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来了,”顾风祁给了他一个拥抱,“跟你说过的,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时亭州感到一阵后知后觉的热泪盈眶的冲动。
他下颌抵在顾风祁的肩膀上,仰着脸,把那阵热泪盈眶的冲动给憋了回去。
“行啦,快松手,我要赶快去冲个澡,十五分钟之后要集合呢!”
他现在已经是能收放自如的时亭州了。
时亭州这么想到。
但是在顾风祁松开他,结束这个拥抱的时候,时亭州还是短暂地留恋了一下。
温暖,信任,毫无保留。
在战争年代与呼啸风雪之中,还有什么能比战友的这样一个拥抱,更能熨帖人心呢?
时亭州用力眨了眨眼睛,转身飞快地收拾他要带去淋浴间的东西。
他用毛巾裹着一堆东西出门去,刚刚打开门就被顾风祁一把拉住。
“干嘛?”时亭州回头看他。
“东西带齐了吗?”顾风祁看着他,挑一下眉,一只手从半空中抓了一下,凭空变出一个什么东西来。
“都多少次了怎么还是记不住?”
一个什么东西落到时亭州怀里抱着的一堆东西里面。
时亭州睁大了眼睛仔细看。
噢,是压缩皂。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朋友们
明天继续更新,我不更新我是狗
第37章 【番外】
【时间线:旧历256年, 指路第二卷 结尾】
旧历256年的最后一天,训练照旧。不过今天晚上八点钟之后,他们就放假了。十分“人性化”的环塔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小小的跨年假期, 从256年12月31号晚上八点,一直到257年1月2号早上八点。
可能是因为就要放假的缘故,今天上午常规科目训练的时候, 大家兴致都很高。
嗯……时亭州除外。他还没有完全从时亭州给他带来的那个消息中缓过来。这一段时间以来, 他都是这个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完成训练的速度与水准惊人, 模拟对抗的时候好像也不知道怕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往火力点冲。有好几次顾风祁把人从挂掉边缘捞回来,时亭州也只是神色淡淡的, “总要有人往前冲嘛,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顾风祁很头疼。
大家都有点头疼。
从前那个爱说爱笑,活力无限精力无穷,像个小太阳一样的时亭州好像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的时亭州变成一个没什么人味儿的时亭州。你连跟他打声招呼都要寒颤一下,怕他周身那种淡漠的气质给你冻住了。
“可是这么着也不是事儿啊。”许昭和顾风祁把他们平时玩得好的一堆人凑在了一处, 许昭愁眉苦脸地看着大家,“我想要回以前那个活蹦乱跳的时亭州。”
不想要现在这个大冰块儿一样的时亭州。
“我支持。”顾风祁点头。
“嗯, ”庄宇寰也点头, “经历这种事情是会消沉一段时间, 但总得有个期限, 州儿该走出来了。”
众人皆点头。
“但是想个什么办法呢?”顾风祁抛出一个让大家瞬间沉默的问题。
是啊, 想个什么办法呢?
他们初衷是好的, 但是这个任务的难度未免也太大了点。
众人叹息一阵, 仰头望天一阵, 然后又硬着头皮凑到一块攻坚克难去了。
新的一年, 新的开始。作为好兄弟,好战友,他们要让时亭州走出256年的阴霾!
然后怀着这样的雄心壮志,他们最后商定的方案居然是……为时亭州举办一个跨年party。
真不愧是环塔未来的接班人啊!
这么看来环塔真是没得救了-
此时此刻时亭州还全然不知已经有人为他精心准备了新年party,7:40训练结束之后,他甩掉顾风祁先回了房间,收拾好东西去冲了个澡。
淋浴间热气蒸腾,舒缓的水流划过每一寸僵硬酸痛的肌肉,让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时亭州额头抵在淋浴间的门板上,门板是冰凉的。
可能就是这么一冷一热的相互交错,让时亭州的脑子变得混混沌沌的。
今天就是新年了。时亭州想到。
又是一年了,真快啊。
去年的今天他在干什么呢?时亭州仰头,看着淋浴间的顶灯。温热的水雾在他眼眶中一点点汇集。
那个时候他还没入选环塔,中级学校很早就放了年假,去年的这个时候他正窝在家里面打游戏呢。
每天早上有时亭云颇不耐烦地敲他房门,让他赶紧滚起来吃饭,然后老爸系着围裙,笑眯眯地从厨房里面把刚刚煎好的荷包蛋端到餐桌上。
他睡眼惺忪地滚起来,在时亭云的淫威下滚进卫生间洗漱。
啊……该死,说好了不再想以前的。
时亭州抬手,缓缓把溅到脸上的水迹抹去,连同着脑海中的回忆一起。
“里面的哥们儿,你洗完了吗?”淋浴间外面有人敲门。
训练刚刚结束是淋浴间最抢手的时候,时亭州跑得快,他刚来的时候淋浴间还没什么人,现在第二波人已经到了,正在外面排着队等着呢。
“稍等。”时亭州淡淡应一声,“啪”一声关了淋浴。
他简单擦拭一下,开了门往外走。那个等在外面的人跟他到了声谢,钻进淋浴间里。
时亭州身上的水迹未全干,外面的冷空气一股脑呼上来,乍一下觉得有些凉。
今年跨年做些什么呢?时亭州想。
上次理论课的作业已经全部做完了,环塔的跨年晚会也没什么看头。干脆闷头睡一觉吧。睡一觉256年就过去了,257年就到了。很快就又是高强度的训练生活,让他没有功夫再想一些伤感又软弱的事情。
时亭州穿上衣服,往外走,这时候他还不知道,有人已经专门为他准备好了跨年party-
“你确定吗?你确定这能行?”几个人窝在时亭州的房间里,许昭满头黑线,不敢相信这个主意居然是庄神庄宇寰想出来的,更不敢相信顾风祁居然举双手同意了。
“昭啊,”房间里没开灯,黑黢黢的,庄宇寰就在这一片黑里面笑眯眯看着许昭,“要么你就出个更好的主意,要么你就乖乖按我们的计划做,就是别像现在这样,自己又想不出什么好招,又觉得我们的主意不靠谱,嗯?”
