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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说着话,陆秉之从外头进来,听说了定国公府下了帖子的事情,陆秉之微微蹙了蹙眉,上前道:“不想去就别去了,明日我带你进宫给外祖母请安。”

崔令胭听着这话不由得眼睛一亮,比起去定国公府,她觉着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更自在一些。且她也有些日子没进宫了,进宫一趟也算是尽孝,总比将时间浪费在定国公府强。

这般想着,崔令胭点了点头,眉眼间都是笑意,她拉住陆秉之的袖子,含笑道:“那就这样定了,我还想着没个合适的借口不去呢,咱们进宫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陆秉之失笑摇了摇头,顺着她拉着自己的动作上前挨着人坐了下来,问她上午做了什么。

崔令胭拿起手中的游记递给他,陆秉之打开一看竟是一本游记。

他道:“书房里也有不少游记。”

相处这么些日子,崔令胭早就了解了陆秉之的性子,他说这么一句绝对不是单单表面上的意思。

她含笑问道:“世子是叫我去书房里看,也不怕我扰了世子的清静,传出去也不像话。”

陆秉之不在意道:“你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书哪里会扰了我,再说,当妻子的在书房里岂不比旁人红袖添香更正经?”

崔令胭明明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听着这话却也不由得脸颊一红,飞快看了身边的碧柔一眼,见着碧柔忍笑退了出去,这才不轻不重捶了下陆秉之的肩膀,对他道:“什么红袖添香,世子也不怕被人误会了?”

陆秉之任由她捶了一下,在她要收回拳头时就将她的手拉了下来,圈在了自己手中。

“这有什么,本来就没有误会。”

崔令胭听他这么说,脸颊愈发红了起来,目光闪躲着警告道:“我还有着身孕,你可不许胡来。”

陆秉之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将人搂在怀中闷笑了几声,在她耳边低声道:“放心,我怎么会胡来,胭儿真是想多了。”

他这么一句话,更叫崔令胭羞恼,气性上来没忍住往陆秉之腰间掐了一下。

陆秉之吃痛闷哼一声,按住她的手,整个人往前一靠,就将她压在了软塌上。

身子被陆秉之压住,崔令胭脸颊通红,又有些紧张。

陆秉之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声道:“竟敢对夫君动手,实在该罚。”

还没等崔令胭反应过来,陆秉之就咬在了她的耳垂上。

崔令胭觉着耳垂有些刺痛,又有种奇怪的感觉。

之后,陆秉之压着人胡闹了好一会儿,等到两人起身的时候,崔令胭唇角发红,眼睛里也噙着水光,耳垂上还有留下来的不深不浅的牙印,看着叫人好生遐想。

见她带着羞恼瞪过来,陆秉之轻笑一声,丝毫都没有将人欺负了的愧疚。

崔令胭到了梳妆台前整理了一番,才开口叫碧柔进来,吩咐她将明日她要陪着世子进宫给太后请安的事情告诉老夫人,就说明日不能去定国公府了。

碧柔看着自家姑娘耳垂上的牙印,还有红肿的嘴唇,连忙移开

了视线,脸颊也有些红,点头应了下来,福了福身子就转身出了屋子往清德院那边去了。

崔令胭转头看着陆秉之:“碧柔还不知怎么瞎想呢?”

陆秉之勾了勾唇角:“随她怎么想,她是你身边的人,你觉着她是想我和你这般胡闹还是规规矩矩的?”

崔令胭自然知道是前者,可听着陆秉之这话,还是忍不住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想从他嘴里再听到什么叫人面红耳赤的话来。

这人真是愈发不像是外人说的那般清冷自持的样子了,尤其是在她面前。

也不知是不是在她面前暴露了本性,所以越来越不愿意装了。

她的控诉全都写在脸上,眼睛更像是会说话一般,叫人一看就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

陆秉之咬了咬她的手指,在崔令胭脸红飞快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时,笑着解释道:“我又不是柳下惠,胭儿过去是高看我了,我愧不敢当。”

崔令胭:“”

她觉着,陆秉之在她心中的形象慢慢破灭了,若是她说陆秉之有这么一面,旁人肯定以为她在胡说。

可偏偏,这人表面上看起来矜贵清冷,可私下里和她相处,尤其是存心想要欺负人的时候,崔令胭就觉着他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恨不得叫他抄写百遍清心咒

清德院

碧柔将明日世子要带少夫人进宫给太后请安的事情回禀了窦老夫人。

窦老夫人听着这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到底是没说,挥手叫碧柔退了出去。

等到碧柔出了屋子,她才不知该笑还是该恼感慨道:“瞧他这上心的样子,是怕胭丫头去定国公府受半点儿委屈呢。亏得他能想出这个法子来,我倒不知秉之成婚后会变成这般性子。”

孙嬷嬷听老夫人这么说,忍不住笑道:“世子如此上心也是好事,起码有人走进了世子心里去。要不然,世子还是过去那般清冷自持的性子,谁都不愿意亲近,老夫人才有得发愁呢。如今世子待少夫人这般亲近,说不得什么时候少夫人就有喜了,老夫人就等着抱曾孙吧。”

孙嬷嬷几句话就叫窦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起来,她道:“罢了,不愿意去就不去吧,之前殷老夫人差遣胭丫头过去牡丹院替她送赔礼本来也不厚道,我就不信她不晓得咱们定国公府是个什么情形,不晓得胭丫头和岑氏这婆媳关系僵得很,当人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呢。多半是瞧着淳安公主待胭丫头亲近,她发作不了淳安公主,借着长辈的架子欺负欺负胭丫头罢了。”

“她呀,年轻时候就是那样的性子,只顾着自己的心思,也难怪这么些年了不仅没和长子相处好,反倒愈发叫长子和她离了心。听说如今定国公陪着淳安公主一直住在公主府,外头人难道不看她的笑话,不说她因着不喜淳安公主这个儿媳,将儿子也逼得不想留在府里了?”

孙嬷嬷伺候了老夫人大半辈子,如何不知道老夫人心中怎么想。

她开口道:“如今皇上龙体康健,有皇上在一日,不管殷老夫人自己有什么心思,都得淳安公主点头答应才行。虽说淳安公主肚子一直没动静,可也不是殷老夫人这当婆婆的能拿捏的。咱们大姑娘行事有分寸,起码不会刚嫁过去一两年就生出什么心思来,大姑娘和二夫人虽有自己的小心思,可行事却也说得上是周全。到时候,老夫人您再提点几句,不至于叫大姑娘和淳安公主妯娌不和就是了。两家结亲是喜事,也不是冲着什么过继不过继去的,说不得这半年淳安公主就有了身孕呢?”

