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是晚上, 时?怀白却模糊看见了梦境。
江熙年太?精致了,随身带着面霜。
中千的东西?一下挖了个干干净净,满手都?是黏腻, 底下也是一片泥泞。
时?怀白用手遮着眼睛, 不欲被江熙年打扰自己的好梦, 这梦境却越来越颠沛,容不得时?怀白控制。
甚至在梦境里面也能?感受到?一股无可控制的撕裂般的肿胀痛苦。
男人有泪不轻弹, 大难临头时?怀白还保持着龙傲天的素养。
梦境里面是大怪兽, 梦境外面也一样。
梦境里面的大怪兽浑身都?是坚硬的鳞片,沟沟壑壑, 青筋暴起。
在自己的努力之?下, 大怪兽被死?死?的束缚住,动弹不得。
傲天超人以为自己终于还是取得了这一场面战斗的胜利, 回头却突然发现:“哈哈……怪兽变得更大了。”
于是更加肿胀,满满当当的, 傲天超人被堵着八窍。
眼睛红肿地闭起, 眼尾都?是红色,这是两窍。
鼻尖通红,好像呼吸不上了, 这是另外两窍。
嘴巴被勾着舌尖亲吻,这还是一窍。
耳朵被那些喋喋不休的, 酸得吓人的话语萦绕,这里又多两窍。
2+2+1+2=7。
那剩下的一窍就更加辛苦, 被大怪兽坏心眼地堵着,不管不顾的,也不理会过分的浓烈与粘稠在丹田之?处翻来覆去让时?怀白有多难受。
这样坏的江熙年,还要把这种欺负人的事情解释为爱。
全身上下无一幸免。
都?是江熙年留下的痕迹, 斑斑点点的,或者是凶狠的牙印的形状。
天天护手霜身体乳和防晒霜地养着,金枝玉叶。
豢养着,保护着……
终于被这位饲养员品尝到?了丰收的滋味。
“我爱你。”
控制不住自己疯狂地爱你。
江熙年摸着时?怀白后背一层一层的脊柱,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数着。
又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狗。
他选择收养那只小狗的时?候,
只是觉得这小狗实在是太?可爱了。
是整个宠物店里最漂亮的一只。
父母摸着江熙年的额头,十分满意江熙年做的这个选择:“对啊,是的!我们熙年就是很善良啊。”
小狗是被家里的佣人照顾着,只有客人在或者出门的时?候自己才可以抱着小狗。
根本就没有真正地接触几次。
小狗死?了的时?候,江熙年却在哭。
他甚至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在逢场作戏,还是真的善良到?同情这只小狗。
其实,他真的很喜欢那只小狗。
自己精挑细选的,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自己心里面说着:这只小狗只是证明自己“善良”的“工具”。
其实,他抚摸小狗的动作从来都?没有停下。
江熙年就这样得别扭着,别扭着,带着面具禹禹独行地走了好久好久,每天都?在准备表演,以为自己在努力地骗过别人,其实自己的身边从来没有观众,他带着面具自导自演,都?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时?怀白……”他又亲了亲时?怀白合不上的眼皮。
底下带着两个轮子的小床榻吱呀吱呀地移动着,江熙年站在外面,时?怀白横躺在床铺的边缘,半个身子都?悬空着。
底下的轮子“吱吱”地移动着,接着配合着江熙年的动作更加快速。
一轮接过一轮。
“哒哒哒……”四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时?怀白猛一下捂住了江熙年的嘴巴:“有人。”
用来隔挡的蓝色帘子被江熙年一把攥紧,指节分明,指关节都?发白。
原本江熙年也是要军训的,但?是学生?会首席的身份实在是太?好用了,像个傻子一样在太?阳底下干等着,向左转,向右转什么的,还是不适合他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医务室里,衣冠楚楚者做尽荒唐,这件事情确实不体面,不能?被别人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熙年也越来越紧张。
他舍不得拿出来,却也不想让别人看见。
于是他被捂着嘴,眼尾也是红的,好像在用眼神求时?怀白,别让别人过来。
脚步声慢慢停下,是钱亮的声音,钱亮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时?怀白,你在这里吗?”
时?怀白忍不住了,江熙年终于拿了出来,脏兮兮的东西?一整个手心都?是。
“别进来。”时怀白和江熙年手忙脚乱地收拾着。
钱亮慢慢靠近。
即将到达时怀白面前。
“擦手,”时?怀白把江熙年的手拿了起来,用衣服蹭着。
钱亮的手已经放到?了蓝布帘子里,时?怀白的手和江熙年的手里面还是那摊脏兮兮的东西?。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时?怀白压低声音对江熙年做了一个口型:“我有办法?!”
江熙年点了点头,这时?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一帘之?隔,一片凌乱,叫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都?能?难。
时?怀白却说他有办法?,既能?不让钱亮看到?自己和江熙年指缝里面流淌的肮脏龌龊,还能?让钱亮一掀开帘子就麻溜地滚出去。
“唰……”的一下。
帘子被掀开了。
钱亮热情地叫了一声:“时?怀白~”
他的笑意还停顿在脸上,目光轻轻横扫,接着大彻大悟了。
时?怀白和江熙年两个人面对面打坐,他们的手掌还贴合在一起。
江熙年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时?怀白!
这样真的有用吗?
神经病吧!
对别人可能?没有用!
但?是对钱亮那是真的很有用!
毕竟钱亮也是一个傲天啊!
钱亮一眼就看清楚了时?怀白和江熙年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传输内力”!!!
他只是看了时?怀白和江熙年的动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也没有注意查看一下帘子里面的情况。
钱亮“唰……”的一下闭上嘴巴,接着拉回帘子,最后就像是一个士兵一样来到?门口,决心要保护好时?怀白和江熙年!
根据钱亮在那么多龙傲天小说里面做任务的经验,钱亮还不懂吗?
两个人传输内力传功的时?候,一定要没有别人打扰,不然时?怀白会走火入魔的!!!
时?怀白有自己这样的好兄弟,简直是太?幸运了吧!
“不,不是???”
