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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等待的过程令人无比焦躁,但好在一想到瑞尔即将来到她身边,冬晴就觉得自己能够忍耐。

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以蜷缩的坐姿待在沙发上。

脑海中频闪过很多瑞尔和她相处的画面。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着的,偶尔也会露出无措的表情,甚至前不久还被她惹哭了。

从一开始就不厌其烦地对自己释放善意,遇到她不熟悉的人就会把自己挡在身后,热情仿佛不会衰败。

总是以最可爱的样子面对自己。

像骑士一样的小狗。

再次听到门铃的那一刻,冬晴几乎是冲去出的。

瑞尔急匆匆从哨兵区赶来,此刻胸膛微微起伏,看到门后冬晴有些狼狈的模样,着急靠近她。

关上门,他单手很轻地掌在冬晴的肩头处,弯下腰,仔仔细细地观察她有没有受伤,双眉不自觉蹙起:“姐姐,我听说你遇到污染物了,现在感觉还好吗?”

向导被污染,瑞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感受到掌心里的人正在隐隐发颤,即便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苍白地用言语安慰:“姐姐,别害怕,我在这里陪着你,不会有事了……”

冬晴专注地看着他,听着他的声音。

鼻尖突然涌上一股咬着牙也无法忍耐的酸意。

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反复犹豫权衡,最后才哽塞地说出:

“瑞尔,我能不能……抱你。”

而奇怪的是,等最后一个字音落地,冬晴却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好像一个逆着风,固执地走了很久的人,突然被人推着转了个身。

从而第一次体会到顺应的畅快。

心中酸胀的情绪找到出口一般争先恐后地泄了出来,期待一双能够接住它们的手。

静音室里是隔绝世界万物的寂静。

等待瑞尔结束愣神的两秒里,冬晴再次直面了自己曾经的残忍。

她完全无法想象,如果此刻瑞尔惊慌地拒绝了她,或者吓得直接把门关在她脸上,她会变成什么样。

恐怕真的会疯掉……

不过瑞尔从来不对她做那么残忍的事。

他只是果断地伸出手臂,借着弯腰俯身的高度揽住冬晴的肩,把她搂进怀里。

用行动作出了应允的回答。

手臂一点一点地收紧,脸颊和脸颊不经意蹭在一起,痒痒的触感。

冬晴抬手抱住他结实的背,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肩上,闻到一股淡淡的、很清爽的味道。

总算……总算感到双脚踩在地上的踏实和安心了。

一个弯腰,一个踮脚,冬晴还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这样抱久了也有点累。

瑞尔想了想,一手下移搂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腿,暂且把人给端抱起来。

发现整个人被迫腾空时,冬晴惊得抱紧了他的脖子。

这这、这是干嘛?!

然后瑞尔就带着她移动了起来,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顺着刚才抱着的姿势,冬晴不得不坐在了他的腿上。

非常、非常、非常奇怪……是换作平时她得跳出三米远并大喊“卧槽恶俗啊”的程度。

但此刻,她实在没有心情和多余的力气纠结这个了。

理智、道德、原则、底线,都已经被那污染物洗劫一空。

她现在是个原始人,去热带雨林看到香蕉就开心得嗷嗷叫的那种。

她很没有负担地维持着怪异的姿势,心想:只要抱住手里的人就好了,先得救再说。

看着冬晴完全依赖地紧贴着自己,瑞尔心湖里荡起一圈一圈久久无法停下的涟漪——

姐姐好漂亮……姐姐身上很香……姐姐在抱着自己。

从头顶热到脖子,想要更加亲密的渴望几乎淹没他。

他咽着口水,在冬晴看不到的地方,脸一点点凑过去贴近。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自己的气息打在她脸侧,让她察觉从而抗拒。

在嘴唇碰到脸颊的前一秒,瑞尔闭了闭眼。

明明是个下定决心的动作,他却突然停下,转而把自己的脸火速埋到冬晴的颈侧。

脸好烫……姐姐的皮肤好凉……

毛茸茸的头发蹭过下颚,冬晴感到颈侧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甚至能够分辨是哪一部分正贴着自己——

他的鼻梁、脸颊肉、眼睫扫过,还有……

还有一片格外柔软的东西。

“咚、咚、咚!”