窦老夫人点了点头,正巧这个时候贺氏和大姑娘陆丹嬿过来了。

听到明日陆秉之要带着崔令胭进宫给太后请安,贺氏心中有些失望,可也知道世子定了的事情轻易改变不了,所以她面儿上只含笑道:“世子也有些日子没进宫给太后请安了,自然是在长辈跟前儿尽孝要紧。”

话虽这样说,贺氏心中却也惊讶于陆秉之如此护着崔令胭这个妻子。她又不傻,怎看不出来这是个叫人挑不出错来的推脱法子,她只是诧异陆秉之竟连这点儿小事都护着崔氏,实在是叫人想不到。

贺氏和陆丹嬿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中午时就留在清德院陪着老夫人用了午膳。

老夫人知道明日陆丹嬿要去定国公府,便叫人开了私库寻了几样贵重的首饰给陆丹嬿,又叫人给崔令胭送了两支步摇。

贺氏见着老夫人事事都想着崔令胭,也着实感慨崔氏实在是好福气。

想起如今还在岑家住着的岑氏和陆丹若,她在心里头摇了摇头,若崔令胭在府里和谁相处不来,也就这婆婆和小姑子了。

说到底,是岑氏和陆丹若不知足,一个想摆婆婆的架子,一个想叫崔令胭这个当嫂嫂的处处低一头,让着她这小姑子。

高门大族里这样的媳妇不算少,可崔氏却不是个能叫人拿捏的性子,陆秉之又如此护着她,老夫人爱屋及乌也疼爱这个孙媳,所以岑氏和陆丹若看不清形势,这才落得这般处境。

贺氏暗暗想着,往后定不能得罪了崔氏,这卫国公府虽说老夫人才是说话最顶用的人,可实际上,这府里如今身份最尊贵的是陆秉之这个世子。

等到从清德院出来,贺氏便对着陆丹嬿叮嘱道:“你瞧瞧世子是如何护着你堂嫂的,你即便嫁日后嫁去定国公府,也定要和你堂嫂好好相处。可别觉着你祖母对你堂嫂好,心中就有了什么意见。”

陆丹嬿想起方才祖母叫人给嫂嫂送首饰的事情,抿嘴一笑,挽着贺氏一边朝前走一边道:“女儿难道是那等眼皮子浅的?祖母自己的东西,能给我们这些孙女儿,难道不能给堂嫂这个孙媳,这是哪里来的规矩?女儿又不是二妹妹,在这些小事情上钻了牛角尖白白得罪了人。再说,堂嫂这人挺好相处的,也不怕和咱们二房走动的多叫大伯母不喜,有些时候我也挺羡慕堂嫂这般肆意。”

听女儿这般说,贺氏笑了笑:“她未出阁时过得不好,出阁后兴许和世子是天定的缘分,这才过得顺遂自在。没有世子这个当夫君的护着,你当你堂嫂在卫国公府能这般自在,也不怕得罪了你大伯母这个当婆婆的和你二妹妹这个小姑子。如今反倒是你大伯母和你二妹妹落了下风,没脸在国公府住着只能回岑家了。其实,你大伯母和你二妹妹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脸面呢,这女子嫁人后哪里能回娘家常住,这夫家才是正儿八经的家呢,要是换做是我,肯定不会将到手的好牌给打烂了,明明当时能嫁给你伯父当继室是多大的体面,偏偏她自己作死不知足,弄得如

今这般狼狈。”

二人一边说一边往住处去了。

第157章 发烫

二皇子府

郑穗宁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首饰盒子里一排的首饰,选了一支赤金嵌红宝石步摇。

丫鬟福月拿起步摇帮着自家姑娘簪在发上,眼睛里却是忍不住噙满了泪水,只是强忍着不落下来。

郑穗宁从镜子里见着她这般模样,淡淡问:“哭什么,你家姑娘如今当了二皇子妃,身份尊贵,再不用受府里那些欺负,难道你不替我高兴?”

她不说还好,话音刚落,福月强忍着的眼泪瞬时落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郑穗宁道:“姑娘,要不咱们将这些事情全都告诉老夫人,叫康寿侯府替您做主吧,殿下,殿下也太欺负人了些。”

二皇子大婚当日不来康寿侯府亲迎叫自家姑娘丢了颜面便罢了,姑娘原本在康寿侯府也受过不少委屈的,可哪里能想到,姑娘自己不计较,殿下竟是和姑娘喝过合卺酒后就出了新房,当晚宿在了崔令徽那里。

洞房花烛夜殿下宿在一个侍妾房里,这分明就是狠狠打了自家姑娘一记耳光,是存心作践姑娘呢。

昨个儿几个侍妾过来敬茶,崔氏竟还起晚了,听人说殿下才从她房里出来,所以等到秋宁和玉兰敬茶约莫一个时辰后,崔氏才姗姗来迟,脖子上还留了个青紫的吻痕,瞧着着实不像样子。

崔氏跪在蒲团上给自家姑娘这个正室敬茶,可屋子里的气氛却是格外的古怪。

姑娘这个正室的脸面被殿下踩在脚底下,殿下既不满意姑娘,何不推了这门亲事,哪怕是太后赐婚,这婚事听说也是淑嫔娘娘自己和太后求来的,谁知道这一进门却是叫姑娘受了这般大的委屈。

昨个儿殿下带着姑娘进宫请安,哪里有新婚夫妻的样子,白白叫人看了笑话。

今日是成婚第二日,姑娘还要进宫陪着淑嫔娘娘说话,方才殿下竟是派人过来,说叫姑娘带着崔氏一块儿进宫。

她一个丫鬟都看不下去殿下如此羞辱自家姑娘了,只是人微言轻身份卑贱,只能在心中替姑娘委屈,着实憋闷。

郑穗宁听着她这些话,苦涩地摇了摇头:“过去我在府里的处境旁人不知,你是我身边的大丫鬟,难道能不知道,他们哪里会替我做主。我这样一个女儿,得宠了是家里的体面,不得宠,只是颗没用的弃子罢了。”

“别忘了,二妹妹还说我乃丧母长女,这身份嫁给二皇子着实高攀。她也是侯府嫡女,若不是太后赐婚旨意写的人是我这个长姐,她觉着合该是她来当这个二皇子妃的。我如今这般情况若是叫继母和二妹妹知道了,不过是被人看了笑话罢了。”

福月听她这么说,心里头愈发难受,可她知道姑娘已经很难受了,她这当丫鬟的该宽慰姑娘而不是给姑娘添堵,所以很快拿帕子擦了擦眼泪,道:“只盼着明日三朝回门殿下能给姑娘脸面,陪着姑娘一块儿回康寿侯府,不然,姑娘这刚成婚便不得宠,继夫人和二姑娘肯定要说些刺耳难听的话了。”

郑穗宁淡淡道:“都这样了,也不怕再坏到哪里去。左右大婚当日殿下没有亲迎,康寿侯府早就没了脸面,也不差这么一遭了。”

正说着话,外头有丫鬟进来回禀,说是崔姨娘过来了。

郑穗宁从梳妆台前起身,走到软塌前坐了下来,才开口叫人将崔令徽领了进来。

崔令徽今日穿着一身杨妃色绣芙蓉花褙子,梳着流云髻,发上簪了一支赤金芙蓉花簪子并两朵珍珠珠花,缓步进来,身上并不半点儿侍妾的卑微和怯懦。

本就是侯府贵女,又是长房嫡出,崔令徽和郑穗宁身份相当,因着洞房花烛萧则宿在崔令徽房里更叫二皇子府上上下下都高看了崔令徽几分,以至于崔令徽见着郑穗宁这个主母的时候也有了底气所以少了几分恭顺,她只福了福身子,开口道:“妾身给姐姐请安,今日殿下吩咐姐姐和妾身一块儿进宫陪娘娘说话,妾身瞧着是时候出门了,总不好叫娘娘等着咱们。”

