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惊动
殷老夫人才吩咐完,不待秦嬷嬷应下,外头就有丫鬟进来回禀道:“老夫人,卫姨娘带着姑娘过来了,说是姑娘睡起来就闹着要过来给老夫人请安。”
殷老夫人无奈看了秦嬷嬷一眼,没好气道:“你看看,这些年老二身边没个正妻,只有卫姨娘一个,还叫她生下了宜姐儿,这不知不觉就将人养得心大了,这是借着宜姐儿过来打听未来主母的消息了,没规没矩的。”
秦嬷嬷道:“您若是不想见,老奴出去就说您歇着了,叫她领着宜姐儿回去。”
殷老夫人摆了摆手:“罢了,我到底只宜姐儿这么个嫡亲的孙女儿,不好在她面前叫卫氏下不来台,叫进来吧。”
丫鬟听老夫人这般吩咐,点头退出了屋子,很快就带着卫姨娘和一个六七岁穿着粉蓝色襦裙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孙女儿见过祖母。”
“婢妾见过老夫人。”
殷老夫人招手叫宜姐儿在她跟前儿坐了,问她今个儿吃了什么,睡得可好,宜姐儿一一回答,祖孙间气氛极好,只将卫姨娘撂在那里,连赐座上茶都没有。
秦嬷嬷见着屋子里这情形,想着老夫人说不好当着宜姐儿的面叫卫姨娘没脸,如今这般不将卫姨娘当回事儿,倒不如索性连见都不见了。
她有心想开口帮卫姨娘说句话,提醒老夫人这里还站着一个人呢,只是话到嘴边,想着二老爷裴安即将娶正妻,老夫人这般也算是给卫姨娘一个警醒,好叫卫姨娘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此想着,便将到嘴边的话又全都咽了下去。
殷老夫人和宜姐儿说了会儿话就叫嬷嬷将宜姐儿带去了厢房,这才得空将视线落在卫姨娘身上。
殷老夫人直接便对卫姨娘道:“还想着叫秦嬷嬷过去告诉你一声,既然你过来了,我就亲自叮嘱你。赏花宴那日你带着宜姐儿在屋子里,免得人多照顾的人一时没顾上叫宜姐儿磕了碰了。”
卫姨娘听着这话下意识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如何不知老夫人这是怕贵女们见了宜姐儿心中不快,想着嫁进来就要给人当继母了。
她的宜姐儿就这般见不得人吗?
若是老夫人真心疼爱宜姐儿,便该将宜姐儿带在身边,好叫即将进门的主母知道宜姐儿在府里的地位,进门后也不会看轻了宜姐儿这个庶出的姑娘。
她今个儿带着宜姐儿过来本就是想讨这般体面,不曾想不等她开口相求,老夫人便说出这番叫人心寒难受的话来。
卫姨娘心中着实替女儿委屈,怎奈她人微言轻只是个妾室,不如淳安公主那般身份尊贵能够肆意自在不将老夫人放在眼中,所以即便心中难受也只能恭恭敬敬福了福身子,回道:“老夫人放心,那日妾定会照顾好宜姐儿,不会叫宜姐儿随意出去的。”
殷老夫人见着卫姨娘这般恭顺,点了点头,眼底露出几分满意来。
卫姨娘迟疑许久,到底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妾知道老夫人这回举办赏花宴是想给老爷则正妻,妾斗胆求老夫人告知,老夫人中意的是哪家的姑娘?”
殷老夫人觉着卫姨娘这话问的有些没了分寸,可想着方才她那般吩咐也有些伤人,即便心中有些不快倒也没开口训斥,也没瞒着卫姨娘,解释道:“是卫国公府长房的姑娘,闺名叫丹若,是国公夫人岑氏所出。”
“老二和她门第相当,若能结成这门亲事,对两家都好。”
卫姨娘陪着裴安在外头多年,可回京这些日子,对京城里这些高门大族的姑娘们还是知道的,更别说,因着陆秉之的缘故,卫国公府很是出名,府里姑娘们的事情也成了京城里的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一听老夫人这话,她心里头就咯噔一下。
陆丹若?若这位嫁给老爷当了她的主母,她和宜姐儿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老夫人中意卫国公府的姑娘,与其叫这长房的陆丹若嫁过来,倒不如选二房贺氏所出的陆丹嬿。
听说那位姑娘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满身的书卷气,想来也不难相处。哪怕是为着贤惠的名声,也不会为难宜姐儿,更不会因着她陪在老爷身边多年便容不下她。
卫姨娘心思百转,殷老夫人却是丝毫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也不在乎她怎么想,放下手中的茶盏吩咐道:“行了,你带着宜姐儿回去吧,我也有些乏了。”
卫姨娘应了声是,福了福身子退了出来,到厢房带着宜姐儿一块儿出了正院。
宜姐儿虽还小,可也是自小在国公府长大,因着是庶出,到底是学会些察言观色,所以很快就感觉到卫姨娘有些心神不定。
想着府里照顾她的嬷嬷们趁着她睡下偷偷说的那些话,宜姐儿带着几分担心问道:“姨娘,即将进门的嫡母是不是可厉害了不好相处?”
卫姨娘听着这话,下意识就伸手捂住了女儿的嘴,朝四周看了看,见着无人,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低声轻斥道:“莫要胡说,小心被人听见了。”
卫姨娘也不想在路上和女儿细说这些,一路带着女儿到了自己的住处。
正好裴安来了院里,见着卫氏魂不守舍,知道她方才带着宜姐儿去了老夫人那里,便问道:“怎么回事,可是在老夫人那里受了委屈?”