庄神的气势一出,许昭就怂了。
“行吧,”许昭耸耸肩,小声嘀咕,“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就凑个热闹,表一下心意而已。”
黑暗中有“咔哒”一声响,是开门的声音。房间里的众人瞬间噤声,各自找了个角落藏好。
半秒钟之后门开了,时亭州皱着眉走进房间。房间里为什么是黑的?他走的时候不是开着灯的吗?
时亭州正准备抬手开灯,房间里却突然响起一道机械的电子音。
“请不要触碰灯光开关,请不要触碰灯光开关。”
时亭州:???
“请把门关上,请把门关上。”
时亭州皱着眉关了门,不知道自己房间里黑灯瞎火电子音的,到底是要搞哪一出。
“准备……”顾风祁压低声音,朝许昭使个眼色(也不知道这么黑,许昭到底能不能看清楚),“一、二、三!”
许昭按下一个什么按钮。
倏然之间,室内亮起一个光点,那光点一点点扩大,变成一个欢脱的旋转木马的滚动光影场景,与此同时还伴随着滴滴答答的音乐声。
音乐是很朴素,甚至有点土气的歌,是环塔外面的大街小巷都在放着的《新年好》。
突然响起的乐声把时亭州听得一愣。
一愣之后时亭州凭着那旋转木马的光亮,看清了把他房间弄得黑灯瞎火的那几个“不速之客”。
“新年快乐!”
“州儿,新年快乐!”
大家依次向时亭州道新年快乐,有的上去拍拍他的肩膀,有的上去和他拥抱一下。
这就是庄宇寰的好主意。
他可真是个大聪明啊!
许昭和时亭州拥抱完之后,退到一边,在心里叹气。
也不知道能成不能成。
时亭州几乎有些逆来顺受地接受了每个人的拥抱和祝福,他心里有点感动,又有点好笑。
感动的是这群家伙居然这么在乎他,还有心为他准备新年party,好笑的是,他们也太把他当小孩子看了吧!
最后一个和他拥抱的人是顾风祁,这个怀抱是他很熟悉的,曾经哭过的怀抱。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健康平安,开心快乐。我们都很想念从前的时亭州,那个爱说爱笑的时亭州。所以……已经257了,快点回来吧。”
已经257了,快点回来吧。
也不知怎么的,时亭州蓦然红了眼眶。
昔人往已,仅留追忆。今者如斯,切望珍惜。
“好啦,可以开灯了!”庄宇寰闪身出来,很满意地拍拍手。
“谢谢。”时亭州看着他房间里的这些人,这么些时日以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
“不客气,”庄宇寰打了个响指,“我们都很期待原来的那个时亭州回来。”
“我回来了。”时亭州吸了吸鼻子,笑道。
“欢迎回来。”庄宇寰再与他拥抱一次。
“既然这样,那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庄宇寰回身看着顾风祁,冲他眨了眨眼睛。
“为了庆祝这个难得的时刻,”顾风祁弯腰,从窗帘背后拉出一个纸箱子,“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我的个乖乖!许昭瞪大了眼睛,这是……酒啊!他们从哪里搞来的酒啊!这要是被发现了,是要记过处分的啊!
正在许昭瞪眼的时候,顾风祁已经开了一瓶了,他递给时亭州,“敬你回来!”
时亭州接了,仰头闷一大口,“敬你们这帮好朋友!”
那边庄宇寰也已经给自己开了一瓶酒,正笑眯眯看着他呢。
行吧行吧!许昭在心里面咬牙,新的一年,不做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怎么行呢!
去他妈的环塔规定!
新年快乐!