福月瞧着崔令徽这般样子,心中实在愤愤不平,可这事情是殿下吩咐的,所以她也不敢说什么,免得将话传到殿下耳朵里殿下愈发不喜自家姑娘这个妻子。

比起福月这个丫鬟难看的脸色,郑穗宁瞧着崔令徽这般半点儿都没有侍妾该有的样子,却是丝毫都没放在心上。

萧则行事本就肆意妄为,不是端方君子,对妻子不宽厚自然对侍妾的宠爱也只是宠爱而已。甚至,在郑穗宁看来,萧则如此行事,兴许是骨子里就存着想要破坏一切的心思,想看她这个当妻子的和崔令徽为着他这样一个男人斗得你死我活吧。

郑穗宁没和萧则相处多少时间,甚至连洞房花烛都没有,可因着自小背负克死母亲的罪过又不被父亲和祖母喜欢,郑穗宁自小也算是看惯了人情冷暖见识了人性,以至于能从萧则的行事中窥探到他心底的阴暗。

所以,郑穗宁心里头其实并不如何迁怒崔令徽,不过都是殿下手中的棋子。譬如今日,崔令徽陪着她进宫给淑嫔娘娘请安,在福宁看来是萧则在羞辱她这个当妻子的,在打她的脸面。可在郑穗宁看来,萧则有这个心思是真,可叫崔令徽跟在她身边,叫崔令徽难堪也是真。

毕竟,崔令徽出身高门,差点儿成了卫国公世子夫人,也曾被人羡慕嫉妒,如今跟在她这个二皇子妃身边,哪怕她这个二皇子妃不得宠,大婚当日被萧则冷落,也改变不了崔令徽如今只是一个妾室的事实。

若她猜测是真,萧则的心性着实阴狠又毒辣,洞房花烛夜萧则离开,对她来说倒是件好事。

“我也收拾妥当了,妹妹这么说那咱们就快些进宫,免得叫娘娘等着。”郑穗宁丝毫不恼,含笑道。

她这般反应崔令徽只觉着是强颜欢笑,是她不想失了主母的体面,所以便开口道:“是,劳烦姐姐带我一块儿进宫了,姐姐和殿下才刚成婚,按理说我不该跟着姐姐进宫才是,只是殿下吩咐,妹妹我也实在不敢忤逆,还望姐姐莫要怪我才是。”

崔令徽直接就将这层窗户纸给撕破了,愈发叫人觉着郑氏面上无光。

福宁眼底露出几分愤恨来,才想开口就听自家主子含笑道:“我哪里会责怪妹妹,别说是天家了,就是寻常百姓人家,但凡是手里有银钱的,哪个不纳妾。殿下肯给妹妹你体面,也是妹妹自己挣来的,我只佩服妹妹,如何会怨怪妹妹呢。”

“说句真心话,我反倒盼着妹妹早些有孕,能给皇家开枝散叶呢。”

郑穗宁这番话倒叫崔令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种说不出口的憋屈。

郑穗宁没等她继续说,就起身带着福宁往外头走

去,崔令徽愣了愣,虽还想再刺郑穗宁几句,却也只能跟了上去。

马车徐徐出了二皇子府所在的巷子,一路往皇宫方向去了。

卫国公府大门口

崔令胭扶着陆秉之的胳膊进了马车,见着陆秉之上来放下车帘,她往车厢边躲了躲,离陆秉之远了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

陆秉之见着她的动作,轻笑一声:“放心,领子遮住了谁也看不见。”

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道:“躲那么远做什么,我难道还能在马车上做什么?”

崔令胭脸颊一红,上前拿手捂住了他的嘴,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要胡说,外头有人听见怎么办?”

陆秉之眉眼间都是笑意,揽着她的腰叫她靠在自己怀中,伸手拉开了她的手圈在自己手中,含笑应道:“知道了,都听胭儿的。”

想到昨晚陆秉之又骗又哄逼她做的那些不知羞的事情,崔令胭觉着这话半点儿都不可信。什么都听她的,明明这人一点儿都不听她的。

马车徐徐往皇宫门口驶去,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在宫门口停了下来。

陆秉之先下了马车,又扶着崔令胭从马车上下来。

慈宁宫

太后见着陆秉之和崔令胭进宫,眉眼间都是笑意,满是慈爱叫崔令胭到自己身边坐了,瞧着她气色极好,从容温婉,瞧着还胖了些,心里头就知道他们夫妻两个相处的极好。

只有日子过的顺遂宽心,才能养出这般的从容,在她这个太后面前竟也少了几分拘束。

太后命人上了内务府送来的太平猴魁,又叫人拿了宫里头做的点心,就和二人闲聊起来。

崔令胭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不知不觉碟子里的点心就少了下去。

太后含笑看着她,瞧着她的好胃口却又愣了一下,下意识朝陆秉之看去,出声问道:“胭丫头瞧着丰腴了些,胃口也好,这莫不是有孕了?最近可叫太医诊过脉没有?”

太后在宫里头住了大半辈子,眼力是极好的,心中有了这个猜测也不必顾忌,便问了出来。

崔令胭脸颊一红,身边的陆秉之回道:“太医看过了,诊出来的是喜脉,所以最近胃口好些。”

太后一听这话,脸上的喜色掩饰都掩饰不住,对着崔令胭叮嘱了一番,又对着陆秉之道:“女子有孕可是大事,不仅你要注意着,身边伺候的人更要尽心,平日里的吃喝也要注意。”

太后说着,又继续叮嘱了几句,虽未明说,却是叫陆秉之莫要欺负了人。

崔令胭早已不是未出阁时什么都不懂的,如何听不出太后的意思,她脸颊一红,心想陆秉之只会欺负人,哪怕顾忌着孩子不碰她,也能叫她面红耳赤,哄着她做些羞人的事情。

想着昨晚种种,崔令胭觉着自己脸颊都在发烫,此时耳边传来陆秉之清冷好听的应承声:“孙儿知道轻重,怎么会欺负人。”

太后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外孙清冷自持的性子,更知道他不是那等好女/色的,所以听他这么说自然也就放心了。

崔令胭听着陆秉之这话却是心中不由得腹诽一声,但也不敢戳窜陆秉之的谎话,只是在太后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瞪了陆秉之一眼,然后很快收回了视线。

陆秉之拿起手中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底有着浅浅的笑意。

安阳宫

淑嫔见着郑氏带着崔令徽进宫,微微蹙了蹙眉。

儿子洞房花烛夜宿在了崔氏那里,这令淑嫔愈发不喜崔氏,觉着崔氏勾得儿子没了分寸,连这点儿脸面都不给郑穗宁这个妻子。

即便心中知道萧则的性子,可淑嫔是当母亲的,总喜欢将过错往旁人身上推,而不是儿子行事肆意妄为,不顾流言蜚语。

所以,淑嫔见着郑氏和崔令徽请安时,只含笑对着郑氏道:“穗宁你起来吧,过来陪本宫说说话。”

说着,像是没看见依旧保持着行礼动作的崔令徽,叫郑穗宁在软塌前坐了下来。

郑穗宁并不因着淑嫔叫崔令徽难堪而心中欢喜,这些个手段只叫她觉着厌烦,她缓步上前坐在软塌上陪着淑嫔说了会儿话,便看了脸色有些发白的崔令徽一眼,开口求情道:“崔氏昨晚侍奉殿下辛苦,娘娘看在殿下的面儿上,还是叫崔氏起来吧,免得殿下知道了不高兴。”

郑穗宁这话明显是替崔令徽求情,言语间又将萧则搬出来,淑嫔本就没有理由责罚崔令徽,此时听着她这话便对着崔令徽淡淡道:“你起来吧。”

崔令徽起身,身子微微晃了晃,脸色有些发白。

淑嫔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屑,想着这崔氏就是拿这副模样勾引了儿子的。原本在宫中的时候儿子还对崔氏平平,只当成个玩意儿罢了,这才过了多久,也不知崔氏如何入了儿子的眼,竟在大婚当日宿在了她房里。

莫不是学了什么狐媚的手段,在床榻上专会勾人了?