江熙年傻愣愣地看着已经远走高?飞守大门的钱亮,心里不住嘀咕一声:这也太?幸运了吧。
幸好傻子都?是成群结队的,就好像是卧龙身边必有凤雏,又好像是时?怀白的身边是钱亮。
在短暂的愣怔之?后,江熙年终于回过神来,接着飞快地收拾残局。
医用一次性?床单真是一个好东西?,可以把刚刚所?有的痕迹都?一兜子收拾干净,他用酒精给周围消毒杀菌,接下来又亲了亲时?怀白的额头。
江熙年这才出去。
时?怀白浑身都?被擦得干干净净,刚刚江熙年控制着没有留在时?怀白的身体里,简单收拾下来时?怀白竟然还算是干爽。
但?是外表可以掩饰,内里的疼痛却无法?遏制。
时?怀白还是理解不了男人之?间的这种行为。
他的经历只有江熙年和王元甫,但?是遗憾的是,这两个家伙都?是第一次,甚至在时?怀白之?前,江熙年和王元甫都?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喜欢一个男人。
王元甫对自己的公主脾气有自知之?明,他谁也看不上,他会怀疑任何靠近自己的人居心不良,所?以他也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而江熙年以为自己会按照预定的最好的安排,娶一个财阀家的门当户对的女人,接着在婚后继续扮演一个完美老公的形象。
时?怀白是他们的意料之?外。
谁也无法?为了意料之?外做好准备。
所?以……他们的技术都?差到?离谱。
偏偏时?怀白也是一个啥也不知道的。
于是时?怀白痛苦万分还觉得其他人也都?是这样的,
只有像他一样宽容坚强还“有容乃大”的人才能?完成这个任务吧!
“哈哈!”他夸了夸自己,觉得自己是什么都?好,翻身下床,腿脚却一片发软,差点自己给自己摔了一跤,差点给钱亮行一个大礼。
钱亮双手扶着时?怀白的胳膊肘,就像是扶老爷爷过马路,甚至声泪俱下了起来:“是不是因为你们在传输内力的时?候我打扰你们了,所?以你走火入魔了。”
时?怀白:“……”
话说,钱亮还真是无处不在。
之?前是江熙年的神医朋友,后来是王元甫的家庭医生?,现在还能?在艾比尔当校医了。
时?怀白纳闷:“你怎么在这里?”
钱亮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你知道的,有钱人都?是互相认识的。”
江熙年和宋迟从小斗到?大,沈吹棉和王元甫其实关系不错。
来来回回在同一张关系网里面找工作简直是太?正常了。
况且……
钱亮正色道:“我一定要治好你的失忆!”
毕竟自己可是未来的神医啊!
世界第一神医啊!
时?怀白失忆了,这是什么?
这是对自己的挑战啊!
假装失去记忆的时?怀白:“……”
钱亮还在喋喋不休着:“按照都?市神医龙傲天小说的套路,治好你的方式,那一定是与众不同的,为了体现我的技术,一定要是失传的古方。”
作为一个绑定了绿色晋江平台世界线的系统,刚刚时?怀白和江熙年进行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啵啵被屏蔽了,直到?现在啵啵才恢复了自己的自由身。
他对着时?怀白横吹鼻子竖挑眼,用眼神表示自己的心情。
钱亮进入这条世界线可是带着神医能?力的,甚至还拥有一个带着神医超能?力的听诊器,之?前时?怀白的灵魂被主系统切除了一部分搅散的事情,钱亮都?能?察觉,那么也就是说:钱亮还真的有可能?看出时?怀白是在装的。
想到?这里,系统和时?怀白都?忍不住头涔涔而汗潸潸了。
钱亮就像是展示宝贝一样在自己的柜子里面拿出了好几本古籍。
里面的字体歪七扭八乱七八糟,不是现代的简体字。
还有几本笔记,上面的文字不仅不是现代的,而且还不是汉语。
钱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像是韩信点兵一样,指尖欢快地在书脊上划过一圈:“这里面,都?是我花了大价钱找到?的,已经没有人传承的治疗古方。”
时?怀白的问?题太?特殊的,钱亮从来没有遇到?过。
缺失了一块灵魂。
这里是现代社会,又不是玄幻小说。
别人失忆的病灶都?是脑损伤,只有时?怀白是灵魂丢失。
但?是自己的听诊器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时?怀白在楼梯上摔倒被送到?医院之?前,自己也看过时?怀白的伤势:这样规模的伤口,怎么可能?会造成失忆?
时?怀白好端端的,怎么掉下去的?
钱亮托腮,好像在认真地冥想:“只可惜,这上面有些文字我看不懂。”
时?怀白学习成绩好,拿起其中一本外国?的古籍就开始浏览,一边浏览一边念出声音来。
“治疗同性?恋……男人爱上男人,这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身体被代表着邪恶的女巫附体了,在他的胸口处画一个十字,女巫最害怕的就是十字架,接着依照这个十字用刀划开口子,直到?都?是血了,取一把祷告用的圣火,燃烧炙烤,记住,要是遇到?的是巫力很强大的女巫,一次的仪式是远远不够的,需要更多更多,甚至有些人经受不住女巫的诅咒,会死?。为了战胜女巫,有些死?亡是在所?难免的。”
系统:【……】
怪不得是失传的古籍啊!
这种封建糟粕能?传得下来就是对社会主义的藐视啊!
系统也拿起一本书。
他的第一个任务是在一个朝代扮演推动历史齿轮的奸臣。
巧了,这本书里面的文字就是那个朝代的。
系统大声的念了出来:【招魂之?法?……】
哦,钱亮终于还是疯掉了!
系统忍无可忍,这回敲打的是钱亮的脑袋了:【你搞清楚我们这条世界线的背景啊!】
天啊,他们龙傲天老了的时?候真的不会被骗保健品吗?
这一些都?是一些什么狗屁玩意,
活该失传啊!
钱亮的表情十分无辜:_(:з」∠)_
【大家都?是快穿任务者了,要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道理嘛。而且……】
钱亮愤愤不平:【时?怀白都?可以和江熙年互相输送内力了!那我招魂怎么了嘛?】
毕竟时?怀白的灵魂是真的缺了一角嘛。
正常情况下也没有别人的灵魂会缺掉一角。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刚刚还在和江熙年“传递内力”的时?怀白:“……”
他抿了抿嘴,一把把系统扒拉了下来,对着钱亮道:“你说的对!我们可以试试这个招魂!”
反正自己总不能?告诉钱亮,自己和江熙年刚刚在这样那样吧。
时?怀白对系统道:【继续念,接下去怎么做?】
系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看着自己手里面的封建糟粕。
【人的灵魂熙熙攘攘来往于忘川之?水,其实天下之?水皆为阴鬼,谓之?魁水,水是人形与人灵连接之?物,失去灵魂者,可提灯于溪,对水大声呼唤至情至爱至亲之?人名讳,若幸运,可叫魂。】
系统真的受不了了,把本子一摔:【封建糟粕,统统是封建糟粕。】
钱亮绞尽脑汁:“你可是快穿者,在那么多世界线里面走南闯北,本质上无根无缘,那要叫谁的名字呢?谁是你的至亲至情至爱?”
