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东京国际电影节

神矢苍介站在落地镜前,修长的手指自行调整了一下领带的温莎结,丝绸面料在他指间滑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化妆间柔和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镜中人在这套新的妆造加持下透露出一股矜贵气质。

此刻,他正在为东京国际电影节的红毯仪式做最后的准备。

周围服装助理们穿梭于衣架之间,小心地整理着每一件价值不菲的西装。

这些尚未面世的超季高定被特意空运而来,无声地彰显着品牌方对这次红毯亮相的重视程度。

神矢苍介入围影帝的《暗潮》本就是一部充满张力的作品,而一周后,他本人也将成为红毯上的另一场表演的主角——与他最初预想的奖项陪跑不同,NTV内部流传的消息显示,在多方运作下,他斩获本届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的胜算极高。

神矢苍介代言的高奢品牌敏锐地嗅到了这一刻的价值,一位新晋影帝的加冕夜,红毯上的每一帧画面都可能成为时尚史的一部分。

为此,品牌方不惜派出设计师与造型总监亲临现场。此刻衣架上陈列的所有空运礼服,都是为他的这次亮相精心准备的。

“左边这套剪裁更具锋芒,但右边那套在闪光灯下的表现力会更胜一筹。”造型总监低头思考了片刻,手指轻轻抚过西装的肩线。

对着最终挑选中的两套开始最后的检查时,他的目光细致而又精准扫过每一个细节——领口的弧度是否完美,裤管的垂坠感是否流畅。

神矢苍介抬眸望向镜中自己沉静的倒影,将选择权全权交给这些专业人士。

“红毯就定右边这套,确实更适合闪光灯,颁奖环节则选择左边这套,更能衬托您的风采。”设计师与神矢团队最终确认了款式,同时示意等候多时的裁缝上前调整细节,“腰线再收半寸,让整体更贴合。”

设计师转向神矢苍介,认真地嘱咐道:“这一周千万不能减肥或者发胖,这件西服版型的很修身,稍微变动一点可能就没那么完美。”他的语气严肃,眼神中带着专业人士对美的追求。

神矢苍介唇角微扬,“放心吧,我会控制好。”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次红毯,他知道该怎么做到尽善尽美。

……

一周后,当神矢苍介踏上红毯的那一刻,此起彼伏的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刺目的白昼。

他早已习惯这样的强光,瞳孔微缩间仍能保持着完美的面部表情,只在必要时以极快的频率眨眼——确保绝大多数定格的画面都无可挑剔。

“神矢先生!看这边!”

“苍介!请稍作停留!”

两侧媒体记者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快门声像暴雨一般密集。

每个人都渴望他的目光能在自己的镜头前多停留哪怕一秒。

今晚,如果神矢苍介能摘下东京电影节影帝桂冠,再加上年初斩获的唱片大赏和日剧学院赏,他将完成史无前例的“三冠王”壮举。

媒体显然也嗅到了这个可能性,今天晚上的狂热程度更胜从前。

神矢苍介从容地向两侧挥手致意,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尽管他对自己这部电影里的表演充满信心,但最近几天,奖项的风向却微妙地变了——竞争对手的影片突然加大了公关力度,恰好又契合了新出台的政策风向,评委们的态度似乎有所动摇。

不过,他并不焦虑。他才二十六岁,未来还有无数机会。更何况,这部电影他已贡献了能对自己交差的演技,这也就足够了。

电影节的颁奖晚会的现场星光熠熠,神矢苍介端坐于第一排,等待影帝奖项的揭晓。

这个重量级奖项通常会在中场时公布,而此刻,现场直播的收视率正随着悬念的临近节节攀升。

大屏幕数次切到他的特写,他每一次都回以得体的微笑,确保自己的表情既不过分热切,也不显得漠不关心。他的注意力也始终集中在舞台上,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然而就在这紧张时刻,舞台侧方一抹异色短暂地吸引了他的视线。

所有礼仪小姐都穿着浅色礼服,唯独其中一位的手腕上戴了一个黑色羽毛手环,显得有些突兀。

神矢苍介仔细看去才发现,这位礼仪小姐身材比例堪称完美,露出的皮肤质感也像是精心保养过的——面容虽然只是清秀,但是整个人却莫名很有“星味”。

【难道是某家公司放到这个位置炒作的新人?】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妆容太清淡,看起来并没有“野心”】

职业本能让他迅速收回目光,避免被镜头捕捉到任何异常从而恶意解读。

更何况,这份转瞬即逝的好奇很快被即将揭晓的奖项冲散。

“本届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是——”

神矢苍介看着颁奖嘉宾缓缓拆开信封,刻意拉长的声调吊足了全场胃口。

“森田朔,作品《阳光洒落的坡道》!恭喜!”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的同时,神矢的唇角已然扬起教科书般的祝福微笑。

多年的演艺生涯让他早已将“体面”二字刻进骨子里——他优雅起身,在与森田拥抱时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因激动而颤抖的身躯,而自己的手臂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力度。

“恭喜你。”他在森田耳边轻声说道。

胸腔里泛起的那一丝失落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次再来吧,他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

他甚至还有余裕想到,NTV的消息渠道偏差的太离谱了,获奖者也不是他们预测的那个突然崛起的竞争影片《消失的旗帜》,也不知道背后是不是另有文章。

不过当镜头再次扫来时,他已然换上无可挑剔的欣慰笑容。这份表情经过千锤百炼——三分真诚,七分克制,完美诠释了“优雅的败者”该有的姿态。

然而就在大屏幕刚刚播放完《阳光洒落的坡道》片段时,意外发生了。

正在发表感言的森田朔突然说不出话,领结也诡异地颤动起来,脖颈迅速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的新科影帝就像被抽走提线的木偶,直挺挺向前栽倒。

一切仿佛慢镜头回放。

“砰!”

