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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顾飞鸿受伤也会生气,顾飞鸿离开他也会生气,他一试想顾飞鸿会和别人如和他这般相处,他也是一股郁气。

这个认知太恐怖了,令江柒之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他觉得不会喜欢男子。

可是,忽然肚子许久未有的胎动有来了,江柒之清晰地感受到有个小脚或者小手踢了下自己,不疼,但有说不出特别的感觉。

他想到了顾飞鸿堆得那三个依偎在一起的雪人,第一次觉得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甚至有些好奇。

见江柒之许久没有反应,顾飞鸿心中的希望之火又不敢燃了,他失落地松了松握着的手,苦笑道:

“曾经我以保护之名留在你身边,现在你有了武功,也回到了魔教,我自知没有借口留下来了,可这次我也不找借口了,我就要留在你身边,你赶我,我也不会走的。”

一想到自己真有被江柒之赶的一天,他的胸口就闷闷得痛,难受得话都说不出了。

过了会儿,江柒之慢腾腾道:“上次你这么说,是我武功还未恢复,可现下我得了江安澜全部的内力,你可不一定打得过我了,你还敢跟吗?”

顾飞鸿毫不犹豫道:“要的,我要跟着你一辈子,江柒之,你甩不开我了。”

江柒之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你不后悔?”

顾飞鸿凝视着江柒之,眼里的深情让江柒之看不懂,也捉摸不透,心却在直觉般地不断往下沉。

顾飞鸿最后苦笑道:“我这一辈子,也许就这样了,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可我现在也绝对放不下手了。”

“江柒之,我不想下次见面又看见你一身伤的模样,我承受不起,也不敢了。”

顾飞鸿是真的被江柒之一连几次的意外给逼急了,也不敢掉以轻心了。

第96章 第 96 章 试试

起初在得到江柒之被魔教捉走的消息时, 他便是一万分的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就那么干脆的离开,后悔自己准备的还不够多, 可他最后悔的还是自己为没有在江柒之最需要的时候陪在身边, 若是他在了,江柒之也许就不会受那么多苦, 这么难过,这么不开心了。

顾飞鸿眼里毫不遮掩的情愫令江柒之心惊,却也升起了另一个念头,心中的天秤渐渐出现了变化。

江柒之还没说出最后的答案,可顾飞鸿在心里早已给自己下了死令,绝望地等待最后的审判,但江柒之接下了的话令他瞬间如同从地狱直蹿到云霄。

“我们可以试试。”江柒之支支吾吾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至少他在此刻触动了,也愿意给自己一个试错的机会。

江柒之安慰自己,他和顾飞鸿做朋友时便是日日在一起,做眷侣也是日日在一起,或许这两件事情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可以试着接受,不过最重要的是顾飞鸿言语中的画面太美好了, 令他本该冷硬的心动了。

顾飞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惊讶得忘了控制表情,他呆着脸, 结结巴巴地痴问道:“你,你答应了,是我, 我想的那样吗!”

江柒之不好意思地撇开眼,压着眉严肃道:“你说的很好,所以我想试试,不过我也只是给你个机会,若你还是没让我学会喜欢,那我们就算了。”

顾飞鸿已经听不下条件了,满脑子都是江柒之答应他的喜悦,急忙道:“好,好,我一定会做到的!”

听到这,江柒之这次注意到顾飞鸿已经蹲了许久了,便拉着他起来。

可顾飞鸿起到一半,忽然伸手将江柒之整个抱住,他还是不敢相信一切,激动地结巴道:“江柒之,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了!”

他抱着江柒之的肩膀,鼻尖满是熟悉的冷香,他与江柒之的小腹相贴,隔着衣服和皮肤与孩子触碰,异样的情愫在他心底浮起,此刻,他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人。

他抬起一只手喜不自胜地隔着衣裳摸了摸孩子,尽管手指因为不敢用力显得很僵硬,他激动道:“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江柒之自己都不喜欢摸肚子,更别说是别人了,但他觉得现在顾飞鸿可能被吓疯了,暂时需要时间冷静,所以就没有反抗对方的动作,顺势靠在宽厚的肩膀上,而且其实他也有点累了。

江柒之只是静静地坐着,面无表情,周身萦绕着如薄雾般清透却又无孔不入的悲伤。与顾飞鸿此刻的喜悦形成鲜明的对比。

直到江柒之被桎梏得有些不舒服了,才屈起手臂将顾飞鸿推开,不自在道:“好了,可以了。”

顾飞鸿这才回过神,依依不舍地放开,但两个眼睛还是亮亮的,黏在江柒之身上,让江柒之无端想起幼时自己养的那只犬。

他摸了摸脸,莫名其妙道:“你为何一直看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顾飞鸿眉眼的笑意抑制不住,但还是恢复到往日沉稳的模样,认真道:“没有,只是我想看你,我很开心。”

江柒之一噎,没想到顾飞鸿竟然也能说出这种话,更丢脸的是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能直面对方了,于是避开顾飞鸿眼睛,生硬地转开话题道:“你好歹青山派的大师兄,整日这样,都没什么正事吗?”

这也是他的实话,顾飞鸿离开青山派这么久,不光不回去,连信都不怎么写,他一直好奇这是为什么。

顾飞鸿却道:“我已经不是大师兄了。”

江柒之一惊,瞬间急道:“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魔教之事?哼!那些老头子就是事多!”

江柒之皱着眉冷笑:“若是有人敢抢你大师兄的位置,我就帮你抢回来。”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灵光一闪,便提议道:“你不如来我魔教,有我在,我定不会亏待你,定不会让你的待遇比以前差。”

而且,魔教若是有了顾飞鸿的加入,势力也会更上一层楼。

江柒之眼睛亮亮的,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提议,顾飞鸿却无奈地按下他的激动,摇头道:“都不是,只是我觉得自己无力管理青山派的事务,与其占这位置,倒不如退位让贤。”

江柒之的激动一扫而空,又不解道:“为何,你很忙吗?”

