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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片刻后,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备用手机,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一个新的会面地址,屏幕上闪烁的光映照出他若有所思的神情。

……

“我和你说,这个金发混蛋肯定暗地里搞了很多这种鬼鬼祟祟的废弃地址。”松田阵平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跟幼驯染小声嘀咕。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夜风透过无窗的建筑物,吹动他微卷的黑发。

萩原研二站在布满灰尘的厂房中央,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阵平,”他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你说降谷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吓到”

“那就吓他一下好啦。”松田故意拖长了声调,“我们可是给他带来很有用的情报呢,他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松田大人。”虽然语气轻佻,但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阴影。

“说起来,自从毕业就再没见过降谷了。”萩原研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带着几分怀念,“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他挺期待这次重逢,近几年唯一“见到”这位同窗的机会,就是神矢苍介找出来的那个油头形象的照片——那副模样也让他暗地里笑了好久,只是没有松田阵平那么夸张。

话音未落,一阵规律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当时针正好指向十点,降谷零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楼梯转角。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金发在黑暗中依然醒目。

“我说什么来着,这家伙很爱卡点出现。”松田故意用降谷零能听到的音量对萩原研二说道,嘴角挂着欠揍的笑容,但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却快速扫视着降谷全身,评估着这位同窗的变化。

萩原用手肘轻轻捅了下松田“喂,小阵平,看看气氛呀,降谷生气了哦,”萩原研二转向多年未见的同窗好友笑道“降谷,好久不见。”

降谷零的表情在看清萩原的瞬间凝固了,紫灰色的瞳孔微微扩大,显示出他内心的震惊。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松田阵平脸上,眉头危险地皱了起来:“松田,你最好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声音比夜风还要冷冽。

萩原研二注意到降谷零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外套内侧,知道这位同窗所处的组织极度危险,即使在这样的场景下也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那个小小的U盘,“我们带来了你可能会需要的东西。”

“这是什么?”降谷零的锐利目光在那个U盘上停留了片刻。

“神矢在东京国际电影节,第四起死亡案件现场获取的U盘,死者临死前交给他的,”萩原研二说起正事时,也收起嘴角的笑意,迅速将具体情况告知。

“什么?!”降谷的呼吸明显一滞“你是说那个记者?”

“没错,你果然知道。”萩原研二点头,他快速解释了一下始末。

“神矢在电影节现场发现了几个疑点,在森田朔死去后,看到了三个表情异常的人,之后其中两个人相继死亡,他担心第三个人——也就是那个记者也会死,他没有证据,也没法报警,就想找我商量看能不能救下那个人。”

降谷的表情越来越复杂,当听到神矢仅凭表情就锁定目标时,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不过没想到那个记者还是死了,神矢追到停车场时只看到一个黑车的影子闪过。”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遗憾。

“……”降谷零觉得久违的头疼又出现了,还有那个黑车就是指诸伏景光的车吧……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要提醒hiro以后行动要更加小心。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两个可疑的人,”萩原研二继续道,月光下他的表情格外认真,“一个是颁奖典礼上的礼仪小姐,森田朔死亡后这人就消失了,还有一个是女侍应生,但他非常确定那人是女主播水无怜奈伪装的。”萩原研二皱眉“但是长相为什么会完全不同就不知道了。”

降谷零面部表情彻底空白了,金发下的面容如同冻结一般。

这个任务他一直在暗中跟进,所以他是知道苦艾酒伪装成礼仪小姐,通过一个组织新研发的可代谢的肽类药物,伪装心脏骤停杀害森田朔。

只是没想到这个千面魔女居然会被神矢苍介识破伪装。还有伪装身份是水无怜奈的基尔,居然也被识破了?

夜风突然变得凛冽起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降谷零的表情凝固,月光下他的金发似乎都失去了光泽,整个人如同雕塑般静止。

“等等……”降谷零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下意识环顾四周,“你是说,神矢苍介不仅认出了苦……那个礼仪小姐,还认出了水无怜奈?”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这不可能。”

萩原研二敏锐地注意到降谷零的异常反应,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你知道这两个人?”

松田阵平突然插话,墨镜后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喂喂,该不会这两个也是你们组织的人吧?”他故意用了“你们组织”这个说法,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他思索片刻,决定透露部分情报:“那个礼仪小姐,是组织的高级成员。”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她最擅长的就是易容术,至今为止从未被人识破过。”

“至于水无怜奈……”降谷零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她确实是组织安插在电视台的卧底,按理说她的伪装也是完美无缺才对。”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松田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哇哦,所以我们的大明星一眼就看穿了两个特工的伪装?不愧是他了。”那语气中似乎还带有着那么一丝骄傲。

“神矢具体是怎么认出来的?”降谷零追问道,紫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显示出他对这个问题的重视——如果方法能看穿那易容术的话,可以减少一个组织带来的大麻烦。

萩原研二回忆着神矢的描述:“他说一开始是注意到那个那个礼仪小姐戴的黑羽毛配饰很违和,结果仔细看了发现那人的气质和其他人完全不同,身材皮肤也不像普通人,他的形容是除了脸都很像明星。至于水无怜奈……”

他停顿了一下,“神矢说她虽然长相完全不同,但背影,走路姿态和声音都一模一样。”

降谷零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苦艾酒的易容术堪称完美,但神矢苍介居然能从气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识破她?身材皮肤这点倒是可以参考,可这是因为她此次扮演的人物不需要伪装身材,适用度不高。

还有基尔,虽然声音确实很难改变,但……

“还有更奇怪的,”萩原研二继续道,“神矢说他撞到那个‘女侍应生’时,对方纹丝不动。以他的冲力,就算是壮汉也该晃一下。”

降谷零的瞳孔微微收缩,基尔确实接受过严格的体术训练,这种下意识的反应确实可能暴露身份。但即便如此,能在短短几秒的接触中就发现这么多破绽……只能说庆幸神矢苍介是个好人。

“所以,”松田阵平打破沉默,语气突然变得严肃,“那个这几个人的死都是你们组织干的对吧?”

降谷零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这件事比你们想象的复杂得多。”他伸手接过萩原手中的U盘,“我会处理这个。你们最好不要再深入调查了,这对你们来说太危险。”

“喂喂,”松田阵平不满地皱眉,“我们可是冒着风险来给你送情报的,你就这个态度?”

降谷零的表情软化了一些,月光下能看到他眼角的疲惫“……谢谢。”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生硬,但眼神中的真诚不容忽视,“只是这件事真的不是普通警察能插手的。”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担忧。

萩原研二的紫色眼睛直视着降谷零,突然问道:“那他们为什么会被灭口?U盘里的资料显示,这几个人所做的内容对你们组织来说十分重要才对。”

降谷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你们看了U盘里的内容?”