心脏在狂跳。

是嘴唇……冬晴怔怔地想,瑞尔的嘴唇贴住了她的脖颈-

从静音室离开后,冬晴简直有点晕头转向,不过格外精力充沛。

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感觉能徒手打八个污染物了……

呸呸呸,她瞎说的。

经此一战,冬晴觉得自己有必要改改嘴上不把门的习惯了,得多说说自己即将升官发财娶老公的吉利话才好。

瑞尔的训练还没结束,

冬晴便把人送回训练场,本想顺势给赫尔曼道个谢,结果在训练场找了半天,压根没看到人。

那就只好打道回府,然后提前又把晚饭给吃了。

是的,人就是这么死性不改的动物。

给艾拉发完消息报平安,她悠哉悠哉地荡回宿舍,好好泡了个热水澡去晦气,从头到脚都仔细清理一遍。

从浴室出来天都已经黑了,冬晴顶着满身的蒸汽感觉自己快要羽化升仙。

换上睡衣刚要进被窝,就听到宿舍外有一阵脚步声。

根据步伐频率和踩地轻重,冬晴敏锐地分辨出这是艾拉。

她兴奋地跑去把门拉开,正好路过她门口的艾拉被吓了一跳。

冬晴流氓挑眉:“妹妹,我们今天一起睡觉吧!”

艾拉匪夷所思:“冬晴姐,你污染失控了?”

冬晴:系统妹妹,能不能盼我点好……

她推着艾拉进了宿舍,又催她快点洗漱,最后两个姑娘香喷喷地躺进了被窝。

艾拉其实特别担心她,下午在论坛上看到有人说冬晴向导就在污染物入侵现场时,她魂都快吓掉了。

幸好,像是心有灵犀,在她发消息给冬晴之前,就先收到了冬晴报平安的消息。

“那论坛上有没有我英勇大战污染物的视频资料?”冬晴听艾拉讲故事听得兴致勃勃,问道。

“当然没有!”艾拉说,“污染物的任何资料都是不允许被流通的。”

想想也能理解,那种怪物一样的东西,仅凭照片或者文字描述,也足够给一些人留下心理阴影。

如果不明令禁止的话,只怕污染会像病毒一样在人群里感染传播。

“冬晴姐,你见过污染物之后,没有被污染吗?”艾拉观察着她的情绪,小心翼翼地询问。

“有被污染。”冬晴尽量轻松地把情况告诉她,“下午我待在静音室,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可怕的情绪里,还是瑞拉哨兵来陪我了一会儿,我才慢慢恢复,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正常了!”

艾拉闻言更觉得那是难以想象的事情,轻轻抱住冬晴,抱怨:“真是的,白塔里怎么也会出现污染物,今天下午开始高层议会的议员好像就一直在商讨什么,希望他们赶紧找到问题在哪,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

冬晴拍了拍她表示安慰,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感慨:“系统妹妹,这大概就是我成为凤傲天的必经之路吧!”

艾拉:……

艾拉: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第二天,冬晴是被一阵有些遥远的敲门声吵醒的。

之所以说遥远,是因为那人敲的并不是她现在所在房间的门,而是隔壁——

也就是她真正宿舍的门。

说明是来找她的。

冬晴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踩着拖鞋过去开门。

时诺看着被自己从隔壁宿舍敲出来的冬晴,诧异地指了指面前的门牌号:“抱歉,我记得你是住在这间?”

冬晴睡眼惺忪地点了点头,带上艾拉的房门,说:“我昨晚没睡自己房间。老板,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时诺道:“因为昨天的意外,高层议会的人要见你,现在洗漱完我带你直接过去,可以吗?”

高层议会的人要见她?

啊,毕竟出了那么大的意外,竟然把污染物放进老巢来了,还卷入一个无辜向导。

根据白塔人民善良淳朴的性格,当然要亲自向她表达歉意,并且进行补偿了!