顾飞鸿却浅笑道:“我既然已经今后决定陪在你和孩子身边,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江柒之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顿时有些赫然,若是曾经,他定会决定顾飞鸿这种做法是愚蠢可笑的,可不知为何,此时的他竟然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了,但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或者他猜到了是什么,可他暂时不愿承认。

江柒之半垂着眼,思考得出神,连身前的人离开了都不知道,等他再次会过神时,顾飞鸿已经绕在了他身后,一寸一寸地梳着在刚才因为行动凌乱的发丝。

窗外的晨光渐渐明亮,照在两人身上,映出的剪影亲密唯美。

江柒之想到在曾经自己眼盲的日子,顾飞鸿也是这般数月如一日的照顾自己的,而此时的自己也竟然如此习惯了。

在这段时间,有些东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却也有些东西一如既往,从一而终。

他在此刻觉得,自己的决定似乎也不完全是一时冲动,似乎还不错。

在江柒之自己没意识的时刻,他皱着的眉梢终于松了,周身消沉的雾气也随之散了,他眉眼弯弯,眼眸清亮,犹如春日含笑的花苞,浅浅淡淡的,却令顾飞鸿醉了心扉,一向稳重的他,此刻的笑也似不要钱一样直往外蹦。

也幸好他站在江柒之背后没被看见,否则定会被江柒之嘲笑傻样。

顾飞鸿想到了那个画面,嘴角笑意却更深了,连普通梳头发的动作做起来都多了些缠绵黏乎。

江柒之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微微直起身,道:“你脸上的伤,还有身上的伤都怎么样了?”

顾飞鸿梳顺了一缕头发,不在意道:“都恢复的差不多了,你不必担心。”

可话刚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对,江柒之那么爱美,不会因为这道疤就要嫌他丑吧。顾飞鸿心一凉,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有了容貌危机。

可江柒之并不太相信顾飞鸿的话,天山危险是众所周知的,而顾飞鸿不光从天山回来,还带回千年冰莲,怎么可能没有事,更何况他也了解顾飞鸿,不用想就能猜到对方肯定是有什么瞒了自己的,而且光靠问是问不出来的。

所以他止住顾飞鸿的手,示意他到前面来,顾飞鸿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顺势走到了前面,不解道:“怎么了?”

江柒之抬着眼皮看他,道:“脱衣服。”

顾飞鸿一惊,犹豫道:“这便算了吧,不太方便吧。”

江柒之眉头一皱,顾飞鸿心慌了,也想立马把衣服脱了,如了江柒之的意,可是他身上的伤口都还未好全,有些地方看着还很可怖,他不想让江柒之看了难过,所以是不可能脱的。

江柒之瞧顾飞鸿这反应,更确定了有鬼,按照顾飞鸿一般的习惯,若是无事,对方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小事上反驳自己。

江柒之站起身来,顾飞鸿习惯性地想扶他,却被江柒之瞪了一眼,只好悻悻放弃。

两人都站起后,江柒之身高刚好达到顾飞鸿鼻尖,他微微仰头,一手挑起顾飞鸿的下巴看脸颊的伤口,他凑得很近,鼻尖吸了吸,还能闻见去疤膏的味道,看来顾飞鸿没有偷懒,他这才稍放下心。

不过,他一松手,转移到顾飞鸿的腰带上。

两人离的太紧,顾飞鸿能清晰地闻到江柒之身上传来独特的冷香,而在江柒之昂头仔细看伤口时,孕肚往他身上贴了又贴,尤其在细腻柔软的指腹在他腰游离时,顾飞鸿本就年轻气盛,当即只觉得一股火从小腹升起,而此时的江柒之还打算脱他衣服,他脸一下就红了,抓着自己的腰带,不好意思道:“马上就要大典了,现下就先算了吧。”

可江柒之不容拒绝道:“待会儿我出去即可,你又不需出面,何况也没那么早。”

顾飞鸿捂着腰带还想拒绝,可江柒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再不让,你就这辈子别想脱了。”

顾飞鸿这才没办法地放手,江柒之一脸你还算识相的表情,两三下就把衣服扒下来了。

可当他看清顾飞鸿上半身的伤疤后,呼吸都停滞了,眼睛再也移不开了。

顾飞鸿胸前有道最深最长的疤,从肩膀划到腰部,伤疤粗厚,很容易让人猜到它原本是深可见骨的,而且除了这道疤外,其他地方也有许多伤口,虽没这处严重,但也绝对不算轻,很难想象顾飞鸿受的伤究竟有多严重,是怎么日夜兼程地带着这些伤口赶到魔教的。

这些伤,都是为江柒之而受的,甚至对方都不想让自己知道。

江柒之的嘴角一下压住了,盯着伤口说不出话,顾飞鸿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就心疼,于是一边穿上衣服,一边扶着江柒之坐回椅子上,无奈又宠溺道:“就猜到你会这样了,所以我说不让看,可是你偏要看,我现在给你看了,你果然难受了,最后还是要我哄你了。”

江柒之抿着嘴不说话,眼神还停留在胸口伤疤最深的位置。

第97章 第 97 章 醉酒

顾飞鸿把衣服拢好, 重新系上腰带,切断了江柒之的视线,可江柒之还是愣愣地盯着那个地方, 哪怕是隔着布料。

顾飞鸿蹲下身子, 捂住了江柒之的眼睛,无可奈何地叹着气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不要再让我心疼,可以吗,柒之?”

江柒之这才有了反应,不情愿地挥开了眼前的手,低声道:“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这是最后一次。”

看了这些伤疤,他不难猜出天山之旅究竟有多危险, 若是有个差错,顾飞鸿丢掉性命也不是不可能。

顾飞鸿却认真道:“有了你,我自然舍不得死,会更惜命的。”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江柒之愣了,他的脖颈升起红云,刹那间弥漫到了耳朵和脸颊,可他又很快克制下来,反倒瞪着顾飞鸿, 气鼓鼓道:“顾飞鸿!我没与你开玩笑, 你别说这些好听的话转移话题,妄想骗我!”