“对。”萩原承认道,“就是看了才确定和你们组织的业务有关,应该是你会需要的内容。”

降谷零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听着,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回答,你们已经卷入得太深了。”他顿了顿,“特别是神矢苍介,告诉他最近一定要小心。”

萩原研二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你知不知道,出现在记者死亡现场的黑车信息,我怕上面的人发现神矢的存在,威胁他的安全。”

降谷零“……这点倒是不用担心,这个车上的人不会对神矢出手。”他的语气中带着微妙的复杂,既像是保证又像是无奈。

这句话一出,两个警官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松田阵平还想说什么,却被萩原研二拦住了。紫眸的警官直视着降谷零的眼睛:“我们会注意安全。但你也要答应我们,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

降谷零微微点头,月光下他的金发泛着柔和的光泽:“保持联系。”说完,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夜色般迅速消失在废弃大楼的阴影中。

待降谷零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松田阵平才不满地抱怨:“这家伙还是老样子,什么都要自己扛。”

萩原研二望着降谷零离去的方向,轻声道:“降谷背负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要沉重得多,不能逼他。”夜风拂过他的发梢,让他的心情也变得沉重了一些。

第67章 暗潮汹涌

降谷零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里,金属边缘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快步穿过昏暗的走廊,每一步都刻意放轻,却依然掩不住内心的急切。安全屋的门锁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闪身进入,反手将门锁死。

“Hiro,”他压低声音呼唤,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你绝对想不到我们得到了什么。”

诸伏景光从阴影中转过身,蓝色的猫眼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他敏锐地察觉到幼驯染不同寻常的激动:“Zero,发生什么事了?”

降谷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电脑前,U盘插入接口时发出接入的提示音。随着文件被打开,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里面的文件:“那个记者……他根本不是普通的目标。”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意味,“他是外围成员联盟的组织者,掌握着的情报比我们预想的要多得多。”随即将电脑移动到诸伏景光面前。

诸伏景光的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他微微前倾身体,仔细阅读着屏幕上的内容。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双上挑眼里的震惊映照得格外清晰。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些外围成员,不仅各自履行职能,还在组织的操控下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链。”

降谷零将垂落的金发随意拨开,注视着诸伏景光快速浏览文件内容,补充道:“没错,特别是在联合任务时,他们形成了一个从情报收集到行动执行的闭环。”

电脑屏幕上,分类整齐的文件夹逐渐展开,每个外围成员的资料都详尽得令人心惊——职业背景、负责领域、甚至参与过的行动记录都一一在列。

而那些标着“联合行动”的文件夹里,内容更是细致到令人毛骨悚然。

诸伏景光突然伸手点开一个子文件夹:“Zero,看这个案例记录。”他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一份详尽的行动日志。

【案例编号:E-047】

【目标:东洋制药株式会社】

【行动流程:

经纪人获取目标公司高管与旗下艺人私密照片,威胁获取内部材料(阶段完成)

记者在财经周刊发布“东洋制药新药临床试验数据造假”独家报道(阶段完成)

投资人在股市散布恐慌情绪,连续做空(阶段完成)

演员在公开场合暗示“听说东洋制药实验室发生过重大事故”(阶段完成)

记者跟进报道,引发股价暴跌40%(阶段完成)

组织通过旗下公司低价收购目标专利技术(最终阶段)】

降谷零的盯着这个已经看过一遍的文件:“这不是普通的勒索……是精心设计的商业打击。”他的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时间线,“从情报收集到舆论操控,再到金融攻击,每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诸伏景光快速切换着文档,声音低沉:“更可怕的是,这些案例里除了组织发布的任务,其他大部分都是外围成员自发组织的行动。他们发现可以利用各自的权限和资源……就像癌细胞一样自行增殖。”

降谷零点头“所有任务的连接点都有记者的参与,所以他不仅发现了其他成员的身份,更将他们串联成这个利益联盟。”他的感叹道,“而这个联盟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在组织控制之外谋取私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

诸伏景光继续浏览文件,眉头越皱越紧“大家都有相同的致命把柄,这个联盟天然稳固,这个记者……确实很有手段。”他停顿了一下,“他还发现了其他几个潜在的外围成员,只是还没来得及吸纳他们。”

“我们可以监控这些其他成员,”降谷零冷静地接着道“间接监控组织动向。”

“这些历史案例也值得重新分析,找到组织更多隐藏的信,这份资料实在……太有价值了。”诸伏景光突然转头看向幼驯染“话说,你怎么拿到这个资料的,我去调查和收尾时,这个记者的信息都处理的很干净。”

降谷零的表情微妙地僵住了,他移开视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还记得和我说过在停车场见到神矢苍介的事吧?”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记者临死前把U盘交给了他。”

诸伏景光的眼睛瞪圆里一瞬,稍微停顿了下,才缓缓开口“神矢怎么总能碰到这些事?”语气中混合着无奈和惊讶。

“还有更糟的。”降谷零揉了揉太阳穴,将偶遇两位同窗以及从萩原研二那里得到的信息一一道来。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仿佛这样能减轻这个消息的冲击力。随着叙述的深入,他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诸伏景光的手指敲击着键盘边缘,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当降谷零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安全屋内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诸伏景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每个字都经过精确的斟酌,“神矢不仅拿到了关键证据,还意外识破了两位重要成员的伪装。”他缓缓转向幼驯染,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是不是该去买彩票?”

“所以说,幸好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还知道有困难找警察……”降谷零早已消化过这个情报,但再次复述时还是忍不住扶额,“但你说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次都会卷进这种程度的案件里,又总是发现那些我们费尽心思都找不出的破绽。”

“唉……”诸伏景光的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奈,“他已经卷入太多次组织相关事件了。如果这次最后执行任务的不是我,他很可能已经被组织的人……”他的话戛然而止,转而道,“但反过来说,如果不是他坚持救人,我们也拿不到这些珍贵的情报。”

降谷零跟着低声叹息,声音里满是忧虑:“算上这次,他已经见过组织里包括你我、琴酒、黑麦、苦艾酒和基尔在内的多名成员了。”

他的眼神带着点空洞,“而且识破伪装的概率是百分之百……这也太危险了。”

“识破几率百分百。”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重复,脸色僵硬得像戴了张面具,“这简直……”他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种荒谬的情况。

降谷零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金发,发丝在指间凌乱地翘起。他起身在房间走来走去,仿佛这样可以发泄自己的纠结情绪

“Hiro,我们得想个办法。”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力感,“神矢那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诸伏景光沉默地注视着电脑屏幕,那些重要的文件还浮现在上面。片刻后,他轻轻合上笔记本,金属外壳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Zero,或许……我们该主动接触他。”他缓缓开口,语气谨慎而冷静,“与其让他继续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撞进组织的视线,不如给他足够的警告,甚至……有限度的合作。”

降谷零猛地转身,紫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疯了?让一个普通市民直接牵扯进来?”他努力压低声音却无可抑制地变尖锐。

“他已经牵扯进来了,而且比我们预想的更深。”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轻,却比幼驯染多了一份沉静的决意,“与其让他一无所知地踩进雷区,不如给他一张地图,至少……让他知道该避开哪里。”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语气微微下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回忆的事。

“不行,”降谷零咬着牙说道,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但胸腔里那股灼热的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件事之后,尽可能避开他,总不可能每一次……”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他们以为能控制的事,已经有几件失控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有时候觉得,神矢在和我们隔空并肩作战,”诸伏景光突然开口,“他的存在太特殊了,明明担心从他那里泄露我们的信息,但他又总是那个向我们提供最关键情报的人。”说到这里,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他……真的很了不起,”诸伏景光叹息,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很敏锐但是又很有正义感。这次任务,我的感觉很奇怪……”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我在尽力去杀一个人,而他从我设下的陷阱里救人……我甚至分不清到底谁站在正义那边。”他的手掌微微颤抖,显示出内心的挣扎。