这般想着,淑嫔出声道:“崔氏你也是出自高门大族,该知道自己如今是个什么身份,当妾就该守着妾室的本分才是,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闹得则哥儿后院不得安生,本宫这话你可明白?”

崔令徽眼中闪过一抹难堪,此时却是不敢表露出半分委屈和不快来,她之恭恭敬敬道:“是,妾谨遵娘娘教诲。”

淑嫔从她身上收回视线,对着郑穗宁温声道:“则哥儿是有些对你不住,你多体谅他,不管如何,你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子妃,其他的妾室即便得宠,甚至生下孩子,也越不过你这个正室去。”

这些话在昨日萧则带郑穗宁进宫请安的时候淑嫔已经说过了。郑穗宁知道,淑嫔是怕康寿侯府有意见,是在安抚康寿侯府,也安抚她这个儿媳妇。

郑穗宁心中比起委屈,其实更多的还是一种无力,因为她早就知道萧则不是良人,甚至没有该有的品性。所以,听着淑嫔这话,她心中并不为所动,更不觉着淑嫔替她敲打崔令徽有半分用处,却也装出几分感激来,对着淑嫔道:“儿媳明白娘娘的意思,殿下贵为皇子,儿媳能嫁过来已是高攀了。儿媳会和殿下好好相处,不敢说委屈。”

郑穗宁这番话说下来,淑嫔心中便对这个儿媳愈发满意起来,想着郑氏虽是丧母长女,可到底在府里受过磋磨知道人情世故,所以也没有寻常高门贵女身上的那股子骄纵和矫情,倒是好拿捏得很,不怕她和则哥儿不和闹到宫里头来,害得则哥儿失了皇子的体面,惹得皇上不喜。

正说着话,外头有宫女进来回禀:“娘娘,卫国公世子带着崔氏进宫来给太后请安了,这会儿正在慈宁宫呢。”

淑嫔听着这话,眉头就是一蹙,想起外家派人递话进宫,说是则哥儿大婚那日崔氏是如何堵得外家那边的女眷说不出话来。

她没好气道:“陆秉之不过是太后的外孙,又不是嫡亲的孙儿,这时不时进宫打的是什么主意,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她说着,想了想,就对着郑穗宁道:“咱们也过去给太后请安吧。”

说着,她看了眼下意识攥紧手中帕子的崔令徽,淡淡道:“你也跟着吧,则哥儿大婚那日你那继妹也去了府里,却是没机会见你这个姐姐,本宫宽厚,今个儿也叫你们姐妹见一面,免得侯府觉着则哥儿亏待了你。”

第158章 怨怼

听着淑嫔的话,崔令徽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知道淑嫔是不喜她,所以故意想叫她在崔令胭面前难堪。

她迟疑了一下,就听淑嫔带着几分不屑道:“怎么,你是不想领本宫的情?”

崔令徽心中纵是这般想也不敢将话说出来,只能挤出一个笑意来,道:“娘娘误会了,妾只是自知身份卑微,怕到了慈宁宫惹得太后不喜。”

淑嫔毫不在意道:“无妨,你到底是伺候则哥儿的人,出身也和秋宁她们不同,太后顾忌则哥儿总不会当场叫你难堪的。”

说完这话,淑嫔就扶着郑穗宁胳膊往外头走去。

崔令徽咬了咬嘴唇,只能跟在二人身后。

去慈宁宫的路上,淑嫔句句都是对陆秉之这个卫国公世子的不满,对着郑穗宁道:“他纵是淑宁长公主所出论身份也越不过则哥儿去,却是不知尊卑,竟敢不将则哥儿这个皇子放在眼里。若不是这个缘故,则哥儿如何会和他过不去?可偏偏,太后偏心,陆秉之又惯会摆出那副清冷淡然的样子,倒显得则哥儿是故意和他过不去了。你是则哥儿的正妻,往后也时常进宫陪陪太后,若能讨得太后喜欢,也能对则哥儿有份儿助力。可别叫陆秉之夫妻处处讨了太后的喜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并非世子,而是皇上亲子呢。”

郑穗宁被淑嫔这般倚重亲近,心却是一点一点冷了下来,眼底也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她算是知道了萧则为何会是那般性子,原来根源竟是在淑嫔身

上。

有萧则这样一个夫君还有淑嫔这样一个婆母,她这个二皇子妃如今瞧着体面,可不知日后会是个什么结局。

压下心中的这个想法,郑穗宁含笑对着淑嫔点了点头,满是恭敬道:“是,穗宁知道了,若能讨了太后的喜欢,也是穗宁的福气。”

淑嫔满意她这个回答,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明白本宫的苦心就好,则哥儿凡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难免叫你受了些委屈,可总有一日能看到你的好,知道你这当妻子的处处都替他着想,是真正和他一条心的。”

郑穗宁点了点头,脸上装出几分羞涩的样子,微垂着眉眼移开了视线。眼角余光看到身后崔令徽的裙角时,想着淑嫔如此不顾崔令徽的面子说出这些话来,也真是将崔令徽当成和秋宁还有玉兰那般出身的侍妾了。

也不知崔令徽此时是什么心情。

慈宁宫

太后听到宫女回禀说是淑嫔带着二皇子妃郑穗宁和崔令徽过来请安,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对着宫女吩咐道:“将人领进来吧。”

崔令胭见着太后这表情,自然知道太后心中不喜淑嫔过来。

且她想到郑穗宁昨日才跟着萧则进宫请安,今日郑穗宁不待在二皇子府而是进宫陪着淑嫔,甚至还带着崔令徽,这心思就有些叫人觉着故意为之了。

也不知是郑穗宁故意将崔令徽带在身边叫崔令徽难堪,还崔令徽自己在萧则面前挣了这份儿体面,所以才能跟着郑穗宁一块儿进宫。

可不管因着什么,她们一块儿进宫实在是叫人瞩目,在太后眼中多半会觉着没有分寸,所以才面露不愉吧。

听着太后的吩咐,宫女应声退下,很快就领着淑嫔几人进来。

崔令胭想到上回她和陆秉之进宫给太后请安,也是在慈宁宫陪太后说话时,淑嫔带着崔令徽过来请安。

上回如此,今日又是如此。

不用想,淑嫔是故意的。

想起萧则婚宴上淑嫔外家的女眷和她之间生了口角,崔令胭觉着兴许淑嫔心中不满,所以今日才过来。

可她过来又能如何,那女眷在婚宴上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本就没了脸面,难道淑嫔还会质问是她这个世子夫人欺负了人?崔令胭觉着淑嫔应该不会那么蠢。