时?怀白还在走神,乱七八糟地应了一个名字:“江熙年……”
“哗……”的一下,钱亮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来:“你刚刚说什么?”
时?怀白愣了愣:自己刚刚说什么了?
钱亮大声重?复着:“你刚刚回答了江熙年的名字,条件反射地回答了江熙年的名字!”
为什么是江熙年的名字?
“为什么……我会说江熙年的名字?”
第77章 自由意志的爱
刚刚无意?识的一句“江熙年”让钱亮和?系统炸了锅。
钱亮能被?时怀白几句话忽悠过去。
系统却最是明白时怀白。
系统之前经历的世界线里, 也有宿主真的爱上?了自己的任务对象,任务成功之后宿主把自己隐藏起来,拒绝和?主神?系统见面, 拒绝抽离这个世界。
宿主的这些事情, 身为“系统”都是知道的, 但是几乎所有“系统”都会帮助宿主隐瞒,约定成俗。
因为系统陪伴着宿主, 见证了快穿者与主角之间的种种经历。
难道……时怀白也?
谁都可以, 唯独时怀白不可以。
因为时怀白已经被?主神?系统针对了。
要是时怀白最后放弃了和?主神?系统决一死战。
那他和?时怀白从昏迷到现在,坚持着的是什么?
【宿主, 你不会是……】系统甚至忘记了钱亮还在旁边, 对着时怀白小心翼翼地?问道。
幸好时怀白在短暂的呆滞之后很快就回?过神?来,对着钱亮解释道:“我?刚刚是说, 江熙年把东西落在这里了,你刚刚说什么?”
钱亮发出?了一声恍然大悟的鹅叫:“原来是这样?。”
他又要回?过头去继续讲着自己乱七八糟的传不下来的古方。
封建迷信到了极点。
时怀白只是默默出?神?, 钱亮终于忍无可忍了:“你今天怎么老是发呆。”
时怀白咽了咽唾沫。
发呆吗?
他不知道。
刚开始只是不知道和?江熙年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自己还能把江熙年抛弃在这条世界线里面吗?
后面又不只是因为江熙年了, 还有宋迟,有沈吹棉,有陈信, 有曲宥……
时怀白越想越发蒙了:这条世界线里面怎么会有那么多对自己重要的人呢?
他飞快地?摇了摇脑袋,想要把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抖出?来, 对着钱亮笑嘻嘻道:“所以,现在的古方都翻译完成了, 你到底有没有除了‘见鬼’和?‘祛鬼’之外其他的真的能用的办法吗?”
钱亮:“……”
那真没有……
时怀白把系统抱了出?来,忍着腿心还在哆嗦的痛觉,和?钱亮挥了挥手:“那等你想到了真的有用的科学一点的方法再来找我?吧。”
他已经在医务室呆了太久,
总要回?到方队里面去了。
从早上?直到现在中午, 军训的队伍已经被?训练过一轮,艾比尔学院的大多数人都变成了扁扁的一摊。
因为艾比尔和?帝国军校互相要求公平,于是各个方队的训练内容都是相同的。
明天开始方队分批次错峰学习枪支和?坦克。
饭点的时候,大家?都饿红眼了。
但是帝国军校要求军训期间食堂统一提供吃食,馒头鸡蛋红烧肉和?小米粥……
食堂里面人挤人。
帝国军校更是保持着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的行动方针。
教?官也在食堂就餐,时不时用凶神?恶煞的眼神?上?下横扫。
曲宥是艾比尔公认的校花,她的漂亮有目共睹,平日里面和?曲宥关系最好的沈吹棉,毕竟沈吹棉是一个很有审美?情操的人,但是沈吹棉三天两头往外面跑,不是C市就是国外。后面在马术比赛之后曲宥就和?陈信关系相近了起来,只可惜,陈信这次找了实习作为借口,把军训逃了。
其他的学生人挤人地?挨着,但是曲宥那边的桌子上?空空如也。
时怀白拿着不锈钢餐盘左到曲宥身边之后,宋迟也拿着餐盘,一声不吭在时怀白身边一坐。
承包艾比尔餐饮食堂的公司军训这几日不在。
教?官在人群之间巡视。
时怀白还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餐盘,觉得肚子要饿扁了。
宋迟突然伸手,悄悄地?若无其事地?抓住了时怀白的腕子。
曲宥:“……”
曲宥什么都看到了。
该死的宋迟!!!
宋迟对时怀白道:“帝国军校吃饭的习惯都是这样?的,全部人在位置上?坐好了之后,每一桌派出?一个人出?去给其他人打饭。”
教?官对着嗷嗷待哺精疲力尽等待吃饭的所有人喊道;“你们饿不饿?”
稀稀拉拉的回?答声响了起来:“饿!”
教?官反而?更加不满意?了:“大点声。”
学生:“饿!!!”
教?官又骂:“再大点声,没吃饭吗?”
时怀白:“……”
确实没吃饭啊。
好不容易教官才放过了他们,每个桌子都派一个人去打饭。
宋迟站起身来,摸了摸时怀白的脑袋:“我知道你想吃什么!”
其实,他已经记住了时怀白所有的喜好。
喜欢吃面,喜欢吃肉,吃肉的时候喜欢蘸醋,但是不吃蒜……
系统发出了小声的惊呼声:【好浪漫,主角攻帮主角受打饭。】
“宋迟……”时怀白叫了一声。
宋迟羞涩地?回?过头来。
他想:时怀白一定很感动吧!
自己可是记住了时怀白所有的喜好,包括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用什么牌子的铅笔。
时怀白饿都饿死了,宋迟拿着小夹子,和?导购一样?给时怀白介绍:“这是你最喜欢的柠檬手撕鸡~”
时怀白忍无可忍:“……”
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用?
宋迟倒是抢啊!
他一把就把宋迟拉下来了:“起开,我?来。”
拿着餐盘走得慢吞吞的,走秀还是抢饭啊!
宋迟只能眼睁睁看着时怀白横冲直撞,就像是一个火车头。
“火车头”挤开人墙,“火车头”冲向红烧肉。
“火车头”实在是太积极了,”火车头”直愣愣地?向前冲,想要把周围的一切都创飞,可是……这离红烧肉最近的“一堵人墙”并没有像其他的人墙一样?有眼力见,根本撞不开。
时怀白抬起眼睛:哦,他撞到教?官了。
时怀白抬起脑袋。
教?官明明都和?时怀白差不多高,不知道凭什么……竟然低头去看时怀白。
不知道是其中哪一位教?官问了起来:“你是哪位的兵?”