母亲是个什么性子裴安最是清楚,他和兄长不同,是被母亲亲自教养长大的。而兄长,是在祖母身边养着的。所以母亲偏疼他
这个幼子,对兄长说关心也关心,可总落不到实处,叫他这个当儿子的看着也觉着寒心。更不想听母亲的话和兄长争抢什么,所以两任未婚妻出事后便任由那些克妻的流言蜚语传开,躲去外头游山玩水,直到几个月前才被母亲一封急症的家书催着回来,这回来才知母亲和兄长还有嫂嫂生了嫌隙,与其说是病了,不如说是装病没脸见人,想到他这个在外的儿子才装病将他哄骗回来。
紧接着,就是张罗着给他娶正妻的事情。
对于娶妻一事,裴安自己也没甚想法,左右不过是京城里的高门贵女,只盼着对方能平安过门,莫要再出些什么岔子。
这会儿见着卫氏失魂落魄,想着过几日赏花宴的事情,便不免关心几句。
卫氏知道裴安性子和老夫人不同,这些年她陪着他在外头也有几分旁人没有的情分,所以迟疑一下,才哽咽着将今日老夫人对她的吩咐说了出来,末了带着几分忧愁道:“听说那陆丹若性子极为骄纵任性,和她嫂嫂崔氏都相处不来,叫人看了不少笑话。若是这位进门,妾身份卑微受些委屈也认了,只可怜了宜姐儿,说不得要在嫡母手中受磋磨。妾一想着这个心里头就发慌,不敢想这陆丹若进门以后的日子。”
卫姨娘说着,眼泪更簌簌落了下来,原本只是诉委屈,想叫裴安偏着女儿一些,往后主母进门也多护着女儿一些莫要任由主母磋磨女儿,可哭到后来越发不安,竟是起身跪在了裴安面前哭诉道:“老爷,妾身陪伴老爷多年从未求过老爷什么事情,这回斗胆求老爷一回,莫要选这陆丹若进门,与其是她,倒不如是卫国公府二房的姑娘,听说这位二房姑娘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平日里待下人也好,想来进门后不会委屈了宜姐儿。”
“若这位进门,更不会想着和公主殿下争什么,也免了妯娌间好些不快,省得国公爷和老爷兄弟生出嫌隙来伤了和气。”
前头几句裴安也只是听听,不过想着安抚卫姨娘几句,可听到她提及兄嫂,想着母亲殷老夫人平日里的心思,还有她对兄长的不喜和算计,一时眉头紧蹙怔愣在那里。
沉思许久后,才出声道:“此事你只当没说过,我自会处理。”
卫姨娘听着这话,一下子松了口气,见着裴安离开,这才一把搂住了宜姐儿,喃喃道:“只盼你父亲能将我的话听进去,若是叫陆丹若进门,叫她听了老夫人的撺掇,这府里哪里还有安生的日子过。”
赏花宴这日,岑氏和陆丹若去给窦老夫人请安后,就乘了马车往定国公府去了。
崔令胭闲来无事,正好窦老夫人想要诵经,便陪着一块儿去了小佛堂,从小佛堂里出来,老夫人留她在清德院用了午膳,见着老夫人有些乏了这才告辞出来。
才和碧柔回了梧桐院不到半盏茶时间,就见着碧桃面色古怪从外头进来。
崔令胭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道:“出什么事情了你这般表情?”
碧桃拍了拍心口,小声道:“少夫人,您肯定想不到,今个儿大夫人带着二姑娘去定国公府参加赏花宴,凑巧听见府里伺候人的嬷嬷说外头有流言蜚语说府上二老爷有着克妻的名声,这回二老爷宜娶二房之女,若是娶的是长房的,这长房姑娘也会落得和前头两任未婚妻一样的下场。听说,这流言蜚语已经传开了,听说不知是哪位云游到京城的得道高僧听说裴安的事情给批的命。”
“大夫人和二姑娘回来脸色很是不好,途中遇见二夫人和大姑娘,大夫人和二夫人起了争执,质问那些流言蜚语是二夫人放出去的,是为着抢了二姑娘的婚事,这会儿闹得厉害,惊动了老夫人。”
第142章 手段
崔令胭听到这消息露出几分诧异来,却又觉着有些古怪,贺氏虽有心思想叫陆丹嬿嫁给那裴安,可依着贺氏平日里的性子,未必会这般行事。在她猜测中,贺氏最多散播些关于陆丹若骄纵任性的消息,还有她这个继妹和陆秉之这个兄长并不亲近的事情。
这些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关键是在这个议亲的关头上一股脑送到殷老夫人耳朵里,多少会叫殷老夫人心生动摇。
可这云游高僧批命之言,直接就说了裴安不宜娶高门大族长房出来的女子,这般行事,手段其实更果断狠辣,倒不像是冲着陆丹若这个闺阁女子去的,而像是冲着那定国公府二老爷裴安去的。
毕竟这批命一出,那些觉着自己不至于落得和前头两位未婚妻一般结局,想要搏一搏定国公府二夫人身份的女子如何还能心安,必会心生怯意。
碧柔见着自家少夫人眉头紧锁,提醒道:“出了这样的事情老夫人定动了怒,少夫人也过去看看,好歹劝上一劝宽慰宽慰老夫人。”
崔令胭虽才刚回梧桐院不久,可也知道这个时候她不露面实在不好,没得叫人觉着她背地里看戏,半点儿都不将自己当卫国公府的人。
崔令胭自然不会给人留下这个把柄,对着碧桃吩咐道:“你去松雪堂将此事告诉世子一声,就说我晚些时候会回松雪堂,晚膳世子先用便是,不必等我,也不必来这梧桐院了。”
碧桃点了点头,如今早就习惯了世子和少夫人两头住,她不仅不觉着不方便,反倒瞧着世子和少夫人感情愈发好了。
“是,奴婢知道了,少夫人也小心些,大夫人和二姑娘可都不是那等好脾气的。”
可别争执之下殃及池鱼,将少夫人也给牵连进去了。那对母女,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能没凭没据怀疑二夫人贺氏便闹开来,怎就不可能疑心到少夫人身上。
毕竟,岑氏这个当婆婆的可和少夫人半点儿都不亲近,婆媳之间处得连外人都不如。二姑娘陆丹若更是之前得罪过少夫人,姑嫂间不过是面儿上的和气罢了,内里谁不知这彼此情分根本就是张薄薄的纸,半点儿都经不起折腾。
好在少夫人如今稳住了地位,也没谁敢轻易欺负少夫人。
崔令胭知道她的心思,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小心些的。”
说完这话,崔令胭放下手中的茶盏便带着碧柔出了屋子,一路往清德院的方向去了。
她过去的时候,岑氏和陆丹若跪在地上,大姑娘陆丹嬿则扶着贺氏站在一旁,贺氏拿手捂着半张脸颊,头发也有些凌乱,这屋里除了岑氏,大抵没人敢对贺氏动手。
崔令胭心中这般猜测,缓步上前福了福身子,就站在了一旁。
窦老夫人原本一日的好心情因着这桩事情全都没了,见着崔令胭进来,对着她点了点头,视线依旧落在跪在地上的岑氏和陆丹若身上。
她沉着脸对着岑氏道:“你这般疯疯癫癫像什么话,哪里还有个国公夫人该有的样子!外头那
些流言蜚语你如何笃定是老二媳妇传出来的?没凭没据就这般不分轻重嚷嚷出来,竟还动起手来,你叫底下的人怎么看你这国公夫人,往后还如何执掌府中中馈?”
岑氏此时也寻回些理智,听着婆母这般训斥,心中着实后悔,可她早就知道贺氏打着抢了丹若这桩婚事的心思,她才听外头有了那些流言蜚语,回了府里就遇着了贺氏母女,下意识便以为贺氏是过来看她们母女的笑话的。
她恼怒之下,这才上前质问,争执中想着府中中馈之事被贺氏抢了大半贺氏犹不知足,竟还敢想着抢走丹若的婚事,愤怒之下她没忍住打了贺氏一记耳光解气。
那一巴掌下去,见着贺氏被打得偏过了头,鬓发散开,脸颊高高肿起,她察觉到空气一时安静厉害,丫鬟婆子看她的目光也有些震惊,这才后悔自己这般不理智。
这会儿见着婆母这般动怒,岑氏心中升起一些慌乱来,可也只能想法子替自己辩解,便开口解释道:“可若不是弟妹,又有谁动了这个心思,非要和我的丹若过不去,抢了她这桩姻缘?”