她将这些心思藏在了心中,看着淑嫔落座后便陪着太后闲聊起来,又很是夸赞郑穗宁这个儿媳,还说郑穗宁最是孝顺,平日里也爱抄些佛经,太后喜爱礼佛,往后就多个孙媳陪在身边了,听着听着,慢慢明白了淑嫔的心思。

毕竟淑嫔一番话说下来,谁都能听出来是说太后该多疼萧则和郑穗宁这嫡亲的孙儿和孙媳,而不是陆秉之和崔令胭这个外孙和外孙媳妇。

亲疏远近,尤其是皇家更该分清。

郑穗宁站在淑嫔身侧,微微低着头,脸颊有些微红,不知在想着什么,崔令胭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一股局促和紧张,隐隐还有种难堪。

崔令胭看了她一眼,想到她之前在康寿侯府的处境,又想到她嫁给萧则当了二皇子妃后,萧则给她的那些难堪,不免心中生出几分同情来。

在那个梦中,她嫁给戚绍章面对的便是那般处境。不过同情归同情,她从不小看京城里的这些高门贵女。

郑穗宁日子过得再不好,也顶着二皇子妃的名头,在这京城里有的是体面,外人即便要议论大婚的事情,也只是私下里议论,只要不蠢就不会当着郑穗宁的面说些什么。

崔令胭将心思从郑穗宁身上收回来,一边轻抿着茶一边听淑嫔和太后说话,夸了郑穗宁这个儿媳一阵后,淑嫔自然就说到了大婚当日的事情,随口说道:“则哥儿成婚那日淳安这个当姐姐的竟是没亲自参加,若是身子不适可连句派人过来解释的话都没有,哪里像是姐弟,就是外人也不会如此吧。淳安这些年误会我这个姨母,皇上每每护着,可淳安到底是天家贵女金枝玉叶,有时候若是太过由着自己的性子,没得影响了自己的名声,您不知道外头多少人编排议论淳安呢。她嫁人多年肚子都没动静,这眼瞧着小叔要成婚了,外头都在说等卫国公府大姑娘陆丹嬿嫁过去生下孩子,就要过继到淳安膝下呢。嫔妾这当姨母的心中也少不得为此揪心,不知该如何是好。要嫔妾说,还是给定国公身边放个人,哪怕生下孩子后去母留子将这孩子养在淳安名下,也好过过继二房的孩子,日后牵扯更多。”

“殷老夫人劝说不了定国公,淳安一向又骄纵由着自己的性子,嫔妾觉着只有太后您这嫡亲的祖母能管着淳安些了。”

淑嫔这话说下来,殿内一阵寂静。

崔令胭虽没看身边的陆秉之,却也能想到陆秉之眼底此时有多少寒意。

太后听出淑嫔的意思,却是丝毫没将淑嫔这话听进去,只开口道:“你操心则哥儿的事情就行了,淳安自有皇帝操心,有皇帝在一日,定国公府还敢委屈了淳安不成?”

“还是说,淑嫔你是觉着过些年皇帝就庇护不了淳安这个亲女儿了?”

太后这话就着实有些重了,尤其当着陆秉之和崔令胭的面说出来,分明是丝毫都没有顾忌淑嫔和萧则这二皇子的面子,可见太后有多不乐意听到淑嫔说这些。

皇帝庇护不了淳安有两层意思,一是皇帝驾崩,二是皇帝健在,权力却是给了旁人。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怨怼诅咒之言,淑嫔哪里敢认!

淑嫔当下脸色苍白如纸,连忙起身跪地告罪道:“太后娘娘,嫔妾哪里是这个意思。嫔妾关心淳安一时失言,还请太后恕罪。”

淑嫔这个当婆婆的跪在地上,郑穗宁自然也不好看着婆婆难堪,也跪在了淑嫔身后,崔令徽只能跟着跪了下去。

一时间,殿内只有太后,陆秉之和崔令胭坐着,倒叫这场面愈发难堪了。

陆秉之丝毫都没有想要起身的意思,崔令胭陪坐在他身边,自然也没有动作。

淑嫔见着二人这般,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心中觉着儿子果然将这陆秉之看透了,真是半点儿分寸和规矩都不懂,以为太后这个当外祖母的疼他,他就能这般张狂无礼了!

她可是诞育下皇子的,郑氏又是皇子妃,哪个身份比不得陆秉之尊贵,如何能叫陆秉之这般安心坐着,反倒是叫她和郑氏跪在下头。

且那崔令胭竟也全然没发觉什么不对,半点儿都不觉着拘束不安,能陪着陆秉之安然坐在那里看着她和郑氏的狼狈。

太后任由淑嫔跪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哀家知道你的心思,只是淳安的事情一直都是皇帝操心的,别说是你这个没多少情分的姨母了,就是哀家,也不好管淳安的事情。再说,定国公对淳安情深义重,这纳不纳妾是人家夫妻关起门来的私事,淑嫔你就莫要瞎操心了。有这闲功夫不如多劝劝则哥儿叫他收收自己的性子,叫他好好待郑氏这个妻子,别闹出什么丑事惹得皇帝不喜才是正经。”

太后这话落下,谁都听得出她的不快,还有对萧则这个孙儿的不满。特意点出叫萧则待郑氏好些,定然也是因着太后知道萧则大婚之日没有去康寿侯府亲迎,甚至知道了洞房花烛夜萧则宿在侍妾崔令徽房里的事情。

对于儿子成婚这几日种种行事,淑嫔心中并非不虚。要不然也不会郑氏一连两日进宫,她每每都要安抚宽慰郑氏,今日更在郑氏面前敲打了崔令徽。

可儿子和郑氏刚成婚便夫妻不和的事情被太后毫不掩饰当着陆秉之和崔令胭的面说出来,淑嫔难堪的同时只觉着太后丝毫都没将则哥儿当做孙儿疼爱。

陆秉之不过一个外孙,在太后心中竟是比则哥儿这个嫡亲的孙儿都要重要得多。

怪不得儿子不喜陆秉之这个表弟,甚至恨不得他去死。

往日里她都劝着儿子,可今日这般难堪,她和郑氏跪在这里,陆秉之和崔令胭却依旧坐着,叫她头一回有了和儿子一样的心思。

还有淳安,太后也不见得有多疼淳安这个孙女儿,不过是见着皇帝对淳安疼宠,所以才做出这副姿态来吧,当她不知道呢。

她今日过来本想借着太后的手给淳安添堵,只她没想到,太后竟是半点儿都没将她的话听进去,反倒是给她安了这么大一个罪名,叫她如此难堪。

过了良久,就当淑嫔死死掐着手心,几乎能将指甲刺进肉里渗出血来时,太后才淡淡道:“起来吧,往后说话小心着些,你都进宫多少年了,该知道口无遮拦会招来多少祸事!哀家不与你计较,可你这话若是落在旁人耳朵里,未必不与你计较!”