总教?:“……”
自己的兵……
好丢脸……
时怀白深知他自己的到底是谁的人:“报告教?官,我?是人民的兵!”
一切为了人民!!!
宋迟远远地?看见那边的情况,当?机立断地?站起身来,朝着时怀白那边走去。
军训这种东西,明明就是娱乐属性,谁也不指望几个军训了一周的大学生能上?阵杀敌,也不指望时怀白这样?的学生能做些什么。
偏偏只要当?过军训教?官的人都还有些恶趣味,就喜欢在军训的时候找茬。
宋迟远远地?走了过去,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尽管不知道时怀白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宋迟义正词严道:“我?来替他受罚!”
周围的人自动给宋迟让开了一条道路。
在道路的尽头,时怀白正在遭受着“红烧肉”的惩罚。
他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碗高的红烧肉满满当?当?,几个教?官像是看着什么稀罕物一样?盯着时怀白。
谁不知道时怀白啊。
之前分方队的时候,差点能把总教?打趴下,甚至在和?总教?过手的时候,时怀白已经和?一个方队的成员都交手了一轮了。
一开始教?官要求军训统一食宿,就是觉得艾比尔的学生挑肥拣瘦,想要给艾比尔的学生吃吃苦头。
要么饿,要么吃。
以前那么几届的联合军训都是这样?的,他们对艾比尔的学生不报有希望,也没有提供给对方足够的训练,只是把人晾在那里晒太阳。
久而?久之,艾比尔的学生能找到借口逃了军训的就统统逃掉。
教?官们也就以为艾比尔就如他们想象的一样?,全是一班娇气的废物。
直到时怀白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后面他们发现:宋迟竟然之前也是艾比尔学生。
于是乎,这次教?官们也想要尝试一下:一场正确的联合军训该有的模式。
看到宋迟闯了上?来,其中几位教?官的表情还有一点微妙。
因为在第二次分方队的过程之中,艾比尔和?帝国军校的学生是均匀地?混迹在不同的方队里的。
再加上?关于“宋迟给时怀白做狗”的故事实在是两校学生同心协力共同关心的未解之谜。
有需求就有了市场。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艾比尔和?帝国军校的混合论坛就此诞生。
【谁知道宋迟以前在艾比尔和?时怀白什么关系啊?】
【宋迟后面去了帝国军校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其中几位教?练也混了进去。
教?官:“……”
他们不只知道宋迟给时怀白做狗。
还知道在艾比尔军校,时怀白的追求者可多了。
他们甚至消化了一下一个生僻的名词:F4。
反正,看起来宋迟的胜算不大。
两国交战,联姻求和?啊!
于是教?官们看向宋迟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了起来。
既然是宋迟自己过来领罚的,
他们也想知道时怀白平时是怎么“处罚”宋迟的。
于是,坏心眼的教?官们看了时怀白和?宋迟一眼。
曾经也有过真挚的爱情摆在教?官面前,但是教?官们没有珍惜,直到老了才后悔莫及。
青春年少的时候,谁没有给喜欢的人偷偷送过早饭?
谁没有给喜欢的人写下一封真挚的情书?
那时的自己为了喜欢的人,是可以与全世界为敌的!
那么就让大家?伙看看:宋迟能为时怀白做到什么地?步吧。
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宋迟抱得美?人归!
于是坏心眼的教?官对着宋迟大声的训斥道:“你凑过来干什么?怎么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就要出?岔子?宋迟,你昨天晚上?不是刚被?罚了吗?早上?还敢顶撞教?官,就为了和?他去校医室!”
“从现在开始到军训结束,我?不许你们再呆在一起。”
宋迟:_(:з」∠)_
教?官暗暗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这样?绝对没问题。
年轻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要干什么!
就像是高中生早恋,其实彼此也没有多爱,但是只要学校老师家?长一发现了一阻止了,他们就爱得像是罗密欧和?朱丽叶了,认为全宇宙都在阻止他们在一起,他们就是言情小说里面虐恋情深的主角!
原本还在扒饭的所有人几乎都不约而?同地?抬起眼睛。
笃定时怀白和?宋迟会坚定地?握住对方的手,接着公开他们的关系!
老师劝分之时就是官宣之时!
好贵族学院小说啊!
系统的声音幽幽地?在时怀白的脑海中传来,带着上?扬的小尾音,语气是磕cp的欣喜若狂。
【宿主,拒绝他。拒绝他不让你和?宋迟见面。你和?宋迟是什么关系?凭什么不让你们见面?】
时怀白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量:【我?当?然会拒绝他。】
系统满意?地?伸出?自己的小拳头替时怀白加油打气。
时怀白面向教?官,正气凛然:“你知道我?和?宋迟是什么关系吗?”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个困扰了他们好久的问题终于要得到解决了吗?
时怀白和?宋迟到底是什么关系?
时怀白终于要亲口承认宋迟是自己的狗了吗?
在时怀白张了张嘴,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宋迟拿起馒头,宋迟把馒头塞进了时怀白的嘴里。
时怀白:“wer……”
话语卡在喉咙里:
宋迟是我?的好兄弟啊!!!
我?和?我?的好兄弟一起吃饭,你们管得着吗?
傲天和?哥们之间相爱相亲!
宋迟可能还要献出?自己的忠贞帮傲天完成任务呢!
宋迟把塞着馒头说话含糊不清的时怀白推回?了他的座位上?。
又扭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教?官们一眼:“玩够了吗?”
他知道教?官们是在干什么。
但是,
“我?不喜欢你们通过这种把我?和?时怀白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方法,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和?时怀白已经在一起了。”
“目光和?眼神?是可以控制人的。”
在大众眼里表白和?强/奸有什么区别?
明明不喜欢,但是大众希望你喜欢,于是你就只能变成观众们眼里的木偶人,被?迫说出?“喜欢”。
宋迟恶狠狠地?对教?官道:“我?不喜欢这样?。”
他不喜欢控制时怀白。
不喜欢在时怀白失忆的时候,用编造的记忆控制时怀白。
也不喜欢像是现在这样?,用别人的目光控制时怀白。
宋迟用只有总教?能听到的声音道:
“时怀白能完全自由?地?选择爱我?或者不爱我?。”
第78章 呜呜呜呜呜呜
几个教练听到了宋迟的话, 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平淡如水地接受并且改变了自己的行为,做事一以贯之地干脆。
馒头都暄软,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棉花一样的触感, 没有任何的夹心, 却能尝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甜。
土豆炖牛肉里面土豆软烂, 牛肉入味,一口牛肉能就着咽下去?半个馒头。
艾比尔学?院的学?生无法?想?象:馒头竟然是那么好?吃的东西吗?