她说着,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哭诉道:“这是谁见不得我的丹若嫁个好人家,见不得女儿有一桩好婚事好叫我这当母亲的也能有个倚靠,莫不是见着我膝下只丹若一个,没个儿子,便欺负起我们母女来了?”
“府中中馈落大半落在弟妹手中,婆母说是念着我这些年操持中馈太过辛苦以至于身子病弱,想叫儿媳好生将养。儿媳感激婆母关怀也从未说过半个不字,可弟妹却是想着替嬿姐儿抢走丹若婚事的心思,我这当嫂嫂的如何能忍得下?即便今日那番流言蜚语并非弟妹安排,她生出这番心思来,难道是当婶婶的该有的?丹若这丫头无论如何也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她这当长辈的怎就谋算起自家人了?”
她这般哭诉落在窦老夫人眼中,和外头那些市井泼妇没什么两样。老夫人脸色愈发不好,厉声道:“行了,发什么疯!你没证据做错了事就好好和老二媳妇赔礼道歉,不思悔改竟是和外头那些撒泼的妇人学起来了。”
老夫人说完又对着陆丹若道:“你母亲是为着你才这般糊涂失了理智,只是她到底是长房长媳,代表着咱们国公府的脸面,我不好太过折了她的颜面。”
“这样吧,你替你母亲去祠堂跪上一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
陆丹若心中本就委屈的厉害,她和岑氏一样疑心那些流言蜚语都是贺氏和陆丹嬿搞出来的鬼,这会儿只因着没有证据不能指摘质问早就不满了,竟还要被老夫人这般训斥,罚她替母亲去祠堂跪一个时辰反省。
祖母这般偏心,她不服!
见着站在那里的半点儿都不帮着母亲和她开口求情的崔令胭,陆丹若心中憋闷,忍不住开口道:“祖母怎这般偏心,若是不信母亲的话,祖母可问一问嫂嫂,问问她那日婶婶借着喝茶的由头将她叫过去,为的是不是定国公府的这桩婚事?婶婶有没有开口叫嫂嫂帮着堂姐抢走本该属于我的这份儿好姻缘?”
陆丹若这话落下来,满满都是质问和敌意,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崔令胭身上。
崔令胭早就领教过陆丹若的性子,这会儿火烧到自己身上也心中也不着恼,只淡淡道:“二妹妹这是气糊涂了吧?那日婶婶叫我过去品茶,虽也提起了定国公府的事情,却并未开口叫我帮忙,二妹妹也真是太高看了我了,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是你的嫂嫂,如何能插这个手?”
崔令胭这话,只差说陆丹若愚蠢了。
即便贺氏有这个心思,也不会直接开口叫崔令胭帮忙,毕竟,崔令胭再如何和岑氏这个婆母不和,也是长房的媳妇,如何会落人口舌胳膊肘往外拐呢?
贺氏也不会给人留下这个把柄,当谁都那般愚蠢,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明面儿上呢。
窦老夫人听着陆丹若这话也是一阵无语,觉着这孙女儿真是半点儿都不像是国公府教养出来的嫡出姑娘,竟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
“行了,别什么事情都扯上你嫂嫂,你嫂嫂心思通透,别说你婶婶没开口,就是开了口,你嫂嫂也万不会应下的。”
窦老夫人吩咐道:“带二姑娘去祠堂跪着。”
说着,她又对岑氏道:“她这般性子,别说有外头云游高僧的那些批命之言了,即便没有,我也不看好她嫁给裴安,没得嫁过去给咱们卫国公府惹出什么祸事来。”
“如今的定国公夫人可是今上最宠爱的淳安公主,若和淳安公主当了妯娌,丹若这般脾性没几日就会得罪了公主。我知你的心思,可也要丹若有那份儿本事,她若没那个本事,嫁过去会是个什么处境你可想过?你这是为她好,还是为着自己的那点子念想将她推到火坑里呢?”
她心里头本也不属意这门婚事,之前没劝着岑氏不过是知道岑氏的性子,想着若是阻拦她,岑氏只怕要怨恨上她这个当婆婆的了。
又想着丹若这般性子,也未必能叫裴安满意,殷老夫人再如何中意,那裴安不点头,这婚事也是成不了的,所以她这才没插手。
不曾想,一趟赏花宴回来,竟就闹出这些个事情来,窦老夫人心中一阵疲惫,见着岑氏脸上的不甘显然是觉着她偏心二房,这才揭破了这层窗户纸,将岑氏真正的心思给点了出来。
岑氏面色一变,整个人都僵硬在那里。
窦老夫人眼底露出几分嘲讽来,挥了挥手道:“行了,回你院里好生反省吧,你是长房长媳,这国公夫人的身份贺氏可抢不走,你有这心思不如安下心来好好当这个国公夫人,别三天两头想着谁都要害你,抢了你的风光,竟拿自己亲生的女儿当成赌注,想给自己赌个倚仗。”
“都说你最疼丹若这个亲女儿,可我看,你这份儿心疼可假的很,要不然,你怎将丹若教养成这个样子,如今知道她不合适嫁进定国公府竟还非要生出这个念想。”
随着窦老夫人的话音落下,岑氏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白,有些不敢对上窦老夫人能够看穿她一切心思的眼神。
岑氏没敢辩解,只能狼狈起身离开。
贺氏遭了这场无妄之灾,可到底也打过将陆丹嬿嫁给裴安的心思,这会儿老夫人既然罚陆丹若去跪祠堂,她也不好再闹,只好忍着委屈带着女儿离开了。
崔令胭目送二人离开,倒了一盏茶递到老夫人跟前儿。
窦老夫人伸手接了,轻轻叹了口气:“家业大有家业大的坏处,一个个都算计着,倒叫你看了笑话了。”
崔令胭摇了摇头,窦老夫人抿了口茶,随口问道:“你是个通透的,该猜出殷老夫人看中的并非丹若,而是她这长房嫡女的身份,如今这高僧给裴安批命,你猜是你二婶背地里做的吗?”
