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冉敏锐地感觉到有一只手顺着自己腰际不安分地试探着往下。

真是让人大意不得，他想。

宋知舟这小子以前看起来纯洁又娇羞，最近也不知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两人独处时竟是愈发来事儿了。

“喂，手往哪儿放呢？”

袁冉一把弹开那只肆无忌惮的爪子，说了句要搁以往，死活不该是从从他嘴里吐露的话。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许是这质问太直白，宋知舟动作是安分了，却有些不甘心。

“是你先亲我的啊……”

“停停停。”

虽然不占理，但气势上不能输。

袁冉一脸严肃转了话题，“说说吧，那么早就看过企划了，怎么到今天才说。”

“呃……”

宋知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梁，压低声，模模糊糊说了个理由。

“哈？”袁冉靠近了些，“听不清，你大点儿声。”

宋知舟又跟念经似的，含含糊糊吞着字儿重复了一遍。

袁冉看出来了，这人是故意的。

“怎么？怕我捅到法务部，告你窃密？”

宋知舟赶忙摇头否认，又沉默着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命似的垂下脑袋，小声道：“想……想在关键时刻出现，让你觉得我……特别有用。”

他的双手叠在腰后，绞得泛了白，脊背弯曲成了萎靡不振的弧度，真就像个做错事被严厉拷问的下士。

这种大概只有热恋期的中学生才会有的脑回路，简直兼具了古早土气和谜之幽默。

袁冉憋得差点儿岔气。

可他舍不得破坏此刻让宋知舟吃瘪的气氛，便佯装冷淡道：“你这么做，让我以后很难相信你。”

宋知舟身形一震，面色在瞬间变得苍白，“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所以，得将功补过吧？”

袁冉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漫不经心打量对方。

宋知舟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慢吞吞走近，试探道：“我要怎么弥补？”

袁冉努力忍住得逞的狡黠笑容，清了清嗓，一锤定音。

“做我的专属顾问，直到案子圆满结束。”

“意思是……让我加入你的团队？”宋知舟面露疑惑。

“想什么呢，这节骨眼上我还能安排你空降不成？不过……”袁冉挑眉，补充道，“做得好的话，自然也会给你应得的嘉奖。”

袁冉这话说得轻巧，却是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企划结束的那天，自己还能不能继续保有现在的位置。

这个须有其名的继承人称号，随着袁绮鸢回国定居的时间日益拉长而显得越发摇摇欲坠。

他突然对拉宋知舟“下水”的议题失去了最开始的兴趣。

或许，与其让宋知舟协助自己做这个案子，还不如早点和对方坦白自己的处境。

宋知舟那么聪明，一定马上就能权衡出利弊，是走是留，也好早做准备。

有别于袁冉摇摆不定的决心，宋知舟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他露出无比自信的笑容，“我会全力以赴的！”

袁冉很想说：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全力以赴帮助的只是一枚注定要出局的弃子。

但他最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那就期待你的表现。”

在决心用工作顾问的身份将功补过后，宋知舟表现出了超然的工作态度。

在之后的时间里，简直像一台永动机般关照着袁冉工作上的方方面面。

早上，他会提前两小时起床，在袁冉上班前将今天要用到的资料和文件分门别类整理好，该上传的上传，该打印的打印。

晚上不管袁冉下班多迟，多想倒头就睡，他都要拉着对方就今天的进度做复盘和评估。

一段时间下来，连何荻都注意到了袁冉的进步。

简直是肉眼可见变得精练又专业，有时甚至比专项负责人更快更精准地发现潜藏的问题。

这天，团队高层临时决定增开一个晚间会议，袁冉便在办公室草草解决了晚饭。

本想休息一会儿，却接到了姚安予的电话。

连日加班的姚安予在电话里有气无力道：“袁总哟……要不要来天台吹吹风？”

已经是入冬的天气，袁冉也不知道姚安予是怎么想去天台吹风的，让小秘书冲了两杯热咖啡，一起带去了天台。

好在姚安予虽然脑回路清奇，但基础的保暖措施还是很到位的。

他罩了条冲锋款羽绒服，缩着袖子盘腿坐在顶楼休息区的长凳上。

“喏。”

袁冉在他身侧坐下，递了杯热咖啡。

“谢啦。”

姚安予眯着眼，一副将睡未睡的样子，用纸杯盖沿碰了碰袁冉那杯，“来，干了，今天第五杯。”

袁冉有些歉意地拍了拍好友肩膀，“辛苦了。”

姚安予乐呵呵道：“我可没抱怨啊，现在虽然忙，但比以前踏实。”他凑近袁冉，小声嘀咕，“我以前老怕咱公司倒闭了。”

袁冉听了这话一点儿也不介意，唇边勾起了算得上灿烂的弧度，“没错，虽然忙，但比以前踏实。”

“咱这平台成功上线了，年终你可得给我包个大红包。”姚安予猛灌一大口，抹了抹嘴，笑着提议，“你也留个大红包给自己呗。”

“留给谁？我？”袁冉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总裁福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