都是小?孩, 食量本来?就大, 还累了一天,一吃起东西来?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太好?吃了, 不知不觉就晕碳了。
帝国学?院的教官不少?当过军里的炊事兵, 别小?看炊事班,比战火更早到的就是他们, 背着比人?还高的锅,随便在?哪里一蹲就能点着火, 一个军队里面体能锻炼最厉害的也是炊事兵, 最叫人?叹为观止的本事是炊事兵竟然能把大锅饭也做的很好?吃。
时怀白被投喂得两腮鼓鼓囊囊,这才被总教放走回宿舍午休。
时怀白的宿舍是江熙年专门安排的,只有时怀白一个人?。
走廊是一片错乱的脚步声, 窸窸窣窣,中午的太阳十分浓烈, 渐渐透过树叶,只在?最靠近窗台的位置洒下大小?不一的孔隙。
钥匙抵着锁眼, 锁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咔……”
“吱呀……”
门被时怀白缓慢地推开。
门缝慢悠悠地扩展着,直到刚刚好?能进入一个人?的时候。
“哗啦……”
打开的门缝突然被由里的一股大力推开,里面急促地伸出了一条劲壮的手?臂。
对方就像是一个渴水久旱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一样,飞快地把时怀白扯了进去?。
“啪”的一声, 时怀白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和对方换了一个位置,被猛地抱紧。
是江熙年。
江熙年的背部重重地砸在?门上,连一刻也等待不了,保持着用背抵着门的动作?把门一关,手?却伸到了时怀白的衣摆里面。
他还是笑,那么急切那么贪婪,笑容却比时怀白之前看到的要真心实意?太多了。
真的笑还是假的笑,要看对方的眼睛。
时怀白定睛一看……江熙年的眼睛里面是自己的印影,熠熠生辉,好?像目光所及是璀璨的星光。
时怀白也忍不住被江熙年感染到了,轻轻地抱他。
那双原本在?时怀白的腰窝上做祟的手?缓慢地向?上滑动,最后捧着时怀白的脸,指尖微微颤抖,就像是连指都在?诉说着什么温暖的情话。
时怀白被亲得懵懵的,
江熙年的语气拉长,一把解开了时怀白粗糙的军训服腰带:“我的……青草蛋糕。”
像在?哄一个小?孩子?,说着喜羊羊与灰太狼,最后却抓住了对方的手?,做出了绝对下流的不能对小?孩子?做的事情。
江熙年的动作?越来?越过分,时怀白无数次欲言又?止,又?无数次被江熙年的吻打断了思路,最后时怀白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神不知鬼不觉被江熙年带到了吱呀作?响的床边。
“砰”的一声,时怀白被推了下去?。
江熙年开始解自己的领带。
时怀白这才知道慌了,伸手?抓住了江熙年的领带。
于是又?被乱亲一气。
现在?是军训,下午还有训练内容,江熙年也知道时怀白会?变得很累很累。
但是“新婚”关头,他一看时怀白就觉得稀罕,就觉得喜欢得要命。
迫不及待的,
甚至只是短短一段时间看不到时怀白,骨骼里就好?比万蚁啃噬,痒得要命。
只有时怀白是自己的解药,只有时怀白能……
“你真的是……让我可怜死了。”
怎么一和你待在?一起,我就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呢?
江熙年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手?却还是危险地停在?时怀白的腰上。
他们面对面躺在?床上,两个不可言名的位置紧紧地挨在?一起。
江熙年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
时怀白才没有得到完全的安宁呢!
江熙年的手?指在?时怀白的腰上敲了敲,笑眯眯地威胁着:“你说句好?听的,你叫句好?听的我就放过你。”
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伴随着江熙年的动作?开始席卷时怀白的全身。
江熙年看起来?瘦瘦的一把,为什么竟然那么大一只,能把时怀白一整个都罩住,让时怀白动弹不得。
江熙年居高临下着,眼睛一眨不眨的。
坏心眼的伪善者就像是一只狐狸一样观察着猎物任何的可爱的反应,
时怀白果?然……很可爱。
时怀白的耳朵红了。
时怀白的脸上也是红晕,
时怀白伸出了手?,松松垮垮地拦在自己的胸前,但是螳臂当车,好?像任何的用处也没有。
江熙年于是更坏,他靠得离时怀白那么近,手又伸到了时怀白的衣服里面,沿着时怀白的脊骨,缓慢地向?上走着,让那种“酥麻”席卷时怀白的全身,甚至做出了将要咬上时怀白脖子的假动作?。
他几乎是哄着哄着,哄着时怀白说句亲昵的情话。
发现哄着没有用。
那就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
“时怀白,你再不赶紧叫一句好?听的,我就咬你脸,在?你的脖子?上留下痕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中午偷偷在?宿舍里面做什么。”
时怀白咬了咬唇。
江熙年以为时怀白松了口,于是又?哄:“我的好?怀白,我爱你。”
他觉得自己给时怀白做了一个示范,时怀白总该要知道说什么了吧。
时怀白被江熙年上下其手?吓怕了。
于是死死地抓着江熙年的腕子?:“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江熙年把耳朵送到时怀白嘴边,几乎是迫不及待自己能听到什么好?听的。
心如擂鼓,越跳越快。
他期待着。
今天中午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那么叫人?羞赧,现在?的自己和时怀白之间的关系早就非同一般。
江熙年不用纠结了。
他深陷在?这种叫人?恍惚的梦境之中,逐渐分不清现实和想?象。
若是梦境,就让他这样溺毙在?这温柔乡吧。
“你说,我听着。”江熙年抱紧时怀白,催促着时怀白说一句好?听点的。
时怀白轻轻的张嘴。
因为江熙年的耳朵就靠在?时怀白的唇边,他甚至能听到时怀白的呼吸声。
每一次喘气,每一个颤音。
好?听的。
很羞涩吧。
羞涩的欲言又?止的样子?……真可爱。
“江熙年……”
江熙年:“我在?。说句好?听的。”
叫我老公也可以。
叫我男朋友也随意?。
说一句“我喜欢你”,也足够了。
江熙年总觉得自己从中午开始就轻飘飘的,像是脚底下踩着棉花一样有一种不真实感,美好?得太美好?了,于是就不可思议了。
他想?要时怀白亲口说出有保障一点的告白,想?要自己和时怀白的种种被承认着,想?要摸到喜欢的实感。
所以……
随着时怀白的呼吸,江熙年突突直跳的心脏一点一点被拉高,好?像绷在?一根发丝粗细的线上高悬着,随时随地能被时怀白的一点风吹草动可爱得不成样子?。
他甚至开始猜测。
时怀白到底会?和自己说什么好?听的。
结果?,时怀白:“恭喜发财。”
好?听吧?