可以理解。

冬晴比了个“ok”的手势,又把人请进宿舍随便坐坐,随后带着衣服进卫生间收拾自己了。

等到叼着个早餐面包走出女性向导宿舍区域,她听见身旁的时诺迟疑道:“你的状态似乎很不错?比我见过的很多第一次被污染的哨兵都稳定。”

额……冬晴这要怎么回答,难道说是因为自己跟瑞尔抱抱了吗。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怎么听怎么奇怪啊。

她欲盖弥彰地狂咬两口面包,含糊其辞:“哈哈,那应该是同事朋友们的功劳,他们人实在都是太好了!”

冬晴说完毫不吝啬地比了个大拇指。

时诺若有所思地垂眸瞧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话题岔开:“待会你要见的是高层议会的三席议员,男性,A级哨兵,名叫秦里。”

A级哨兵也能当议会三席,看来高层并不以武力值定高低。

眼看就要进电梯,冬晴囫囵把面包全塞进嘴里,扔掉包装袋:“嚼嚼嚼……那老板你是几席……嚼嚼嚼。”

“五席。”时诺回答,他按下电梯按键后继续补充,“高层议会共有十五席。”

冬晴了解地点点头,顺口拍了个“老板你真厉害”的马屁。

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三席找我就是因为昨天的事吧?我有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她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叮”的一声打开。

从未领略过的白塔面貌在她眼前铺陈开来。

路过的几位来往者全都衣冠楚楚、不苟言笑。

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冬晴甚至在这冷淡严肃的氛围里品出一点儿不可避免的傲慢。

一个令她不适的地方。

时诺领着她走出去,兴许是快要到达目的地,于是加快了语速:“不用担心,不管他说什么,你只要照自己的想法回答就可以,如果有任何问题,直接出来或者想办法发出动静,我会帮你。”

他们已经走到了秦里的办公室门外,时诺抬手敲门前发现冬晴似乎还没有回答。

于是他转头——

发现她正低着脑袋,眯着眼睛观察地板。

冬晴:我去,瓷砖里亮闪闪的东西是金子吧?壕无人性啊!

第17章

“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冬晴的头顶被人轻轻拿手指敲了敲。

她从金钱的诱惑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到时诺那张无奈的脸。

“我听着呢老板。”冬晴摸了摸头顶回复,防止他不信,还简单概括了一下他的意思,“要是真不爽了就掀桌跑路摇人!”

时诺对她雅俗共赏的词汇表示接受良好地点了点头,这才放心敲门。

听到一声“请进”后,冬晴只身开门进去。

这间办公室很大,比冬晴和艾拉的双人休息室都宽敞得多。

装潢也处处透着逼格满满的低奢情调,冬晴唯唯诺诺地一抬眼——

和一座巴掌大的、全金的、外国尿尿小孩雕塑面面相觑。

冬晴:抱歉,姐姐不是故意要看的。

令她感到震惊的不仅是这亮瞎狗眼的金属材质。

更是在这样一个王八怪物到处跑的世界里,这人竟然还有看小孩尿尿的雅兴。

真是失敬失敬。

“冬晴向导?你对这个装饰品很感兴趣?”一旁被忽视了长达三十秒的秦里开口道。

“没有没有,我不是很懂艺术。”

冬晴讪笑着,不动声色地转身面对办公桌,终于见到了秦里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起码在白塔生活到现在,冬晴还没见过那么西装的西装。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文质彬彬,笑容中还有几分不太明显的亲和力,让她幻视一些以前的企业高层精英男士。

“三席。”冬晴主动和他打招呼。

“你就是冬晴向导?过来坐吧。”秦里摊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

冬晴依言走过去坐下,双手摆在膝上,等他先开口。

“昨天的事吓到了吧?是我们的失误,让白塔的防御系统出现了一个几秒钟的漏洞。”秦里并没有推卸责任,又问,“你的污染情况如何?”

冬晴抬眼直视他,然而只从这个男人的眼里看出了一点标准的和善笑意,并没有他话里的抱歉情绪。

她连时诺都没透露真实情况,还想告诉他?

