色,顺便还选出来了蓝色, “这个来画叶叶。”

“为什么向日葵叶叶是蓝色啊?”阮陶然有些意外。

“向日葵长在天上, 所以叶叶是蓝的。”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很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阮陶然笑了笑:“那真是好看的向日葵呢。”

不拘束小孩子的天性, 小孩子只有在这个时候有天马行空的想法。

“这个叶叶, 姐姐来涂。”小姑娘把蜡笔递到阮陶然手里。

两个人一幅画, 都低头在认真涂自己的叶子。

阳光落下来, 打在阮陶然的侧颜上, 白皙的脸颊上蒙上了一层暖色, 仿佛一张温馨好看的画作。

摄像师也抓紧了机会,推进,拍了一张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合影。

“抱歉, 可以借用你们红色的蜡笔吗?”温柔的声音打断了这个画面。

阮陶然抬起头来,怔了一下, 然后立刻就把蜡笔盒子递过去了:“当然可以。”

她在皮衣外面穿了件红色的马甲,胸口是志愿者协会的标志。

刚才拎着摩托车头盔英姿飒爽的模样,此刻眸子里盛着灿烂的光, 明媚灿烂温柔的金发姐姐。

她也认出来了阮陶然, 道:“是你啊,刚才在卫生间门口碰到你,不好意思。”

“没关系。”阮陶然也微微笑了笑。

“这些人都是来拍你的啊?”她小声说道。

“不好意思, 好像打扰到你们正常的课程了。”阮陶然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作秀”了。

两个人你一句不好意思,我一句不好意思,客气得不得了。

“没有啦,多亏你们的援助,我们才有活动经费。”

“这个怎么说来着……”

她思考了一下,说道:“论心不论迹……是这个说法吧?我中文不是很好。”

“我从小在西班牙长大,很多成语俗语我还是不太懂。”

“是论迹不论心。”阮陶然解释说道,“意思是看做了什么,而不是目的是什么。”

“不过你中文很好,一点都听不出来在外面长大的样子。”

“姐姐,你看向日葵画好了。”小姑娘拉了拉阮陶然的袖子。

阮陶然和对面的人相视一笑,没有继续聊天寒暄,而是陪着身边的小朋友继续画画。

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活动结束的时候了。

她在门口,手里拎着摩托车头盔,周围围了一圈的小孩子。

“唐姐姐,我可以摸一摸你的车车吗?”

“唐姐姐,我下次考试一百分,你可以带我去兜风吗?”

“我也想骑摩托车,真的好酷啊。”

“可以摸,可以拍照,但是要等你们长大之后才能骑。”她耐心跟身边小朋友解释着。

周围七嘴八舌乱哄哄的,她没有一点不耐烦,甚至蹲下来,认认真真听那些童言童语,一一给回答。

“好了好了,到了吃水果的时间了,大家都回来了。”院长在门口招呼了一声。

小朋友一窝蜂散了,只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男孩,摸着摩托车,迟迟不肯离开。

阮陶然看着,看她蹲下身来,把小男孩扶着坐上了摩托车。

摩托车空转的轰鸣声响了一下,那小男孩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

“阮小姐,我们就先走了。”身边的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货车的车队卸完东西就走了,这些摄影师宣传的团队也陆陆续续走了。

只剩下阮陶然一辆车,林溪站在车边等着。

“阮小姐,现在是要回家,还是回公司?”

“回家吧。”阮陶然淡淡道,然后就在后座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今天确实也累了,不知不觉就陷入了半睡半醒之中。

阮陶然是被颠簸摇晃醒的,迷迷糊糊看了眼车窗外,一片黑暗,连路灯都没有。

阮陶然揉了揉眉心,轻声问道:“林秘书,怎么还没到家?”

没有回音,阮陶然心里咯噔一下,往前面副驾驶看去,空空荡荡的,没有人。

只有司机瓮声瓮气说了句:“阮小姐,还要等一会儿。”

“你不是早上的那个司机。”阮陶然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异常。

下意识抓住手机,解锁想要拨打电话出去,从身后却伸出来一只手,牢牢攥住了她的手机,猛地一下夺走了。

阮陶然想转头,整个脖颈瞬间被勒住,紧紧压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身后的人说道:“阮小姐还是听话一些,我下手没轻没重的。”

“救命——”阮陶然只是喊了一声,然后嘴巴瞬间被捂住。

一股奇怪的药水的味道,直接顺着鼻腔刺入进来,阮陶然继续猛地挣扎了一两分钟,就缓慢地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被绑在一个椅子上,手被反绑在椅子后面,猛地挣扎,也动弹不得。

“咚——”外面响起一声砸门的声音。

光线刺目地落进来,阮陶然眯了眯眼睛,看着逆着光走来的人。

那是个身形不低的男人,丢了手里的锤子,走到阮陶然面前,揭开了她嘴上的黑色胶带。

“别怕,我来救你的。”他说着,低头去解阮陶然脚下的绳子。

“孙绍祖?”阮陶然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了来人。

这人会来救她,怎么可能?