吉利吧?
江熙年:“……”
江熙年:“???”
江熙年被好?听炸了:“……”
他重重地咬上时怀白的耳朵:“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江熙年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地哄着,只有在?时怀白的嘴巴里听到了什么保障他才肯放心:
“你可以说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可以说说你对我什么想?法?。”
“可以说你要和我在?一起多久。”
“你有多喜欢我?”
“我……”在?江熙年的连环招下,时怀白却陷入了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做了。
早上系统给时怀白提出的问题,现在?又?来?到了时怀白眼前。
时怀白依旧没有想?到答案。
是啊,等他抽离了这个世界之后。
江熙年和宋迟,还有其他人?呢?
他们对于自己来?说,是什么呢?
也许是时怀白沉默了太久了,久到江熙年也发现了异样。
江熙年猛的直立起来?,直视着时怀白的眼睛,好?像想?在?时怀白的脸上看出什么东西,却只是徒劳地表现出自己的紧张。
江熙年嘴角僵硬地笑了笑,却怎么也笑不好?看:“时怀白……你怎么不说话了。”
时怀白看江熙年没再暧昧不清地摸着自己,于是戒备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我的意?思是,熙年……我们的关系可以回去?吗?”
回到只是好?朋友的状态。
尽管时怀白自己都知道自己是在?强人?所难。
“时怀白,”江熙年的笑容彻底僵硬在?脸上,这突然的大喜大悲让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叫着时怀白的名字,其实话都说不连贯了:“你说什么……你……开玩笑还是……还是什么……”
时怀白呆呆的:“我不知道。”
平素文雅深情的江熙年无法?接受这个解释:“不知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凭什么……”
早上明明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时怀白伸手?抓住了江熙年的衣服:“如果?你觉得不开心的话。上午的事情我们可以做,做到你腻了为止。”
这就是自己的补偿吧。
“时怀白!”这一下是江熙年吼出来?的,他挣开了时怀白的手?,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你是军训累了,现在?你说的所有我都当成不算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理智不允许江熙年哭。
那太狼狈的。
显得他很可怜。
但是再也时怀白呆在?一起,原本就绷成了一条线的情绪绝对会?再次崩塌。
“啪”的一声。
江熙年踹开门。
门后是宋迟。
宋迟明显是刚刚才到。
他盯着江熙年,即将脱口而出谩骂和挖苦,谁知道江熙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对方狠狠地蹙眉,好?像要说什么,最后却把什么都咽了回去?。
宋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摔门而出的江熙年挠了挠头壳,接着带好?门,走进时怀白的宿舍。
接着……
宋迟看到时怀白就像是一个弱小?的小?动物一样把自己蜷缩起来?,原来?就水灵的眼睛这回居然是真的控制不住涨满了泪水。
宋迟大惊失色:“你怎么哭了?”
时怀白呆呆愣愣地伸出手?,摸到了自己脸上的湿润,眼泪更多了,收不住的。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在?哭什么。
不知道怎么处理和江熙年的关系。
不知道离开这条世界线之后,他和这条世界线里的其他人?该怎么办?
自己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向?来?顶天立地的龙傲天头一次无措了起来?,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无知的凡夫俗子?。
宋迟去?找了纸巾,面巾纸捂上了时怀白的脸,时怀白一叶障目地觉得这样就没有人?可以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了。
于是他发出了细小?的微弱的哭腔。
面巾纸都被时怀白的眼泪晕染成了哭脸的形状。
尽管不知道时怀白和江熙年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时怀白这幅样子?宋迟从未见过。
别说宋迟,就是时怀白自己都从来?不知道有朝一日?自己会?失控成这个样子?。
宋迟知道该去?哄时怀白。
在?帝国军校呆了那么久,他学?会?了很多,也改掉了之前幼稚的毛病。
但是,宋迟的嘴依旧是笨得离谱。
“是不是江熙年欺负你了!他平时对你那么好?,其实根本没有承认过你和他的关系吧?江熙年怎么那么坏?江熙年活该天打雷劈。”
时怀白原本还是“呜呜呜……”地小?声啜泣,这回变成了“哇哇哇……”的暴风哭泣。
真正不承认关系的是自己啊!
自己原来?那么坏的吗?
宋迟看着时怀白哭得更加有力量感了,宋迟显然也发觉了自己还是不要安慰时怀白的好?。
但是除了言语安慰,宋迟能做的还有什么呢?
只能搞搞实际的了!
宋迟捏住了时怀白的肩膀,提议道:“想?不想?要逃课学?开直升机。”
“……”时怀白眼泪汪汪地抬起脸:“想?。”
难过是难过,哭是哭,但是想?开飞机是想?开飞机!
第79章 开飞机
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下午两点之前?就必须到操场集合报到。
是时候逃掉军训了!
时怀白坚定地点了点头。
不过,开飞机可不是说开就开的,总不能?直接把操纵杆直接塞给时怀白吧。
得先去?航校报名?考证才行。
考驾照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 时怀白报的是“商用驾驶员执照”, 也就是“商照”。要拿到商证, 才能?合法驾驶直升机从事商业飞行,标准自然也更为严格。
时怀白实在难过得厉害, 宋迟没办法, 只好先帮他申请了300米到600米高度的试验飞行许可。
宋迟自己持有?的也是商照,可以?兼任时怀白这次飞行的安全员和教练。
帮忙打通航校关节的是宋迟家的产业, 事情安排得很快, 毕竟这所航校也是他家投资的。
当初宋迟突然从艾比尔转学来帝国军校,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反对, 甚至举双手?双脚赞成。
那个在家里谁见谁头疼的宋迟,出了门反而成了香饽饽。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见到他了, 家人对他的态度格外亲切, 连之前?没收的几辆宝贝车子和直升机都一并还给了他。
时怀白试飞所用的直升机,就是宋迟自己的。
如果飞机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造成损失,自然是宋迟负责承担。
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万一时怀白开直升机出了事, 宋迟到底有?几条命,够陪他这么玩?
于是, 在时怀白即将推动操纵杆之前?,宋迟拿着两个降落伞包坐进副驾, 语气尽量放得温和耐心,开口?说道:
“这是总距杆,用左手?操纵,向上提, 直升机会上升,向下放的时候,直升机就会下降。”
“你右手?边的那个是周期变距杆,控制前?后左右移动的。前?推向前?飞,后拉向后飞,左压向左飞,右压向右飞。”
“还有?你脚边的那个叫作?脚踏,用来控制机头方向的。左蹬,机头左转,右蹬,机头右转。”
时怀白的眼睛亮晶晶的,跃跃欲坠。
宋迟闭上了眼睛。
时怀白是多么谨慎的一个人啊,围观宋迟开直升机后,控制权落到了自己的手?边,为了体现自己的勤学好问,时怀白都已经开上直升机了,却在这时候发问。
“周期变距杠是控制前?后左右飞的,脚踏也是管左转还是右转的,那他们不是没有?区别吗?”