沉闷的撞击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直播画面慌乱地切到观众席,但在画面切换前的最后一秒,神矢清楚地看到——

森田朔倒下的地方,一片漆黑的羽毛正缓缓飘落。

现场瞬间陷入混乱。

森田朔的经纪人和工作人员蜂拥而上,此起彼伏的尖叫中夹杂着“他有心脏病”“快叫救护车”的呼喊声。

但神矢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片羽毛上。它安静地躺在聚光灯下,黑得刺眼。

他快速扫视现场,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戴黑色羽毛手环的礼仪小姐。

而当他再看向切换到观众席的直播画面时,却注意到在一片惊恐的面孔中,有几个人表情扭曲得近乎诡异——那不是单纯的惊吓,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恐惧。

……

在无人注意的灯光架阴影处,赤井秀一压低声音:“恶趣味过头了,苦艾酒。”他易容成的灯光师形象平凡无奇,唯有绿眸在暗处闪烁,“为了当众处决森田朔,不惜动用组织在评委会的内线给他运作影帝?”

站在他身旁的“礼仪小姐”轻抚光秃秃的手腕,清秀的面容突然浮现出危险的性感:“反正我的任务已经按琴酒的要求完成了~”

她红唇微勾,易容都掩不住骨子里的风情,“至于你们其他几人的任务……”她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自求多福吧。”

赤井秀一的目光越过骚动的人群,落在神矢苍介身上。

那张俊美的面孔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正微蹙眉头看向舞台。

赤井秀一在心里轻叹——神矢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与奖项失之交臂,仅仅只是因为别人的一个恶趣味。

……

电影节首日便爆出如此骇人事件,主办方紧急切换直播画面,反复播放往届获奖者访谈以求平息骚动。

尽管新科影帝突发“心脏病”,但这场汇聚各界名流的盛事绝对不能因此中断。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将森田朔转移到后台,现场在几段vcr播完后又开始正常的颁奖流程。

而当急救人员赶到时,森田朔的身体已逐渐冰冷。

面对这起蹊跷的死亡,束手无策的负责人只得报警求助。

警方调查进展得异常迅速。不到两小时,官方就给出了“心脏病突发致死”的结论。考虑到森田朔的既往病史和获奖时的激动情绪,这个结果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老板,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冬云勇树小声提醒道,他一直在颁奖典礼后面的休息室等待神矢苍介。

神矢苍介整了整领结,镜中的自己的造型依然完美无瑕。他最后看了眼助理保管的手机——社交平台上已经铺天盖地都是森田朔的讣告,夹杂着对他“痛失影帝”的惋惜和一些永不止息的粉圈争论。

他叹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去往今天最后一个战场。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绝大多数人都调整好了状态,看不出一点经历意外的异样。

神矢苍介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杯,淡金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倒映出不远处那张格外明显的扭曲面孔——正是方才直播画面里其中一个表情诡异的中年男子。

这位西装革履的经纪公司高管此刻正机械地举着酒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神矢在创办工作室时曾见过他的资料,记得此人手下曾带出过不少当红艺人,现在更升为管理层。此刻他握杯的手指在颤抖,面色苍白到甚至有点发青,与周围谈笑风生的宾客形成鲜明对比。

【森田的死对他打击居然这么大?还是说……】神矢的思绪被突然凑近的香槟气息打断。

“神矢君,今晚真是……”某位制片人已经举杯贴到他的身侧。神矢苍介立即换上滴水不漏的社交笑容,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寒暄结束再抬眼时,刚刚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下一秒,露台方向传来几声尖锐到变调的惊叫。

神矢猛然转头望去,只见人群惊慌后退,整排栏杆在夜色中缺失了一块,让人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心慌。

直到警察来了之后,神矢苍介才知道,刚刚他看到的那位经纪公司高管,已坠楼身亡了。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神矢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宴会厅的灯光忽然变得刺眼,香槟的气味混着某种若有若无的焦灼感,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下意识地想要立刻离开,此刻离场,没人会多说什么——毕竟,又一条生命消逝了。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神矢下意识道歉,却在看清对方时僵住了——那是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女性,被他全力撞到却纹丝不动。

“没关系。”对方低着头,声音轻而稳,随即快步离开。

可那一瞬,神矢苍介的血液几乎凝固。

【这个声音……是那个女主播水无怜奈?】他对声音极其敏感,不会听错。

女侍应生的身影已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神矢站在原地,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倾斜,香槟正沿着杯壁无声滑落。谜团像乱麻般纠缠,而他连头绪都找不到。

第62章 风波不断

东京国际电影节的舆论风波来得比预想中更加猛烈。

开幕首日便接连发生两起命案——新晋影帝森田朔在颁奖台猝死,知名经纪公司高管藤原从露台坠落。

两起事件间隔不过三小时,却在东京的夜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

尽管警方迅速给出“意外”的结论,但两具尸体的影像早已通过工作人员的手机、记者们的镜头,如病毒般蔓延至全国的每个角落。

主办方的危机会议持续到深夜,公关部长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他重重拍打着会议桌:“必须用更大的新闻盖过去,立刻联系几家主流媒体!”

于是次日头条变成了某国际巨星婚变的八卦,铺天盖地的绯闻照片暂时淹没了死亡的气息,电影节勉强维持着华丽表象。

神矢苍介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浏览着这出精心策划的舆论转移,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娱乐新闻,内心的不安却如同窗外渐浓的夜色,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

不过电影节第二天的日程与他无关。竞赛单元展映和创投会在主会场按部就班进行时,他正端坐在某个谈话节目的演播厅里。

演播室的灯光烤得人皮肤发烫,主持人公式化的笑容和无营养的提问让他有些腻味。

“神矢先生对新生代导演有什么建议?”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着每个问题,既不会太过敷衍,也不会留下被曲解的空间。

半小时后,录制终于结束,助理冬云勇树看到他下台立即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机递给他,年轻助理的眉头紧锁,显然已经看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屏幕上,新闻推送正在疯狂刷新:

【突发:东京电影节第三起死亡事件!知名投资人吉田在创投会现场猝死】

报道详细描述了事故经过:投资人吉田在站起发言时突然眩晕后仰,后脑精准撞击到金属桌角,当场毙命。

配图中,男人后脑晕开的血泊在会议厅的灯光下呈现出刺目的鲜红色,与浅色大理石地面形成骇人的对比。

神矢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照片里那张失去生气的脸,正是昨天现场画面中另一个表情恐惧扭曲的人。