顾飞鸿委屈道:“我没骗你, 师父他们都说我是木头,不会故意说什么好话,所以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别无半分虚假。”

江柒之这下脸更红了,眼见顾飞鸿有举手发誓证明之势,他只好先拦下手,红着脸尴尬道:“住手!不许再说了。”

顾飞鸿只好放手,盯着他紧皱的眉头懊恼道:“抱歉,是我又惹你不开心了。”

“不是你的错。”江柒之下意识反驳。

顾飞鸿认真道:“你不必不好意思,我那里让你不喜欢了,你说出来,我一定会改的。”

江柒之是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于是尴尬地抿着嘴,而顾飞鸿还在盯着他,认真地等待答案。

忽然,江柒之想到了什么,低声道:“刚才你叫我···”

顾飞鸿一听,顿时眼前一暗,失落道:“我叫你柒之,你是不喜欢吗?我以后不会再叫了。”

“我不是这意思。”江柒之蹙着眉头,末了还是添加道:“你若喜欢,想怎么叫都可以。”

顾飞鸿这才笑了,一字一句道:“好,柒之。”

江柒之还是有些不适应现在的相处模式,所以不自在地撇开头,生硬道:“你伤口用的是什么药。”

顾飞鸿道:“是师姐特制的金疮药,很管用。”

“每天都要擦药吗?”

顾飞鸿点头,道:“每天晨起和睡前都要擦一次。”

江柒之怀疑道:“你每日都有按时擦吗?”竟然都这么久,他这么感觉这些伤口也没有好太多呢?

顾飞鸿十分镇定自如道:“都按时了的。”

其实他撒了谎,若是平时,他自然是能按时用药,可最近事情太多了,尤其是在江柒之昏迷那段时日,他通常都是守在床边昏睡过去的,根本不记得擦药。

不过他也不想说实话,因为说了只会让江柒之更加担心,倒不如撒谎。

可即时听到了这样的答案,江柒之还是不放心,于是严肃道:“以后我每日都要检查,谨防你忘了。”

顾飞鸿的心简直软成了一滩春水,笑容根据克制不住:“好,我任你检查,不过你身上的伤也未好全,我每日也要给你检查。”

虽然这是江柒之意料之外的事,但竟然这是检查对方的交换条件,他还是点头同意。

顾飞鸿笑了,这才绕到后面,继续未完成的梳头工作。

两人在宫殿里待着,此刻无言,却说不出的温馨。

“顾飞鸿。”江柒之忽然突兀道:“谢谢你。”他眼眸微微下瞥着,因为几乎没有说过这种话,此刻的他显得很生疏和不自然,可落在顾飞鸿眼里就是万分的可爱,所以他笑着道:“我做的一切从来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不需要你道谢,曾经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的。”

直到大门传来叩门的声响,顾飞鸿才隐去身形,而江柒之亦冷下脸,控制住表情,起身一步步走到殿中,等着众人的跪拜。

江柒之站在宝座正下方,正对殿门,当门被推开那刻,有风灌入,将他墨色衣袂吹翻,金石佩环碰荡。

衣衫厚重,加之裹了腹,所以江柒之的身形并不会令人起疑,只会看起来像吃胖了的。

当殿门被彻底打开,已经升为左护法的墨书领着魔教众人鱼贯而入,他们齐齐跪倒在江柒之脚边,恭恭敬敬地齐声道:“属下恭迎教主,教主千秋万代,万寿无疆!”

江柒之的目光不动声色,寸寸巡逻过众人跪在地上弯着的背脊,直到下面已经有人紧张地手心出汗了,最后才落到墨书身上,他内力阔声道:“平身。”

“谢教主!”随着墨书的这声落下,殿中其他人才齐声跪谢,接着是殿门口的人跪谢,最后是殿外广场数不尽的教众跪谢,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气势巍峨,而江柒之在众人的注视下,含笑登上高位。

江安澜的灵柩被安置在魔宫偏殿,先由教众抬到正殿后,才由江柒之送到后山陵墓安葬。

因为教规必须由教主亲手送走上任教主,所以江柒之从始至终都是盯着的,他本以为自己应该已经放下了,可当真的到阖上墓门,看见血缘上的父亲和兄长的牌位相邻那刻,他的心还是抽动了。

教主的即位仪式是在晚宴上结束的,江柒之因为裹了一天的腹,只是草草吃了几口饭食,不过因为其他人的敬酒,他倒是喝了不少救,所以在他起身离席时,走路都有些踉跄,是被人一路人搀扶回魔宫的。

魔宫灯火通明,侍从看见他后皆俯身跪拜。

江柒之到了魔宫正殿,他正想直接进去,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推开了旁人,自己站直了身体,道:“你们没有我允许,都不许进去。”

“教主遵命!”众人齐声道,江柒之这才摆手免礼,独自走了进去,众人虽心生奇怪,但还是都听命后退,还识时务地将房门关上。

江柒之一进门,顾飞鸿不出意料地在里面,他皱着脸从内室走了出来,肯定道:“你醉了。”

江柒之的确喝了点酒,但他自认为也没到醉的地步,只不过精神确实有些恍惚,不过他抬眼望着顾飞鸿时,眼睛确实起了雾气,瞳仁似有波光粼粼,整个人也没有了素日的冷气,愈发明艳精致,更显慵懒高贵,恰似人间牡丹,不动声色地吐露着馥郁芳香,勾人到惊心动魄。

顾飞鸿心顿时发紧,眼神暗了暗,有些吃味别人也见过江柒之的这副模样,他只想把这样的江柒之藏着掖着,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他快步走到江柒之身边,一边搀扶,一边担心道:“你内伤未愈,怎么还喝这么多酒?”

江柒之脑中慢悠悠地转了会儿,凝眉反驳道:“我没有,我没醉。”

顾飞鸿微挑眉梢,有些无奈,暗道江柒之这是真醉了,毕竟每个一身酒气说自己没有醉的人都是醉了的。

江柒之脑子虽晕乎乎的,但却始终惦记着顾飞鸿的话,挣扎地要把他推开,毕竟谁让他嫌自己喝了酒的,那他才不要他碰了。

顾飞鸿不知道江柒之脑袋瓜子想的是什么,但他是肯定不会让江柒之得逞的,干脆弯腰环过他腿弯,轻松以捞就把他整个抱了起来。

江柒之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就环上了他的后脖颈,过了会儿才慢半拍地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又动手动脚,我又不是没手没脚,快放我下去!”