淑嫔应了声是,这才站起身来。

第159章 人心浮动

太后敲打完淑嫔后,视线落在郑穗宁身上,随即移到崔令徽处,平静道:“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往后还是莫要跟着进宫了。若你有一日母凭子贵,哀家自然给你该有的体面。”

崔令徽根本就没有想到太后会说出这些话来,比起淑嫔对她的敲打和磋磨,太后

短短几句话,一个母凭子贵才能换来该有的体面,更叫崔令徽颜面无光满是难堪。

她压下心中的难堪,恭恭敬敬应承道:“是,妾谨遵太后教诲。”

看着崔令徽略显苍白的脸色,太后没有半分同情,只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桌上,带着几分疲惫道:“行了,说了这会儿话哀家也有些乏了,淑嫔你带着人退下吧。”

太后开口赶人,淑嫔心中不快,却也不敢将这些不满表露出半分来,只能应了声是,带着郑穗宁和崔令徽退下了。

太后看着几人离开,才对着崔令胭道:“则哥儿大婚宴席上发生的事情哀家都听说了,好孩子,往后遇着这种事情顶回去就是了,也别顾忌谁的面子。别说淑嫔如今只是个嫔位了,哪怕她还是贵妃,在皇帝那里也没多少脸面。你是秉之的妻子,被人欺负了秉之也没多少脸面,胆子大些旁人才不敢欺你。”

崔令胭点了点头,受教道:“是,孙媳知道了。”

太后点了点头,又对着陆秉之道:“叫胭丫头陪我在慈宁宫用膳吧,你去给你舅舅请个安,若你舅舅留你,就在勤政殿用膳,之后再回来接胭丫头。”

陆秉之听着这话,点头应下,看了崔令胭一眼,这才起身退出了殿外。

崔令胭目送他出去,好半天都没将视线从门口移开。

太后瞧着她这般,忍不住笑道:“你和秉之成日里待在一块儿,竟还这般惦记着人,一时半刻都离不开吗?”

太后一句玩笑话顿时叫崔令胭脸颊羞红,有些不知该如何接太后这话,只能微垂下眉眼,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样。

太后笑了笑,突然将话题转移开来,出声问道:“哀家听说定国公府裴安和府里二房的陆丹嬿的婚事已经定下了,你和贺氏还有陆丹嬿相处不错,可知这二人的性情?”

太后这话问出口,便是存了几分打探的心思。崔令胭不是傻的,如何听不出太后是替淳安这个孙女儿担心。想来,淳安虽贵为公主,可出嫁多年没有身孕,即便是太后心中也是难免操心。

崔令胭想了想,开口道:“二婶和嬿妹妹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不会轻易做蠢事。再说,有些事情关键不在于旁人如何想,而是定国公如何想。听说定国公对公主情深,从未动过纳妾的心思,若真是如此,定也不会想着拿过继一事伤了公主的心。”

太后知道她的是聪慧通透的,听着她这番话半点儿也不觉着意外。她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些年他待淳安是好,可男人的深情有时候说变也就变了,淳安膝下没个孩子,总是叫人不踏实,更别说定国公府那个老夫人了。皇帝如今身子康健对淳安也一向纵容庇护,可哀家说句实在话,皇帝总不能在那个椅子上坐一辈子,人总有离开的那天。到时候,谁又能护着淳安。淳安那性子,和几个皇子关系都不大亲近,和萧则这个弟弟更是打小就有仇,有些事情哀家不说你定也知道些,这若是大皇子坐上那个位子还好些,可若是二皇子,一但在那个位置上,淳安说不得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到时候,没得将定国公府都给赔进去。依着淳安的脾气,未必会想要牵连定国公府。”

崔令胭没想到太后会对她说这些心里话,她只能开口宽慰道:“公主自有公主的造化,再说,太后和皇上如今都身子康建,自能庇护公主。孙媳虽和公主只想处过几回,可也看出公主并非那种轻易能叫人欺负了的,公主未必会将外头那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定国公这么些年都不纳妾,还能时常陪着公主去皇恩寺礼佛,想来夫妻间也是有诸多信任和默契的。若叫太后您这祖母为此太过操心,公主知道了才会心中难受呢。与其担心以后,不如先过好眼前,说不得事情有什么转机,公主什么时候就有了身孕呢?”

崔令胭这些话说得实在,听在太后耳朵里便愈发对她喜欢疼爱了几分。

太后含笑点了点头:“哀家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倒叫你一个小辈来宽慰,不过你这话不错,淳安能叫定国公陪着去皇恩寺,如今两人还一块儿在公主府住着,其实也无需哀家操心,你年纪小,倒是个通透聪慧的,怪不得秉之会对你如此上心。”

崔令胭脸颊微微一红,没有接话。

太后又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就带着她去了小佛堂礼佛。

崔令胭帮着太后抄了几张佛经,很快就到了午膳的时候。

御膳房送来的都是江南那边的膳食,崔令胭陪着太后一块儿用了膳,宫女将饭桌上的东西收拾下去,又奉上了清茶,正喝着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有宫女进来回禀,说是世子留在勤政殿陪皇上用膳,还回禀说淑嫔留了郑氏一块儿用膳,叫崔氏先出宫回二皇子府了。

太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见着宫女退下去,太后才对着崔令胭道:“郑氏瞧着不像是难相处的,往后彼此遇着,依着礼数相处就是了。至于你那继姐,彼此既没什么姐妹情分,她好与不好只当不认识就是了,不必在意旁人的话。哀家不喜她并非是介意她如今只是个侍妾的身份,而是瞧不上她的心性,明明是自小在侯府教养大的,却是经不住半点儿事情,性子狭隘,她哪怕生了孩子,我看也教导不好那孩子。到时候,将那孩子记在郑氏名下养着就好。”

崔令胭听着太后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她其实如今也不在意崔令徽如何了,哪怕崔令徽真用了得子的方子有了身孕,成了萧则的侍妾,最后她和孩子也不见得有什么好下场。

既如此,何苦将她放在心上。

太后见着崔令胭表情平静,没有流露出半分看戏和痛快的心思,心中更是赞许,觉着崔令胭自小不在侯府长大,心性气度倒是将崔令徽这个继姐踩在了脚底下,不得不说是这孩子生性良善,骨子里就和崔令徽是不一样的人

安阳宫

“娘娘,陆世子去了勤政殿请安,皇上召见了,还留了世子一块儿用膳。”

淑嫔听着宫女的回禀,彻底没了胃口,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放在桌上,拿过宫女递过来的茶水漱口后,便起身往软塌前走去。

郑穗宁跟着走到软塌边,微垂着头不敢出声。

淑嫔看了她一眼,心中觉着郑氏也是个没眼色的,今个儿她在慈宁宫吃了挂落,郑氏竟是个笨嘴拙舌连宽慰人的好话都不会说,只陪在她这个当婆婆的身边像是个闷葫芦似的瞧着就叫人心里头憋闷。