他感觉到演播室的中央空调突然变得刺骨,冷风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膀。

三起命案,其中两个是在屏幕中神色异常的人,这绝不是巧合。

某种冰冷的直觉告诉他,这串死亡名单可能还未完结。

……

警视厅的走廊总是充斥着电话铃声和匆忙的脚步声。神矢苍介推开搜查一课的大门时,值班警员正在手忙脚乱地整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请问,萩原警官在吗?”神矢苍介第一次主动来搜查一课找萩原研二,如果他推测没错,他在屏幕中看到的最后那个面色异常的人,有可能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神矢先生?”警员连忙站起来,差点碰翻手边的咖啡杯,“萩原前辈刚去鉴识课取报告……”

话音未落,转角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萩原研二抱着一叠厚厚的档案袋走过来,在看到神矢的瞬间眼神一凝,职业本能让他立刻捕捉到好友眼中不同寻常的凝重。

他快步上前,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案卷,一把拉住神矢的手腕,将他带进走廊尽头一间空置的会议室。

空调的冷风呼呼作响,萩原研二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两人的指尖在杯壁相触,他不由得皱眉“你手冰得厉害,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道,顺手拉上了百叶窗,将外界的视线隔绝在外。

“东京国际电影节那三起命案,”神矢苍介双手紧握纸杯,热水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紧绷的下颌线,“真的都是意外?”

萩原研二的眼神骤然锐利,“三起案件都经过完整侦查,没有外力介入痕迹,连药物反应都没有。”他稍稍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像他这样敏锐的刑警自然也觉得连续三起案件不同寻常,但是这种引起极大公众关注度的案件,他们早就收到上层命令,必须以最快速度结案,避免舆论危机。

所以警方在检查完现场和死者遗体后确认无疑点后就立刻结案了。

水杯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咔响,神矢苍介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下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多么荒谬。

没有物证,没有其他人的目击证词,有的只是他自己观察到的不对劲和心头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但对朋友的信任最终压过了内心的犹疑。

“萩原,接下来的话不是正式报警。”神矢苍介的声音低沉,“但我确实有很多……莫名的疑问。”

神矢苍介开始低声详细叙述昨天的发现。他的语速时快时慢,有时会突然停顿,像是在回忆某个细节,又像是在斟酌用词。

窗外偶尔传来警员们匆忙的脚步声,衬得会议室里的对话更加鲜明。

他说起最先引起他注意的礼仪小姐的异常,“她的配饰与其他人格格不入,身材皮肤气质也截然不同。”神矢刻意避开可能引起误会的描述,“更奇怪的是,森田朔死亡后,她消失了。我确认过,所有礼仪人员都在场,唯独少了这一位。”

萩原研二的钢笔停在记录本上,墨水晕开一个小圆点,在纸上慢慢扩散。

“然后是观众席。”神矢喝完热水后顺手捏扁了空纸杯,“大屏幕扫过时,大部分人的反应都是正常的震惊。但有的人……”他眉头紧锁,仿佛在搜寻合适的词汇,“他们的表情不是普通惊吓,而是……极度的恐惧。”

会议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萩原研二在听着好友的描述时也升起了一丝疑虑。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感受到的违和感,但是真的有非常多不对劲的地方……”神矢开始条理分明地说明他的发现,这些虽然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但萩原的存在让他可以没有顾虑地分析着已经定为意外的案件。

“第一天的晚宴中,我看到那个经纪公司高管,状态十分不对,他也是森田朔死亡现场表情极端的人。”神矢苍介手指敲击着额头,回忆当时的场景,“这是十分少见的现象,他作为职业人士却在公开场合失态,除非遇到什么大事……没过多久后他就成了第二名死者。”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案件,我不想继续呆在宴会厅,正准备走的时候却撞到了一位女侍应生——她居然纹丝不动,以我当时的冲力,就算是个壮汉也该晃一下。”

神矢苍介表情格外严肃,“而且她的声音……和女主播水无怜奈一模一样。虽然脸完全不同,但是我看到她离开时的背影体态,可以确定那就是一个人!”

神矢因为工作的原因,见过几次水无怜奈。

对方走路时的姿态和普通女孩子区别很大,十分利落矫健,加上身型一致和声音一致,他可以确认那绝对是本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脸不一样了。

不过神矢苍介隐约记得柯南的动画里,好像工藤优作的夫人会易容,但是他实在是记不清具体情节,也不太方便确认,所以没有和萩原研二说出自己的猜测。

萩原研二的钢笔突然顿住,神矢所说的内容也有点超出他的认知。

“再之后就是今天的新闻,”神矢苍介冷静下来的抬眼看向萩原研二“这个意外死亡的投资人,也是昨天表情恐惧的三个人之一。”

“等等,你说三个人?”萩原研二一直在认真倾听神矢苍介的发现,直到此刻,他才出声打断。

“是的,三个。不过最后有个人我不认识,但总觉得有点眼熟。”神矢疲惫地靠向椅背,“只能从着装看出来并不是演员或者商界人士,坐的位置是媒体区域。”

“我觉得这几个案件有蹊跷,甚至有可能会发生后续的案件,”神矢苍介摊开双手,“可我一点证据没有,无法‘报警’,只能找你。”

萩原研二缓缓闭上眼又睁开,那双紫色眼睛里全是认真。

“把第三个人的特征,”他翻开全新的记录页,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从头到尾,再详细说一遍。”

和朋友重新梳理过疑点后,神矢苍介内心滋生的恐慌和焦虑终于缓解了下来。虽然很多疑问未解,至少有了没那么紧绷。

他虽然大多时候冷静,但是每次遇到各类死亡案件时,那种生理性的不适还是会从每个毛孔渗出来。

而这一次,死亡就发生在他眼前,而他甚至捕捉到了某种诡异的规律——这让他无法说服自己“只是巧合”,也没办法视而不见,还好他的朋友会相信他。

他尽力描述着第三个人的特征——那张普通到近乎模糊的脸、不自然的表情、没有特色的着装……但仅凭这些,连警视厅的画像专家都无从下手。

“电影节还有几天?”萩原研二突然问道。

“明天最后一天了,会有一个一个闭幕晚会和派对。”神矢苍介想了下补充道“来的人应该和第一天差不多。”

萩原研二听到点了下头,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我明天调休,和你一起去闭幕式。”不仅是为了案件和潜在的受害人,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能把眼前这个人永远隔绝在血腥与罪恶之外。

神矢轻轻点头,他们之间不需要多余的客套话。

“我现在需要把前面几起案件的内容再拿来研究一下,我们明天见。”萩原研二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衬衫面料传来。

明天。神矢苍介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汇,仿佛那是一个神秘的咒语,能够暂时封印所有未知的危险。

……

昏暗的办公室里,只有显示器发出的冷光映照着一张毫无特色的脸。

那张属于普通中年人的面容此刻正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在屏幕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泽。

他的手指停在鼠标上方,无数次想要点下发送按钮却又缩回手,最终一丝残存的理智让他放下了鼠标。

“万一呢……万一他们没发现我……”干裂的嘴唇吐出破碎的自言自语。

显示器荧光映出他充血的眼球——渡边正雄惨死的照片还在电脑里另一个标签页敞开着,旁边并列着三张新闻截图——东京电影节三位“意外”死亡的受害者,尸体边上都有着组织的人才能看懂的暗示。

他没办法蒙骗自己这几人的死因不是出于组织的灭口……

现在他们的联盟中只剩自己一个还活着,真的能置身事外吗?