不醉不归!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两个月了哈哈哈,先给大家交代一下我的行踪:本来是12.30的GRE,后来学校改线上上课,转考到12.9,考完就溜回家了,然后阳了,烧到40.2,好了之后就开始更我的《长风》(搓手手,主要那本还有几万就完结了,这本还有几十万才完结,所以……柿子先挑软的捏)
元旦过后是两周魔鬼期末周,六门考试两个大作业……这两周大概也没有时间更新这边了,这本的框架和设定有点大,断了一阵我自己也要回头看看,好好梳理一下,才能接着不出差错地往后写。所以这边的更新大概会在1月中旬的时候开始~
这个寒假我属于啥事儿没有,(能考的语言考试都考完了,也没报美赛不用再受摧残了哈哈哈)每天的计划就是看书码字,所以寒假应该可以每天两更,6、7k的样子(flag先立在这里,到时候大家多催催~)
然后是最重要的内容!
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疫情当前,大家都保护好自己,照顾好家人!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谢谢大家陪我走过了一部分的2022,看着我从一个菜狗变成一个高阶一点的菜狗哈哈哈!之后我也会继续努力的!(目前的flag是三四月份之前完成《溯洄》,然后快乐开新坑去哈哈哈)
2023一起加油呀!爱你们!-
第38章 尘霜
等时亭州把自己收拾干净, 和他的队员们一起站上训练场,看到主席台上站着的那两个熟悉身影时,时亭州感觉到一直以来压在自己心口上的重担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整个人瞬间就轻松了下来。
高台上站着时亭云和阎潇,他们眉宇间缀着浅淡的沧桑和疲惫,但是一身军装板正, 身形挺直如松。
是有了主心骨之后的轻松。
之后时亭州将由一个“什么都要自己拿主意的队长”, 重新又变回一个“凡事听命而行”, 偶尔“当当刺头儿”的普通士兵。
确认完了他最挂心的那两个人, 时亭州的视线又开始在人群中四处梭巡。
他没看见魏成周和唐荣。时亭州的一颗心渐渐提到嗓子眼。
可是当他再仔细地看看训练场,就发现原来场上站着的都只有留守在驻地的,G0开头的新队伍。
那些混编的战士们前去援助L-12驻点, 浴血奋战了三天两夜了, 怎么还会和他们一起站在这儿吹冷风?应当是已经回去修整了。
自己还真是关心则乱。时亭州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看来接下来的事情,是对着他们这些留守在驻地的新兵蛋子说的了。会是什么呢?时亭云终于要把真实战场上的情况告诉所有人了吗?也包括像穆子骞那样的下棋只能看一步的傻小子?
时亭州看见时亭云抬起手腕,看了下自己个人终端上的时间。
集合时间要到了,所有G0部队的人员都已经到齐了, 时亭云马上就要开口讲话了。
“各位……”时亭云开口,声音是反常的撕裂沙哑, 他刹住话头, 用力清了清嗓子, 然后才接着往下说, “……各位L-13驻点的战士们, 我们不在驻点的这三天, 辛苦你们了!”
众人拔着军姿不吭声, 时亭云周身浅淡的倦意和血腥气, 让他们有些不明觉厉, 心神一颤。
那位向来一丝不苟,无坚不摧的中将,L-13驻点的最高指挥,在这三天里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你们在这段时间的表现,刚刚临时行动指挥组的组长已经和我说了,”时亭云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们都表现的很好,我很为你们骄傲,环塔和帝国也很为你们骄傲!”
中将难得有夸人的时候,拔着军姿的众人听到这句话,不禁心神一荡,连带着一整天训练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我们三天前离开驻点去执行任务,当时走的匆忙,没有来得及把任务内容和实际情况告诉你们。”时亭云面上浅淡的笑容很快便又消散了,他垂眸,闷声咳了一阵。
阎潇就站在他边上,见状马上从后勤队员手里接过热水,递给时亭云。
时亭云没有拒绝,接过杯子,抿一口水润了下嗓子,“现在我来告诉大家,当时的任务内容,和现在的实际情况。”
“纳喀索斯发生了进化,我们之前的作战方式,已经对它们不再适用了。”
此言一出,整个训练场上一片鸦雀无声的哗然。
鸦雀无声是军容军纪的要求,而哗然则是每一名战士心中最真实想法的写照。
“那天L-12驻点遭受了大规模攻击,整条防线几乎被冲垮,伤亡比例达到60%,急需人员调度,兵力补充。L-13驻点离L-12驻点最近,所以当天我们按照上峰的命令,抽调G1和G7队伍的部分队员,组成了临时队伍,前往L-12驻点支援。”
“这是当时的情况,”时亭云顿一顿,又喝了口热水润润嗓子,“接下来简要说一下这次的战况,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时亭云这番总结汇报说的实在是太吊人胃口,在场的士兵们几乎都在军姿能容许的最大范围内伸长了脖子。
“好消息是,激战三天两夜,我们找到了一个能够暂时克制纳喀索斯的办法,重新巩固了防线。”
这也就是说,人类与纳喀索斯的战斗之间,那架失衡的天平,又逐渐找到了双方僵持的方法。
“新的战略战术,明天将会有专人告知大家。”
“而坏消息,”时亭云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翳,“此次行动,我们L-13的人员折损过半。”
众人的心情从沸点一路降至冰点。
时亭云沉默了一下,他面上的神色庄重肃穆,似乎是在表达着对牺牲同袍的哀思。
然而片刻之后,时亭云便又抬起视线,“明天会有人员补充到我们驻点,之后大家将面临再一次的重新分组。这次分组,参加了此次任务的队员,任务期间留守驻点的人员,还有补充人员,将会均匀分配到每一个作战组中,统一训练,然后再根据安排执行任务。”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时亭云垂眸,似乎有点重心不稳地晃动了一下。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时亭云抬眸,时亭州看到他的眼眸中似乎尽是血丝。
“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先行解散吧!”时亭云挥挥手,讲完这些之后,显然已经疲倦极了。
“关于纳喀索斯此次进化的详细资料,半个小时之后会传输到你们的个人终端。大家可以先自行了解一下。”
台下众人敬了个军礼,然后解散。时亭州看见时亭云和阎潇并排走下主席台,两个人挨得很近,似乎,是阎潇正在搀扶着时亭云。
是受伤了吗?时亭州微微蹙眉。
按照时亭云的脾气,再怎么也不可能会在正在训话的时候,在主席台上,众目睽睽之下,端杯子喝水。
“要是不放心的话,去问问你哥的情况吧。”顾风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时亭州的身后。
“这不全胳膊全腿的吗?”时亭州勉强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顾风祁正想说,你别装,冷不防训练场上广播又响了。
“全体G0小队的成员,如若现在未在执行要紧任务,请迅速前往L-13医疗点进行协助!”