说完,江柒之还瞪了顾飞鸿一眼,可那眼醉气萦绕,恍若眼波流转,直让顾飞鸿心跳加快,他只能压下旖念,让自己心定下来,然后稳稳地往内室走去,途中还抽空看了江柒之一眼,道:“我们已然是夫妻,可以抱了。”

江柒之脑子楞了下,过了会儿才凶声道:“你胡说,我们什么时候是···是夫妻了。”

他指着顾飞鸿,又认真强调道:“我只是说试试,试试!”

顾飞鸿含笑反问道:“我们正是试试做夫妻,那此时又怎么不算是夫妻?”

江柒之一下卡壳了,他想了一会儿,觉得顾飞鸿说的有道理,可又觉得那里怪怪的,可他说不出来,所以他拧着眉不说话。

顾飞鸿看他低头认真思考的模样,心一软,笑容更深了。

他将江柒之端放在梳妆台边,江柒之就乖乖地坐着,也不乱动,任由顾飞鸿给他取簪散发,直到顾飞鸿将他礼服褪去,露出里面的月白内衫。

顾飞鸿让江柒之坐好在椅子上,正去门口找人上热水,却无意瞥到月白里衣下的白边,他心生奇怪,便随手捞起衣角一看,霎时间他瞳孔一缩,手指都在颤抖。

他竟然看见江柒之的肚子上缠着长长厚厚的布条,而布条周围的皮肤都已经发红了。

顾飞鸿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柒之道:“这是什么!你就这么缠了一天吗?”

江柒之思考地很慢,过了会儿才重重地点了点头,还伸手想自己解下布条,这白布把肚子压着,让他很难受。

可他毕竟醉了,眼前是花的不说,连手指也抓不住,摸了半天也没把布条解下来,反而不小心戳到了肚子,让自己疼得闷哼,眼里都泛了泪花。

顾飞鸿的呼吸都停滞了,一股气直冲他脑门,眼珠都在瞬间充血,喉咙堵得难受。

他一下捉住江柒之乱蹭的手,哑着声音道:“别急,我来弄。”

醉酒的江柒之和生病的江柒之都一样好说话,所以他点了头,不过从他压着的眉梢能看出他还是不舒服的。

第98章 第 98 章 醉酒

江柒之迷迷糊糊地呢喃催促道:“快点, 不舒服。”

“好,我马上!”

顾飞鸿红着眼,小心地卷起内衫上衣的下摆, 让江柒之自己握着, 而他低头解布条,他的表情是慌张的, 可他解下裹布的手却十分的稳,因为怕再次伤到这个人。

随这布条被一层层解开,江柒之都肚子瞬间弹起大了一圈,他难耐地扭了下身子,发出不舒服的哼唧声,也似乎是累了,很快就闭上了眼, 头一点一点的。

顾飞鸿小心翼翼地放下衣摆,伸手环过江柒之,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他想着肚子上那片青红了的肌肤,轻声道:“疼吗?”

“疼。”江柒之不悦地呢喃着,他觉得有点烦了,因为耳边好吵,而他想睡了。

顾飞鸿心里是又软又酸, 江柒之还说自己没醉, 这分明就是醉了的反应,若他没醉, 怎么可能会这吗诚实,一点不强撑。

顾飞鸿轻声哄道:“疼了多久了?”

江柒之肚子不再难受,困意再也没有痛意压制, 他的精神已经很疲倦了,所以他小声还不耐烦地道:“很疼,好困。”

因为困倦,声音软绵绵的,落在顾飞鸿耳里与撒娇无异,更何况因为旁边的灯光有些刺目,江柒之的头往顾飞鸿的臂膀里靠了靠,动作又轻又慢,把顾飞鸿的心挠得又软又痒,只好无奈道:“好,马上就睡了。”

他一把把江柒之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又帮他脱下了靴子,才塞到了被子里躺平,最后自己也半躺在床上,手伸在江柒之的衣衫里绕着泛红的肚尖一下一下地打圈。

“好点了吗?”他柔声道。

江柒之本来就醉了困了,此刻也意识模糊,根本听不见别人说了什么,但他舒服地往顾飞鸿怀里拱,用想要更多的动作给出了答案。

顾飞鸿眼里的柔情浓稠地快化为实质,他一边揉着肚尖,一边侧着身子挡烛光,让江柒之能眯得更舒服。

直到江柒之被哄睡了,他才下床开门吩咐外面的人准备热水,然后亲自给江柒之擦洗身子,直到酒味散得差不多了,才给江柒之手臂和后腰上药,等做完一切后,自己也收拾好一切上床,一起沉沉睡去。

两人原本是各睡一边的,可渐渐的,睡梦中的江柒之似是觉得冷了,在被窝里翻了几下,就成功朝大火炉蛄蛹过去了,而顾飞鸿即使已经意识模糊,但嗅到熟悉的气息在靠近,身体下意识将来人抱着,小心妥帖地护在了怀里。

烛火下床榻上的两团凸起渐渐融为了一体,不再分开。

魔教地位等级森严,但规矩却不多,一周只有一次大会需要教主在大殿出席,不过因为江柒之是刚继任教主,教中事务繁杂,也需要他去熟悉,所以他还是早早便醒了。

江柒之醒来时顾飞鸿还在睡,而他自己果然又是半个身子压着对方身上的,不过过了这么久,他已经从最初的尴尬变成了习惯。

江柒之悄悄地推开对方的手,想从里面慢慢翻到外面,不料即使他如此轻了,可顾飞鸿还是醒了。

江柒之只好道:“时辰还早,你继续睡吧。”

顾飞鸿从床上坐起,道:“你昨日宿醉,今天头可疼?”

江柒之先是迷茫,然后才起昨晚的事,顷刻间眼睛都直了,尤其当他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了,身上也没有酒味,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洗澡后,他耳尖都红透了。

对于嘴角昨天说的醉言醉语,他自然也都清清楚楚地记了起来,只觉丢脸,暗道下次可不能再喝醉了,真的太傻了。

江柒之颇不自然道:“好多了,已然无事,昨日多谢了。”

顾飞鸿一听,反倒有些委屈,道:“我们之前不该说这些,这是我该做的。”

江柒之闻言,手不是手了,脚也不是脚了,连衣服都滑了两三次才捡起来,暗道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也没人教他情人之前要如何相处啊。

不过一想到顾飞鸿这三个名字竟然和情人有了联系,他心里有了酥酥麻麻的异样,说不出为什么,但好像并不让他讨厌。

顾飞鸿也下床穿上鞋了,却看见江柒之还直瞪瞪地盯着他,便道:“我已许久未曾早起练功,不能再耽误了。”

自从遇见系统,生活一次又一次地生变,他很多习惯都落下了。

江柒之听了却眼前一亮,道:“我得了这身内力,还未曾有机会试试,不如我们现下出去试试。”

顾飞鸿没想到江柒之会突然说起这个,心道话本中此时不都应该是柔情蜜意的吗,怎么轮到他便成了切磋武功?