“Hiro!”降谷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痛苦。他太了解这种感受了——每次在组织里执行任务时,那种如坠冰窟的窒息感,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罪恶的重量。

诸伏景光看着幼驯染紧绷的表情,神色渐渐柔和下来。“别担心,只是一瞬间而已。”他轻声说,声音平稳,“我当然记得自己的身份,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获得我们想要的正义。”这句话他说过太多次,几乎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只是……”他的目光飘向远处,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如果真的有一天,神矢卷进组织的阴谋里出事的话,或许我会很后悔。”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降谷零走到窗前,微微拉开一点窗帘,额头抵在冰凉的单面玻璃上。玻璃映出他疲惫的眉眼,而更远处,新宿街头的人群依旧熙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各自的表情,或喜或忧,却都对黑暗中涌动的危险一无所知。

降谷零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继续望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虚幻的星海。他手指蜷动了一下,默默又拉上了窗帘。

“……这次不行,”他最终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妥协与忧虑,“组织还在处理后续,不能现在接触他,需要等更合适的时机……”这句话像是说给诸伏景光听,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诸伏景光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然。”他轻声回答。

第68章 海滩

神矢苍介当然对两个卧底的对话一无所知。把U盘交出去后,他也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

虽然没能救下那个记者让他心里有些遗憾,但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尽力了,这份问心无愧让他的良心不至于太过煎熬。

东京电影节落幕后的媒体狂欢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某天清晨,他一边喝着黑咖啡一边刷手机,看着警方“意外事故”的通报下,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如《电影节死亡诅咒再现》《神秘学专家解读血色预兆》等等印入眼帘。

客厅电视里,某档灵异节目的主持人正用夸张的语调分析着“被诅咒的红毯”,背景音里适时响起女高中生们夸张的尖叫声。

“真是够了……”他苦笑着关掉电视,陶瓷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两周时间,娱乐圈的聚光灯就转向了更光鲜的焦点——顶流偶像的深夜密会、耗资二十亿的大制作预告片、某国民综艺宣布原班人马回归……这些新鲜热辣的话题如同潮水,迅速覆盖了那些曾经夺人眼球的事故。

时光悄然流淌,盛夏的气息日渐浓烈。某个微凉的夏夜,神矢苍介独自站在公寓的阳台上,远处都市的霓虹灯海在夜色中无声闪烁,如同流淌的星河。微凉的风拂过脸颊,带着白昼残留的余温。

直到收到萩原研二那条确认他已安全的简讯后,神矢苍介的生活齿轮才终于“咔哒”一声,重新严丝合缝地嵌入了熟悉的轨道。

排练室里的汗水、录音棚中的专注、镜头前的精准演绎、与建筑设计师沟通图纸时的严谨,还有闲暇时与友人的欢聚……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某个闷热的夏夜,神矢突然接到两个朋友的晚饭邀约,神神秘秘地说要商量什么大事。

三个人挤在居酒屋最里侧的卡座,冰镇啤酒杯外凝结的水珠不断滑落,在木质桌面上晕开一圈圈水痕。头顶的老式风扇吱呀作响,勉强驱散着夏夜的闷热。萩原研二正用筷子尖戳着烤鱼,鱼皮被戳得微微翘起,露出底下雪白的鱼肉。

“喂,别糟蹋食物。”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指间的打火机“咔嗒”一声弹开,又“啪”地合上,金属盖的声响清脆得像在打节拍。

“我这是在研究火候。”萩原振振有词,筷子一转,戳向松田的手,“倒是你,别在室内玩火,小心老板娘把你轰出去。”他的紫色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松田嗤笑一声,手腕一翻,打火机灵巧地避开他的筷子:“轰出去之前,先把你这个浪费食物的家伙拎走。”

神矢苍介没理会他俩的幼稚斗嘴,专注地低头翻看着手机里的海滩攻略,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的表情格外认真。

他踏入这间烟火气十足的居酒屋时才发现,这两人说的大事居然只是为了敲定之前说的海边短途旅行,害他紧张了半天以为又发什么了什么大事。

不过既然提上日程,他立刻就在自己空白行程和另外两人假期的交叉时间中挑中一天。

“所以,海边行程怎么安排?冲浪还是单纯游泳?”他抬起眼,目光在两张风格迥异却同样写着“期待”的脸上扫过,“这决定我们是去镰仓还是伊豆。”

“冲浪!”萩原研二立刻投票。“绝对要冲浪!踩着浪板破开海面的瞬间——想想就超级帅气!”他的眼睛里闪烁着难得一见的孩子气。

松田哼笑:“水上摩托。”见两人看过来,他懒洋洋地补充,“在有浪的地方骑,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萩原挑眉:“你该不会是想借机飙车吧?”他的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不行吗?”松田理直气壮地反问,眉梢微扬。

神矢苍介忍不住笑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那就镰仓吧。”他敲定行程,语气轻快,“江之岛附近既能冲浪也能玩水上摩托,离东京还近,可以直接开车去,省得某人半路抱怨坐车太久。”

“喂,我什么时候抱怨过?”松田敏感地察觉到“某人”指的是自己,立刻抗议。

“上次去看星星的时候,”神矢慢悠悠地说,“你说了好几次‘到底还要多久’。”虽然当天很开心,但他还是会记仇的。

“那是因为你开车太慢了”松田不服气地反驳,“一直念叨安全驾驶,结果一路上被多少辆车超过去了?”

“那是莫名其妙总有人超速好不好。”神矢无奈道,“大半夜的,估计是觉得路上没交警也没摄像头,一个个都当F1在开。”

“下次还是‘强烈建议换人开’!”松田对着神矢挑眉

神矢淡定地放下茶杯,“小心下次开车,我把你扔在半路,让你自己跑着去目的地哦。”

松田眯起眼,“你试试?”

萩原立刻举起双手,试图充当和事佬“好了好了,这次去镰仓,我开车总行了吧?保证又快又稳!”

神矢和松田同时转头看他,异口同声:“不行。”

萩原一脸受伤:“……你们什么意思?”

松田冷笑一声:“上次你执勤,差点把警车当碰碰车撞。”

神矢配合地点头补充:“而且你有次开我的车超速被交警抓了,罚单还是我交的,打破了我从不违章的记录。”

萩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还是神矢开吧。”

松田:“啧。”

神矢:“开心。”

……

然而最终上路时,驾驶座上坐着的却是松田。当神矢还在自家车库忙着固定两块冲浪板时,松田已经先一步从他口袋里顺走了车钥匙,大喇喇地坐进了驾驶位。

“喂,那是我的车。”神矢皱眉看着已经系好安全带的松田。

松田慢悠悠地下拨墨镜,露出一张写满“得逞”的脸:“还是我来吧,不然一个小时的车程,你怕是要开出一倍的时间。”他修长的手指轻敲方向盘,“安全驾驶先生?”

神矢苍介懒得再和幼稚的家伙吵,自行将两块冲浪板都固定到车顶上。金属扣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像是在替他表达不满。

萩原早已乖巧地缩在后座,憋着笑,假装专心检查其他行李。

今天他可是有备而来——相机包里塞了三块备用电池,还特意多带了一张内存卡,颇有种不拍够五百张绝不罢休的架势。

“神矢,别理小阵平了,”萩原见神矢上车,立刻献宝似的递过单反,“看看我上周给你拍的那组照片?”

松田边开车边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又在推销你的偷拍作品?”