两个人同时一愣,半秒钟之后又并肩,一齐往医疗点的位置走去。
驻点的医疗资源是有限的,救护人手也是有限的,这次任务伤亡惨重,因此需要部分拥有医疗救护经验的战斗人员协助。
基础医疗救护操作,在环塔的全方位无死角教学中是一门必修课。
因此时亭州和顾风祁,暂时先放了放他们刚才争论的那件事情,按照指令前去医疗点帮忙去了。毕竟时亭云堂堂一个中将,没道理受了伤没人管。时亭州也就暂时先不必要瞎操这一份心了-
阎潇和时亭云并排走下训练场上的主席台,等着广播一放,小兔崽子们都朝着医疗点赶过去了,阎潇方才伸手搀住时亭云。
“还行吗?”阎潇语气担忧。
时亭云苍白地笑了一下,半身重量靠过去,“好着呢,就算没你扶着也能走回去。”
装,就装。阎潇感受着时亭云将半身重量都倾斜到自己身上,翻了个白眼。
时亭云靠在阎潇身上,很缓慢地一步一挪回到自己房间。
阎潇扶着他在床上坐下,然后转身关上房门。
“衣服脱了。”阎潇面容冷肃,双臂在胸前交叠,朝着时亭云扬了扬下巴。
时亭云瞥他一眼,把房间里的供暖调高两格,然后乖乖依言照做了。
时亭云将军装上衣解开,褪下,露出左肩处一块巴掌大小的愈伤凝胶。
阎潇走过去,皱着眉将时亭云左肩处的愈伤凝胶揭下。
愈伤凝胶后面赫然是一道伤口。
乍一看是一道贯穿伤,像是被什么利器从肩膀前侧,一直扎穿到肩膀后侧。但是细看,却又与一般的贯穿伤不同。时亭云左肩的创口处有类似于烧灼和腐蚀的痕迹,伤口周围的皮肤也显现出相同的特质。
阎潇皱着眉从军装衣袋里摸出一瓶什么东西来,对着灯光看了半刻,“环塔那帮书呆子给的试验药能用吗?要是越弄伤的越严重怎么办?”
时亭云叹口气,拽着阎潇的手到自己身前,“哥哥,就是要死也死的是我,你别那么磨磨唧唧的了行不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做呢!”
“你就可劲儿作践自己!”阎潇嘟嘟哝哝的,拧开了药瓶往时亭云伤口上抹药膏。
时亭云嘶嘶抽气-
医疗点。
时亭州将标注着“第四期雪原专用药品”的药膏,在一个战士的伤口上细致地涂抹均匀了。
第四期药,就是还没有经过临床试验的药品。
环塔这次的动作很急,看来是纳喀索斯的进化速度超出他们的预料了,所以只能将还没有完成临床试验的药品,直接放到前线投入使用。
所以纳喀索斯到底进化到何种程度了呢?