崔令胭没想到老夫人会问她这个,想了想,摇头道:“婶婶应该不会如此行事,这法子倒不像是后宅的手段,像是冲着裴安去的。”
窦老夫人听她这般说,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你婆婆若有你半分聪慧我也不至于疑心到贺氏头上,叫下头的人白白看了一场笑话。今日这事情传出去,丢的可是咱们卫国公府的颜面。”
第143章 有孕
窦老夫人满意崔令胭这个孙媳妇,想着如今在祠堂罚跪的孙女儿陆丹若,心中又是一阵失望。
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当长辈的糊涂,倒叫你特意过来一趟了,快回去歇着吧,你虽年轻可也该注意身子才是。”
崔令胭见着老夫人眉眼间的疲惫之色,知道老夫人这会儿比起叫她陪着,更想一个人安静安静,再说还有孙嬷嬷在,听着这话便点了点头,起身对着窦老夫人福了福身子,退出了屋子。
回了松雪堂时,陆秉之还没用膳,还在等她。
崔令胭眉目温婉,凑到陆秉之跟前儿坐下来将方才清德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带着几分感慨道:“夫人闹这一场着实叫祖母失望,祖母虽没表现得太过明显,可心里头多半是不好受的。”
“也不知是哪个寻了那云游高僧给裴安批命,瞧着真不像是后宅的手段。”
崔令胭一边猜测着,一边顺手拿起碟子里的签子插了块儿点心吃了起来。
点心做成梅花的形状,小小一块儿,一口一个。
崔令胭一连吃了小半碟,才放下了手里的签子。
她没注意到此时陆秉之正看着她,目光里带了几分迟疑和喜色,直到抬起头来见着陆秉之面色有些古怪,还以为他是因着岑氏闹出来的那些事情心中不痛快。
毕竟他自小是作为卫国公世子长大,对国公府对窦老夫人这个祖母定是有很深的感情,定是见不得老夫人这般大的岁数了还被府里这些
事情烦忧。
她想开口宽慰几句,却听他问道:“还饿吗?饿的话吩咐膳房的人多做几样菜式送来。”
崔令胭感觉了一下,觉着自己还是有些饿,定是今个儿陪老夫人礼佛,来回走了几趟,太累了才容易饿。
她对着陆秉之轻笑点了点头。
碧桃她们几个听着世子和少夫人这番话,不用吩咐早就下去命膳房准备了。
不多时,就有几个丫鬟鱼贯而入,摆了满满一桌的饭菜,香气四溢。
崔令胭亲手给陆秉之盛了碗饭便自己用了起来,她一口一口吃得慢条斯理,可一顿饭下来,比平日里多吃了半碗饭,加上之前用的半碟子点心,胃口竟比陆秉之这个男子还好。
崔令胭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毕竟她在陆秉之面前从不装出一副小猫一样的胃口,也不会特意清减自己的身子,反正她吃的也不会太多,每日去园子里散散步,总不会胖了的。
察觉到陆秉之在看她,她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一碟子酸辣糖醋藕丁上,以为他也喜欢,便将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陆秉之不喜甜的,这种酸甜平日里更是不会碰,今日见崔令胭这个动作,竟是破天荒舀了一勺子放到了自己的碗里,吃了一口也没皱眉。
崔令胭见着他这般动作,不由得轻笑一声,道:“酸酸甜甜的,其实也挺好吃,往后世子该多试试才是。”
等到用完了晚膳,小丫鬟将桌上的碟子都端走了,又在软塌那边摆了茶水。
崔令胭喝了半盏茶,就觉着有些困了,小小打了个哈欠,眉宇间露出几分疲惫来。
“世子去书房处理公务吧,我先进去歇会儿。”
陆秉之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拦腰将崔令胭抱起,往内室走去。
直到将人放在床榻上,才温声开口道:“今日不去书房,早些陪你。”
崔令胭自打和这人圆房早就知道这人在某些事情上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清冷自持,今个儿真是累了,哪里能受得住他的折腾,便推了推他的胳膊,撒娇道:“陪我可以,可世子不许折腾我,今个儿真是太累了。”
陆秉之轻笑一声,低声道:“都听你的。”
崔令胭听着他这话有些诧异,之前他将她折腾的厉害,自己有些日子都没叫他碰了,还以为这人今个儿不去书房绝不会轻易松口,不曾想,今日竟这般好说话。
见着她眼底的诧异,陆秉之也上了床榻,将她搂在自己怀中,解释道:“我哪里有那般急/色,这种事情自然是你同意才好。”
崔令胭总觉着陆秉之今日有些不一样,亏得他说得好听,也没见他之前少欺负人。
如今就会说些好听的哄她,崔令胭可不会信。不过见着陆秉之果真没什么其他的举动,真就是陪着她睡会儿,便也没再说什么,因着太过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得沉,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夜色已深。
吩咐碧柔她们准备了沐浴的东西,沐浴一番出来后,崔令胭换了件淡紫色绣着栀子花的常服。
她的头发简单挽起,许是睡足了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反倒是有了兴致,叫陆秉之陪着她下起棋来。
她棋艺还算不错,可到底比不得陆秉之这般自小得名师教导的。好在她和陆秉之下棋本就不是为着争个输赢,陆秉之也会让着她,所以有输有赢倒也不觉着无趣。
而且,她觉着今日陆秉之似乎让了她许多,比平日里还要让她。
她抬眼看向了他,沐浴过后他换了身天青色绣着翠竹纹的常服,头发拿玉冠束起,整个人矜贵中又多了几分温柔。
虽还是平日里那般,可崔令胭就是觉着陆秉之这会儿心情很好。
可是府里今个儿长房和二房闹腾成那样,祖母窦老夫人也不痛快,没道理陆秉之这个当晚辈的会心情好。
她忍了会儿,到底是没忍住问道:“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情,你心情这般好?”
陆秉之勾了勾唇角,将手中的玉棋子摆在棋盘上,带着几分轻笑道:“长房和二房这般闹腾,难得有这么一出好戏,瞧着是会叫人心情好。”
崔令胭觉着陆秉之没说实话,不过也没追问,这男人的性子她还是知道的,他若不想说,她如何问都不会说的。哪怕是美人计,崔令胭迟疑一下,有些心虚得想,若施美人计,她可吃不消,犯不着为着打听这点子心思赔上自己。
“哼,不说就不说,世子就会说这些骗人的话。”崔令胭嗔怪道。
陆秉之轻轻一笑,指了指棋盘上的棋子,温声道:“多让胭儿一些算作赔罪可好?”
他的眉眼温柔,像是能叫人沉溺在他的眸眼中,崔令胭自己相貌好,本不该为着一副好皮囊沉迷,可对上陆秉之却是屡屡沉醉其中,觉着陆秉之这话着实动听。
谁说这人不会哄人,只是平日里他不愿意哄罢了。
崔令胭觉着,这人说起温柔的话来最是动听了,叫人不好和他计较。
崔令胭眨了眨眼睛,托腮认真看了陆秉之半晌,才出声道:“算了,不和世子计较了。”
翌日一早用过早膳后,宫中太医照例给陆秉之请平安脉。
崔令胭在一旁陪着,突然听陆秉之对着太医吩咐道:“太医给内子也诊一诊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屋子里伺候着的碧柔和碧桃眼底都露出几分诧异来。
少夫人身子一向好,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莫不是她们伺候的不周,疏漏了些什么?
崔令胭也觉着有些奇怪,却也不会在太医面前拂了陆秉之的面子,见着他朝自己招手,就含笑走到他身边坐下了。
太医也是知道陆秉之的性子,饶是早就看过世子和少夫人感情好,可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这高门大族,鲜少有这般相处亲近的夫妻,更何况是陆秉之这般的身份。
太医对着崔令胭拱了拱手,上前给崔令胭诊脉。
崔令胭侧头看着陆秉之,想起昨日陆秉之不合时宜的好心情,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些什么。
她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又觉着不大可能,她和陆秉之圆房也才数月,陆秉之之前还中过毒,哪里能那般快就叫她有了身孕呢?