“这叫艺术创作!”萩原抗议道,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你看这张抓拍的神态,还有这张逆光的构图——”

“拍的好棒!”神矢真心夸赞“构图很好,光线处理的好,色彩也过渡地很自然,”

他停在一张特写上,“这个眼神抓拍得太妙了,很有叙事性,原图发我。”

“喂喂,”松田忍不住插话,带着点调侃,“你这是在变着法儿夸自己吗?”

神矢笑眯眯地把屏幕转向他:“萩原拍的是你哦。”

松田趁着红灯一把抢过相机:“我看看——”他的表情瞬间凝固,“喂!这什么鬼照片!”画面里的他头发炸得像海胆,正张着嘴打哈欠,眼神涣散得像个通宵加班的社畜。

“你说这叫‘叙事性’?”松田咬牙切齿,“立刻删掉!”

“这是珍贵的纪实影像!”萩原手忙脚乱地护住相机,像保护幼崽的母鸡,“小阵平你太暴力了!这可是能卖钱的独家素材!”

“卖钱?!”松田的声音陡然拔高。

神矢适时地插入两人之间:“好了好了,这张确实……很有生活气息。”他忍着笑提议,“不如这样,萩原你把照片发我一份,然后当着松田的面删掉原图?”

“神矢你学坏了!”萩原哀嚎着抱紧相机,却在两人不注意时偷偷按下了连拍键——镜头里,松田气急败坏的表情和神矢憋笑的样子,又成了他珍藏库的新素材。

……

三人一路说笑,一小时的车程转眼即逝。车子稳稳停在离海滩最近的停车场,阳光正好透过棕榈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引擎盖上,斑驳的光影随着海风轻轻摇曳。

“动作快点,趁现在人还不多。”松田率先拉开车门,热浪夹杂着海腥味扑面而来。他利落地脱掉T恤,露出精悍的上身,随手将衣服扔在驾驶座上。神矢苍介紧随其后,脱掉t恤,只穿着海滩短裤和拖鞋下车,阳光在他锁骨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萩原研二最后一个钻出车门,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防水包,脖子上还挂着那台宝贝相机。“喂,你们两个倒是等等我啊!”他小跑着追上已经扛起冲浪板走在前面的两人,拖鞋在柏油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海风掀起他半长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海滩上零星散布着早起的游客。神矢苍介走在中间,宽大墨镜虽然遮住了他标志性的眉眼,但难以遮掩的明星气质和流畅的肌肉线条依然让他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引来不少游客若有所觉的回望。

松田不动声色地往右侧挪了半步,冲浪板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那些灼热的视线。萩原则默契地放慢脚步,让神矢走在自己和松田形成的保护圈内,三人的影子在沙滩上交织在一起。

“我说,”神矢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你们能不能别像保镖似的?我戴着墨镜呢。”

他随意地拨了拨被海风吹乱的头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个世界,一副墨镜或者口罩就足以让他完美隐身于人群,两者叠加更是从未被认出来过。

松田嗤笑一声:“今天要是被拍到你的‘海滩半裸照’,你工作室公关部要该头疼了。”

“我演唱会的半裸画面还少吗?”神矢满不在乎地耸肩,常年暴露在聚光灯下让他早已习惯被注视的感觉,“这种程度的曝光度,连热搜都上不了。”

“那能一样吗?”松田简直要被这位大明星朋友的粗神经打败了,“舞台上是表演,这可是私人行程。”

“快走啦,”萩原眯着眼抬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看了看越来越烈的太阳,“再晒下去我们都要变成降……”他猛地意识到差点失言,急忙改口,“我是说,都要晒成黑炭了。”

松田无语地白了萩原研二一眼,好在神矢苍介似乎并未深究那个突兀的停顿,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就也立刻附和“我也得多涂一些防晒,晒太黑了是真的会被团队说的。”

三人终于找到一处无人的太阳伞,阴凉笼罩下来的瞬间都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肌肤,带来难得的清凉。

“神矢,我先帮你涂吧,优先照顾大明星,”萩原拧开防晒霜的盖子,“免得你经纪人找我算账。”乳白色的膏体在他掌心化开,散发出淡淡的椰子香气。

“感谢,请多涂一些。”神矢一点没客气,自然地趴在海滩椅上,将后背完全展露出来。流畅的背部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随手将墨镜推到头顶,墨镜腿压乱了几缕碎发。“后背就可以,其他我自己来。”他的声音因为趴着的姿势而有些闷闷的。

“可能会有点凉。”萩原轻声提醒,指尖却已经轻轻落在了神矢的肩胛骨上。

触碰到对方的那一刻,萩原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神矢的皮肤比想象中还要细腻,像是上等的丝绸包裹着紧实的肌肉,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海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驱散不了他指尖传来的热度。

“唔……你手法还挺专业的嘛。”神矢舒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慵懒的笑意。

“谢谢夸奖哦,神矢老师。”萩原的拇指划过他后颈敏感的凹陷,感受到对方轻微的颤栗,“不过你这皮肤保养得也太犯规了吧?”他半开玩笑地说“简直像瓷器一样。”

松田靠在旁边的伞杆上,墨镜后的眼睛仍在警惕扫视着四周的人群:“那是因为他每年花在护肤上的钱比你年薪还高。”

“才不是,”神矢懒洋洋地反驳,“是天生丽质。”

萩原的指尖沿着脊椎缓缓下滑,在每一节骨节处都稍作停留。他能感受到掌心下肌肉的轻微颤动,像是蝴蝶振翅般微妙的触感。防晒霜渐渐融化,在神矢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层晶莹的光泽。

“搞定!”萩原突然拍了下神矢的后背,发出清脆的响声,“神矢老师防晒工程圆满竣工!现在轮到我了~”

神矢坐起身,接过还带着萩原掌心余温的防晒霜瓶子:“转过去。”他顺手从萩原手腕上捋下那根备用的小皮筋,动作自然地将对方略长的发尾扎了起来,避免发丝沾到防晒霜,这才开始将冰凉的膏体挤在自己掌心。

神矢苍介涂抹防晒霜的手法意外地娴熟而专业,指尖精准地避开萩原研二背上几处陈年旧伤,“怎么会伤到背后?”

“总会遇到一些棘手的歹徒,”萩原没有细说,防爆警察和刑警工作各有各的辛苦,受伤流血也是在所难免。

神矢也突然想到他们见的第一面时,对方就为救他受了伤,现在想来甚至觉得像很久之前的故事了,谁知道才过去三年。

不由得陷入了回忆中的画面。

松田在一旁突然清了清嗓子,打断了神矢的思绪,“你们两个,要涂到天黑吗?”他不耐烦道,“再磨蹭浪都要停了。”

“小阵平那么急,那我们俩一起给你涂。”萩原研二突然跳起将松田阵平押到沙滩椅上,然后给了神矢苍介一个眼神暗示,神矢会意,拿出防晒霜,挤出一大坨和萩原研二一起,像给大型犬涂沐浴露一样,糊满松田阵平的后背。

“喂!你们两个混蛋!怎么轮到我就这么敷衍了事?!”卷毛脑袋试图反抗,结果被两人同时镇压。他的抗议声淹没在海浪的声响中。

“喂!你们俩轻点!”松田挣扎着抗议,却被两人按得动弹不得,最终只能认命地趴着,任由他们在自己背上涂涂抹抹,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第69章 冲浪