他心中失笑,面上却很平静,他下床后未去拿自己的衣裳,就先拿过江柒之手中的衣服,服侍他穿上,道:“你现下身体不方便,还受着伤,不如以后再试。”

江柒之早已习以为常,极自然地把衣裳递过去,自己张开双臂,兴奋道:“不行,自从没了武功,我都没好好畅快地打过架了。”

顾飞鸿还是在犹豫。

江柒之便不悦道:“你不陪我,我便去找别人,反正有的是人能与我切磋。”

顾飞鸿瞬间拧起了眉,相比让江柒之与其他不相干的人打架,他还是更放心自己和江柒之打架,所以只好无奈道:“好,都依你,不过你要先等我穿衣。”

江柒之这才矜贵地点头,堪堪露出满意一笑。

顾飞鸿瞧见了,再也没有犹豫了,这样张扬自信的笑容,他已经许久未在江柒之脸色见过了,若是可以,他希望他永远如此,做什么都愿意。

顾飞鸿一穿好衣裳,江柒之就兴奋地把青玉剑扔给顾飞鸿,自己拿起金云剑飞身直指顾飞鸿,道:“看招!”

顾飞鸿刚接过剑,就察觉到一道强劲内力的袭来,急忙后退,直直飞出殿外,江柒之紧跟其上。

直到到了宽敞的野外,顾飞鸿才回头接剑,江柒之兴致勃勃地对上。

两人打得激烈,但都不曾下死手,都是切磋,所以即使江柒之因不熟悉露出了好几次破绽,两人依旧不分胜负。

直到江柒之渐渐熟悉了曾经的招式和心法,内力也融会贯通了,时局瞬间逆转,顾飞鸿有了被压倒之势。

而随着两人打架时间的延长,顾飞鸿内力薄弱的缺点愈发明显,已见败势,江柒之却越发得心应手了,挥出的剑气一下比一下强大。

最后,两人对上最后一招,顾飞鸿被击退得倒退数十步才稳住身子。

江柒之顺势收剑,足尖轻点,稳稳立在巨树的枝桠上,他勾唇一笑,道:“我赢了。”

他手掌还凝集着内力,感受着身体中蕴含的力量,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种有力量的感觉确实比之前残废的样子好多了。

他瞳孔闪烁,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江柒之立于树冠下,风姿绰绰,红衣广袖随风翻飞,清透的晨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印下斑驳的光影,耀眼得似是红宝石在闪耀。

世间颜色万千,但顾飞鸿眼里只容得下这一抹朱红。

他放下剑,含笑淡然道:“是的,我如今已打不过你了,看来该我更努力地追赶你了。”

江柒之终于畅畅快快地打了一架,心情极好点足跃下,却无所谓道:“我是占了这身内力的优势,论招式,我们还是不分伯仲,你不必自谦。”

顾飞鸿上前走了几步,张开手臂把人接住,道:“输了便是输了,你就是赢了我。”

江柒之莫名其妙地看着抱着自己的人一眼,伸手点着顾飞鸿的肩膀轻推开,道:“我自己下得来,你无需麻烦。”

顾飞鸿身子顺势后撤,手从江柒之腰间撤下,避而不答道:“汗后吹风不好,我们歇着儿再回去?”他拿出洁白的手帕,折叠后轻轻擦江柒之额角溢出汗珠。

江柒之自然地点头,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待。

最后顾飞鸿擦完汗,把用过帕子收好,拿过江柒之手里的金玉剑,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江柒之点头,正欲起步,却动作一顿,察觉到手指似被一团温热的东西握着,他低头垂眸一看,原来是顾飞鸿在牵手。

“走吧。”顾飞鸿牵着江柒之手往前走,自然道。

“哦。”江柒之也自然地同意。

两人并肩走出林间,迎着朝阳,太阳升起,清凉的晨光变成了暖阳,拉长了他们的背影,十分和谐。

顾飞鸿忽然扭头,盯着江柒之的侧颜出神,如果可以,他多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刻,永远不变。

江柒之走了几步察觉到不对,正想问他这么突然慢下来了,回头却一下撞进了顾飞鸿的深沉的眼眸里,不过里面的情绪似乎太过复杂,所以他看不懂,于是道:“怎么了,难道是我脸上脏了?”

说着,他便皱着眉抬头想仔细看清顾飞鸿眼里自己的倒影,却暗道明明没有脏东西,难道是因为颜色太淡了,所以看不清了?

江柒之正想再问一遍,可顾飞鸿却开口了:“没有,我只是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江柒之不解挑眉。

顾飞鸿眼神暗了暗,有些低落道:“朝阳极美,可惜太短,转瞬即逝。”

江柒之没想到顾飞鸿心思竟然有这般细腻的时刻,不甚在意道:“这有何难,这里风景确实不错,以后你日日来这便是,想待多久便待多久。”

顾飞鸿注视着眼前人,失笑摇头道:“罢了,明日之景亦非今日之景,何必再增麻烦。”

第99章 第 99 章 身孕

江柒之不认同道:“你若真认为此处朝阳甚美, 那明日的朝阳你亦会觉得美,后日亦是,虽然不与今日一样, 但各有各的美色, 都值得一赏。”

顾飞鸿默了片刻道:“那许是一人赏景无聊。”

江柒之愣了一下,然后自然接道:“那好, 我观此处开阔清净,不如以后你我便在这晨练切磋。”一提到武功,他双眸一亮,环视四周后也愈发满意,还点了点头,拍着顾飞鸿肩膀道:“你觉得如何?”