虽是这般想着,可崔令胭依旧有些欣喜,想着若是有孕也是件好事。毕竟,不管是在世人眼中还是在她看来,生下个孩子才算是彻底在国公府稳固了地位。且她有了身孕,外头关于陆秉之身子不妥的那些流言蜚语就能烟消云散了。
她喜欢陆秉之,可不愿意旁人那般揣测他。
碧桃和碧柔也回过味儿来,眼底露出几分紧张来,细细回想最近一段时间少夫人和平日里有什么不同。
这一想还真叫她们想到了,少夫人容易累,吃的也比往日里要多。可少夫人这些日子不是去侯府就是去戚宅,成婚后几乎没怎么轻闲过,还要进宫给太后请安,哪里就不累的。高门贵女刚嫁进府里,都是这般过来的。再加上世子身子中过毒,她们便没多想。
这会儿反应过来,心中也是掩饰不住的紧张,视线全都落在太医身上,盼着能从太医口中听到少夫人有孕的好消息。
良久,太医才收回了手,又问了崔令胭几个问题,这才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对着陆秉之和崔令胭道喜道:“恭喜世子,恭喜少夫人,少夫人脉象虽浅,可依微臣的经验,少夫人已是有孕了。”
虽早有准备,可听着太医的话,崔令胭还是怔怔愣在那里,只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手也下意识放在了自己的小腹处。
这里有了她和陆秉之的孩子,往后除了陆秉之这个夫君,她又有一个亲人了。
崔令胭眼圈有些红,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酸涩。
感觉到她情绪起伏,陆秉之和太医道了谢,又吩咐下头的人莫要声张此事,等三个月后少夫人坐稳了这一胎再回禀给老夫人。
碧柔和碧桃知道轻重,也明白不管是京城里这些高门大族还是皇宫之中都讲究这个忌讳,所以忙应了下来。只是想着伺候少夫人的时候愈发上心一些,可不能叫少夫人磕着碰着了动了胎气。
消息虽没有传开来,可松雪堂里还是充斥着一股子喜气。
独处之时,崔令胭才对着陆秉之道:“原来昨日世子便有猜测了,是为着这个心情才那般好?”
陆秉之眉眼含笑,点头道:“看你用了那么多点心我心中就有些猜测了。”
崔令胭脸颊有些红,不等她开口,陆秉之又含笑道:“没笑话你的意思,胭儿吃多少,我这当夫君的都养得起。”
他说着,将手放到了崔令胭的小腹处,动作轻柔,声音更是格外好听:“不只胭儿,还要养着这个小的呢。”
陆秉之说完这话,目光有些深邃不知想什么。
虽只有那么一瞬,崔令胭却是敏锐的感觉到他定是想着自己真正的身份,如今她有了身孕,只怕他行事也要愈发顾忌和妥帖一些。
崔令胭将手覆在他手背上,轻声道:“我自然是信世子的,世子和这孩子才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和孩子也
会一直陪着世子。”
陆秉之听着她这话,一时有些动容,想着她并不知道的那些内情,又有几分歉疚。他能做的,也只是好好保护她和孩子。
也只有回到宫中坐上那个位子,才能真正保护好她和孩子。
第144章 补偿
牡丹院
岑氏帮着陆丹若膝盖涂抹伤药,眼圈却是不自觉红了,眼泪没忍住落了下来。
“这一个个的,都欺负咱们母女,崔氏也是,她好歹是长房的媳妇,昨个儿竟没替你这个小姑子开口求情。说到底,还因着我只是个继室,世子没将我放在眼中,崔氏瞧见世子的态度,自然也不将我这个婆母当回事儿,更别说丹若你这小姑子了。”
“你被老夫人罚跪祠堂,她这当嫂嫂的竟也不过来瞧一瞧,听说陪着世子在松雪堂等着太医给世子诊平安脉,她真是个会钻营的,知道该讨好哪个。”
岑氏满心愤懑,见着女儿脸色难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替她放下裤腿,温声道:“你今个儿好好躺着吧,定国公府的事情我再叫人打听打听。赏花宴时明明殷老夫人对你很是喜欢,还赏了你一只镯子,难道真能信了云游僧人的那些批命之言叫裴安娶个二房的姑娘。我可听说,这裴安才是在殷老夫人身边长大的,老夫人偏心着呢。”
陆丹若膝盖上疼得厉害,昨个儿母亲和她都丢了颜面,此时听着母亲这些话心中的烦躁一时没忍住,开口道:“还叫人打听做什么?您还嫌咱们母女丢脸丢的不够吗?昨日和二婶她们闹了一场,府里有哪个不看咱们母女的笑话。有了那批命之言,我这长房嫡女上赶着要嫁,说不定人家还嫌弃呢,说不定真能如了二婶的愿,那殷老夫人变了主意选中了堂姐嫁给裴安呢?”
“到时候,女儿脸面丢尽,不知要被人怎么笑话呢。”
岑氏被女儿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恨恨道:“哪怕丹若你嫁不进定国公府,也不该叫你堂姐得了这份儿好姻缘。”
“都说得势便张狂,还没丁点儿影子呢,你婶婶和堂姐昨个儿就出来看咱们母女的笑话,故意耍手段激怒我这个嫂嫂,才闹出那些个事情来白白叫人看了笑话,叫你祖母对我这个儿媳愈发不满。若叫你堂姐嫁给裴安,有定国公府撑腰,往后府里只怕更没咱们母女的立足之地了。”
岑氏才刚说完,外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翠绿色褙子的丫鬟从外头进来,回禀道:“夫人,舅太太带着表姑娘来府里了,这会儿正往牡丹院这边来呢。”
岑氏一听这话,愈发心烦起来,看了眼躺在榻上的女儿,本想着叫女儿去厢房避一避,免得叫嫂嫂看笑话了。可想着她在府中的处境娘家定然也知晓,娘家也不见得有多少脸面,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吩咐身边的心腹齐嬷嬷道:“我在这陪着丹若,你去迎一迎嫂嫂她们。”
齐嬷嬷觉着自家夫人这般有失礼数,往日里薛氏上门,大夫人总要亲自去迎的,姑嫂间起码表面上相处很是不错。
如今夫人竟是连装都懒得装了,想着岑府如今灰头土脸坏了名声,说不得还得仰仗夫人,婆子便没相劝,福了福身子领命出去迎接了。
行至垂花门处等了一会儿就见着薛氏带着表姑娘岑月娢一边说话一边往这边行来。
齐嬷嬷赶紧迎了上去,福身请安道:“奴婢见过舅太太,见过表姑娘,夫人听说舅太太领着表姑娘来了叫奴婢过来迎一迎。舅太太也有好些日子没上门了,今个儿带着表姑娘过来,也能陪着夫人多说说话。”
薛氏见着小姑子没亲自出来,心中哪里能好受,想着岑家如今的处境,觉着小姑子莫不是因着娘家出了事情便瞧不起她这个娘家嫂嫂了?