“喂,你们两个确定不需要教练?”神矢苍介站在齐腿深的海水里,看着跃跃欲试的两人。

阳光穿透清澈的海水,在他流畅分明的腹肌上投下粼粼光斑。七月的海风裹挟着夏日的气息,拂过他被海水沾湿的脸庞。

松田阵平已经跨上了那辆深蓝色的水上摩托,不耐烦地拧着油门把手试车:“这种东西还需要教?”发动机发出暴躁的轰鸣,像是呼应着他的话。他随手将墨镜推到头顶,任由海风将那些桀骜的发丝吹得更加凌乱不羁。

另一边,萩原研二正抱着冲浪板,像个第一次上学的小学生般站在浅水区。紫色眼眸里闪烁着既期待又紧张的光芒:“神矢,这个姿势对吗?”他笨拙地趴在板上,四肢僵硬得不知该往哪放,活像只搁浅的海星。

“噗——”神矢忍不住笑出声,海水随着他的动作泛起细小的涟漪。

他趟着冰凉的海水朝萩原走去,水波在两人之间流动。“膝盖再分开点,对,就是这样。”

他的手掌带着海水的凉意,轻轻按在萩原温热的后腰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腰腹肌肉瞬间条件反射般的紧绷。

“放松,海水会托着你的。”神矢的声音带着笑意,“想象你是块随波逐流的海藻。”

“海藻?”萩原眨眨眼,细小的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滚落,“我以为你会说‘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帅气’之类的。”

“你现在看起来更像被冲上岸的水母。”松田骑着摩托艇在不远处悠悠转了个小圈,在旁边插嘴,嘴角挂着促狭的笑。

“闭嘴吧你!”萩原抓起一把海水泼向松田,结果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整个人失去平衡翻进了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神矢大笑着把呛水的萩原捞起来:“看吧,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一个好教练。”

松田那边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拧油门:“我先去兜一圈找找感觉!”他猛地加速,却因为重心不稳差点摔进海里,幸好及时抓住了把手,墨镜都歪到了一边。

“小心点啊!”神矢朝着那个瞬间远去的背影喊道,但松田已经一溜烟跑远了,只留下一个尴尬的背影和引擎声在空旷海面上逐渐消散的尾音。

“别管他了,”神矢摇摇头,转向萩原,“来,我们先练习划水。”他利落地趴上自己的冲浪板,流畅地示范着动作,手臂像有力的船桨一样在水中沉稳而规律地划动,冲浪板平稳地破开水面向前滑行。

萩原模仿着他的动作,却总是歪向一边。第三次翻进水里时,他吐着海水抱怨:“这比警校的体能训练还难!”

“因为你全身的肌肉都在对抗海浪,太紧张了。”神矢灵活地游到他身边,湿透的黑发紧贴着他光洁的额角,水珠沿着下颌线滑落。

“看,就像这样——”他伸手稳稳扶住萩原冲浪板的边缘,带着他一起随着涌动的波浪轻柔起伏,“放松,去感受海浪的呼吸和节奏,它是有生命、有韵律的。”

萩原突然安静下来。神矢的手就放在他冲浪板的边缘,两人的小臂偶尔相碰,海水的冰凉反而让那一点皮肤接触格外鲜明。他闻到了对方身上防晒霜的椰子香,混合着海风特有的咸涩,这奇异的组合让他心头莫名地恍惚了一下。

“来了个好浪!”神矢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兴奋,“准备好了吗?”

还没等萩原回答,一股力量已经推着他们前进。神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是现在,站起来!”

萩原手忙脚乱地试图起身,却在半途失去平衡。预期的落水却没有到来——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及时地、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腰。

“别慌,我扶着你,”神矢的声音近得仿佛贴在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带着湿意扫过他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来,重心前移,再试一次!”

第二次尝试,萩原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海浪在脚下涌动,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但那种乘风破浪的的自由感瞬间击中了他,让他忍不住张开双臂,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欢呼!

“我做到了!”他兴奋地回头,想分享这此刻的喜悦,却撞进神矢正仰头望向他的视线里。那双深邃的眼眸盛满了纯粹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赞许,那一瞬间萩原研二忘记了呼吸,直到一个浪头打来,两人一起跌入海中。

浮出水面时,他们同时大笑起来。

萩原的头发全贴在了脸上,神矢伸手帮他拨开:“进步很快嘛,天才学员。”

远处突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松田骑着摩托艇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他们旁边,故意溅起的水花浇了两人一身。

“玩够了吗?”松田摘下墨镜,露出促狭的笑容,“我发现了片好地方,浪更大。”

神矢抹去脸上的水珠,转头看向还在努力保持平衡的萩原:“再练一会儿吧,基础动作还不够熟练。”

“Hagi你这学习速度不行啊,”松田翘起嘴角,手指转着墨镜,“我都已经能玩花样了。”他故意做了个夸张的摊手动作,语气带着欠揍的得意,“啧,天赋这种东西,真是强求不来。”

萩原趴在冲浪板上,闻言抬起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不愧是警视厅机动队王牌呢。既然这么厉害,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忙?”松田警惕地眯起眼睛。

“去买几瓶冰镇饮料怎么样?”萩原眨眨眼,水珠从发梢滴落,“教练教得嗓子都哑了。”

松田立刻把墨镜戴回去,装作没听见:“啊,刚才好像看到那边有海豚……我去确认一下。”话音未落,摩托艇已经调转方向,迅速远去了。

神矢和萩原看着松田瞬间逃走的身影,纷纷露出无语的表情。海浪轻轻拍打着他们的肩膀,像是在附和他们的无奈。

“来吧,我们继续。”神矢压下笑意,再次伸手稳稳地将萩原扶到冲浪板上,“争取今天能挑战一下浪稍大一点点的区域。”

萩原反应过来后笑得肩膀直抖:“小阵平的逃跑速度倒是越来越快了。”他试着站起来,结果又一个踉跄栽进水里。

神矢连忙游过去扶住他:“小心。”温暖的掌心稳稳托住萩原的手肘,“要不要休息会儿?”

“不用,”萩原甩甩头发,水珠四溅,“我可是要成为海上男警的男人!”

“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志向啊……”神矢忍俊不禁,但还是耐心地帮他调整姿势,“重心再低一点,对,就是这样。”

萩原研二学习速度非常快,加上良好的身体素质,在神矢的指导下进步神速。不到一小时,他已经能在浅浪区稳稳站住,甚至尝试着控制冲浪板转向。

“漂亮!”神矢看着萩原成功驾驭一个小浪头滑行数米,忍不住鼓掌,“这个进步速度简直惊人。”

萩原踩着冲浪板回到浅水区,紫色眼眸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都是老师教得好!”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在阳光下划出晶莹的弧线。

“神矢,你也不要光顾着教我了,”萩原看着神矢一直泡在水里陪练,忍不住说道,“自己也去痛快地玩会儿吧。今天你还没真正享受过冲浪呢。”

神矢犹豫地看了眼还在练习区的萩原:“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放心啦,”萩原笑着指向不远处,“再说不是还有那个家伙在盯着吗?”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松田阵平正骑着摩托艇在安全距离外绕圈,时不时朝这边张望。注意到两人的目光,他故意装作没看见,却悄悄调整了航线,离萩原更近了些。

神矢会心一笑:“那我去玩一会儿。有情况就喊我。”确认后他去拿了自己的冲浪板过来。

抱着冲浪板走向深水区时,神矢感觉久违的期待感涌上心头。海浪轻推着他的后背,像是在欢迎老朋友的归来。神矢深吸一口气,咸涩的海风充满肺部。他选了个中等大小的浪,熟练地划水、起身,一气呵成。

冲浪板切开浪花的瞬间,神矢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感受到纯粹的快乐。身体记忆苏醒,他开始尝试一些基础的花式技巧,冲浪板在脚下灵活转动。

“哇哦——!”远处传来萩原的欢呼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神矢你好厉害!”