顾飞鸿起初是惊讶,然后笑意止不住地从嘴角溢出, 他低沉着声音,沙哑道:“好。”

他望着江柒之的侧颜,一刻冰凉的心此刻却如同在炙阳下一般温暖。

江柒之总是这样,嘴硬却又会不经意地付出,让他心抵挡不得地柔软,不过,他确实也从未想过抵抗。

回到魔教后两人就分别了,江柒之独自去了政事堂议事, 而顾飞鸿就去了山脚下的客栈找谢若雪。

在政事堂的众人都离去后, 江柒之却还留在原处翻看卷宗,可他身子笨重, 坐了没多久便觉得腰酸背痛,只能支着脑袋,斜着身子看东西,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不舒服地皱紧眉头。

墨书一得到通传进门,就看出江柒之这样,便猜到他是又难受了,毕竟以他对教主的了解,不到迫不得已,他是绝不会这么没正型的,因为他一向认为这样是很难看的。

墨书将手边的折子叠在书桌上,自觉去他身后按摩,纾解酸痛。

江柒之没抬过眼,只是稍稍直起了腰,好让墨书更方便按摩,可手上批改的动作一刻未停。

他在翻开另本折子的间隙道:“你本是左护法,这些小事不该你做了,可以交由别人了。”

墨书摇头沉声道:“属下早已伺候教主习惯,把这些事交给别人也不放心,更何况以教主如今的身体,贴身伺候的人还是越少越好,培养其他亲卫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谈。”

墨书说的在理,江柒之无法反驳,也只得同意。

墨书一边按摩,一边观察江柒之的脸色,见他心情应是不错,思虑片刻,还是试探地问道:“教主,生产之日只有一月多了,你可想好了怎么安排?”

据谢若雪所言,江柒之身孕已有八月,生产之日愈发逼近,说不定那天就有了意外,可他却一直不提这事,仿佛是忘了,可墨书知道他只是还在逃避,不愿面对。

江柒之脸色变得难看凝重,连动作都慢下来了,依旧沉默着没说话。

墨书动作一停,立刻躬腰半跪在地上,道:“属下失言了,烦请教主恕罪!”

江柒之这才出声道:“无碍,起身吧。”然后又继续翻看折子了,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

墨书只好起身,沉默地继续按腰,但脸上的愁云却一直不曾散。

经过一连十数日的熬夜,江柒之终于把之前落下的教务处理完毕,有了喘息的空间,而他的肚子在也又涨一圈。

这段时间里,他为了不被其他人察觉身体的异样,干脆把折子搬到了正殿,平日几乎不出门了,殿内也只有顾飞鸿作伴,墨书偶尔进殿禀报。

顾飞鸿端了碗参汤和点心进来,见江柒之又在抿唇皱眉,便放了汤,坐在身旁,一手扶着腰帮他减轻肚子的重量,一手熟稔地按摩,道:“你已看了大半天,不如先休息会儿?”

江柒之才抬眼看窗外,外面不知何时竟然已经黑了,想到事情确实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这才放下毛笔。

因为蹲坐太许,他也有些累了,想起身走动片刻。

可他刚撑上桌,还没来得及用力,顾飞鸿就瞧出他想法,直接把他半抱着扶起。

江柒之也就习以为常地顺其自然了,可当他脚真正地一落地,就感觉又酸又软,还涨得难受,心情瞬间有些烦闷。

自从月数一大,他的双脚都开始水肿,连小腿也是,特别难看。

顾飞鸿见他盯着脚十分幽怨,于是安慰道:“只是水肿,师姐说不影响身体。”

江柒之瞪了顾飞鸿一眼,闷声道:“胖了的是我,丑得也是我,又不是你,当然无所谓。”

顾飞鸿失笑道:“只是微微涨了一点,怎么会丑呢?”

而且他倒是巴不得江柒之再长点肉,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产了,江柒之又开始孕吐了,吃的不怎么多就算了,他自己也不爱惜身体,什么也不愿吃,甜了酸了咸了一点都不行。

后面顾飞鸿干脆在魔宫开小灶,日日亲自下厨,亲自喂饭,绞尽脑汁地哄人多吃。

江柒之不想再说了,反正无论他说什么,顾飞鸿都要说好看,讲都讲不通。

他斜眼看了下,发现顾飞鸿脸上疤痕已经淡得看不见了,又成了小白脸,又想起自己身上还在的丑陋疤痕,郁闷道:“同样的伤,怎么你总比我好得快,你都不见了,我的怎么还没好?”

顾飞鸿把江柒之扶到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参汤,舀了一勺喂到江柒之嘴边,一本正经道:“是你身体太差了,恢复得才这么慢,多吃点就好了。”

江柒之并不相信这话,但还是张嘴喝了汤,毕竟他若是不喝,又要被一直唠叨了。

顾飞鸿继续舀下一勺喂,可江柒之的注意力却被窗外的灯火吸引,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远处的光似乎比平时亮了。

顾飞鸿不得不提醒道:“柒之,张嘴喝了。”

江柒之这才回了头,磨磨蹭蹭地张嘴喝了,可显然不太愿意。

顾飞鸿就转而拿点心喂,江柒之张嘴咬了一口,道:“你这桂花枣泥糕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和买糕点的老爷都差不多了。”

顾飞鸿笑道:“你喜欢便多吃几块。”说着,他又拿出食盒里一盘一盘的吃食,全都是按照江柒之的喜好做的。

江柒之扫眼看完,忽然抬眼盯着顾飞鸿,认真皱眉道:“顾飞鸿,你再这么喂下去,我会胖的。”

顾飞鸿用饭勺混着菜喂到江柒之嘴边,道:“你太瘦了。”

江柒之不情愿地扯了扯嘴角,道:“有了这个肚子,我可一点都不瘦。”他可都胖到不敢出门了。

顾飞鸿正想继续说什么,窗外就响起了烟花声,江柒之寻声望去,半空中果然是漂亮的烟火。

顾飞鸿看到他脸上的疑惑,贴心解释道:“今日是七月初七,大家在庆祝七夕。”

“七夕?”江柒之在心里重复,目光被窗外远处闪烁的烟火吸引,在殿内憋得太久了,他竟然有出去一观的想法。

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肚子,即使出去了也只能远远看着,也只能放弃。

顾飞鸿道:“你想出去?”