可之前婆母也是为着替她这个小姑子出气这才得罪了崔令胭,害得世子动手设计叫老太爷坏了名声,闹出和小倌的丑事来,将老夫人给气病了。
想起这些日子小姑子也没回岑家看看,如今竟还摆架子不将她放在眼里,薛氏心中更是觉着憋闷,说话便也带了几分阴阳怪气:“姑奶奶怎叫你过来迎,听说姑奶奶如今将中馈的一大半都交给了贺氏,怎还这般忙得抽不出空来?到底是国公府家大业大,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齐嬷嬷一听这话,面上的笑容就是一僵,开口道:“舅太太说笑了。”
说着,就在前头领路往牡丹院去了。
岑月娢扯了扯薛氏的袖子,低声道:“都是一家子亲戚,母亲何必因着这点子小事儿和姑姑生分了。”
若是齐嬷嬷将这话添油加醋说给姑姑听,姑姑难保不会对她们母女不喜。
今个儿上门,本就是有事相求,何苦还未开口就将人给得罪了去。而且,这桩事情,只要开了口就会得罪了姑姑。
薛氏面色微微一变,倒没再说什么,只跟着齐嬷嬷往牡丹院去了。
二人刚一进屋里就闻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儿,薛氏一眼就瞧见了靠在软塌上气色格外不好的陆丹若。
她脸色一变,带着几分担心对着岑氏道:“这是怎么了,丹若这丫头可是哪里摔着碰着了,怎气色这般不好?”
岑月娢对着姑母福了福身子,也上前挨着陆丹若坐下,眉眼间也满是关切。
岑氏叹了口气,也没瞒着,便将昨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薛氏是听说了小姑子带着陆丹若去定国公府参加赏花宴的事情,可想着外甥女这性子,也未必能入了殷老夫人的眼,所以也没多想。如今一听,才知殷老夫人早就看中了外甥女,还在赏花宴上送了外甥女一只贵重的翡翠镯子,只是这赏花宴才散,外头高僧批命之言就传得沸沸扬扬,回了府里又和二房贺氏闹了一场,府里老夫人偏心,责罚外甥女去跪祠堂。
一番话听下来,薛氏的心不住
往下沉,姑奶奶在这国公府的处境竟这般艰难了吗?连本该属于女儿的婚事都护不住?
“国公爷竟也不替姑奶奶在老夫人面前说句话?丹若到底是国公爷的亲女儿,嫁给那裴安难道不是件好事?”
“僧人批命之言,也未必可信,子不语怪力乱神,若都信这些个无稽之言,咱们这些高门大族结亲难道就有这般多的顾虑吗?我看是有人见不得两家结亲,这才闹出这些个流言蜚语来,想叫殷老夫人打消了这个主意。说不准,真就是你那弟妹闹出来的,偏偏你婆母偏心,不责罚她,反倒是责罚了你们母女。”
岑氏心中也苦闷,听嫂嫂这么一说,也吐了一番苦水:“只怪我膝下只丹若一个,若有个儿子,谁还敢如此欺我。”
薛氏知道国公爷不常来姑奶奶这儿,姑奶奶自己也没这福气,这些年肚子都没再有动静,所以也不知如何接这个话。
岑氏没再提这事儿,将话题转移开来道:“嫂嫂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母亲身子可还好,这些日子府里事情多,我自己都顾不上,便也没回家里看看,倒是我的不是了。”
薛氏听着岑氏这话,眉眼间露出几分难色来,迟疑一下才叹了口气道:“知道姑奶奶有自己的难处,只是府上如今也不安生,婆母自打上回气病之后身子便愈发不好了,成日里补药不断,还要下头的丫鬟婆子见天儿的看顾着,这见天这样开销,公中的银钱都有些紧张了。可我当这个家亏了谁也不能亏了老夫人的药钱,不得已只能回娘家开了口。只是,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薛氏这么一说,岑氏如何听不出这是上门来要银子的。
岑氏心中恼怒,母亲不过病了一场难道就能将整个岑家都吃空了?
再说,她一个外嫁的姑奶奶,帮衬些是情分,可薛氏这个当嫂嫂的也不能理直气壮和她这般开口。
只是想到母亲落得这般境地都是那日为着给她出气得罪了崔令胭的缘故,心中到底是有些不落忍,不想为着一点子银钱叫薛氏这个嫂嫂和她生了嫌隙,回头再在母亲面前阴阳怪气的。
这般想着,岑氏吩咐齐嬷嬷拿了梳妆台下头的一个檀木雕花盒子来,接过来递到了薛氏手中。
“这些嫂嫂拿去用吧,想来母亲身子再不好,咱们这些当晚辈的也不至于连这点药钱都要计较。”
薛氏作势推辞几句,到底是将这盒子接了。然后,才解释道:“原本也不会那般艰难,只老太爷自打失了颜面,便破罐子破摔了,将那小倌儿安置在了外头,给人花起银钱来更是不知比过去多了多少,姑奶奶怕是不知,老太爷竟暗地里叫人将婆母的一些嫁妆卖了换了银钱,这事儿我们这些晚辈查出来却不敢和婆母说,怕将婆母气出个好歹来愈发伤了身子。”
“这想来想去,只能一边叫人看着些,一边来姑奶奶这开这个口。毕竟到底是一家子亲戚,往常婆母为着姑奶奶在这国公府立足,也贴补过不少,互相帮衬着这才是一家子呢。”
陆丹若听着舅母这话,心中涌起一阵厌恶来,恨不得将薛氏这个舅母赶出牡丹院去。
要不是外祖父闹出丑事,她的婚事何至于如此难,母亲这才想着将她嫁给裴安。
如今却白白叫人看了一场笑话,这婚事不成便罢了,若是她进不了定国公府的门反倒是叫堂姐陆丹嬿进了门,这才是叫人笑话,外头那些人不知如何背地里编排她这个国公府嫡出的姑娘呢。
陆丹若心中有着事儿,压下了眼底的厌恶有一句没一句应付岑月娢的话。
岑月娢自然听出了她的敷衍,脸上露出几分难堪来,薛氏注意到这边时瞧着女儿脸色有些不对,便问道:“怎么了?”
岑月娢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着府里二夫人也太欺负人了,老夫人也偏心,明明受委屈的是姑姑和丹若表姐,怎就罚表姐跪祠堂跪了一个时辰。”
“一些日子没见,表姐竟是清减了许多。”
薛氏对此也深有感慨,只是岑家如今也帮不上忙,再则她这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她便将话题转移开来,朝岑氏问道:“姑奶奶,丹若那丫头被责罚了怎不见着崔氏这个嫂嫂过来?上回我和姑奶奶说的那桩事情,姑奶奶可和崔氏私下里说过了?”