“对,是我。”他抬起头来,撩起阮陶然鬓边的乱发,盯着她的眼睛,道,“我听说你被人绑了,就马上来了。”

“你别怕,现在一切安全了,我会送你回家。”

阮陶然眸色沉了沉,并没有说话。

孙绍祖这是……

她还没来记得说什么,只听得咚的一声,孙绍祖的额头上,落下来一条血线出来。

他下意识转头,然后就一拳朝着背后的人挥过去。

那人挨了一拳,就地一滚,阮陶然也看清楚了她的模样,正是白天在孤儿院见到的那个金发的女人。

她似乎不擅长拳脚,面对孙绍祖的体型,一时之间被压在了下风,硬生生挨了好几拳。

最后跌坐在地上,再次摸到最开始就落在地上的木棍,迎头一下砸在孙绍祖的脑门上。

孙绍祖这下,终于是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倒下了。

她赶忙来帮阮陶然解绳子,语气又急又快:“我跟在后面,见你的车拐进了小路里,就觉得不对劲。”

“后来见车上的人都下去了,换了一批,我就跟了过来。”

“这人不是好人,我刚刚还见他在外面跟那个司机说说笑笑。”

阮陶然的手脚都被捆得麻木了,在她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往外走。

门口就停着那辆摩托车。

她把头盔递给阮陶然,然后跨坐上去:“来,我带你走。”

“喂喂喂,你们——”旁边响起来喊声。

“人跑了,快把人抓回来。”

阮陶然来不及多想,手脚麻利上了摩托车后座,紧紧抱住了前面人的腰。

摩托车一声轰鸣,从人群之中穿过去,把后面的黑暗甩得越来越远。

金色的长发迎风扑在阮陶然的脸上,她抱着前面人的腰,依然觉得手脚是冰凉的。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经历这样的大逃亡。

她大概知道孙绍祖想做什么,他想英雄救美,没想到会被人戳破。

一路开到大路上,摩托车才停下,前座的人回过头来,把头盔取下来:“去警局报警吗?”

她没听到阮陶然的回答,入手一碰,发现阮陶然的手一片湿冷。

她吓坏了。

她也没想多的,她取下了阮陶然的头盔,直接伸手就抱住了阮陶然。

学着小时候跌倒,长辈安慰她的样子,轻轻拍了拍阮陶然的脊背:“没事了,没事了,现在安全了。”

一滴一滴湿冷的触觉砸在她的颈窝里,她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

就这样的夜风之中,她抱着人安慰了许久许久。

阮陶然总算是能说出话来:“算了,不了……”

“你怕那个坏蛋得不到惩罚是吗?”

“嗯。”阮陶然点了点头。

孙绍祖既然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说明把自己摘得很干净。

就算是报绑架,到时候也查不到孙绍祖,还要给眼前人带来麻烦。

她补充了一句:“你刚才把他打成那个样子,会不会有麻烦?”

“这个应该不会吧。”她展眉露出来灿烂的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唐逸卿,我爸爸叫做唐智,江城大学法学院的教授,国内法律界的权威。”

“刚才那种情况,他轻轻松就能帮我申辩到正当防卫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唐智,阮陶然一下子就认出来眼前的人了。

那个在一群小朋友之中,因为不会说中文,手足无措到哇哇大哭的女孩儿。

她小时候学过西班牙语,和人打了个招呼。

那个时候哭得一脸脏兮兮的,倒也看不出来,日后能长成这么明媚的大美女的样子。

不过,现在也算扯平了,上次见面的时候唐逸卿在哭,这次见面是她在哭。

“阮陶然。”阮陶然说完这三个字,就见对方眼睛一亮。

“哇,好有缘分,是你啊,小汤圆。”

“什么小汤圆?”阮陶然有些怔住。

“我那个时候给你取的外号,看起来软软的,像是个小汤圆。”

“可惜,我那个时候不会讲中文,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这个名字。”

“就在心里自己叫,叫了好多年了。”

唐逸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小汤圆,有我在,坏蛋追不上来了。”

路灯之下,照出来两个人的影子,一个脸上还带着泪痕,另一个笑得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