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借你,”不等说完,他被关岁理盯住了,仿佛又一次被扼住喉咙,窒息感迎面而来,他愤怒地骂,“管好你的眼神,不然我让你跟他们一样!”
关岁理盯着他:“是谁告诉你的。”
青年神色一慌:“还需要谁告诉我!就是我自己猜的。”
关岁理却一扫人群:“你不懂画,不然你不可能被困在这里。不是你。”
青年仿佛被戳中了痛点,他大手一挥:“杀了他,让他知道教训”
手下人略一犹豫,青年吼:“不想出去了吗?”他们的目光顿时一边,分散包围关岁理,又一次扑了上来,他们要杀了他,他们要活着出去。
浩浩荡荡的人群,关岁理怡然不惧。
他的视线中只剩下了青年,其余人左右扑过来,关岁理却依旧径直朝着男人在走,并不见他怎么动作,那些人的拳脚就从他的身边滑了过去。
关岁理离青年越来越近。
青年连连后退,不断把人推上前,手一空,再无人可推,他也终于慌了。
他一狠心手里就出现了一柄钢刀,可那刀还没有成形,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石子弹飞了出去,他握着钢刀的双手都被震得发麻。
他看向关岁理,果然见他的手腕还保持着发力的姿态,他的眼神都是难以置信,这到底是什么人!
关岁理从人群中穿过,如入无人之境,随手一挡一拉,卸下无数条胳膊,人们已经没有反抗的勇气了,看着关岁理从面前泰然走过。
关岁理跨过一条挡着的长腿,翻到了青年的面前。
青年手里的武器全都掉了。
关岁理手中一截短刀出现,抵住了青年的脖子:“那个人是谁?去哪儿了?”
青年在刀抵上来的时候,后背就出了冷汗,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敢惹的人,直愣愣盯着那刀尖,生怕关岁理一个不小心,真的划拉上一下。
虽然关岁理的眼睛和手都冷静得可怕。
青年咽了咽口水:“我,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是一个老头。”
“他说只有一种颜色的人能出去,给了我们药,让我们把这里的黑鸟都解决了。”
“他能带我们离开这条通道,也能离开这个关卡,我们没有选择。”
“人呢?”
“那边,”青年指了个方向,“我只知道他去了那边,我不知道了。”
关岁理把人放下,就要去追,可匆匆几步回头,就对上无数双眼,那些惊恐的白色羽毛,还有无数仿徨绝望的黑色羽毛。
可他做不了任何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走回去,搜走了他们所有的针剂。
他霍然转身。
青年还在身后喊:“你只有帮助我们才能出去!你一个人能干什么!”
关岁理不理他,他愤怒:“你会后悔的。”
关岁理急速朝着通道边跑,杜楚和苏飞心情复杂跟着他,王钱勇不敢留下,同样跟了上去。
杜楚冲关岁理喊:“你要找那老头?”
苏飞不爽:“找他干什么?就是胡说八道!”
关岁理没工夫理会他们的心情:“他能组织起这种规模的行动,就证明他有足够的信息,他也一定很懂埃舍尔的画,他比我们有优势。”
“我们需要信息。”
“而且,不找到他,这一关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苏飞和杜楚心神一震,他们迅速来到了通道的另一头,他们前方是墙壁,可一路走来,他们根本没看见什么老人。
“他出去了。”关岁理下结论,“我们得追。”
苏飞骂道:“跑得比兔子都快,这是什么老头!我看体力比我都好。”
王钱勇好不容易气喘吁吁追上来,闻言眼前一黑:“还追?”
对上关岁理视线,语气一滞,他迅速讨好问:“追,可是……怎么出去?”
他们扫视四周,四面墙上同样躺着绝望的人,跟之前一般无二。
没有任何异常了。
关岁理仔细地观察着周围,他注意着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和动作。
一定有遗漏的地方,那就是出去的关键。
他不放过面前的每一件物品,甚至是一块垃圾。
垃圾?