神矢回头看去,发现萩原和松田都停下了自己的活动,正望着他这边。松田甚至摘下墨镜,一脸惊讶的表情。

一个漂亮的回旋后,神矢滑回两人所在的位置。海水顺着他的锁骨流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没想到你技术这么好。”松田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哪来的时间练这个?整天不是拍戏就是赶通告。”

神矢将湿发向后捋去,水珠顺着小臂滚落:“我也需要运动保持状态。”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介于腼腆和得意之间的笑容,“不过冲浪确实是拍综艺时顺便学的。”

萩原趴在冲浪板上,双手托腮,紫色眼眸闪闪发亮:“神矢好厉害。”

“正好比较擅长水上的运动”神矢闻言转向萩原研二,“要试试更深一点的水域吗?我看你已经掌握基础了。”

萩原立刻直起身子,眼中迸发出跃跃欲试的光芒:“真的可以吗?”

“我在旁边跟着。”神矢说着瞥向松田,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某位‘老司机’要不要也试试?顺便见证下萩原的进步?”

松田哼了一声,重新戴上墨镜,却已经调转了摩托艇方向:“我对站在一块塑料板上被浪打来打去没兴趣。”发动机轰鸣声中,他又补充道:“不过可以去看看hagi喝海水的样子。”

萩原做了个鬼脸:“小阵平就是嫉妒我们玩得开心。”

“哈?我骑摩托艇的速度是你们的三倍好吗?”

神矢看着两人斗嘴,不自觉地放松了表情。他检查了下萩原的脚绳,又指了指远处的安全浮标:“我们以那里为界,不要超过。松田会在外围看着。”

“了解!”萩原敬了礼,随即迫不及待地朝深水区划去。

神矢回头看了眼松田,后者虽然一脸不耐烦,却已经将摩托艇停在了最佳观察位置,墨镜下的目光专注地追随着他们的动向。这种无声的关照让神矢心头微暖,他朝松田点点头,转身追向萩原。

海浪在深水区变得更加有力,拍打在身上的触感也截然不同。

神矢保持着与萩原一臂的距离,随时准备出手相助。但令他惊讶的是,萩原的适应能力强得惊人,很快就掌握了应对更大浪花的技巧,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看这个!”萩原尝试着调整重心,冲浪板在浪尖划出漂亮的曲线。

神矢刚要称赞,却见一个意外的大浪从侧面袭来。他下意识伸手,却发现萩原已经灵敏地调整姿势,稳稳地驾驭住了这个突发状况。

“漂亮!太棒了!”神矢由衷地大声赞叹,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萩原回头朝他一笑,被海水打湿的紫罗兰色眼眸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都是老师教得好!”

远处传来摩托艇引擎加速的轰鸣声,松田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靠近,正单手娴熟地操控着方向,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机,镜头精准地对准了萩原。

“hagi你刚才那个龇牙咧嘴保持平衡的表情太蠢了!我要把它设成你的专属来电显示!”松田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大笑喊道。

“喂!小阵平你在报复我拍你的照片是吧!”萩原立刻大声抗议,脸上却带着哭笑不得的笑意。

神矢看着两人隔空斗嘴,自己又未被波及,乐得看了一会笑话。

“再来一次?”神矢对着萩原喊道,声音在渐起的海风中有些模糊。

“当然!”萩原的回应几乎同时响起。

松田的摩托艇在不远处划着圈,发动机的轰鸣像是为他们的练习打着节拍。夕阳将三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海面上,被浪花打碎,交织在一起,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

夕阳西沉,,只留下漫天绚烂的晚霞。三人在沙滩上瘫成一排,萩原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喘气:“我的手臂……已经不是我的了……”他的声音沙哑,晒红的皮肤上还沾着细小的沙粒。

松田幸灾乐祸地戳了戳他红肿的肩膀:“提醒你,明天回警视厅开会,记得千万别举手发言。”

“啊!轻点!”萩原哀嚎着翻身躲开,结果一头栽进沙堆里,只剩下两条长腿在外面扑腾。

神矢笑着把他挖出来,结果被萩原甩了一头一脸沙子。“喂!”他佯装生气地抓起一把沙子反击,却听到“咔嚓”一声。

松田举着手机,得意洋洋:“价值一亿日元的脸配上价值三块钱的发型,这照片卖给八卦杂志能赚多少?”

“你怎么和萩原学会了偷拍这一招”神矢扑过去抢手机,却被萩原从背后笑嘻嘻地一把拦腰抱住。

“小阵平快跑!我来拖住他!”萩原大喊着,声音里满是笑意。

松田拔腿就跑,却在沙滩上绊了一跤,墨镜飞出去老远。

三个人滚作一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等到他们终于闹够了,肩并肩瘫在沙滩上大口喘气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萩原突然开口:“今天都没来得及拍照呢,下次休假……”

“绝对不来海边了!今天快被晒成咸菜了”松田立刻接话。

“那……去爬山?”神矢提议,仰头望着最先出现的几颗星星。

“不要!”松田和萩原异口同声地拒绝,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

“温泉旅馆泡汤?”神矢绞尽脑汁又想出了个新提议。

“可以考虑。”松田懒洋洋地回应,伸手摸到了掉在一旁的墨镜,镜片已经沾满了沙粒。

三人不再说话,安静地并排躺着,仰望着头顶越来越璀璨、越来越密集的浩瀚星群。

白日里所有的喧嚣、玩闹、汗水与欢笑,都在这片星空下渐渐沉淀,归于宁静。

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海浪规律的刷刷声萦绕耳边。

第70章 双男主

神矢从镰仓那片充满阳光与海盐气息的海滩返回东京后的某个周末傍晚,曾经合作过的导演约他在银座一家隐秘的高级餐厅共进晚餐。

这家米其林三星餐厅隐于繁华街巷深处,需要穿过一条竹林小径才能抵达。

水晶吊灯折射出温暖的光晕,在铺着雪白餐巾的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侍者悄无声息地为他们斟上餐前酒,晶莹的香槟杯边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银座璀璨的夜景。他们一边品尝着当季的松露料理,一边讨论着下一次合作的内容。

“神矢,这个电影剧本结构虽然不是非常复杂,但是剧情挺讨喜的,情感浓度也高,”岩山导演轻轻摇晃着酒杯,“只要完成度够高,绝对是叫好又叫座的作品。”

他举起酒杯,脸上带着笑意,“先别急着拒绝,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剧本还可以再调整。我这次可是带着十足诚意来找你的。”

神矢苍介优雅地与之碰杯,水晶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您言重了,能与您再次合作是我的荣幸。”他抿了一口餐前酒,斟酌着词句,“剧本本身确实非常出色,人物弧光清晰,冲突张力十足。只是……”