江柒之语气低沉道:“想又如何,反正都出不去。”

顾飞鸿趁江柒之张嘴,就把饭喂了进去,结果得到江柒之一个气呼呼地眼刀,但他并不生气,只觉得江柒之在撒娇,继续舀勺参汤喂,还安抚道:

“你若想,我们现在便翻窗出去,你在殿里待了太久,也该出去走走了。”

“不要。”

“为何?”

江柒之低头看着肚子不说话,而胎儿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他的怨念,用力地踢了一下肚子,江柒之猝不及防地抽痛,捂着发出了闷哼。

顾飞鸿瞬间精神高度紧绷,忙放下勺子,扶着江柒之肩膀道:“怎么了?”

江柒之缓了一会儿,才疲倦道:“无碍,只是它又在闹了。”

顾飞鸿这下也没办法了,只能看着江柒之的肚子皱眉。

江柒之脱力地把下巴磕在顾飞鸿肩上,忍不住抱怨道:“它是不是真能读心,怎么每次我说了它就要踢人?”

顾飞鸿心疼抱着他,无奈道:“它若真能听懂,倒希望它能懂些事,不再闹你了。”

江柒之抿着嘴不说话了。

顾飞鸿道:“自从离开山洞,系统就再也没出现过了,可惜我们还有许多问题都没问清楚。”

江柒之也这么觉得,但他此刻不想动了,就没出声。

顾飞鸿的远瞭窗外,远处又响起了不停的烟火声,即使相隔千米,他们仿佛也能感受到众人的热闹。

顾飞鸿低头发现江柒之又对着烟火看入迷了,想了想,还是道:“我们出去吧。”

江柒之闷声道:“不要。”

顾飞鸿道:“我有法子不让别人认出我们。”

江柒之这才抬头看向他。

顾飞鸿道:“七夕又名情人节,是很多少男少女初见约会的日子,但也有许多年轻人羞涩,不愿以真面目似人,所有便会戴上面具,我们也可以。”

江柒之盯着顾飞鸿,忽然唇角一勾笑了,道:“少男少女?说的好像你不是的,顾飞鸿,你明明才十八岁,怎么有时候这么老气横秋,哦···”他拉长尾调继续戏谑道:“我说错了,是老气横秋。”

顾飞鸿也不在乎话中的玩笑,下意识地接话道:“那我们今晚算不算也是约会?”

江柒之一愣,身体僵得忘了说话,耳朵不知不觉间就爬满了红晕,尴尬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道:“也···也许是吧。”

顾飞鸿的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耳朵也红爬上了红云,后悔自己不该说这个话。

可但当他听见江柒之的答案后,心里面不由分爆发烟花,还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让他傻笑不止,情不自禁地想用力抱住江柒之,紧紧地贴在一起,可理智在提醒他不可以,所以他只能看着江柒之傻笑。

江柒之别扭地推开他,命令道:“松开,我要起来。”

第100章 第 100 章 扮新娘

顾飞鸿却不放手, 反而拿过一旁的帕子帮江柒之擦了嘴,柔声道:“不要,我想抱你去好吗?”

江柒之立刻反驳:“不要。”

顾飞鸿委屈道:“以前都是这样的, 为什么现在还不行了?”

江柒之瞳仁一瞪, 没想到顾飞鸿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想也不想道:“我以前是没武功, 自然只能被你抱着,如今有了,又何须那般麻烦了。”

虽然被抱着不会不舒服,可江柒之觉得这样会有损他的威风,尽管他们走动时一向都是避开别人的。

顾飞鸿眼神瞬间黯淡了,只能不甘心哦了声,放手让江柒之站起来了。

江柒之起来后便去铜镜前整理着装, 梳理发型,可当他目光落到突兀鼓起的腹部时,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地心思,所以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顾飞鸿简单收拾好饭桌后,也站到了江柒之背后,不过他看上去还是焉焉的,显然还记挂着刚才的事,让江柒之想忽略都不行, 只能假装看不出。

顾飞鸿从身后拿出两个狐狸面具, 看上去显然是一对,一只是红毛白狐, 一只是纯色黑狐。

江柒之看着面具奇道:“你从那找来的,我竟不知道殿内还有这东西?”

顾飞鸿道:“是我在山下集市买,当时路过觉得好看的, 就买了一对儿。”

江柒之去抽顾飞鸿手里的红狐面具,却没抽动,不解地望着他。

顾飞鸿才把手上的黑狐放在一边,低头解开红狐面具后面的系带,解释道:“你自己不好戴,还是我来吧。”

他轻轻地把面具按在江柒之脸上,手小心地绕在脑后系带子,而面具只能挡住半张脸,顾飞鸿低头时恰好与江柒之四目相对。

江柒之用鼻子淡淡地嗯了声,想了会儿又小声道:“那待会儿我也帮你戴。”

“好。”顾飞鸿把带子系上调整好,收回手道:“戴好了。”

江柒之期待地转身照镜子。

镜中人一袭金黄交领宽袖长袍,腰部松松垮垮地坠着,罕见地没有腰带收束,他戴的红毛白狐面具,头发只是简单用金丝带挽了两缕发丝,自然地披散,落在了两肩,露出的下巴尖细,薄唇红艳,在忽略肚子时,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病弱,有些雌雄莫辨的漂亮。

江柒之左看右看,对镜子里的自己仍然不满意,于是道:“顾飞鸿,我要穿那件苏红锦绣披风。”

“好。”顾飞鸿转身,熟稔在衣柜里拿出衣裳,帮江柒之披上。

披风通体红色,刺绣多用金丝,偶有白绒点缀,与面具颜色相对,还能遮掩身形。

江柒之对着镜子里的顾飞鸿道:“你觉得如何?”

顾飞鸿如实道:“好看。”

江柒之不悦道:“你总是说这句话,都不能换个说法吗?那你觉得我穿了好还是不穿好?”