淑嫔本想发作,可想着郑氏才嫁给儿子几天,康寿侯府又被儿子下了颜面,儿子不喜郑氏,她这当婆婆的反倒要给郑氏撑腰,别叫外头看了笑话。如此想着,便按捺下心中的烦躁,对着郑氏挥了挥手道:“行了,你才嫁进府中多少事情都要你处理,回府忙你的去

吧,不必在宫里头陪本宫了。”

郑氏听着她这话,脸上露出几分忐忑和紧张来,瞧了眼淑嫔的脸色,这才应了声是,福了福身子道:“儿媳告退,改日再进宫给母妃请安。”

说完这话,郑氏便转身退了出去。

淑嫔见着她离开,这才彻底沉下了脸色,不快道:“之前则哥儿去勤政殿请安去上几回皇上也只见一回,这陆秉之进宫,皇上却是每每都要留他说话,甚至留他一块儿用膳。他这当外甥的,倒是比则哥儿这些皇子都像是皇上的亲子,皇上也不怕寒了则哥儿他们的心。”

淑嫔自打失了贵妃的位分如今在宫中最后一点儿体面都没了,倘若不是膝下还有萧则这个皇子,她没有恩宠位分又不高,在这后宫里处境只怕更难堪。

身边的宫女嬷嬷虽然态度依旧恭顺,可每每淑嫔发脾气,也少有人敢劝,甚至觉着在这安阳宫当差实在是没什么好前程,倒不如想法子换个地方,起码不用整日里瞧着淑嫔娘娘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底下人的心思淑嫔没有感觉出来,可伺候了淑嫔这么些年的端嬷嬷却是察觉出几分人心浮动,她使了个眼色叫殿内的人全都退下,这才出声宽慰道:“娘娘何至于生这般大的气,陆世子再如何也绝对越不过咱们殿下去,这亲子和外甥亲疏远近皇上难道心里头不清楚,皇上这般,也不过是看在太后的面儿上,顾及已故淑宁长公主罢了。”

“娘娘如今最要紧的是该劝劝殿下,殿下若是冷落了郑氏,这夫妻不和的事情传出去,瞧着也不像话,兴许皇上还要觉着都是殿下不好呢。若殿下能待郑氏好些,叫郑氏早些诞下皇孙,皇上看在皇孙的面儿上,还能不看重咱们殿下?可别叫大皇子那边儿赶了先,生下头一个皇孙。听说大皇子侧妃许氏快临盆了,只盼着生下来依旧是个女儿,要不然,大皇子那边还不知怎么风光呢。”

听到端嬷嬷这话,淑嫔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萧瑄膝下已有两个女儿,这一胎若还是个女儿,才真真是叫人嘲笑。

若郑氏早些有孕诞下皇孙,则哥儿在皇上面前也能挣几分体面。

如此想着,淑嫔压下了心中的那些不快,开口道:“罢了,叫他们夫妻先风光风光吧,本宫就不信,陆秉之他能一直风光下去。则哥儿看不惯他,萧瑄那人别看性子温和,半点儿不显,甚至和陆秉之相处的还不错,可实际上,心中怕也早不喜陆秉之了。哪个当皇子的乐意见着旁人在皇上面前如此得脸,反倒衬得皇子们没多少份量了。”

“三皇子还小,我看那位子他想都不用想,退一万步说,不管是萧瑄还是本宫的则哥儿登上那个位子,陆秉之怕都没个好下场,他一个臣子倒显得自己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竟然叫本宫跪他。”

端嬷嬷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到底是没说,之前慈宁宫发生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娘娘哪里是跪陆世子和崔氏,分明只是在和太后请罪。

娘娘觉着当着小辈的面请罪难堪,所以才这般迁怒,其实何必呢,娘娘和殿下这般,才显得容不得人。连个外姓的表弟都容不下,落在皇上和太后眼中,只会觉着殿下这人没有气量。

兴许便是看清楚了这个,这回殿下成婚皇上赏赐下来的东西才那般中规中矩,丝毫都没越过大皇子去。

要她说,皇上龙体康健,娘娘动不动就将那个位子放在嘴边,其实着实想早了。

这心思若是藏不住被皇上看了出来或是一星半点儿的话传到皇上耳朵里,娘娘和殿下只怕彻底被皇上厌恶了。

端嬷嬷见着自家娘娘脸色和暖了些,才想退下去,就听淑嫔吩咐道:“本宫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本宫拿淳安她们没有法子,难道还折腾不了崔氏和陆秉之?”

淑嫔招手叫端嬷嬷上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端嬷嬷听着听着,脸色愈发严肃,带着几分不安道:“这,这如何使得?殿下之前暗中对世子下毒的事情才过去,娘娘若是对崔氏动手,若是查出来,皇上那里”

不等她说完,淑嫔就道:“又不是叫人毒死崔氏,本宫只是叫她不易有孕罢了。不是说陆秉之待她好,本宫就要看看,若是崔氏的肚子一直都没动静,她在卫国公府的处境到底还能不能如此好。”

“听说那陆丹若和崔氏不和,还因着崔氏这个嫂嫂如今还在岑家住着,她年纪小,心中不喜崔氏,怂恿几句也就成事了。”

第160章 中宫嫡子

听自家娘娘提起陆丹若,端嬷嬷下意识想要开口劝几句,那陆丹若骄纵任性,瞧着就不是个聪慧的,可别事情不成反倒给娘娘招来麻烦。

与其选陆丹若,倒不如想着如何怂恿岑氏这个卫国公夫人。

当婆婆的自打儿媳进门就辖制不住儿媳反倒叫自己的处境愈发艰难,不得不回了娘家住着。这等羞辱和难堪,她就不信岑氏心中不痛恨崔令胭这个儿媳,不想给崔令胭一个狠狠的教训。

“娘娘有这个心思,不如挑拨岑氏。”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淑嫔打断了。

“岑氏再如何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国公夫人,你别看她处境艰难便以为她好拿捏。本宫是想教训崔氏不错,可也不想招惹上麻烦,牵连了则哥儿。”

淑嫔吩咐道:“你着人下去安排吧,小心些,可别叫陆丹若知道这背后是本宫的心思。对了,如今岑家处境不好,你再叫人添把火,叫岑氏她那嫂嫂开口求人,彼此离了心处境才更难堪呢。这人呀,总是自己日子过得不好也最是见不得旁人好,尤其那人还是自己的儿媳。”

端嬷嬷应了声是,就下去安排了

宫外马车上,郑穗宁静静坐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出声道:“回府吧。”

丫鬟福月瞧着她的脸色,忍不住道:“崔令徽几乎被太后赶出了宫里,往后也不好时常进宫,姑娘该高兴才是。”

她觉着今日殿下叫姑娘带着崔氏进宫,以为是给崔氏脸面,可崔氏不被太后喜欢,还说出日后母凭子贵才可入宫的话来,叫崔氏丢尽了脸面,姑娘怎么反倒瞧着不怎么高兴呢。

郑穗宁瞧着她这样子,淡淡道:“高兴什么,别说崔氏只是被赶出了皇宫,就是崔氏没了性命,殿下身边只我一个,难道我的处境就好了吗?”