他微微停顿,“我下半年的档期已经排得相当紧凑,若再接拍这部电影,恐怕难以保证充足的投入时间,进而影响到整体质量。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因时间仓促而辜负了您的期待和剧本的潜力。”

岩山导演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档期的问题,总有办法协调。”

他沉吟片刻,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坦诚地直视着神矢苍介的眼睛,“神矢,我们合作过,彼此了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这是一部双男主的戏,我理解你的顾虑。”

岩山导演加重了语气,“如果你愿意接下这个角色,另一位主演的人选,我们可以共同敲定。你的意见,至关重要。”

话已至此,神矢苍介也不好再当面推辞。他微微颔首:“我会认真考虑的,回去后立即与团队详细评估这个项目。”

事实上,他刚才所言并非全是托词。下半年他确实计划将积累的创作灵感整理成新专辑,但档期也不是完全不能调整。

真正让他内心反复权衡、举棋不定的,正是“双男主”这个核心设定。

在这种级别的重磅项目中,合作演员的选择,其影响力往往深远而微妙,很可能直接塑造甚至限定他未来的发展轨迹。一旦配合失当或形象绑定过深,未来数年间都可能被禁锢在某个特定的组合印象里。

尽管他对《钢雨》的题材本身毫无异议,甚至颇为欣赏,但演艺生涯的每一步都需要慎重考量。

然而,剧本中那个在暴雨中挣扎前行的刑警形象,早已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角色所面临的道德困境、人性在黑暗边缘的挣扎与抉择,无不充满了极具挑战性的戏剧张力。

加上导演明确承诺另一位主演人选将与他协商决定,这个充满尊重和诚意的条件,让他觉得值得重新审视这个原本已被他搁置的项目。

经过与经纪人、宣传团队的数轮深入探讨,反复分析各种可能的演员组合效果、市场预期以及潜在风险后,神矢苍介最终向岩山导演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只要找到理念契合、实力相当的搭档演员,他愿意接下这个充满挑战的角色。

导演也展现出了极高的效率与诚意,迅速将他所圈定的几位男主角备选名单及其详尽资料发送过来,并再次强调会充分考虑他的意见。

在最终敲定合作伙伴的过程中,神矢苍介始终保持着顶尖演员应有的专业与审慎。

他与核心团队召开了多次专项会议。

会议室内光线明亮,屏幕上整齐排列着各项严苛的评估指标:票房号召力雷达图、演技稳定性分析、业内口碑风向标、宣传配合度评分……每个指标后面都链接着候选演员的基础档案。

每个人手中厚实的文件夹里,则藏着更为深入细致的调研报告:过往作品深度分析、片场风评、合作导演及工作人员的匿名反馈、公众形象管理轨迹……

“雾岛拓真。”神矢苍介念出来自己的意向演员。资料照片上的男人非常英俊,又带着内敛与野性交融的特殊气质。“他在《边境线》里的表演很有层次感。”

宣传总监推了推眼镜:“从商业价值和风险平衡的角度考虑,他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去年他与星野合作的《落日之前》,整个宣传周期配合度极高,也没有出现争抢戏份或宣传资源的负面新闻。唯一的小缺憾是……目前还没有一部由他担任绝对主演的现象级大爆作品。”

经纪人补充道:“更重要的是业内评价。雾岛在片场很敬业,从不迟到早退,也没搞过剧组‘霸权’。”说着调出一份业内评价汇总,其中多位合作导演都提到雾岛的专业素养。

神矢苍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记忆中与对方在颁奖礼后台或活动中的几次短暂照面,那个略显内敛、言语不多的形象,此刻与资料上冰冷的文字和数据相互印证,逐渐勾勒出一个敬业、沉稳、值得信赖的专业演员轮廓。

“那就先和导演沟通。”神矢合上文件夹,指尖在硬质封面上轻敲了一下,“不过要明确两点:不接受拍摄前的私下接触,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过度营销。”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调,“特别是那些刻意的捆绑营业行为,绝对不行。”

在等待回复的日子里,神矢苍介如常投入新专辑的录制工作。

只是在休息间隙,或在录音棚昏暗的光线里对着乐谱出神时,那个即将到来的合作项目会悄然浮上心头,带着一丝未知的兴奋。

某个深夜,他被一段反复打磨却仍不尽如人意的旋律困在录音室,指尖地在钢琴键上反复跳跃。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导演发来了雾岛方面确认合作的邮件,简洁的文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收到这个信息后,神矢方随即也发送了措辞严谨的确认合作邮件

正式签约后,神矢立即调整了工作重心。他捧着厚厚的剧本坐在落地窗前,雨水顺着玻璃滑落,与剧本中描写的暴雨场景奇妙地重合。

《钢雨》的故事在翻动的纸页间铺展开来,字里行间弥漫着硝烟与潮湿的气息:

【东京湾暴雨夜,警方查获一批走私军火,弹壳上的特殊痕迹指向五年前一桩悬案。刑警桐生凉追查发现,幕后黑手竟是警方高层与跨国犯罪组织的秘密交易。

与此同时,前特种兵出身、如今游走于灰色地带的职业杀手矢岛英司,奉命销毁一切关键证据。

命运让两人在黑暗中数次交锋,从巷口惊心动魄的近身搏斗,到码头枪林弹雨的生死追逐,他们渐渐意识到,彼此都不过是庞大棋局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一个台风肆虐的夜晚,桐生与矢岛在东京湾迷宫般的仓库区狭路相逢。正当两人对峙,杀机四伏之际,暗处的狙击枪口同时锁定了他们。

矢岛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开桐生,自己却被子弹击中要害。弥留之际,他将一枚储存着致命证据的微型芯片塞进桐生颤抖的手中,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这场雨……始终都要停的。” 随即,他的身影被无边的黑暗和暴雨吞没。】

神矢苍介饰演的正是刑警桐生凉。

这个角色不仅要求他完成大量高强度、高难度的动作戏,更需要对警察的专业知识、行为逻辑乃至细微的职业习惯有精准把握。

挑战的兴奋感与压力交织,他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跃动,编辑了一条信息:“江湖救急!新角色需要恶补警察知识,请你们吃大餐!地点任选!”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回复几乎同时到达,手机接连震动了两下。

神矢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消息,笑意更深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滴拍打玻璃的声音如同某种韵律,但《钢雨》的拍摄之路,似乎已经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

六本木高级餐厅的包厢内,暖黄的灯光将三人的身影投映在落地窗上。神矢苍介正专注地切开一块五分熟的牛排,肉质鲜嫩的纹理间渗出诱人的肉汁。

“神矢,你今天胃口格外好啊。”萩原研二挑眉看着好友面前已经空了大半的餐盘,忍不住打趣道。

神矢苍介咽下口中的食物,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的弧度:“新角色需要增重增肌。”他举起水杯抿了一口,“导演要求一个月内增重10斤左右,所以这段时间,”

他顿了顿,叉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表皮微焦的三文鱼,“算是难得的‘放风期’,可以暂时放开饮食限制。”鱼肉入口即化,他享受地眯了下眼,“不过相应的代价是,每天要在健身房多泡两个小时,基础训练已经开始了。”

“原来如此。”松田阵平了然地点头,顺手将自己面前那份没动的焦糖布丁推到神矢那边,“所以你是要演刑警?”