“赌一把……”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手指地将重要文件被迅速打包,然后放进U盘。

明天的闭幕式。这个念头像刀片般刮过神经。

出席是赌命,缺席是找死。

他发出一声介于冷笑与呜咽之间的声音,突然狠狠将U盘塞进西装内袋。

如果非要死,至少要让那群黑衣人付出代价。

这个疯狂的念头让他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平静。

第63章 混战

时间线回到一周前——

阴冷的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在废弃大楼内投下斑驳的碎影,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烟尘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令人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六道黑色身影静默伫立,如同蛰伏于黑暗中的猎手。

这是组织代号成员罕见的大规模集结——苏格兰、黑麦、基尔、苦艾酒、伏特加。

他们等待的,是琴酒即将下达的“重要任务”。

其中三位卧底在此环境下略有些紧张,但这份紧张并非源于即将到来的任务本身。

对他们这些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潜伏者而言,各种危险任务是早已习以为常的“工作”,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审视与评估。

真正让他们紧绷的,是如何在众多代号成员的注视下不动声色地获取情报,以及……如何在琴酒那双如毒蛇般锐利的眼睛下完美掩饰身份。

琴酒斜倚在斑驳的水泥柱上。银发在黑暗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猩红的烟头在阴影中明灭不定,如同他眼底深处蛰伏的杀机。

伏特加则像他身后一道沉默的影子,壮硕的身躯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服从。

他翻开文件夹,纸张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大楼中异常刺耳。

“关于黑麦完成的渡边正雄处决任务……”伏特加平板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情报部门后续调查时发现了异常。这个外围成员曾经频繁与几个匿名账号联络。”

他一边说,一边分发文件,“而所有通讯内容都由暗号构成,存在重大泄密风险。”

“由于暗号内容无法破解,后勤持续追踪后发现,”伏特加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加重了几分,同时指向他手中文件里的几张照片,“他在银座会所秘密会见其他外围成员。”画面定格在几张模糊却足以致命的面孔上。

琴酒终于动了。他直起身,皮鞋的硬底碾碎了地上的烟蒂,那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让空气瞬间凝固。

“外围成员禁止互相交流的规矩,”他每个字都冰冷地刺入现场几人的耳膜,“看来有人需要……用生命来重温。”

贝尔摩德的红唇勾起玩味的弧度,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动文件,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基尔也就是本堂瑛海的后背肌肉下意识绷紧,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文件上的照片和资料——任务目标、地点、方式,这些信息在她脑中迅速分析、拆解。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同样如此,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在冷静评估着这次行动的模式、组织的监控效率,以及……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从这次清洗中找到可利用的缝隙。

对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卧底而言,这样的任务反而激起了某种近乎冷酷的“专业兴趣”。

伏特加继续道:“目前尚不清楚他们如何获取其他成员信息,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指向另一份文件,“照片中已有人开始转移资产。清除计划即刻执行。”

他翻开新的一页,东京电影节的详细日程和安保方案赫然在目。

“时间:东京电影节举办期间。

目标:文件里的四个人,已经给你们分配好任务对象。

方案:集体‘自杀’或‘意外’。

要求:不被发现他杀的情况下在现场留下组织印记,对所有其他外围组织人员形成震慑,让他们不敢再违抗组织命令。”

“集体谢幕?媒体头条的绝佳素材呢。”贝尔摩德轻笑,指尖缠绕着一缕金发,仿佛在讨论一场华丽的演出编排。

“这次和以前的任务不一样,”琴酒扯出一抹残酷的笑,银发下的绿瞳闪烁着危险的光,“我要的是绝对的震慑,要让他们死得……轰轰烈烈。”

他的目光骤然锁定了基尔,冰冷的视线如有实质:“新人,”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该交你的‘入场券’了。”

他向前微微倾身,那冰冷的气息仿佛能穿透空气,直接贴上她的皮肤,“别让我……对你失去兴趣。”

本堂瑛海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这是她拿到代号的第一个任务,容不得半点闪失。

然而,关于如何在电影节上制造一场完美且能传递组织恐怖信息的“意外”,她的思维却在高速运转,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推演。

赤井秀一的目光在本堂瑛海背后短暂停留,其中审视的意味浓厚。FBI的档案里还没有这位新人的详细资料,而这次任务,正是评估她能力与潜在威胁的最佳时机。

诸伏景光则在心中快速推演——仅凭渡边正雄的情报,公安就已经摸清了组织的部分交易运作模式,那么,与他联系的其他外围成员……又能带来多少新的突破口?

……

诸伏景光,公安的安全屋内。

昏黄的台灯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却驱散不了空气中凝滞的紧张感。

降谷零将冲泡好的咖啡推向桌对面,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这是自组织集会后的两天后了,他们终于秘密碰头,但是距离东京电影节的开幕仪式只剩不到48小时。

“这次任务会是个好机会。”降谷零听完诸伏景光的任务内容后得出了结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害怕这个严格检查过的房间里仍有危机。“四个目标,至少可以选择一个你任务外的人进行秘密抓捕……”他顿了顿,紫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锐利,“但这个任务的风险系数会呈几何级数上升,组织很可能会立即怀疑你们四人中有卧底。”

诸伏景光点点头,修长的手指翻开加密的任务文件。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令人有些窒息。

“从渡边案中可以看出,组织在娱乐圈的渗透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深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这四个目标身份分别是投资人、导演、演员和记者,正好对应娱乐圈的产业链中不同的组成部分。”