岑氏一听便皱了眉,没好气道:“她这个儿媳哪里将我这个婆母放在心上,我是没那个脸开这个口,没得事情不成反倒传出去愈发叫府里上上下下瞧了我的笑话了。”
“嫂嫂若真有这个心思,不如我将崔氏叫过来,嫂嫂自己去问。”
“只是我也要说句嫂嫂不爱听的,崔氏可不是嫂嫂想得那般性子,对她那个弟弟也不见得多在乎,甚至因着戚氏偏心说不得心中还有恨意呢。要我说,嫂嫂还是歇了这个心思吧。崔氏自小在戚家长大,可你也听说了吧,崔令音回门那日,她愣是寻了借口没参加回门宴,明摆着不将外祖家放在眼里,这般性子的人,哪怕和她扯上干系,你也占不到半点儿便宜的,嫂嫂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岑氏又说了另外几件事情,件件都说崔令胭如何心冷薄情,薛氏也只能歇了原先的心思,对崔令胭也生出几分厌恶和迁怒来。
“崔氏这个儿媳,可真真是世上少见。如今她都不将你放在眼里,等她怀了身孕生下孩子,只怕更是眼高于顶,眼里没姑奶奶你这个婆母,说不得还要磋磨丹若这个小姑子,甚至为着当初丹若得罪她的事情插手丹若的婚事呢。”
薛氏语重心长道:“姑奶奶还是早些防着些,若是崔氏肚子不争气,这气焰也就消下去了,老夫人对她多半也会生出不满来。到时候,她才知道轻重呢,不敢得罪了姑奶奶你这个婆婆。”
岑氏如何听不出这话的意思,只是崔令胭如今在梧桐院和松雪堂两头住,陆秉之也日日陪着她,别说她根本没机会下手了,即便有机会,她也不敢生出这个心思来。
万一被陆秉之知晓了,依着他这个继子的性子,才是她们母女的灭顶之灾呢。
岑氏道:“陆秉之之前中过毒,身子总归受了些影响,我就不信崔氏会这般快就有了身孕,她定也没这份儿福气。”
薛氏知道小姑子如今胆子小,也不敢对崔令胭下手,所以便也没再说什么,又坐了一会儿就带着女儿岑月娢离开了。
等到出了府里坐在马车上,薛氏才打开檀木盒子,里头是总共五千两的银票,底下是一层碎银子。
五千两不少,可薛氏觉着姑奶奶掌管国公府中馈这么些年,岂会只能拿出这么一些。这五千两,根本就是拿来打发她,将她当成那些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的。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岑月娢在一旁瞧着,劝道:“这也不少了,如今姑姑在国公府处境也不好。”
薛氏却是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替她们母女想,也没见丹若给你个好脸色,她以前还装一装,如今见着咱们岑家在京城里名声不好,心中指不定觉着咱们岑家拖累了她这个国公府嫡出姑娘的名声,恨不得一辈子不见咱们这些亲戚呢。”
薛氏指着手中的檀木盒子,道:“你祖母为着她得罪了崔氏,害得世子动手这才坏了咱们岑家的名声,叫你兄长被姜家退了婚,别说只这五千两了,就是一万两两万两,都补偿不了你兄长被退婚的损失。”
“和那崔慎泊的事情如今瞧着也不靠谱,娘再替你好好谋个婚事。左右也不是只你的婚事发愁,你看丹若,她可是卫国公府嫡女,不也为着婚事发愁,想要嫁给那裴安却是不能得偿所愿吗?真不知那高僧批命之言是怎么来的,我倒是愿意见着丹若嫁进定国公府去,到时候,咱们岑家多少能沾些光,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出了个当国公夫人的姑奶奶,却是半点儿好处都沾不到,只能拿到这些个银子。”
“说到底都是你姑母不中用,连个儿子都没给陆家生下,要不然,怎会落得这般处境,连崔氏这个进门不久的儿媳都不将她放在眼里。你瞧着吧,这才是刚开始呢,倘若崔氏有福气很快有了身孕,你姑姑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马车徐徐驶出卫国公府的巷子,一路往岑府去了。
清德院
窦老夫人听到薛氏来了一趟,这会儿告辞离开了,轻轻叹了口气道:“她过来定没什么好事儿,可别撺掇岑氏这个姑奶奶做什么才好。”
“岑氏耳根子软,自己又不聪慧,实在容易被人忽悠。”
窦老夫人说着,吩咐孙嬷嬷道:“你派人去打听打听今个儿薛氏过来说了什么。”
孙嬷嬷领命下去安排了。
第145章 批命
定国公府
赏花宴上殷老夫人对陆丹若这个卫国公府长房嫡女另眼相待,还将戴了多年的翡翠镯子当作见面礼送了出去
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只等着两家换了庚帖,将这门亲事定下来等到正日子迎新妇进门了。
只是殷老夫人还未高兴多久,外头关于高僧批命的流言蜚语就传入了她耳中,随即而来的还有儿子前头两个未婚妻的事情又被拿来说,说儿子克妻,所以这些年才没娶妻,身边只卫姨娘一个。
殷老夫人沉下脸色,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厉声道:“什么得道高僧的批命之言,分明是见不得老二迎陆丹若进门。”
殷老夫人眉头紧皱,好半天才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你说,会不会是淳安叫人做的?”
她话音落下,屋子里就是一阵寂静,伺候在一旁的丫鬟脸色俱是一变,心腹秦嬷嬷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就道:“这如何可能?老夫人莫要多想了。”
公主进门这么些年,行事一向坦荡,因着身份尊贵又得皇上看重,无人能叫公主不顺心。哪怕膝下无子,国公爷也没有纳妾的意思,还说迎娶公主之时便给过公主承诺,此生哪怕无子也不纳妾。所以老夫人将那丫鬟送到国公爷床榻上,国公爷才那般恼怒,直接将人带过来当着老夫人的面给杖毙了。然后直接陪着淳安公主去了皇恩寺礼佛,留老夫人一人在府里没有半点儿法子。
所以,依着公主的性子,她对于二老爷裴安娶哪个贵女进门,应该是半点儿都不上心的。更别说,会背地里闹出这些个流言蜚语了。
殷老夫人见着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哼了一声道:“她身份再尊贵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我看她就是见不得安哥儿娶的正妻身份高一些。不想有这么个妯娌往后给她添堵。”
“她是自己肚子不争气又拦着老大纳妾,没替咱们裴家诞下子嗣,心里头发虚呢!”
秦嬷嬷是知道老夫人想着要将二老爷膝下儿子过继给国公爷的,可此事也只是老夫人自己心里头想想,外人即便猜测老夫人有这个心思也不会当着公主的面儿说免得得罪了公主。
不过,这事情难保不会传入公主耳中,公主肚子不争气,国公爷又没纳妾的心思,所以早晚这过继一事早晚要提到明面儿上来说。
所以,这事情兴许还真是公主安排的?淳安公主又不蠢,旁人都能猜出老夫人的心思,公主如何猜不出来?兴许在老夫人装病骗二老爷回府后公主就有这个猜测了。
秦嬷嬷此时一时又有些拿捏不准了,只开口道:“不管是不是公主做的,这事情咱们可不好查。再说,若真是公主手底下的人做的,只怕咱们也查不出什么,传出去反倒叫京城里的人看了笑话,若被皇上听到了,还以为咱们定国公府欺辱了公主,叫公主心中不安,没得给府上招来祸端呢。”
殷老夫人本想叫人去查,若是查实了真是淳安公主所为,她便亲自去公主府一趟将那些证据摆到这个儿媳面前,看看她到底羞愧不羞愧!她甚至能拿着证据叫公主答应叫老大纳妾,或是等老二有了儿子,将这孩子过继到老大名下。
只是听秦嬷嬷这般分析,一时又有些犹豫。
若是将事情闹开来,他们定国公府是显赫,可再显赫也比不得皇家。闹得灰头土脸的,反倒惹得皇上对国公府生出厌恶来,觉着定国公府侍上不周,不敬公主。
说来说去,就是府里得罪不起淳安公主,当初儿子娶了公主有多风光,公主进门后她这个当婆婆的就有多束手束脚的。别说摆婆婆的架子了,淳安公主不给她摆架子就是恩典了。
正想着这些,外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帘子打起,却是二儿子裴安过来了。
殷老夫人以为小儿子是听到了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心中不痛快所以才来她这边。
才想开口宽慰几句,劝儿子不必将那些流言蜚语当真,就见着儿子挥手叫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退了下去,和她说道:“母亲可听到了外头关于高僧批命之事?”