呵呵,那还是做梦比较快。

于是双料导后冬晴开始

发力。

她皱着眉,似乎完全不愿回想那折磨人的画面:“污染让我十分痛苦,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甚至都没有办法合眼,因为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出现那种可怖的东西,我知道向导没有办法净化,这令我更加绝望……”

秦里此番不是想要听她诉苦,于是适时打断道:“好了冬晴向导,我为你的遭遇感到十分同情,也代表所有议会成员表达真挚的歉意,我们会在今天的下午四点前补发你六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希望能稍稍安抚你的情绪。”

冬晴已经在心里翻了八百个白眼了。

她差点去死了好吗?还留下了永久心理阴影!

这种级别的工伤她完全能告到这狗议会破产好吗?!

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补发半年工资,竟然就把她打发了?这里还有没有人权?!

劳动法呢?她要仲裁!要诉讼!要告到中央!!

然而这里显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尿尿小孩纯金雕像。

抢在冬晴开口为自己再争取一下补偿待遇之前,秦里又突然意味深长地说:“冬晴向导,其实我原本早就该见你一面。”

冬晴嘴角一抽:就补发六个月工资,你先去见见那超级无敌大王八吧。

秦里说完还特意停顿了一会儿,应该是希望冬晴发出一些带着崇拜期盼的疑问,毕竟这可是议会三席说要见她。

但,硕大的办公室陷入一分钟的沉默后,冬晴还在心痛缅怀六个月工资。

秦里只好轻咳两声,独自把话接上:“听说你完成过跨级链接,高层议会对这个项目十分重视,虽然你很快就产生了失忆的后遗症,但我们一致认为你具备这个能力,希望你能继续这项研究……”

“只是不知道时诺怎么搞的,突然之间说什么计划太过冒进,力排众议地不肯通过议案,偏偏他又是你们向导的最高代表,一个五席,还真抗着压力没把你带来。”

他话里有真情流露的轻蔑和不悦,冬晴听得只想把自己的双耳关上。

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挑拨他们的上下级关系,抹黑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要是被HR知道怎么办?肯定以为她要跳槽啊!

老板,她此刻的衷心绝对是日月可鉴!她才不要在这种办公室放着尿尿小孩雕塑的人手底下工作!!

“三席。”冬晴眼神清澈,态度真诚地喊了他一声,然后开始半真半假地扯谎,“其实失忆之后,我也几次想要再试试跨级链接,但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虽然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失去这项能力了。”

她一边说,一边默默低下头,泫然欲泣,无比自责。

秦里神色不明地盯了她几秒,最后失去兴趣般移开了视线:“啊,倒真和时诺说的一样。”

冬晴:??!

她心里惊了一跳,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这阴险狡诈的男人!恶心!下作!

还有她的老板,是呆瓜吗?这种事都不提前和自己串通一下的吗?要是不小心给露馅儿了怎么办?!

她早说了,除了B级,这里根本没有正常人!!

“好了。”秦里莫名抽了张纸巾擦手,打开手边的全息,不再看她,淡淡道,“既然这样的话,也就没什么事了,冬晴向导,你可以离开了,不要让时诺久等。”

这种人真是,让她生出一股无名火啊。

冬晴从座位上站起,整个人显露出一种格外的放松,忽然开口:“对了三席,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品味……”

她欲言又止,在秦里缓缓看过来的目光中,朝他含歉一笑,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算了,这种事,还是您开心比较好,我先走了。”

挑衅得光明正大。

她转身就走,听到背后那句阴沉的“你什么意思”也没有停下脚步。

开玩笑,虽然这个世界的人都很奇怪,但奇怪的好人和奇怪的坏人她还是分得清的!

莫名其妙地把她叫过来,面对自己工作失误的受害者还高高在上的样子。

觉得她可用时就给个六个月工资的甜枣,没用了又开始甩脸子,甩给谁看呢?

一个暂时的、上司的对头,难不成还等着她端茶倒水吗?

“砰”一声,冬晴潇洒把办公室门重新合上了。

时诺见她出来,起身问:“怎么样?”

冬晴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还行,把人开罪了。”

时诺:?