他指向文件上的关系图,一条条红线将几个名字串联起来,最终都指向已经被处决的渡边正雄。“结合渡边正雄的娱乐集团背景来看,这很可能只是他们布局的冰山一角。”

诸伏景光的指尖在某处停顿,“再想想任务中那些即将被‘震慑’的其他外围成员……组织的阴影恐怕已经蔓延到我们难以想象的地步。”

降谷零不自觉地握紧了咖啡杯,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下来。无论内心多么担忧幼驯染的安危,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进入分析状态。“得制定一个万全的计划。”他抬头直视诸伏景光的眼睛,“你会选择谁的目标下手?”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黑麦。”诸伏景光的声音很平静,但降谷零立刻捕捉到了其中隐含的决意。

降谷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当然明白这个选择的含义——同为狙击手的身份会让他们的竞争更激烈;前两次任务中黑麦对神矢苍介靠近造成对公安身份的隐藏威胁;再加上他手中掌握的那份关于黑麦任务报告造假的把柄……

每一项都让黑麦成为最危险却也最具价值的目标。

“收益与风险成正比。”降谷零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战术路线,“黑麦威士忌……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他的目光变得深沉,“我们需要设计一个滴水不漏的方案,既要获取情报,又要确保你的身份不会暴露。”

诸伏景光微微颔首,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侧脸投下冷峻的轮廓。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咖啡的香气在安全屋内静静弥漫。

……

同样的戏码再度上演,只是这次,任务中的另外两人各自锁定了不同的猎物。

赤井秀一,FBI的安全屋内

显示屏的蓝光映在赤井秀一冷峻的侧脸上,他指尖轻点着键盘,调出基尔的档案。画面上的黑发女性神色冷静,但履历却干净得近乎空白——没有过往任务的详细记录,只有几行简短的伪装身份记录。

“基尔。”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某种计算后的笃定,“她是目前最合适的突破口。”

詹姆斯·布莱克坐在他对面,眉头微皱:“理由?”

“新人,尚未执行过代号任务,经验不足。”赤井秀一的目光锁定在档案的某一行,“如果她在任务中出现‘失误’,组织会认为这是新手的不成熟,而非刻意破坏。”他顿了顿,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而且……如果能在这个阶段压制她的表现,她未来的晋升路径就会受阻。”

詹姆斯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但风险呢?如果她只是表面上的新人,实际上……”

“那就更有观察的价值。”赤井秀一关掉档案,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的绿瞳在阴影中闪烁,“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会是这次任务的关键变量。”

“不过,这次的任务确实很奇怪。”赤井秀一轻叹一声,“只是清除几个外围成员,却动用了四个代号成员。比起执行任务,这更像是一次考核……”

组织内部层出不穷的审查测试,让本就危险的卧底工作变得更加困难。

……

本堂瑛海,CIA的临时据点内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播放着干扰信号般的白噪音。本堂瑛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像是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从苏格兰的任务目标作为突破口。”她低声说道,目光落在父亲伊森·本堂看完递还的的资料上。

伊森微微眯起眼睛:“为什么是他?”

“我刚拿到代号,对其他几人的背景了解有限。”她抬起头,眼神冷静而锐利,“但他的目标是记者,这个职业特性决定了他们接触的信息更广、更杂。如果他恰好是组织的外围成员,那么他手里的情报……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有价值。”

伊森沉默片刻,随后缓缓点头:“但你要小心苏格兰本人。他能在组织里爬到这个位置,绝不是简单角色。”

本堂瑛海轻轻合上文件,指尖在封面上停留了一瞬。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决意,“但风险越大,回报越高。”

第64章 最后一人

赤井秀一,FBI的安全屋内

昏暗的房间里,电脑屏幕的冷光在赤井秀一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他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烟雾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盘旋,为本就凝重的氛围增添了几分压抑。

“组织的任务成功了,但是FBI的任务失败了。”赤井秀一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詹姆斯听完汇报后沉默片刻,镜片后的目光闪烁,“至少这次行动不会危及你的身份。”他盯着赤井秀一,“这个基尔真有这么难对付?”

赤井秀一微微眯起眼睛,回忆着任务细节:“她比预想的更谨慎。”他弹了弹烟灰,声音低沉,“她准备了两套身份方案,交流时只透露了第一套,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切换备用计划。”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欣赏,“她的手法看似简单,但足够致命——目标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而她准备的酒含有大量酪胺,混合后会产生致幻和麻痹效果,尸检也检查不出有毒物质。再在做了手脚的栏杆前故意打翻酒杯,安排人用含特殊成分的清洁剂擦拭地面,最后引导意识模糊的目标走向湿滑的露台……”

“一场完美的‘意外’。”詹姆斯低声评价,眉头却皱得更紧。

“我破坏了她的第一方案,但她反应极快。”赤井秀一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更麻烦的是,我发现琴酒在对面大楼全程监控,我无法近距离干预。”他冷笑一声,绿瞳在烟雾后闪烁,“我提前安排了酒水推车碰撞,试图改变目标的行动路线,可惜被酒店经理意外拦截了。”

詹姆斯沉思片刻:“所以现在唯一的突破口是苏格兰的目标?”

“嗯。”赤井秀一掐灭烟头,眼神锐利,火星在烟灰缸中彻底熄灭,如同他们正在迅速消逝的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时间不多了。”

……

诸伏景光,公安的安全屋内

降谷零猛地推开门,快步走进房间,紫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微光。诸伏景光正坐在桌前沉思,听到动静后抬头,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降谷零就捕捉到了那丝微妙的异常。

“任务失败了?”他直接问道,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紧迫感丝毫未减,“黑麦没发现你的干预吧?”

诸伏景光摇头,神色冷静得近乎冰冷:“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微微拉开窗帘一角,确认外面无人后才继续道,“一开始我阻拦投资人去会场时发现他周围有人监控,无法直接将人带走。暗中破坏了他行车路线后他居然立即乘坐公众交通前往了现场。”

他可惜道,“到了会场后情况就更难以控制,黑麦的计划很周密,他伪装成灯光师,我的线人发现射灯角度有问题——强光直射投资人的位置,应该是某种触发机制。”

降谷零走近几步,双手撑在桌面上:“所以你打算调整射灯?”