“没错,一部硬核警匪片里的精英刑警。”神矢苍介接过甜点,银质小勺在焦糖布丁上轻轻一敲,脆脆的焦糖层应声而裂,“所以今天这顿饭就是提前贿赂你们的,一会和我回家去,我有好多问题等着请教二位专家。”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立即放下手中的酒杯:“早说啊!刑警的工作细节你随便问。”

他的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紫色眼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没想到有一天能帮你塑造警察角色,真是太有意思了。等电影上映了,我一定要炫耀这是我的‘学生’。”

“那希望到时候我演的好一点,让萩原你更有面子,不过现在专心吃饭,不聊工作~”神矢又给自己切了一块牛排,“放开吃东西真是幸福。”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一个小时后,神矢苍介的公寓里。

三人围坐在宽敞的客厅中,落地窗外是东京璀璨的夜景。

神矢从书房抱出一摞资料,纸张上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有些页面还贴着五颜六色的便利贴。

“这是剧本的节选和相关背景资料,”他将几页纸递给萩原和松田,“我演的是刑警桐生凉。”他的指尖在角色介绍上轻轻划过,“这个角色有很多专业动作和台词,我不想演得像个外行人。”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眉宇间浮现出他工作时特有的专注神情。

“剧本里涉及到的许多专业刑警技巧,比如特定的搜查方式、审讯策略、战术协同,我几乎都没有概念。”他坦诚道,“只有开枪和一些最基础的应对,还是之前跟你们学的那点皮毛。”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接过资料,快速而专业地浏览着剧本片段和神矢标注的台词。

萩原研二拿起笔,一边看一边在纸上沙沙地记录着。

“唔……这里,还有这里,”他指着剧本上几处对话和动作描述,“这些内容的表述方式不太符合实际工作场景,描述得有点偏差,我先给你标注出来,你可以斟酌下是否跟导演沟通修改。”

他的笔尖点了点,“而且,真正的刑警在日常交流或紧急情况下,不会用这么书面化、戏剧化的语言,会更直接、更‘接地气’。”

松田阵平撑着下巴看着剧本,墨镜推到了额发上,专注地审视着动作戏部分。“动作戏确实密集,而且设计上有些想当然的花哨。”

他翻到标注着“码头枪战”的那一页,手指在某个具体的动作描述上画了个圈,“这里写的动作细节不够专业,实战中这样操作会很危险,效率也低。”

他抬头看向神矢,“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实战中常用的小技巧,能快速提升你动作的质感和可信度。之前教你的标准开枪姿势,基本只适用于靶场那种静态环境,现实中情况复杂得多,需要灵活调整。”

话音刚落,松田阵平突然站起身,将剧本随手扔回茶几上。“光看文字琢磨没用,”他边说边利落地解开深蓝色西装外套的扣子,“实战中警察的动作反应、身体姿态和靶场训练时完全不同,那是融入骨子里的本能。”

西装外套被随意搭在沙发背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勾勒出精干的线条。

萩原研二默契地腾出客厅中央的空间,顺手将茶几推到墙边:“好戏开场,小阵平要启动真人教学模式了。”

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手里的笔却还在剧本上快速补充着标注。

“首先是最基本的持枪戒备姿势。”松田已经进入状态,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双腿自然分开,右手虚握成持枪状贴近胸前,左手微微前伸:“注意看我的重心分配和视线方向——不是死死盯着一点,是保持开阔的视野。”

神矢苍介立即放下资料,全神贯注地模仿起来。但松田马上摇头:“不对,你太僵硬了。”

他直接走到神矢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腰侧和手臂,调整着他的姿态,“刑警不会这么紧绷,他们早就习惯了随时拔枪的状态,应该是放松中带着警觉。”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神矢的耳畔。

就在神矢努力体会这种“放松的警觉”时,萩原研二毫无预兆地从侧面猛扑过来,动作迅疾如电。

松田条件反射般将神矢往旁边一带,右手做出拔枪动作,整个身体挡在神矢前面:“看,这才是实战反应。”他的呼吸都没乱,仿佛刚才只是掸了下灰尘

“哇哦……”神矢苍介睁大眼睛,心脏还在因突袭而怦怦直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松田结实的手臂和手掌刚才护在自己后背时传递过来的温热触感,以及那份令人安心的强大力量感。

“别发呆,再来。”松田松开手,退后两步,随意活动了下肩膀,对神矢说道,“这次换位。我演嫌犯,你演桐生凉。Hagi,给个具体情境。”

萩原研二盘腿坐在地毯上,随手翻开一页剧本:“第三十二场,便利店突袭搜查。”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嫌犯可能持有武器,记住,这种时候警察的第一要务是控制场面,动作必须精准、高效、不能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他指着剧本上的一段描写,“比如这里写的这个转身动作,幅度太大且重心不稳,实战中遇到反抗,很容易失去平衡被反制,非常危险。”

接下来的三小时,公寓变成了临时训练场。

松田阵平演示了如何在狭窄空间快速且安全地拔枪、上膛、指向;详细拆解了怎样利用门框、柜台等作为掩体进行有效移动和观察;甚至深入讲解了在不同环境下的基本战术走位和队友配合要点。

萩原研二则如同敏锐的观察者,不断纠正着神矢在模拟场景中的微表情、下意识的小动作以及语气。

“审讯时不会这么端正地坐着,”萩原用笔杆轻戳神矢的背脊,“刑警或多或少都会有职业病,比如长期熬夜的疲惫感,或者习惯性保持警惕的姿态。……”他故意塌下肩膀,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并不存在的配枪。

凌晨两点,高强度“特训”终于告一段落。三人累得几乎同时瘫倒在宽大的沙发上。神矢苍介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额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但他眼睛亮得出奇,手里还紧握着记满笔记的剧本。

“这些细节太珍贵了,”他的声音因为疲惫和兴奋显得有些沙哑,“我得建议导演给你们安排个剧本和动作指导的头衔,才不辜负费你们这么多干货,剧本确实有些需要修改,不过一些戏剧性调整也需要保留……看来还得开个正式的剧本研讨会。”

“听起来蛮有意思的,”松田阵平懒洋洋地回应,顺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抛接着玩“光在这里比划不够。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苹果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我认识一个专业的模拟战术训练场,设施齐全,比在客厅里瞎比划强多了。反正你入组前还有一个月,我们可以时不时去练一下,把基础打扎实点。”

萩原研二突然想起什么,翻身坐起:“对了,桐生凉这个角色……”他指着剧本某处,“这里写他习惯用左手调整配枪,但实际上一课刑警都会……”

“因为要空出右手随时准备敬礼。”松田接话,顺手把苹果塞给神矢,“吃吧,大明星,增肌需要蛋白质。”

“这个明明是维生素。”神矢苍介接过苹果,指尖碰到松田手上的枪茧。

指尖传来的粗粝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神矢。

他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松田手上那些代表无数次训练和实战的印记,又抬眼看了看旁边萩原专注翻剧本时同样带着职业痕迹的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涌上心头。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两位看似游刃有余、时常与他插科打诨的朋友,他们的职业日常远比自己曾经想象的要辛苦、复杂,且时刻伴随着难以预测的危险。

这个迟来的认知,沉甸甸地落在他心上,让他对即将饰演的刑警角色桐生凉产生了更深沉的敬意。

也让他内心那份“一定要演好这个角色”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更加不容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