宋迟:“……”
自己身体硬硬的,原来是死?了。
宋迟悄悄捂上了自己的耳朵:“你可以?不要在这里问这个问题吗?”
时怀白还很有?精神:“为什么?”
“不耻下问也要分?时间吗?”
宋迟把时怀白的脑袋扭了过去?:“需要。”
时怀白的脑袋就算是正对着外面,也没有?带给宋迟多大的安全感。
在时怀白接过操控权的时候宋迟耳提面命,时怀白抿着嘴,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乖乖巧巧往那一坐,对什么话语都照单全收,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狗。
宋迟心想能?出什么事情?
结果真的能?出事情。
时怀白又突然问宋迟:“我?是最高只能?飞到600米吗?”
天气不错,申请的是离地300米到600米的飞行体验。
时怀白惋惜道:“好矮啊……”
“600米也够高了……”宋迟刚要说话,直升机突然变成了跳楼机,猝不及防的,宋迟的嘴巴里面都灌入了冷风,他好想死?啊。
原本他还想温柔体贴地安慰时怀白600米也已经很高很好玩了。
谁知道坐上了“跳楼机”,宋迟的声音被风搅散,甚至“抽象”了起来:“600米也够高了呜呼呜呼呜呼……能?呜呼呜呼呜呼……够……呜呼呜呼呜呼……”
“够摔死?人了!!!”
关键关头,宋迟已经噼里啪啦地开始动作?:“时怀白,撒手?,准备跳伞!”
“跳楼机”的速度越来越快,宋迟伸出手?去?抓时怀白的左手?右手?,想要把两个操作?杆的归属权拿回?手?里,让飞机正常运行。
但是宋迟显然忘了一个问题:时怀白看起来瘦瘦小小,其?实力气大得离谱。
宋迟抢不过。
这回?不是“跳楼机”了,是“过山车”。
直升机被硬是开出了战斗机的感觉,宋迟天旋地转之间只能?看向时怀白的侧脸。
他看着时怀白,却好像看到了上帝。
呜呼呜呼呜呼~
耳边是来往不绝的风声。
时怀白好像是慌乱了,手?脚控制操作?杆和踏板的动作大起大落大开大合。
这样……真的可能会摔死?。
宋迟开始“呕呕呕……”,胃里面的酸水都要吐出来了。
他自己也玩赛车和摩托,向来很能?适应速度与激情。
但是……时怀白也“速度与激情”得太过分?了吧。
按道理?自己现在应该跳机。
结果宋迟反倒是认了命了,他一把握住了时怀白的左手?,好像想要时怀白别害怕,踏实一点:“没关系,慢慢的,抬起来……”
直升机飞快地上升。
宋迟这才发现时怀白是一个隐藏起来的疯子。
除非学会,除非成功……否则时怀白绝对不会撒手?。
时怀白不是追求刺激,他是追求强大 ,为此甚至可以?偏执。
宋迟抓着时怀白的左手?右手?,试图让时怀白稳住:“时怀白……”
宋迟道:“你知道如果我?们一起死?在直升机里面算什么吗?”
时怀白老实:“同归于尽?”
宋迟:“……”
宋迟:“???”
你个人机直男。
宋迟对着时怀白的耳朵说道:“是……殉情。”
殉情是最浪漫的葬礼。
殉情这两个字还是太可怕了。
在宋迟已经决定和时怀白要死?一起死?的时候,直升机正常了,既不是“跳楼机”也不是过山车了,时怀白也不“手?抖”了,直升机平稳得宋迟觉得刚刚的颠沛流离只是一场梦境。
宋迟:“……”
气氛一瞬间沉默了。
宋迟悖悖地扭头看向时怀白,嘴唇抿了又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在沉默中继续沉默。
时怀白这不是会开吗?
系统在长久的上吐下泻之后终于回?魂,颤抖的手?抓住时怀白的袖子,敬业有?如系统,他颤抖着道:“你……倒是和宋迟说说话啊,你没发现宋迟现在都自闭了吗?”
时怀白这才从开直升机的兴奋之中回?过神来,懵懵哒记起自己的任务是攻略宋迟啊。
于是,时怀白状似无意地提到:“我?刚刚就是想看看飞多高,最快能?飞多快,最陡能?飞多陡。”
直升机即将平稳落地,宋迟一直不出声,直到落地的时候……
“咔……”是安全带的关节扣被打开的声音 。
时怀白顷刻之间就被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笼罩了,宋迟倾声过来,抓住了时怀白的下巴。
一个动情但是点到为止的吻印到了时怀白的唇边,好像带着干净的属于天空的味道,宋迟问:“飞上去?的感觉,是不是很自由?”
时怀白愣了愣,看着手?下的操作?杆,心想:那可不是自由吗?
快死?了都没人发现的那种自由。
而且,宋迟和江熙年给自己的感觉不一样,
江熙年给自己报驾照的时候,时怀白一开快一点江熙年就要喘不过气来。
而宋迟……
时怀白以?为自己刚刚的行为会把宋迟吓得不成样子。
可是直升机一落地,宋迟就恢复了活力,刚刚的刺激让宋迟感受到少见的广阔。
时怀白还呆呆傻傻的,宋迟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时怀白的脑袋:“虽然不知道你和江熙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
只可惜宋迟的嘴实在是太笨了,他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安抚时怀白的话,他也说不出什么高深的句子,他只能?顿了顿,又顿了顿,用核桃大的脑子继续想,什么都想不到,最后抽象地描述起了江熙年:“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江熙年吗?”
时怀白狐疑:“因为他装?”
宋迟笃定地摇了摇头:“不是,是因为他不自由,别人的目光成为他的镣铐,他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眼中的听话小孩,太听话了,听话到恶心,能?把什么事情都完成得很完美。”
时怀白默默收拾降落伞包,心不在焉道:“那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会讨厌一个听话的人。”
宋迟突然就炸锅了,猛一下弹射起立,伸出自己的手?指头,桩桩件件地数落着:“他自己听话那当然没有?问题,问题是他要让其?他人都看到他的听话,搞得我?全家都问我?怎么不能?和江熙年一样听话。他不争气,自己戴上了锁拷,又因为他带上了锁链,压力就落到我?们这种不戴锁拷的人身上了……”
说到这里,宋迟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小时候他很讨厌江熙年。
因为江熙年懦弱。
他什么都会答应家长。
把丝巾折成一个小方,然后放在口?袋里面露出一个小角……规整到就像是一个小丑!