“对,但刚准备行动就被会务人员拦下了。”诸伏景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之后让线人检查了座椅,想看看是否有机关,但一无所获。最后尝试过换名牌,可惜全员固定座位,根本无从下手。”

“我的易容贝尔摩德知道,她很有可能混在人群里,所以我没办法直接靠近黑麦的任务目标将之撤离。”

降谷零沉默片刻,随后深吸一口气:“结果已经这样就没有办法了。”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其他三人都已完成任务,你这次的行动必须成功。”

诸伏景光点头,眼神坚定:“明白。但连续三起‘意外’后,目标一定会提高警惕。”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这次,必须万无一失。”

……

神矢苍介的办公室内

落地窗外,东京的夜色渐渐笼罩城市。

神矢苍介将电影节流程表放到一边,抬头对冬云勇树说道:“明天给你放个假。”

冬月一愣:“可是闭幕式……”

“这几天电影节不太平,我让朋友陪我去了。”神矢苍介语气平静,但冬云能听出其中的不容置疑,“你在外面待着,我也放心一点。”

电影节期间虽然助理大多时候只需要在休息区等候,但接连发生的三起意外死亡让整个会场都笼罩着一层微妙的紧张感。冬云勇树便也没再多问,只是点头:“好的,老板。”

……

萩原研二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神矢家。

他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接送工作,但很快发现,神矢苍介的“出门准备”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对方并没有让他开车接送,而是先让专属司机开着保姆车将他们送到银座一家低调的高级造型工作室。

接着便是一连串的高效流程——化妆师迅速打底修容,发型师同步整理头发,甚至还有专人负责打理指甲。神矢苍介全程闭目养神,似乎早已习惯这种高效率的“加工”。

最让萩原意外的是换装环节。两名造型助理一左一右帮他穿上衬衫,一人调整袖口,另一人确保衣领完美贴合颈部线条,还有人单膝跪地,精确测量裤脚与皮鞋的距离。

西装的穿着更是小心,有人托着西装后摆,有人调整腰线褶皱,给他打领带的是造型师本人,一点点的调整角度,确认领带结完美。

整个造型过程行云流水,不到40分钟,原本早晨还穿着简单的神矢苍介已经变成红毯上那个无可挑剔的大明星。

“怎么,没见过这种流程?”神矢苍介透过镜子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萩原笑了笑:“只是没想到连穿衬衫都有人代劳。”

“习惯了就没什么。”神矢苍介站起身,感受着造型师微凉的手指最后一次抚平他衣领的褶皱。

休息室的灯光在镜中映出他清晰的轮廓,他自己最后确认了一眼没有问题,看了下腕表的时间,对着萩原研二笑了一下“走吧,该去现场了。”

与开幕式的盛大排场不同,闭幕式的红毯流程简洁了许多,氛围也更为轻松。

神矢苍介迈着稳健的步伐,闪光灯在他周围不断亮起,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向两侧的媒体和观众致意,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视着人群。

然而那个曾在某个瞬间引起他注意的面孔,此刻却找不到任何踪迹。

戴着神矢提前准备的工作证的萩原研二已经在指定位置等候。

当两人的目光在人群中相遇时,神矢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未完成,工作人员已经示意他前往采访区。

作为本届电影节影帝的热门人选,神矢苍介本就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曾经娱乐版面上铺天盖地都是对他演技的赞誉和获奖预测。然而命运弄人,奖项最终爆出惊天冷门——原本在预测榜单垫底的森田朔意外摘得桂冠。

更离奇的是,这位新晋影帝竟在颁奖现场突发心脏病身亡。

这一连串戏剧性的事件让舆论沸腾,而作为“现场亲历者”和“最大竞争者”的神矢苍介,自然成了媒体追逐的焦点。

踏入采访区的那一刻,神矢苍介微微皱眉。

闪光灯刺目的光芒如暴雨般袭来,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着话筒,问题一个接一个砸来,现场几乎失控。

即使是经验丰富的他,也被这种近乎狂热的氛围震动。

萩原站在不近不远的位置盯着这边。

他看到神矢在强光闪动间,那双眼睛被刺激地微微收缩。不由眉头紧锁,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无意识地蜷起。

神矢在这种状况下不得不一边稳住表情,一边抬手示意媒体冷静。

“请大家有序提问——”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同时不着痕迹地示意萩原更加远离镜头。

就在他娴熟地应对媒体轰炸时,余光忽然捕捉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正是那天三人中的最后一位,此刻正穿着媒体马甲站在人群最后方。

神矢苍介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这个人眼熟,他很久之前接受过的群访中出现过这个人,不过不清楚具体是哪家媒体的记者。

神矢苍介立刻借着整理领带的动作,向着萩原研二的方向打出一个手势。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萩原眼神一凛,看向神矢指向的人——那人虽然机械地捧着话筒,却根本没有接近采访核心区域,那双眼睛四处张望着,不是在寻找新闻,而是在搜寻着什么更危险的东西。

萩原研二正要上前接近对方,却被后面蜂拥而上的记者堵住了去路。

“神矢先生!您对森田朔的死有什么想法?”

“有内部消息称您才是评委会最初选定的获奖者——”

闪光灯劈头盖脸砸下来。神矢苍介不得不继续应付,嘴角维持着完美的微笑弧度,眼神却逐渐锐利起来。

他注意到刚刚发现的那个记者突然退到了安全出口附近,脸上带着奇异的焦虑和恐惧,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而萩原研二正被后几排的人挤在人群中,距离那个记者还有一段距离。

不能让这个记者就这样离开。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关心,”神矢突然提高声音,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话筒,“关于森田先生的事,真的非常遗憾,他的作品非常打动人心……”他一边说着公式化的回应,一边暗地里对着萩原向安全出口的方向打着手势。

萩原会意,假装接电话努力挤出人群。可就在这时,整个会场的灯光突然“啪”地熄灭!

黑暗中传来女人的尖叫。神矢苍介猛地转头,正好看见安全出口幽绿的指示灯下,那个记者正仓皇向外逃窜,刚刚穿着整齐的衣服却变得凌乱不堪。

“电路故障!请大家保持秩序——”

工作人员慌乱地点亮了一个小的应急灯,神矢勉强看清萩原研二的身影也已不见,顾不得其他,想趁着昏暗推开堵在面前的摄像机追出去,却被主办方负责人一把拽住:“神矢先生!直播还在继续,您不能——”

该死!