时亭州正在疑惑着,他腕上的个人终端便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有新消息,请您查收!”个人终端柔和的电子音响起。
时亭州低头,看见被传送过来的是一个视频。
时亭云之前说,会把这次纳喀索斯进化的详细资料发到每一个人的个人终端上。应该就是这个视频了。
时亭州点开那个视频。
【纳喀索斯最初表现出对寒冷环境的超高适应性,一定的智慧特性,以及通过冰棱镜实现空间转换,瞬时移动的能力。】
【但是根据最新的战斗报告显示,纳喀索斯还具有惊人的学习能力。在与人类僵持了整整七年之后,纳喀索斯处于某种目前还尚未可知的原因,发生了跨越性的进化。】
【它们摒弃了传统的覆盖于地面上的流质形态,转而仿照人类的形态特征,将自己转变成了相似的形态。】
时亭州看着视频中的皑皑雪原纷乱雪花,视线凝定在一组冰棱镜阵列之上。
他的神色一点点凝重-
阎潇给时亭云抹完了药,把药膏的盖子一拧,药瓶凌空扔在时亭云床上。
时亭云闭上眼睛,避开伤口,缓慢地把自己放倒到床上。
眼前又浮现出两天前的那一幕。
由数百面冰棱镜组成的阵列绕顺时针方向拧转,水银色的流质倾泻而出,直奔L-12驻点的防线。
他与众人一起站在防线上,眼见得原本平摊在地面上的水银色流质突然向上汇集,仿佛不受地心引力约束一般,在一眨眼的功夫里便汇聚成人形。
下一秒左肩便传来一阵灼痛,纳喀索斯将近三十厘米长的流质食指依然洞穿了他的肩膀。
时亭云睁开眼睛,眸中炸开寒芒。
但是它们没有“吃”了他们。
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咳,大家都很能装,就硬挺
ps:我又回来啦!啦啦啦啦啦!
这个寒假一定好好更新!
第39章 端倪
时亭州做完了在医疗点的任务, 便去敲了时亭云的房间门。
指节才刚刚在房门上叩了一下,房门便被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阎潇,他侧身露出躺在床上的时亭云, 让时亭州看了一眼,然后自己走出房间,掩上门。
“你哥三天两夜没合眼, 刚刚睡着了。”阎潇的面容上也罩着一层倦意, “你有什么事情要找他?”
时亭州愕然了半秒钟, 然后把自己的下巴放回正常的位置上, “……潇哥好,我就是来看看,看他是不是受伤了。”
“之前看他在主席台上的状态, 好像不太对劲。”时亭州往后退两步, 看着阎潇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心虚。
“嗯,”阎潇抬手掐了掐眉心,“他是受伤了,左肩膀, 贯穿伤,拟态化的纳喀索斯。”
阎潇语速很快, 一个词儿一个词儿往外蹦, 把时亭州听得一愣一愣的。
“已经上好药了, ”阎潇放下手, 露出清凌凌的一双眼, 因为疲倦而没什么耐心, 看上去几乎有些锋利, “……环塔书呆子们搞的四期药, 要是不好用的话, 下次有机会回去,就炸了他们实验室。”
时亭州看着阎潇,好半晌没说出话。
来雪原之前,在时亭云和阎潇还是环塔同学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两个人关系这么好啊?
这怎么……一起出生入死了三天,就、就突然关系这么好了?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憋了好一阵,险些没把自己给憋出问题来,时亭州才开口道,“潇哥辛苦了!潇哥你也快去休息吧!我等会儿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说完便匆匆忙忙跑掉了。
开什么玩笑?时亭云被照顾的好着呢!人阎潇不仅帮他把药上好了,还要去帮他炸实验室!哪里轮得到他时亭云去关心?
时亭州往回走,在心里把瞎出主意的顾风祁骂了一百零八遍。
在骂道第一百零九遍的时候,时亭州刚刚好走回房间,仰头便看到顾风祁那张被他骂了一百零九遍的脸。
顾风祁看着他嘴里念念有词的,有些疑惑,问道,“你在念些什么呢?”
“我在念些什么?”时亭州没好气地推了顾风祁一把,“念你多管闲事!”
这通脾气来的没头没尾的,顾风祁一脸诧异,顺从地被推了一把,给时亭州让开条进屋的道。
“我也多管闲事!真是的!”时亭州还在继续念念有词。
他有点心烦地把军靴蹬掉了,单手攀着床架就上了床,“我干嘛要去管他的事儿啊!”
弄得自己心烦意乱的。
顾风祁看着时亭州翻上床,知道他今天晚上是吃了枪药了,很明智地没有再搭茬,只是很好脾气地,把时亭州随便蹬掉的军靴在床下头摆整齐了。
这小子没有隔夜仇,有什么事儿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第二天六点半照常起床,等顾风祁起身的时候,顶上已经没有时亭州的影子了。床铺和被子倒是弄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
这小子跑哪里去了?顾风祁心里疑惑。
等他换好了作训服,拿着洗漱用品正准备出门,抬头便碰上已经洗漱完回来的时亭州。
“今天怎么这么早?去干什么了?”顾风祁一脸疑惑。
“醒的比较早,所以就先去洗漱了。”时亭州答得含混,侧身从顾风祁边上绕过去。
“真的?”顾风祁回头看他,试图从时亭州的脸上捕捉到任何端倪,“你今天下床的时候,我居然没有醒?”
这说明时亭州那小子下床的时候是刻意轻手轻脚的。
可惜从顾风祁的这个角度,看不到时亭州面上的表情。
时亭州一双眼眸清润,里面有若隐若现的水痕,他把自己的漱口杯恶狠狠往桌上一贯,“哎呀!你哪里这么多话!”
真是怪事,怎么睡了一觉起来还是这样?