冬晴问:“他应该不能拿我怎么样吧?”

时诺点头:“嗯,我是你老板。”

冬晴默默把大拇指送给了他:“老板,你可一定要稳稳地坐在五席的位置上啊。”

两人一起回向导区,路上冬晴把办公室里的情形跟时诺又重复了一遍,并且狠狠谴责了他说谎不和自己通气的行为。

时诺淡笑着道了歉:“一时心急,给忘了。”

反正被她的聪明机智给圆回来了,没酿下什么大祸。

冬晴便没计较,想着秦里跟她交涉的样子,不解问:“高层议会的人都这样吗?白塔就被这些人掌控着?”

时诺反问:“这样是哪样?”

“伪善?傲慢?”冬晴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最后小声嘀咕,“反正跟我在白塔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反而像我那个世界的很多人。”

也不知道时诺到底听没听清,听没听懂,他只是温和地说:“我不太能准确了解你对人们性格的划分,但你可以亲自来看看,他们和你想得是否一样。”

冬晴闻言愣了愣。

这是叫她进入高层议会的意思吗?

不过她暂且没有要和那些人打交道的想法。

还不如好好待在她的底层,有系统妹妹,有小猫小狗,有良心老板,还有美人可赏,这就是向往的生活啊!

时诺见她没说话,便也不多问,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昨天整理办公室的资料,发现你那张画着很多格子的纸不见了,是你拿回去了吗?”

画着很多格子的纸?

说的是她玩五子棋的那张草稿纸吧,冬晴想,她老板简直恐怖如斯,连每一张草稿纸的动向都要了解清楚。

冬晴诚实说:“你叫赫尔曼队长盯着我的那两天,我拿走和他接着下五子棋了,最后是我先去吃晚饭,那应该就是他收拾的桌子,被他扔掉了吧。”

“好,我知道了。”时诺回答。

那个格子上面有很多黑白点的游戏,叫五子棋。

说到赫尔曼,冬晴想起自己还没为昨天的事跟他道谢。

话说他好像很害怕那些污染物吧,上次出任务回来都失控了来着,在白塔里还要看见这种东西,只怕心理阴影面积不比她小。

于是她问时诺:“赫尔曼队长来找你净化过了吗?”

“没有。”时诺说,“不过昨天下午看到他,确实心情很差的样子。”

冬晴立刻对自己的上司表示鄙夷:“老板,您总共就两名S级哨兵要管,怎么还不闻不问的,也太没医德了吧。”

“谁说就两名……”算了,重点不在这儿,时诺耸肩无奈道,“他自己不肯来净化,我总不能逼着,万一又失控怎么办。”

“好吧。”冬晴从善如流地选择换个人指责,对赫尔曼的心理做出评价,“讳疾忌医。”

时诺无言轻笑一声。

电梯即将下行到向导区楼层,她猛然想起很重要的事,激动地看着时诺:“老板!我的论坛账号!还有那个置顶帖子!”

时诺一脸无辜地回视她,仿佛毫不知情的样子。

冬晴无语地瞪他:呵呵,装,再给我装。

下一秒,电梯门打开——

论坛惨案的帮凶,“讳疾忌医”的赫尔曼赫然站在外面。

第18章

还真是巧啊。

正好在这儿碰见,冬晴觉得是个不可多得的时机,就打算迅速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她一边往电梯外走,一边抬手高兴道:“嗨,赫尔曼队长,昨天污染物的事还没跟你道谢,非常感谢你……”

冬晴跨出电梯,赫尔曼从她身边面无表情地往里走。

冬晴:?

无视她?这人心情差到都已经不理人了吗?

谁料——

擦肩而过时,她的后颈却猝不及防被他拎住。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人就已经被拉回电梯轿厢里了。

冬晴:???

冬晴:“喂?喂喂喂!什么情况?!绑绑绑、绑架?!”

不会又失控了吧?!

她惊慌失措地抬眼看向电梯外的时诺,满脸写着“老板救救我”五个大字。

然而,时诺站在电梯外,只朝她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微笑。

甚至,在电梯门重新合上之前,她还看到自己的老板和拎着她的绑架犯互相点头打招呼。

冬晴:喂老板!你那表情完全就是在说“撕票吧”?!