福月有些不解的睁大了眼睛,觉着姑娘这话怪怪的,哪家的新妇不是想着争宠,更何况姑娘还当了这个二皇子妃。

不等她想明白,就听自家姑娘带着几分苦涩道:“你还没瞧出来吗,咱们这位殿下骨子里就不是个良善的。他不见得有多瞧得上崔氏,不过将崔氏当个玩意儿,不论是他宠爱崔氏这几日宿在崔氏那里,还是今日特意派人来传话叫我这个正妻带着崔氏一块儿进宫,分明都是在看乐子呢。”

郑穗宁口中的这个看乐子,不用多说是什么意思,二皇子萧则本就不是良人,性子凉薄狠厉,所以姑娘当了这个二皇子妃就陷入了泥潭,不可能有什么好前程。

想清楚了这些,福月心中一沉,想要开口宽慰几句,却不知该怎么说。

郑穗宁闭上了眼睛,声音里带了几分疲惫:“过一日算一日吧,之前在侯府也是这样熬日子,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熬罢了。殿下那里,你们几个丫鬟也无需太过示好想着帮我这个当主子的争宠,不过是徒增难堪罢了。”

听她这样说福月眼圈一红,忍不住问道:“可,可明日姑娘回门殿下若不陪着姑娘一块儿去,夫人和二姑娘还不知如何奚落编排姑娘,侯爷也会觉着姑娘没本事,在殿下面前连这点儿脸面都挣不来。

福月还想再说什么,却是见着郑穗宁闭目不语,很快就呼吸平稳,竟是这般快就睡着了。

一时间,她心中一酸,有些心疼自家姑娘,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更没将自家姑娘叫醒。

姑娘说得对,哪里都是熬日子,殿下那样的心性,真能真正在意哪个人吗?姑娘如今哪怕不得宠可好歹占着正室的位置,殿下哪怕为着体面,该有的份例体面也要给姑娘,如今的日子虽也不怎么好,府里还有一些流言蜚语编排议论姑娘,说殿下冷落姑娘,说殿下待姑娘还不如待崔氏这个侍妾好,可再难也就这样了,殿下总不会要了姑娘的性命。

至于以后,先不能想,过一日算一日,想太多反倒是叫如今的日子都过不成熬不下去了。

想起今日在慈宁宫见到的卫国公世子夫人崔令胭,福月心中涌起一阵羡慕来,倘若姑娘能有崔氏那般的幸运就好了,明明是一桩旁人不要的婚事,可崔氏却是靠着这桩婚事改变了处境,如今的日子着实叫人羡慕,还得了太后的喜欢。

福月心中羡慕,却也清楚崔令胭日子能过的那般好,不过是因着卫国公世子陆秉之品性好,不会将火气撒在崔氏身上。若是换成自家殿下遇上这样的事情,哪怕知道崔令胭是无辜的,定也会折辱作践崔令胭,想着叫宁寿侯府难堪。

马车徐徐往二皇子府的方向去了很快就看不见踪影。

快到申时,陆秉之才从勤政殿来了慈宁宫,太后也没多留二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叫陆秉之带着崔令胭出宫了。

等到陆秉之带着崔令胭离开,太后才对着身边的嬷嬷问道:“可叫人打听出来了,今个儿怎么崔令徽跟着郑氏进了宫,郑氏虽是丧母长女,可哀家瞧着她也不是那等不容人的,不至于会这般没分寸故意将崔令徽带在身边显出自己正室的身份给崔令徽难堪?”

嬷嬷听太后这样说,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太后看了她一眼,道:“打听出来什么就说吧,这般吞吞吐吐做什么,最多就是哀家瞧错了人,没看出郑氏何等品性罢了。”

嬷嬷听太后这样说,只能开口回禀道:“回太后的话,并非是二皇子妃故意如此,是,是二皇子派人传话给郑氏,叫郑氏带着人进宫给淑嫔娘娘请安的。”

“听说,大婚那晚二皇子没和郑氏圆房,只和郑氏喝了合卺酒就去了崔氏那里。昨个儿也是,丝毫没给郑氏这个妻子脸面,如今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郑氏这个二皇子妃不得宠,刚进门殿下就不喜她,还有人说,是因着郑氏乃是丧母长女,殿下其实心里头一直不满意这门亲事,只是赐婚的旨意下来不敢抗旨罢了。所以大婚之日没去亲迎,如今还这般冷落郑氏,故意宠着一个侍妾给郑氏难堪。”

太后听她这话,脸色瞬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混账!他哪里配得上皇子的身份,这般性子,也不怪皇帝不喜他。”

“都是淑嫔这当母亲的没好好教导他,将人养成这么个性子。前些年还没这么荒唐,近半年是愈发不像样子了。”

太后这话着实有些重了,嬷嬷虽不敢接话,可心中也深以为然,觉着是淑嫔没教导好萧则这个儿子。

当年,若不是淑嫔进宫侍奉皇上,没有之后的事情,也不至于如此。

先皇后难产一尸两命,皇上自此就没宠幸过淑贵妃,连对淑贵妃所出的二皇子萧则也淡淡的。那时候宫中有流言蜚语,说先皇后是淑贵妃气死的,淑贵妃的名声也不好,二皇子自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自然性子就扭曲些,前些年还装一装,近半年不得皇上喜欢,是愈发不会收敛自己的脾气,想如何就如何了。

郑氏嫁给他,身份听着虽尊贵,可二皇子并非良人,这夫妻俩如今就不和,往后的日子怕是有得闹腾呢。

嬷嬷出声宽慰道:“您不必为着此事操心了,二皇子再如何荒唐也是淑嫔娘娘没管教好。若是闹出什么事情,还有皇上管着,您可不必为着他气坏了自己身子,皇上膝下还有其他两个皇子呢。”

嬷嬷提议道:“太后不如和大皇子或是三皇子多亲近些,大皇子孝顺,三皇子如今也八岁,瞧着也是个聪明伶俐的。”

她伺候了太后多年,有些话旁人不好说,她却是无需顾忌。

果然,太后听着她这话并没怪罪,可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哀家管管后宫就行了,可不想掺和这些事情。别说皇帝身子康健,就是龙体有恙,他也自有安排,轮不到哀家插手。哀家若是表现出更喜欢哪个皇子,不是惹得人心浮动甚至叫朝堂不稳吗?”

“哀家觉着如今这样正正好,皇帝大权在握,瑄哥儿和则哥儿哪怕都有心思,也只能在心里头想想,谁敢将这心思放在明面儿上。至于旭哥儿,他还小呢,有心思也是昭嫔自己的心思,不过想着多争些恩宠,叫皇上多去看看旭哥儿,昭嫔也不是蠢笨的,她知道自己儿子年纪小,没那个资格争。对她来说,不过是站队罢了。可站错了队,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才没见她和顺妃或是淑嫔走得近。她都能看清楚,哀家难道会想着将这潭水搅乱了,给皇帝添堵?”

“到时候,叫皇帝和哀家母子间生出嫌隙来,才更不值当呢。”

说到此处,太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忍不住道:“若是先皇后那个孩子还活着就好了,若那个孩子还活着就是中宫嫡子,皇帝对不住先皇后定也会对那孩子格外心疼,说不定太子的位子也给了他。你看看他对淳安有多纵容疼爱就能想得到他会如何偏爱那孩子了。只可惜,造化弄人,那孩子没那个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