到底是怎么了?顾风祁走出门去洗漱,一脸的若有所思-
训练场上,时亭州与G04自己的队员们站在一起。新分组从今天下午才会开始执行,而上午的时间,老队员们可以再修整一阵,而新队员们则会系统学习新的与纳喀索斯对抗的方法。
终于不用再单独面对顾风祁,也不用和阎潇还有他哥打照面。时亭州被自己的队员簇拥着,看着他们一张张纯真无邪的面孔,时亭州心里面长舒了一口气。
训练还有两分钟开始,时亭州站在训练场上,脑海中不期然又划过了昨夜的那个梦境。
氤氲的水汽,眼前是眩白的一片模糊,淋浴间里的温度高到让人昏然……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时亭州回过头去,看见是顾风祁。
然后……
然后时亭州在心里面抽了自己一巴掌,把脑海中那团湿漉纠缠的梦境给甩开。
训练场对面的顾风祁刚好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上,时亭州几乎是做贼心虚地立刻转身,然后蹲下,从训练场地上挖了一捧雪,抹在自己脖子上。
很凉,让时亭州一个激灵,清醒了些。
远处顾长风蹙眉,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了?魔怔了?
身边穆子骞眨巴着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凑过来,“组长,你在干嘛?”
“我在,”时亭州扯出一个笑,埋头把自己衣领里的碎雪抖干净,“我……我昨晚没睡好,今天早上有点困,这样能清醒一点。”
时亭州编了一个圆润的瞎话。
倒也不完全是瞎话。
穆子骞了悟地点头,正想蹲下照做,索性这时候七点整训练开始的铃声响起,拯救了这个被队长骗的倒霉孩子,还有那个迫不得已要骗人的倒霉队长。
“好的,今天我们来简要介绍一下,在纳喀索斯进化之后,我们采取的新的应对策略。”
主讲人走上主席台,旁边有士兵跟着他一起走上去,手里拿着枪|支|弹|药。
时亭州呼出一口气。
终于开始训练了,他这个倒霉脑子终于不用再东想西想了-
上午的训练结束之后,是午饭时间。午饭的时候,时亭州他们几个彼此之间比较熟悉的环塔生坐在了一起,一边扒饭,一边开始讨论新战术。
“这哪里是新战术!”阮弘面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夸张,但是他声音压得很低,一张脸几乎要埋到碗里去,“环塔把之前装备的微型坚甲弹换成重型坚甲弹,然后再每个人配发一个那啥,叫啥来着?”
“离子护盾。”顾风祁在旁边替阮弘接上。
“哦!对对!离子护盾!”阮弘一拍脑门,声音因为激动而放大了一点,“这玩意儿刚刚才研发出来就派到一线,万一到时候出问题怎么办?反正实验室里的那帮人不用在前线!”
时亭州在桌子底下踹了阮弘一脚,低声喝道,“小点儿声!食堂这么多人呢!”
这种抱怨在他们几个人之间说说倒是没什么,但要是让大家,尤其是现在周围的这些新兵,他们手下的还没什么战斗经验的队员们听到了,那就真的是军心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阮弘飞快地捂了自己的嘴,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着时亭州,声音细若蚊蝇,“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所谓的新战术,太他妈扯淡了。人家纳喀索斯都进化到具有拟人形态了,你再看看我们,从微型坚甲弹进化到了重型坚甲弹,这不是搞笑吗?”
“你这不是摆明了站着说话不腰疼?”时亭州正脸冲着阮弘,他今天脾气似乎莫名火爆,“有本事你去提个新战术?自己又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知道说别人的不好,这叫什么事儿!”
阮弘被喷了这么一通,有点委屈,他转脸看着顾风祁,指指时亭州,无声做个口型。
今儿这是怎么了?
顾风祁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时亭州单手托腮,并不看坐在他边上的顾风祁。
“我倒是觉得,”顾风祁斟酌着开了口,“新装备总得要上战场实际试过了,才能知道它的优势和缺陷。我们现在的这个新战术,叫战术似乎不太妥当,虽然不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一击就能制胜的方法,但是它的确也是在紧急情况下经受住了检验的方法。”
“而且我们也不能一有什么问题,就全部赖在环塔研发中心的身上。毕竟后端人员是坐在实验室里,没有办法接触到第一手的战斗实况,所以如果真的想有突破性的战术升级,最终还是要靠我们前线。”
顾风祁说完,其余人都安静了。
时亭州虽然不看他,但是在心里却把他刚刚说的话反复过了好几遍,然后不得不承认自己很赞同顾风祁的观点。
阮弘这么一听下来,也觉得顾风祁说的很在理,就只是刚刚被时亭州吼了,心里头还有点顺不过气。
“中将之前去援助L-12,回来的时候受伤了,州儿他这段时间都是绷着的,心情不大好,刚刚他说话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顾风祁抬手,轻轻揽了阮弘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大家都是兄弟,这么多年的路都是一起走的,当然不会把这么点龃龉放在心上,阮弘当下就没再不舒服了,他又变回平素没心没肺的模样,凑到时亭州面前去,“州儿,你没事儿吧?”
时亭州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无论怎么样,他也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不能把气往别人身上撒不是?