啊啊啊啊!这群蛇鼠一窝、狼狈为奸的S级!!

电梯已经在缓慢上行,冬晴这时候也没办法出去。

赫尔曼把她绑进来之后又不说话,她简直莫名其妙到头疼,主动问:“赫尔曼队长,你这是要去哪?”

“高层议会。”赫尔曼答,“首席找我。”

又他爹的是高层议会?她刚从那里下来啊?!

冬晴生无可恋:“我请问赫尔曼队长,你去找首席,拎着我是想干嘛?!”

赫尔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反问:“你有别的事?”

冬晴:“那倒没有,老板还不让我工作……”

不对。

这跟她有没有别的事有什么关系?!

现在绑架还流行挑别人空的时候吗?!

跟这种强词夺理还理直气壮的人聊天真的会气死。

冬晴幽幽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赫尔曼队长,你最好别被我当成奇怪的坏人了,不然下场很惨的。”

电梯门打开,赫尔曼拉着她走出去,想了想,问:“那我现在是什么人?”

“现在是奇怪的……”

冬晴顿了顿,开始回忆。

除了见到他的第一面,自己没管住嘴,被她幻视出“小心我弄死你”的表情,还有他对她狗腿老板的行为表达过看不惯之外,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不愉快的。

甚至两人还一起下过五子棋,他昨天刚救过她一命。

“奇怪的好人吧。”冬晴把话补充完。

只不过是混乱善良的那种好人……

“那瑞尔呢,他是什么人。”

赫尔曼走在前面,看不到神情,说话时总是一个语调,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瑞尔?怎么突然问瑞尔,冬晴想。

不过还是认真思考了一番,她现在已经不怎么觉得瑞尔奇怪了,但非要说的话。

“当然也是奇怪的好人。”冬晴回答。

非常守序善良的好人!

赫尔曼在这时突然停下脚步,应该是已经走到首席办公室了。

他转过身,没有继续上一个话题,对冬晴说:“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什么鬼啊……

冬晴真有点忍不了了,直接问:“您找我到底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了。”

赫尔曼半天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眼神复杂。

冬晴真被搞得有点怕怕的,觉得很有必要让他早点去时诺那儿净化一下。

“那你跟我一起进去。”赫尔曼说完就要拉着她开门。

冬晴吓得瞪大眼,挣扎起来,彻底破防:“喂喂喂喂!”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这也太奇怪了吧!

伤不起,真的伤不起……

她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我我、我等你!我等你行了吗?你赶紧进去吧!!”

赫尔曼似乎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然而辨别无果,机智地放出了精神体守在她身边。

“我很快出来。”他说。

冬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自己则罚站似的立在门口,和一条杜宾犬面面相觑。

她闭了闭眼,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响——

这里到底有没有正常人?如果怪人会飞的话,这里简直就是飞机场嘛!!

她站没站相地在门外待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赫尔曼要多久才能出来,便随意找了把走廊上的长椅坐下。

杜宾犬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冬晴无聊地单手托腮,看着面前的狗发呆:

应该不能摸吧。

精神体跟主人通感,要是赫尔曼在里面发现自己在摸他的狗,又要露出那种“你不想活了吗”的表情了吧。

但,冬晴这人活着没别的,就四个字,嘴欠手痒。

而且她今天真的看赫尔曼很不爽。

左右人也不在跟前,要是真问起来,她就说是有个路过的人摸的——

就办公室里放着尿尿小金人的那个。

好一招祸水东引,借力打力,冬晴感觉自己是天才。

她果断伸出手,摸了把杜宾犬的头。

没过瘾。

再摸摸下巴。

再摸摸脖子。

“哇,这皮毛,油光水滑的,怎么保养得这么好……”冬晴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对它上下其手。

杜宾犬乖乖在她面前蹲坐着,没有半点要反抗的意思。

好了,不能再摸了。

冬晴刚克制地收回手,面前的门就突然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