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杰,我们结婚了。 下次,杰穿给我看吧……(2 / 2)

只是普通的面饼,汤里也只是简单地加了盐,两者结合在一起,却让人从心里到身体都暖了起来。

吃完了汤饼,夏油准备去还工具,看着贺苍。

“你的伤去镇上的医馆看过了吗?拖着总是无益。”

贺苍下意识地拢了一把衣服,垂下眼睫,“这里的医馆治不了,不是普通的伤口,是诅咒。”

“嗯?”夏油手里的动作放慢了,“不能用咒力祓除吗?”

“在外面或许可以,但在这里,恐怕不能。这里限制得太厉害。”

贺苍只给他看了手臂上的诅咒。

隐藏在皮肤下,青黑色的诅咒像一条张牙舞爪的虫子,从贺苍的手腕向上蔓延,盘踞在手臂上,隐没在衣服下面。

夏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

“我体内的咒力正好和它达成平衡,暂时没有大碍。”

“你一会儿准备去祠堂了吗?我跟你一起去,给你带路。”

贺苍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臂。

还了水桶,贺苍领着夏油,并没有往镇中心方向走,而是去往镇外的方向。

“我们从镇子的另一边绕过去。”

贺苍简单地解释。

夏油一听就明白。

祠堂向来是镇子的中心建筑,他们这种没有关系的外人,想要进去,向来是不被允许。

既然要偷溜进去,就必须避着人。

两人往镇外走,夏油很快发现了镇上的诡异。

街边一家成衣店,一个妇人胳膊上挎着篮子,正在向店主人展示自己做好的手帕,以及绢花饰品。

夏油盯着绢花饰品看了好几眼,昨天下午他进镇时,同样的绢花饰品被摆在成衣店门口的柜台上。

这会儿,柜台上不见摆着的绢花饰品,却出现在妇人的篮子里。

还有早上起来时,他发现昨天糊好的窗户又破了,糊窗也不见了。

他原本没有放在心上,但和一路上看到的情景对照,夏油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

“你发现了?这个镇子会重复前一天的事,日复一日,日日如此,像是轮回。”

“来自外界的干扰,对这里来说只是偶尔泛起的涟漪,只要不连续几次,很快就归于平常。”

贺苍带着夏油在镇外绕了一个大圈儿,从镇子的另外方向进入。

三天时间,他已经摸清了镇上居民的行动规律。

一路走到祠堂,两人没有被任何居民发现。

蹲在祠堂墙根儿下。

“在这里等一会儿,这会儿祠堂里有人。”

两人耐心地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贺苍对他打了个手势,两人猫着腰,从祠堂的窗户下走过,从旁边的角门进入。

祠堂里面没有人了,外面的人声随着脚步声的远去越来越淡。

“我们有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贺苍提醒了一句。

夏油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祠堂正前方,被供奉的塑像。

平常的祠堂里,被供奉的通常是祖宗牌位,极少有塑像,即便有塑像,多半不会像祠堂这样。

祠堂供奉的两尊塑像很诡异。

一尊是被反剪双手,绑在架子上的妇人,一尊是置放在火堆上的婴儿。

这两尊塑像是镇子居民的先祖吗?

按下心头的怪异,夏油跟着贺苍绕到塑像后面,那里有一扇门,门后是一处相对隐秘的空间,通过一道不长的走廊,进入一个宽阔的大厅。

大厅四面的墙壁上全都是书柜,上面堆满了书籍。

“不知道你要找的古籍在不在这里?即使在这里,要找到可不是小工程。”

“嗯。”夏油应了一声,走到书柜前,手指拂过排列的书脊。

都是分门别类好的,这面墙上都是地理物貌类的杂记,一面墙是经史典集,一面墙是邸报,一面墙就比较杂,各种七花八门的话本、野史、诡事。

看来,确实是个大工程。

即便只是看名字,就要找一会儿了。

贺苍没有规矩地跟夏油一起找,他来这里显然也有自己的目的。

这个地方也不是他第一次来。

接连几天时间,两人都泡在这里,有人来,两人便躲起来。

夏油没有找到想要的古籍,倒是对这个镇子多了很多了解。

也对小镇的夜晚有些了解。

这个小镇原本只是平安时代前一个普通的镇子,那时候的咒灵等级不高,人类中出现术师的几率很小。

在当时,每一个术师都是贵族般的存在。

镇子上出了一个术师,他在镇上娶妻。

有一年,附近城池被咒灵袭击,领主召他去祓除,他便将有身孕的妻子托付给乡邻。

术师一走经年,术师妻子在镇上产下孩子。

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怪胎,青发赤面,声音如同鬼魅。

这个孩子降生后,镇子家养的牲畜每到夜晚就会减少。

镇民认为这孩子是个妖怪,术师妻子一定是和妖怪媾和才有了这个孩子。

于是他们绑住了术师妻子,当着她的面,将刚出生的婴儿投入火堆烧死,之后又将术师妻子吊死。

术师后来了,发现妻子和孩子被镇上的人害死了,发了疯。

他诅咒了全镇的人。

镇上居民白天是人,太阳一落山就会变成咒灵,每天夜里必须选出一对儿新人,送到镇外山里的神庙接受审判。

山里的神庙?

什么诅咒能让普通人白天是人,太阳落山后就变成咒灵?