在顾飞鸿眼里,江柒之无论穿什么都好看,更何况他本来也长的好看,所以他更不对不不出来什么,不过想到夜间风大,穿上披风好挡风,于是道:“穿上好。”

江柒之捏着披风的领子,矜贵地点点头,道:“我也觉得。”

不过他看着镜子好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满意,又戴上白玉金冠束发,他也问了顾飞鸿的看法,顾飞鸿也说合适。

可他最后还是摘下放弃了,发冠是男子戴的,他此时身形有异,并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身份,最好还是朦胧一些。

他也把头发后的发带换成了素金钗,看上去更不辨男女了。

顾飞鸿一直耐心地守着,时不时地要取放饰品衣物,这些他曾经分不清的东西,他现下都能如数家珍地倒背如流了。

终于,江柒之满意地点了头,这才拿起一旁的黑狐面具,给顾飞鸿戴了上了,而顾飞鸿对衣裳一向不太在意,没有打扮的环节。

在两人要走时,江柒之想了想,主动伸手牵了手。

顾飞鸿猝然一愣,然后想到了什么,心里瞬间的委屈都散了,低着头瞧着他们握着的手直笑。

江柒之感觉身后的人站着不动了,于是扯了扯对方的手,催促道:“走了。”

顾飞鸿这才回神,连忙道好跟上。

他们隐匿了身形,从窗口翻出,而殿外的守卫,只觉得耳边有一阵分吹过,快到转瞬即逝,什么都没察觉。

到了镇子,两人便在集市的偏僻阴暗处停下,依旧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携手走出暗处,江柒之才发现今晚的镇子果然更明亮了。家家户户不光张灯结彩,集市上也是人声鼎沸,处处都是并行的少女少男说笑,像他们一般戴着面具的也不在少数。

顾飞鸿道:“你有什么想去地方吗?”

江柒之摆头,道:“不知道,我们随处走走吧。”

顾飞鸿含笑,道:“好。”

街上人太多了,不可避免地摩肩接踵,顾飞鸿担心江柒之被冲撞,也担心两人走散,便一直紧紧拉着江柒之,将他护在身旁。

江柒之倒已经习以为常,没有丝毫反应。

七夕节的集市里多了许多平时没有的玩乐,江柒之觉得新鲜有趣,不时停留驻足。

忽然,他发现前方有一大群人聚集,中间似是个大戏台,上面有不少人在吱呀吱呀地唱,他心生好奇,便拉着顾飞鸿走过去。

可他刚凑近,没来得及问顾飞鸿这是什么,前方就直愣愣地飞来一个东西,众人也全纷纷转身朝他涌来,江柒之下意识地伸手接过被扔到眼前的东西,而顾飞鸿瞳孔一缩,随即抱着江柒之飞起,避开人群的拥挤推搡。

可周围都是乌泱泱的人脑袋,顾飞鸿找不到落脚点,却见舞台上的人已经下去了,想着应是空了,便飞到舞台落下。

江柒之刚落地,才发现自己捡到的就竟然是个绣球,同时耳边爆发猛烈的欢呼声,他不明所以地抬头,又发现舞台在不知何时多出了个蓝袍老者,他笑得十分高兴,还道:“看来两位十分热情,都等不及上来了啊,那接下来的戏就由两位扮演了!”

江柒之和顾飞鸿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茫然。

顾飞鸿想要不要带江柒之离开,可一想到这绣球是江柒之接的,他不一定想离开,也只好留在台上等待,没一会儿,台上就上来了一群人,他们拿着红衣给他套上,顾飞鸿定睛一看,却发现竟然是新郎服,眼看也有人拿着件红色衣裙要给江柒之套上,他忙道:“他不用换,不要给他穿。”

那些人听了这个也不奇怪,就只给江柒之盖上了红盖头,便把他引到台上酷似婚床的道具坐着。

而顾飞鸿却被拉在旁边站着看,这时,台上的人一下变得井然有序,又吱呀吱呀地唱起了戏。

他和江柒之都听了一阵才懂发生了什么,原来台上的人是在演戏,而顾飞鸿和江柒之扮演地是新婚夫妻,其他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拨人是演的是妖怪,另一个拨人是道士,故事是新娘子在洞房花烛夜被妖怪掳走,道士前来降妖除魔,顺便帮新郎官抢回新娘。

所以顾飞鸿只需站着,等道士和妖怪们演完了戏,就往前走,接着出现新的妖怪,开始演下一出戏。

江柒之戴着红纱,但红纱即为轻薄,并不遮挡视线,能清晰看见整个台上的场景。

他的心态很快发生了转变,似个真正看戏的人坐着,尤其看见顾飞鸿一脸窘迫地被人簇拥着前进时,他又觉得这场戏分外有趣,还挺不错。

终于,道士收服了妖怪,众人闯过难关,来到了新娘子面前。

旁白的蓝衣老者念道:“终于,书生历经千辛万苦寻到了自己的娘子,可眼看吉士将过,道人便提议他们便在此处拜了天地。”

顾飞鸿被牵引到台前,江柒之也被人从床上扶到旁边一起站着。

老道士笑呵呵地看着他们道:“一拜天地!”

江柒之怎么也没想到戏会这么发展,竟然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扮新娘子拜天地,这也太出乎意料了。

顾飞鸿也很惊讶,可惊讶过后很紧张,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柒之,心里也说不出对接下来的事是期待还是抵触,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从来没想到会有和江柒之堂堂正正拜天地的一天,可若真有那个可能,他亦是满怀期待。

江柒之站在台上一动不动,老道士不得不再次高声提醒道:“一拜天地!”

可江柒之还是没动,他不动,顾飞鸿也跟着不动,渐渐地,台下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明显对他们不满了。

顾飞鸿扫视一圈,见江柒之似乎还是没有拜堂的打算,他原本紧张的心也逐渐平静,他偷偷摸摸地拉到了江柒之的手,面不改色地低声道:“你若不愿,我们这便离开。”

因为声音极小,这话只有江柒之听见了,他抬眼看了顾飞鸿,面露纠结,嘴角动了动,可还是没说什么。

忽然,道士摸着白胡子笑道:“看来是妖物太凶,吓到我们的新娘子和新郎,大家莫急,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他一边圆场,又悄悄遮掩着嘴型在江柒之耳边焦急道:“姑娘,你只需稍稍低个头便是,帮帮忙吧,不然这出戏就唱不完了,求你好心帮帮忙吧!”

他的余光一直在观察这对夫妻,早就发现两人之间是姑娘说了算,所以此时也只劝了江柒之。

其他戏子配合默契地出现在台上,用耍花枪翻跟头逗观众,以便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