担心被现场众多媒体发现不对劲,他硬生生刹住脚步。他强迫自己放松紧绷面部肌肉,直到采访区的主灯重新亮起,完成最后两个敷衍的问答。

还好被采访人可以先行离场,神矢几乎是在工作人员宣布采访环节结束的瞬间,立即冲出了采访室,可是眼前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空荡的应急通道分叉处,只能通向外界走廊和地下车库。

他只思考了一瞬,立刻靠着直觉向着地下车库冲去——再不离开,后面的媒体都要出来了。

神矢刚到达地下车库,推开防火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骤然炸响。

他抬眼看去,一辆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停车场的转角处,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刺耳声响仍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

神矢苍介这才看到那个记者跌坐在自己十米开外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却突然从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转为极度的恐惧。

神矢无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

记者看到了站在入口处的神矢,突然发疯般地爬了过来。

“救救我!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这绝望的呼喊还未消散,头顶就传来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

神矢还未来得及动作,突然被一股大力拽向后方。萩原研二不知何时出现在神矢苍介的身后,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然将他拉开。

“轰隆!”

沉重的钢架轰然砸落。记者惊愕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鲜血从扭曲的金属框架下汩汩渗出。

“叫救护车!”神矢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才想起为了这套礼服保持线条完美没有配备手机。他立即转向萩原喊道,自己则扑过去查看那个被钢架压在下面的人。

“神矢,整个结构都不稳定!上方的支架随时可能再断裂。”萩原研二跟着上前查看,然后立刻死死拉住神矢苍介,让他撤离。“我刚确认了,他已经死了,快走!”

神矢这才注意到,萩原的指尖沾着血迹——显然已经确认过记者的生命体征。

萩原研二刚刚趁停电追出去的时候,这个记者的人影已经在安全通道中消失,两个路口他选择了走廊的位置追出去,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再回头追到地下车库时,就看到让他险些心脏停跳的一幕。

那个记者正趴在地上,努力地爬向神矢的方向,他头顶的巨大钢架发出危险的震动,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来得及将离他最近的神矢一把拉开,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记者已经满身是血地倒在钢架之下了。

当萩原研二刚拿出手机准备呼叫救护车时,就看到停车场头顶的结构仿佛再度不稳,只能跑去确认了那个记者的状态已经无法挽救,然后立刻就要带着神矢撤离。

“走!”出乎意料的是,神矢苍介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而是立即反手拉住萩原研二快速撤离。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应急通道里绷出锋利的线条,压低声音道:“我们的行踪不能暴露。现在必须立刻赶赴晚宴。”

两人迅速穿过消防通道,神矢的脚步坚定而迅捷,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刚刚,那个垂死者最后的挣扎中,他感觉到对方将一个微小的、冰凉的物体塞进了自己手心。

现在,这个可能关乎于生死的秘密,必须被安全地带离现场。

第65章 你要小心

东京国际电影节的最后一天,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个重要的时间节点。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地蛰伏在停车场角落,如同夜色中的猎手。

诸伏景光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如同他此刻紧绷的神经。!这位向来以冷静著称的公安卧底,此刻却罕见地蹙起了眉头。

任务进展的阻滞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每一个环节。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昏暗车厢内显得有丝苍白。

目标人物——那个本该在今天“意外身亡”的记者,表现出了超乎预期的警觉性。

或许是因为前三起离奇死亡事件已经让这个记者变得像惊弓之鸟,对方不仅拒绝接触任何可疑物品,甚至连饮食都只选择便利店随机购买的包装食品。

“真是麻烦……”诸伏景光低声自语,平日里温和的湛蓝眼眸在阴影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他精心布置在签名区的钢笔机关和采访室的灯架配重陷阱,竟然都被人为破坏了——这种程度的针对性干扰,绝非偶然。

作为同时在公安和组织都游刃有余的精英,诸伏景光向来习惯准备多重方案。他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匿名号码发出了一封可撤回的死亡威胁,成功击溃了目标最后的心理防线,将其诱出相对安全的采访区域。

在地下车库里,他驾驶的黑色轿车如同猎豹般扑向猎物,诸伏景光精准地控制着车速和角度,将目标逼向预先计算好的位置。

当对方踉跄着试图寻找生路时,头顶早已被做了手脚的钢架即将坠落——这是他三天前就做好的准备,他甚至提前伪造了建筑质检报告,将这一切都伪装成年久失修的事故。

“就算你能躲过这一劫……”诸伏景光一边立即驱车驶离一边在心底冷酷地盘算着,“走廊的‘意外’触电,电梯间的‘故障’坠落……总有一种需要经历。”

这次任务不容有失,这不仅关乎他在组织内部的地位,更直接关系到能否继续获得琴酒的信任。

一旦失败,不仅晋升之路会就此断绝,也可能招致那个银发杀手可怕的“清理”。

然而就在计划即将完美收官的瞬间,一个意外的变数出现了,他即将驶离车库时,透过后视镜观察结果,确认了目标已处于坠落范围内不可能脱离,可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神矢苍介突然闯入了停车场。

“怎么会……”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瞬间收紧,车库所有的出入口都被他提前封锁,唯独留下通往采访室的那条通道——这是他特意为目标留出的“生路”,如今却成了最大的变数。

神矢苍介必定是从采访室直接下来的,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诸伏景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东京国际电影节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为了保护与会名流的隐私,整个会场严禁安装监控设备,除了官方直播需要的几个固定机位,所有电子信号都会被特殊装置屏蔽。这意味着……

“如果我没往那边看……”他缓缓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弧度,“或许根本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既然如此,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视而不见。组织的任务已经完成,没必要节外生枝。至于神矢苍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看到了多少……这些都不在他今晚的任务清单上。

“不过……”诸伏景光正常行驶,后视镜中映出他若有所思的眼睛,“这件事或许值得向zero提一句。”

黑色轿车无声地驶离停车场,融入东京阴郁的夜色中。车窗外,会场中的灯光依旧闪烁,仿佛在庆祝这场完美的“意外”落幕。

……

“神矢,你怎么了?”萩原研二敏锐地察觉到友人不同寻常的举动,顺从地被拉着向前走的同时,压低声音问道。

他的目光在神矢紧绷的侧脸和四周环境间快速游移,警察的本能让他立即进入了警戒状态。

神矢苍介的手指微微一动,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悄无声息地滑入萩原研二的外套口袋。