现在顾风祁和阮弘都已经帮他铺好台阶了,他自然也就顺坡下驴了。
“对不起啊,”时亭州很诚恳地向阮弘道了歉,“刚才是我没控制好,说话的语气太冲了。”
“没事儿,”阮弘乐呵呵地揽了时亭州的肩膀,“大家都是兄弟嘛!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别自己闷着,说出来就舒服多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别自己闷着,说出来就舒服多了。
顾风祁的视线恰巧撞过来,时亭州再一次心虚地低下头。
【作者有话要说】
好一个纯真无邪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明明已经22了,还是像小学生一样哈哈哈哈哈
大家新年快乐呀~晚点还会有一更~
第40章 装备
“到底怎么了?”回房间的路上, 时亭州一直走在顾风祁前面半步,顾风祁看着他的背影看得冒火,实在忍不住, 上手揪了时亭州的后衣领,把他提溜着拽过来。
“没怎么。”时亭州叹气,和阮弘的一点小矛盾倒是很好解, 但是面对顾风祁这尊他梦里出现过的大神,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在躲我。”顾风祁看着他的眼睛, 眼神很锐利。
“我没有!”时亭州在心里哀嚎。老天, 你就算看出来了,你为什么非要说出来呢!
“你有。”顾风祁没办法体会时亭州现在纠结矛盾的心情,毫不留情的斩钉截铁道。
“好吧我有。”时亭州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今天上午的确有在躲你, 但是, ”时亭州看着顾风祁的眼睛,很诚恳道,“之后不会了。”
“不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事情吗?”顾风祁神色柔和了一些。
天呐。时亭州在心里再哀嚎一声。
他抹一把脸,像是要哭了。
然后他仰起脸, 故作镇定地看着顾风祁,“我不想告诉你为什么。”
“嗯。”顾风祁淡淡应一声, 揪着他后领的手松开了, 面上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时亭州怕顾风祁听了这句话心里难过, 慌忙又补了一句, “你肯定也有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啊, 对不对?虽然我们关系好, 虽然我们关系很好很好, 但是, 还是要给彼此留一点个人空间嘛!对不对?”
顾风祁看着他, 那眼神另时亭州又忍不住心虚。
“对,”顾风祁把时亭州的后领理整齐,“我不问了。”
时亭州小心翼翼观察顾风祁的脸色,没见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和顾风祁并排往房间走,心里松下一口气。这件事情总算揭过去了!-
下午是作战队伍重新分组,老队员,留守队员,还有刚刚搭乘雪地越野来到雪原的新队员,三部分人打散,重新形成战斗小组。
已经是在第一线了,没有人再会专门抽出时间让你熟悉战场。新队员到了这里直接被编组到战斗队伍里面,老带新,所有的战斗方法和经验都由老队员传输给新队员。
这次从后方补充来的兵力很充足,有将近三百人,和L-13驻点之前原有的人员加起来,总共有接近六百人的数目。
但是充足的兵源背后却隐藏着一个重大的弊端。
比例。
经受过雪原战役和任务的“老兵”,与对雪原还一无所知的“新兵”,之间的比例是一比一。
老兵们身上的任务很重,而新兵们将要面临的风险也很大。
在真实的战场上,老兵们将要分出一部分心思在新兵身上,而每一位处临战场的新兵,平均算下来,也只有一位能够关照他们的老兵。
而且像时亭州和苏嘉佑这样实际没啥战斗经验的士兵,都已经划归到上述的“老兵”行列中去了!
这次分组,时亭州他们二十二个环塔毕业生,依然被划分到了不同的队伍中去。
阎潇最初拧眉不解,后来时亭云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鸡蛋不能都放一个篮子里。”
环塔毕业生是帝国精锐,如果把他们编制到同一支队伍里,一旦那支队伍遇险,必然就是很严重的人员伤亡。
而如果将他们全部打散,整体的人员伤亡率就会降低许多。
这次编组分为二十个队伍,一支队伍有三十人左右。
时亭州找到了自己新的战斗小组,这回他的小组标号是D11。等到了组里面,时亭州发现D11有好几张熟悉面孔。
“魏哥!唐哥!”时亭州很惊喜地跑过去,和魏成周还有唐荣分别碰了碰肩膀。
魏成周依然担任队长的职务,面上神情依然是淡淡的,只是在看到时亭州的时候微微扬了下嘴角。
唐荣的反应要热情很多,他在碰完肩膀之后,还抬手和时亭州击了下掌。只不过时亭州注意到唐荣的脸色不太好。
还是古铜的肤色,但是双唇的血色却淡了很多。仔细观察的话,还能注意到唐荣眼下浅浅的青灰。
时亭州拧起眉,“哥?你受伤了?”
唐荣哈哈笑着拍时亭州的肩膀,宽慰道,“小伤,不碍事儿!”