关岁理注意到了头顶的面上,有一个男人戴帽子躺着,他身后的白色羽毛并不算很长,可面前那食物似乎太多了些。
多到就像是……为了挡住些什么。
关岁理朝着那边走去,帽子男身后是透明的墙壁,所有人就是从那里进来的,但是在他们进来之后,那里就好像被看不见的东西封了起来,没有人再能出去。
它变成了一道透明,但是确实存在的墙壁。
关岁理走到了帽子男的面前,却忽然没了言语,他高速运转的大脑并没有告诉他,要怎么请一个人离开属于他的位置。
直接用拳头似乎不是正常的做法。
王钱勇有点噎得慌,给自己灌了口水,然后就瞧见关岁理在那儿愣着,他意会了一下,试探着走了过去,轻手轻脚抬手垫脚,推了推帽子男:“能让一下吗?”
殊不知这一声就像点燃了炮仗,帽子男一下跳了起来,头顶着王钱勇的头就骂:“你干什么?我躺着你凭什么不让?这儿又不是你的,我就爱躺着你管得着吗?”
王钱勇一下简直被骂懵了,颤颤巍巍瞧了眼关岁理,关岁理就跟他对视着,于是王钱勇只能咽了咽口水,硬生生鼓起勇气:“就让你让一下,这么大地盘你非要躺这儿吗?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他忽然这么一说,顿时,整个通道都静了下来,片刻前还清晰的咀嚼声都停了。
王钱勇后知后觉地左右一望,所有人都盯着他,包括原本跟他对骂的帽子男。
“你知道怎么出去?”帽子男跳下来,一把揪住了王钱勇的领子,就像疯了一样死命地摇晃,“你知道你说啊,你怎么不说到底要怎么出去,你说啊。”
周围的人静静地注视着,王钱勇几乎已经快被帽子男要晕了,他的眼白翻了出来。
在王钱勇快要彻底晕厥的时候,关岁理把人拉了回来。
帽子男阴狠着脸望向关岁理:“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们出去,你什么意思?”
他这一声,周围所有人啪地站了起来,不管白色的还是黑色的,浑浊的眼睛统一盯着关岁理。
这人倒是个高手,攻心计出神入化。
关岁理看他:“你如果愿意,应该早就出去了。”
帽子男脸上的表情一怔,随后疑惑地皱眉:“你说什么?”
关岁理压着王钱勇的手腕一翻,王钱勇就被他拍了出去,关岁理在王钱勇肩膀上一借力,人就翻过了那高高的垃圾山,帽子男不等动手,就被拎着一丢,摔了出去。
帽子男受着重力的牵引,上升的速度越来越缓,眼看快要落下来,可到了某个位置,他就好像诡异地被头顶的天花板吸了过去,那是属于上层的重力,啪地,他重重地摔落在了上面。
疼得捂着胸口起不来了。
而关岁理也终于看到了这后面有着什么——
难以置信的,面前是一支小孩子用的绘图铅笔,只是那笔的大小足足放大了几百倍,他不算矮,可站在那支笔面前,他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笔边是配套的画图纸,以及高耸入云的书立,就好像,面前真的是谁的书桌,但那书桌的主人,是跟他们不同维度的生物。
他们不小心从其中哪本书里摔了出来,看到了真实。
王钱勇和跟过来的其余闯关者张大了嘴,即使已经见过了许多不可思议,他们依旧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
关岁理脑中第一时间出现了许多的画,都符合现在这个特征,微小的景观某处,却是世界的一角。可那画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他不知道这里说错之后会不会有什么惩罚。
就算有风险,可左右望望那些呆滞的人,他意识到,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虽然答案众多,但是如果他猜想得没错,也有一个概率最大的回答。
他来到这里已经见过《升与降》,而绘制《相对性》的画家,正好跟《升与降》一样。
如果说这里的画作,都是这个画家的作品,也并不奇怪。
他想到了这一关的关卡名字,视觉悖论,在这一块上,能跟这位画家比肩的,也没有多少了。
埃舍尔的画作中,将书桌和街景糅合在一起的,那答案也只有一个了。
“静物与街景。”
关岁理说出这句词的同时,整个通道好像一艘轮船撞到了巨大的冰山,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面前的一切,也好像……展了开来。
*
作者有话要说:
M.C.埃舍尔,荷兰科学思维版画大师。
作品多以平面镶嵌、不可能的结构、悖论、循环等为特点,从中可以看到对分形、对称、双曲几何、多面体、拓扑学等数学概念的形象表达,兼具艺术性与科学性。
主要作品有《昼与夜》、《画手》、《重力》、《相对性》、《画廊》、《观景楼》、《上升与下降》、《瀑布》等。
——摘自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