他贴近萩原耳边,呼吸化作一缕温热的气息:“那个人临死前塞给了我一个U盘。”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个案件绝对不简单。”

萩原研二感觉到口袋里被塞入了什么,他立刻理解了神矢的顾虑——此刻停车场那边的动机太大,估计已经吸引了一些人过去,若是被媒体发现他们曾出现在案发现场,不仅会引发不必要的猜测,更可能打草惊蛇。

“现在动静太大,”神矢继续低语,脚步却突然恢复成优雅从容的节奏,仿佛只是在与友人闲谈,“我们必须表现得一切如常。”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萩原的手臂,示意他注意前方转角处的工作人员,“电影节没有监控是我们的优势,只要不被发现去过停车场……”

萩原研二微不可察地颔首,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回得体的微笑,但声音依然压得极低:“明白,U盘里的内容等晚宴结束后再查看。”他自然地抬手替神矢苍介整理下刚刚动作间弄得有些凌乱的领带,顺势确认了下外套口袋中U盘的位置,“你先去宴会厅,我会注意周围有没有可疑人物。”

两人在走廊尽头分开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神矢苍介整了整西装下摆,瞬间恢复了那个光彩照人的明星形象,朝宴会厅方向走去;而萩原研二则看似随意地靠在廊柱边,掏出手机假装查看信息,实则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影。

宴会厅传来的音乐声隐约可闻,与方才停车场的死亡画面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

当第四起命案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宾客间传开时,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水晶吊灯依旧璀璨,香槟塔仍在流淌,但每个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神矢苍介站在落地窗前,手中还举着未喝的红酒杯,难得在宴会里无人搭话。

窗外,警车的红蓝灯光有些刺眼,他注意到几位制片人正在交头接耳,其中一人掏出手机时,屏幕的冷光映照出他惨白的脸色。

“看来我们不用待到结束了。”萩原研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声音压低。他的外套已经搭在臂弯,显然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会场里的宾客开始像退潮般散去。一位女演员不小心碰倒了香槟杯,清脆的碎裂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格外刺耳。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徒劳地试图维持秩序,但对于未知事件的恐惧已经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走吧。”神矢苍介放下酒杯,玻璃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动作优雅依旧,看不出丝毫异样。

两人走出会场大门时,夜风裹挟着夏末的燥热扑面而来。远处警车的红蓝灯光仍在闪烁,萩原研二看向警车,又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最终还是选择直接走向等候的保姆车。

回到神矢的公寓时,松田阵平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他斜靠在墙上的身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hagi跟我说了大概。”墨镜后的眼睛紧盯着神矢略显苍白的脸色,“你还好吗?”

神矢苍介只是微微颔首,指纹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屋内凉爽的空气瞬间驱散了外面的闷热,他直接走了进去,两人紧随其后进门。

书房里,神矢取出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萩原研二将口袋里的U盘递过去。

当U盘插入接口的瞬间,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屏幕的光映照在他们脸上,随着文件一个个被打开,室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又是那个犯罪组织,”松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真是阴魂不散,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啊……”

“原来如此……”神矢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那些事件背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神矢,这个U盘我能带走吗?”萩原研二面色凝重,这个U盘内容已远超他的想象,也超出了搜查一课的业务范畴,而且似乎与两个卧底同窗有关,他或许需要将信息与他们同步。

“好。”神矢苍介干脆地点头,动作利落地弹出U盘。

他从里面大概知道琴酒背后的组织在娱乐圈搅弄出了什么风雨。但更深层的秘密显然不是他能插手的领域。他将U盘小心取出,郑重地交到萩原手中。

“神矢,”萩原研二那双紫色的眼睛盛满担忧,看着他说“今天的事现在看来非常危险,你这几天要小心一些。”

“其实……”神矢苍介犹豫着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我下到停车场时,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飞速驶离。”他露出了一点为难的表情,“但当时视线太暗,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闪过,连车型都无法确定。”

“什么?!”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冷气:“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现在才说?”

神矢苍介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中的复杂情绪“……因为完全没看清,当时也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明我提供不了什么具体信息,如果贸然说出来,你立刻去追查的话,说不定会很危险……”神矢苍介想到那顶部砸落的巨型钢架“现场那个情形,太过丧心病狂了……”

如果今天只有自己一个人到现场,或许他会找个机会告知警察,但是萩原研二也在,当下那个情景,他下意识选择了不让这个朋友卷入到如此可怕的“谋杀”中。尤其是,他所知的信息可能并没有什么用处。

但是现在看到U盘的内容,也在冷静的情况下意识到了朋友的刑警身份,还是将自己看到的情形说了出来。

松田阵平靠在书架上,墨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他能理解神矢的顾虑——光听着就知道那些精心设计的“意外”有多夸张,任谁都会对潜在的危险保持警惕。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神矢的肩膀:“听着,我明白你的担心。”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西装的面料,“但这件事已经超出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了。”

他看向松田,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我会谨慎处理,不会贸然行动。这个U盘里的信息……”

萩原研二将手里的东西小心收进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我需要先找专业人士分析。”他的用词很谨慎,但神矢注意到他说“专业人士”时,松田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松田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严肃:“神矢,就像hagi说的那样,这几天你最好不要出门,也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如果有必须要做的事,立刻联系我们,我们护送你。”

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如果真如你所说看到有人驾车逃离现场,说明那人也可能看到了你,就忍耐几天,我们会去确认具体的状况。”

神矢苍介点头,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会小心。”

两个警官告辞回家,他们在车里低声交谈着如何联系卧底的同窗,神矢苍介站在阳台上,直到看到那辆白色跑车彻底融入东京永不停歇的车流之中。

第66章 同窗三人见面

当降谷零的联络人将松田阵平留下的暗号转达给他时,他正在安全屋昏黄的灯光下仔细擦拭着配枪。

听到这个消息,他修长的手指在枪管上微微一顿,金属表面反射的灯光在他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他缓缓将枪放置在桌面上,枪身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在寂静的安全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卷毛混蛋为什么会突然联系我?”他低声喃喃,紫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带着警惕又隐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诸伏景光不久前同步任务进度时提到的细节——神矢苍介出现在记者死亡的停车场。

这个巧合让他敏锐的直觉立刻警觉起来,这两件事之间,恐怕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