时亭州点点头,还是有点为唐荣忧心。
除了魏成周和唐荣之外,D11里面还有与时亭州相熟的苏嘉佑。
苏嘉佑抿唇向时亭州敬了个礼,现在时亭州不是队长了,他称呼转换起来还一时有些不太习惯,迟疑了半晌方才冒出一句“哥”。
“哎!”时亭州听了,乐得眉开眼笑的。他挂在苏嘉佑肩膀上,揉了一把苏嘉佑的头发。甭管是不是亲哥,从前都是他管别人叫哥的,现在居然也有听别人叫他哥的份儿了!
魏成周轻咳一声,示意时亭州可以先暂时遏制一下自己的喜悦之情,他马上就要发布今天的任务内容了。
时亭州把环在苏嘉佑肩上的胳膊放下来,乖乖站好。
“今天上午,大家已经统一接受了新战术方法的训练,昨天中将也将现在的战况告诉了大家,相信大家现在已经对我们的境遇有一些了解了。”
魏成周视线环顾众人,他的眼神沉郁,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那么接下来我将更详细地说明一下,我们之后的任务安排。”
“首先是常规任务,清障,巡查,还有物资输送。虽然任务的名字没变,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这些任务的烈度相较于之前,上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现在我们随时随地都会面临已经具有拟态化能力的纳喀索斯的攻击。”
魏成周的眼锋锐利,让众人本就紧绷的心弦绷的更紧。
“所以,我要求大家在任务期间,注意力要保持百分之百的专注!一切行动听我的命令!”
众人站的笔直,响亮地应了一声“是”。
魏成周继续说到,“我们现在队伍中的三十名成员里,有十五名是之前就驻扎在L-13驻点的,而还有十五名是刚刚才搭乘雪地越野来到雪原的。之后我会对大家进行分组,老带新,之后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按照这个分组行动!”
众人再次音色洪亮地回答。
魏成周很满意地点头,“顺便再说一下,我们最近的一次任务是在今天下午四点。”
“我们将要护送一支由环塔出发,运输战略物资的车队到达L-13驻点,”魏成周埋头看一眼个人终端,“现在是一点三十七分,也就是说,大家还有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在这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中,魏成周,唐荣,他们这些正面迎战过拟态化纳喀索斯的战士,将战场上更详细的信息,他们首战之后获得的经验,手把手地交给了没有参加那次支援L-12战斗的人员。
“……从铺展在地面上的水银状流质,到直立于地面上的拟态化形态,纳喀索斯的变化只需要不到零点三秒钟的时间。”
“但是这个快速的变化确有一个很明显的先兆,纳喀索斯在拟态化之前,会停止流动。也就是说,当你看到雪面上的流质暂时停滞不前了,你就应该知道,纳喀索斯正准备拟态化了。”
魏成周一边指导他们如何压枪,消解重型坚甲弹的后坐力,一边把纳喀索斯流质化的过程讲给他们听。
时亭州压着枪,朝移动靶打出一连串漂亮的正中靶心,脑海里却在回味着顾风祁午饭时候说的那番话。
“环塔研究人员没办法接触到第一手的实战信息……要是真的想有突破性的战术成果,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这些第一线的士兵。”
魏成周他们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行了,差不多了,”魏成周看看时间,“该讲的都已经和你们讲过了,大家再整理一下自己的装备,准备出发吧!”
时亭州收了枪,把自己防风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然后朝自己身后的“小尾巴”招招手,“走吧,检查一下装备,准备要出发了!”
老带新,时亭州的搭子,是个看上去还不到二十的小子。
还很天真稚嫩,无论是面庞,还是作战手法。
这小子叫晏越泽,刚认识的时候,只要看着时亭州的眼睛说话就会脸红,像只内向的小兔子,看得时亭州还挺稀罕的。
这种小子怎么也被拉到前线上来了?时亭州不禁纳闷。帝国是没人了么?
“之后跟紧我。”时亭州掉转身往集合地点走,冲晏越泽招招手。
“好。”晏越泽握紧枪管,忙不迭地点头,然后跟上去。
时亭州停下来等他赶上来,并排走,“出驻点前把枪背在身上就行了,不用握的这么紧。”
“好,好的!”晏越泽又是一串点头。
时亭州在心里叹口气,帮晏越泽把枪背好,然后试探着摸了摸晏越泽的头毛,“没事儿的,跟着我就行了。”
晏越泽星星眼看着他,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小家伙,还怪招人疼的。时亭州心里想-
D11三十名队员分成两组,乘搭两辆雪地越野前往运输点。去的一路上,他们都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新兵们抱着枪,腰身挺得笔直,一丝松懈也不敢有。老队员们就一边留心警戒着,一边凑在自己的搭子耳边,或把自己的零碎经验传授出去,或是随便安慰几句,让新队员们放宽心。
到了运输点,魏成周和唐荣下车与运输队伍的领头对接,其他人员就在雪地越野上等着。
过了三五分钟的样子,唐荣过来敲开雪地越野的门,笑呵呵道,“走!下车领装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嗯,要好好珍惜现在这个活蹦乱跳的时亭州
嗯,过渡期的时亭州
我是有足够的狠心把他一点点写破碎写沉郁的【喝茶.jpg】-
大家新年快乐啦!
2023开始,我要做一个不拖更的仔!
寒假双更耶耶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