殷老夫人点了点头,带着几分恼怒道:“那些混账话你不必当真,还高僧,这是见不得我儿娶那陆丹若进门呢?要我看,保不准就是你那公主嫂嫂背地里指使人干出来的,真是可怜了我儿!”
裴安听着殷老夫人这番话,只定定看着她,直看得殷老夫人心中一个咯噔,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涌上心头。
殷老夫人猛地攥紧了手中的佛珠,看着裴安带着几分试探和迟疑道:“那高僧批命之事”
不等殷老夫人说完,裴安就点了点头承认了:“是儿子做的,儿子早就说了,儿子什么都不想和兄长争,母亲也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叫我和兄长有了嫌隙。”
殷老夫人听着他这混账话,登时大怒,扬手便想打小儿子一记耳光,可小儿子是自小在她身边养大的,磕了碰了她这当娘的都心疼,又叫她如何能打的下去,只能用力打了几下他的肩膀,恼怒道:“你这混账东西,真要气死娘才肯罢休是不是?哪里是娘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还不是你嫂嫂肚子不争气又善妒,不许你哥哥纳妾早些给咱们裴家绵延血脉。难道我这当娘的连过问都不能过问了,就看着咱们国公府人丁单薄叫这显赫家业没人继承?”
“我纵有那个心思,也得过两年等公主肚子依旧没动静,你迎了正妻进门膝下有了儿子,这才会开这个口。你这般急着放出那些话做什么?是怕那些高门大族的姑娘嫌弃你还嫌弃的少吗?”
因着前头两位未婚妻的下场,京城里这些高门大族的贵女对小儿子本就嫌弃,若不是公主进门后迟迟没有身孕,长子还不纳妾,叫她们有了和她一样的心思,这才想着进了他们定国公府,赏花宴怕也请不来那些贵女。
她处处替儿子想,怎奈儿子和她不是一条心,殷老夫人又是无奈又是伤心。
她也并非是偏心非要将小儿子的子嗣过继到长房,还不是长子不听她的话纳妾,她这才生出这些个心思来。
到头来,是两头不讨好,竟都是她这个当长辈的错了。
殷老夫人心中很是委屈,眼圈一红,道:“瞧瞧你干的这些个事情,你是这辈子都不想娶正妻了吗?我都将翡翠镯子当见面礼给了陆丹若了,赏花宴上来的可有不少人,谁都知道我送这镯子的心思。如今这流言蜚语出来,这门婚事不成了,不是得罪了卫国公府吗?你闹出这些流言蜚语,真是半点儿都不替我着想。”
裴安淡淡道:“儿子倒觉着如此更好。听说那陆丹若性子不好,骄纵任性被她母亲宠坏了,未必能容得下宜姐儿。要不然,怎会连个赏花宴您都叫卫氏带着宜姐儿避开人,躲在院子里。”
“与其如此,倒不如娶个心气儿不那么高,性子温柔娴雅的,既不会委屈了宜姐儿,往后也不会和嫂嫂生出嫌隙来。”
“再说,卫氏也陪了儿子多年,虽然身份卑微,可总不能迎个不容人善妒的主母进门,将卫氏给磋磨死。”
话说到这里,殷老夫人如何还不知儿子这是铁了心要和她这个母亲作对。
她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好一会儿才埋怨道:“你若早有这个心思,早和我说就是了,何苦见着我举办赏花宴你再闹出这些个事情,是存心想看我白忙活一场吗?”
裴安心里头也有几分歉意,只是他也有他的难处,他开口道:“没这么一出,母亲哪里会听我的劝?我信中早就劝您好好和嫂嫂相处,您怎么做的?竟往兄长床榻上送人,惹得嫂嫂从皇恩寺回来连国公府都不住了,直接就搬去了公主府。”
“您再这么闹腾,叫我和兄长有了龃龉,儿子只怕要离开京城,不能留在您跟前儿尽孝了。”
他这话就有些重了,可他说得极为认真,并非是说笑。
裴安像是没见着殷老夫人难看的脸色,起身对着殷老夫人拱手道:“高僧批命之言儿子不能不重视,还劳母亲去卫国公府一趟,给儿子定下二房的姑娘。如此一来,两家依旧结亲,不会交恶。”
“至于国公夫人岑氏那里,您也备一份儿赔礼,就说我不能不顾高僧批命之言,还请大夫人体谅。”
殷老夫人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想着儿子的性子,到底是应了下来。
裴安离开后,秦嬷嬷才从外头进来。
从殷老夫人嘴里听了二老爷干的事情后,她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惊讶之下,又松了一口气。
二老爷明事理,没想着和国公爷这个兄长争,连点儿苗头都不允许,对老夫人来说是不懂她这个长辈的一片苦心。可对于定国公府,对于府里的人来说是件好事。
不然兄弟生出嫌隙来,没得闹得阖府不宁,更得罪了淳安公主。
如此想着,秦嬷嬷宽慰道:“老夫人别动怒,二老爷也是敬重国公爷这个兄长,兄弟和睦,是老夫人您的福气呢。”
“京城里这些高门大族多得是兄弟离心酿出大祸,叫长辈们不安生的,二老爷没这心思,老夫人该高兴才是。”
殷老夫人也知此事到了如此地步,她强求不得。有了那高僧的批命之言,京城里高门大族的长房嫡女应该没人愿意嫁进定国公府。
若是选二房的,卫国公府二房嫡女陆丹嬿是最合适的。也如儿子说的那般,性子温婉贤惠,平日里喜爱读书,娶进门来定能和淳安公主相处得来,也不会容不下卫姨娘和宜姐儿。
“罢了,罢了,由着他吧,我替他走这一趟。你准备份儿赔礼,和我明日去卫国公府。”
第146章 失势
因着前日府里长房和二房的一些隔阂,府里的气氛有些不同。
崔令胭去给窦老夫人请安的时候,贺氏已经带着陆丹嬿到了清德院,并不见岑氏和陆丹若的身影。
坐下来说了一会儿话后,岑氏身边的齐嬷嬷才过来告罪,说是二姑娘着了凉半夜里有些发热,大夫人半夜里请了府医过去,这会儿正照顾二姑娘,不能过来给老夫人请安了。
齐嬷嬷这话落下,屋子里的气氛便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