可惜墙上书柜的书没有记载。

夏油觉得这次的目标应该就是这本记载着诅咒的古籍。

这样的古籍,会存放在哪里呢?

夏油和贺苍在祠堂内挖地三尺,终于在一个下半夜,在女人和婴儿的塑像里找到被撕开的半本书籍。

里面记载了诅咒的一半,如何把普通人变成咒灵。

之后在祠堂再也没有任何收获,夏油决定上半夜出门。

他该去山里的神庙去探探。

要去神庙,只有一个方法。

成为当夜的新郎或者新娘。

白天在镇外的山里根本找不到神庙,夜里送亲的镇民只能送到镇子出口,新郎新娘的轿子就会消失,其他人会瞬间出现在自家的屋子里。

想要成为新郎或者新娘也很简单。

只要在太阳落山后,大摇大摆地在镇上走,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被抓去当新郎或者新娘。

即便没有被抓去,也可以在婚礼举办期间,替换当夜的新郎或者新娘。

“你决定了?”

贺苍看着他。

夏油点头,“我的目的就是古籍,既然有线索,没有理由放弃。”

“我和你一起去吧,多一个人,也有个照应。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

贺苍的变化,夏油看在眼里。

但贺苍不想说,夏油猜测和镰田幸山有关,但不知道具体情节。

站在夏油这边,贺苍和镰田幸山决裂是好事。

贺苍背后的势力不清楚,他本人的实力也不清楚,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只是悟变成咒灵玉的事,到底在两人中间结了一个疙瘩。

新郎新娘的抓取似乎是随机的,夏油和贺苍一起上街,夏油被一群没有实体的咒灵拖走,套上了新郎的婚服,旁边的贺苍却被忽略了。

夏油被咒灵拖到祠堂前的广场,所有的居民都围聚在这里。

广场已经变了样子,婚幡飞扬,篝火明亮。

居民脱去白天人类的皮囊,显露出咒灵的特征。

看到夏油,众人立刻围上来,簇拥着他往祠堂的方向走。

站在祠堂门口,夏油看见了站在祠堂地板上的新娘。

新娘一身白无垢,头上盖着白纱,看不清面貌。

不是贺苍。

只是——

新娘的身高是不是太高了?夏油和对方站在一起,竟然矮了一个头顶。

很快,夏油就是释然了。

变成咒灵后,超出人类的身高是常事,毕竟高级咒灵动辄都是十几米高,四五米都算矮的。

压下心中的疑问,夏油被引到祠堂的塑像前。

按照前几夜的流程,接下来就是跪拜塑像,然后是新郎新娘对拜,合卺。

广场上,众人为新人献上祝福的歌舞。

歌舞结束,新郎新娘就被送进轿子里,被抬着送到镇外。

要和新娘对拜,夏油心中忽然生出排斥。

为了古籍做这样的事,值不值得?

新娘低头弯腰,等了他许久,不见他行礼,直接伸出手来,按住了他的肩膀往下压。

夏油向后收了一下肩膀,看到对方的手猛地愣住。

这只手——

发愣的这一瞬,肩膀被按住,身体被压着弯腰,完成了对拜的环节。

距离太近,额头磕到了对方的,沉闷的一声响,他听见面纱下面传来低沉的笑声。

他死死地顶着对方的面纱,似乎要在上面盯出花来,脑子一片被冲击后的空白。

答案就在嘴边,他却张不开嘴喊出那个名字。

接下的流程,夏油就像是牵线木偶,被操控着完成,直到他和新娘被送进轿子里。

轿子的帘子放下来,隔绝了外界,自成一方空间。

耳边是轿外的锣鼓唢呐声,夏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正被一只手握着,以十指相扣的方式。

闭着眼睛,夏油也能描述这只手的细节,每一处骨节,每一根血管的分布。

外面的锣鼓唢呐声消失了,轿子似乎停了下来。

周围寂静下来,某些声音就会被放大。

夏油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血液在血管中汩汩流淌的声音,他甚至听见了自己的每一次呼吸。

抬起的手指触碰到白色面纱,猛然蜷缩起来。

面纱下面是自己想的那人吗?

如此三番,夏油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对方先失去了耐心,抓住夏油缩回去的手,放在面纱上,一把抓下来。

洁白如同初冬新雪的白发,苍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精致脸孔突然在眼前放大。

夏油想要后退,后背抵上轿厢,退无可退。

“嗨,杰,惊不惊喜?”

夏油看着眼前的人,像一只被封口缄默的朱鹮,只是上弯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墨绿色双眼全都是喜悦明亮的笑。

五条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晃了晃,“杰,我们结婚了。”

身体凑近了,胸口几乎贴在一起,“杰怎么不说话?是变成哑巴了吗?”

轿子里空间狭小,五条不安分,大幅度的动作时不时肢体蹭到夏油。

五条毫无察觉,一味跟夏油表达他的喜悦和好奇。

夏油的视线从五条的全身扫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悟,好久不见。”

再见你,真好。

五条转头看他,抬高了脖子,大方展示自己,“杰觉得我穿白无垢怎么样?好看吗?”

夏油衣领遮掩下的脖颈红了一片,热得要冒出汗来,“好看。”

五条伸手撩开了轿帘,“下次,杰穿给我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