嘁,真滑稽!
但是家里人都很喜欢江熙年。
他们对宋迟提出了要求。
“你怎么不能?像江熙年一样考第一?”
“你怎么不能?像江熙年一样那么乖?”
“你要是有?江熙年的十分?之一我?就满足了。”
原本宋迟只是不服气,觉得江熙年懦弱。
王冠璀璨,同时沉重。
直到宋迟发现江熙年都是装的。
于是“不服气”变成了“讨厌”。
臭小子,因为你主动报了围棋班奥数班各种班,搞得我?家也给我?报了!
我?每天累得和狗一样,就是因为你小子天天装乖!
因为江熙年“戴上了王冠”,于是其?他家长争相模仿,把那些蹩脚的帽子套在宋迟头上,让宋迟憋屈。
江熙年明明不喜欢,所以?他在装什么啊?
宋迟道:“所以?我?说,他其?实也蛮惨的,没有?自由,甚至他的自由是他自己毁掉的。”
宋迟摸了摸时怀白的脑袋:“要是江熙年做错了什么,你也没有?必要不开心,有?时候江熙年就是自己脑抽,明明自己不想要去?做,但是就是去?做了,神经病一个。”
宋迟可不知道自己给时怀白的安慰一点也没有?安慰到重点上。
时怀白愣了愣,他发觉宋迟的概括确实正确。
江熙年是一个不自由的人,明明很喜欢自己,明明攻略进度满到即将溢出来了,但是他就是违心地什么都不敢做,他自己被他自己的一通逻辑绊住了,好像在地上画了一个完整的圆,努力地沿着圆走,虽然大汗淋漓,但是依旧原地踏步。
所以?……江熙年能?向别人说喜欢,能?大胆地拥抱时怀白……已经做出了巨大的努力了。
但是,自己终究无法回?应,
因为他是快穿者,是不存在在大千世界线里面的灵魂,他本来就无根无缘,他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明确的未来。
快穿者一无所有?地来也一无所有?地走。
代替原本世界线里应该存在但是已经消失的另一个灵魂。
说句不好听的。
时怀白这样的快穿者……就是别人的替补品,是赝品。
因为只是一个替补,所以?时怀白每到一个世界都很努力很努力地体验着,
体验着原本属于别人的喜怒哀乐,努力成为最强,努力成为任何事情的第一。
时怀白问宋迟:“那如果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话,江熙年会怎么样?”
宋迟挠了挠头顶:“消失?你是说死?吗?”
时怀白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宋迟突然就笑了:“他估计会好好活着,明明每天都要哭,但是不能?被其?他人看出来,也不能?做出什么其?他的事情,于是又变成了一个行尸走肉一般的傻缺。”
时怀白又问:“那你呢?”
宋迟笑得更加大声了:“我?吗?我?是自由的,谁也没办法束缚住我?,所以?你死?了,我?就和刚刚说的一样,给你殉情……”
他这样说,眼睛眯成了一弯新月的形状,竟然凭空多出了点恣意妄为的少年气息:“我?可没有?开玩笑,我?家老爷子也管不了我?。”
他太随意了,能?随意地看着时怀白的照片就一见钟情,在之前?也能?随意地幼稚,随意地乱发脾气。
但是宋迟从不说谎。
他自由透顶,想做就做。
宋迟仗着这里没人,其?实有?人也无所谓,反正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就想说:“时怀白,我?想和你谈恋爱。”
攻略进度飞快地涨着,时怀白咽了咽唾沫。
气温不知道为什么而升高着,暧昧得让时怀白这样的粗神经也感受到了。
时怀白又咽了咽唾沫。
幸好突如起来的两道电话铃声打破了如今的氛围。
宋迟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是总教。
时怀白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是王元甫的管家。
于是同时打来的电话同时被接通。
总教问宋迟带时怀白出来干什么?
宋迟吊儿郎当地回?了一个词:“飞机。”
总教显然对宋迟的家世依旧没有?概念,根本想象不到宋迟才12岁的时候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直升机,这几年更是不断地更朝迭代,现在时怀白开的那架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新款的直升机。
于是总教破口?大骂:“你们现在在机场?”
\
时怀白也拿起手?机,手?机对面是王家管家温吞的声音:“我?家少爷三个小时之后就回?A市了,从漂亮国到A市之间的航班。航班号是……”
话音未落,时怀白已经打断了他:“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管家说话的时候也非常有?哲理?:“天气凉了,我?想少爷看到你来接机,一定会很开心的。”
时怀白不吃这套,问道:“他说要我?接机吗?”
管家道:“少爷说的是,就算时怀白来接机也哄不好我?了,谁需要他接机啊?”
时怀白:“……”
管家久久没有?听到时怀白这边的回?复,于是贴心地解释了一句:“这两句话已经证明了少爷很想你过来接机,所以?我?才会给你打电话的,时小先生?。”
系统都忍无可忍了,自从王元甫那边的攻略任务完全成功了之后,系统见风使舵的功夫日益见长,面对王元甫,系统的恋爱脑都不治而痊了:【他王元甫多大的脸啊!要求宿主你来接机还没有?任何的一句好话,把宿主当成什么了?就不理?他!不理?他!】
时怀白却把管家刚刚说的一句话重复地念了好几遍:“天气凉了……”
在系统还在义愤填膺的时候,时怀白当机立断对管家做了决定道:“我?会去?见他的。”
管家开心地和时怀白寒暄几句之后就挂掉了电话。
系统不可置信地看向时怀白:【宿主……你怎么……】
以?前?时怀白铁树不开花的时候,啵啵苦口?婆心还用上语言艺术威逼利诱都不见得时怀白愿意去?见F4一面,现在时怀白就这样随便地什么都答应了!
时怀白对着电话那头还在和总教对峙的宋迟勾了勾手?指,道:“没错,我?们现在就去?机场。”
自己有?个重要的逼需要去?装!
第80章 f4哭得好大声
飞机窗边是被尽数抛弃的云层, 这几天天气?好,云很厚,但是很洁白, 天蓝得就像是一段绸缎。
王元甫摘下眼罩, 揉了揉依旧酸痛的脖颈。
他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 很容易就被一点风吹草动膈应得浑身酸痛。
其实根本睡不着?,只是闭上眼睛才能?感受到难得的宁静。
飞机即将降落, 乘务依次提醒客人?。
烦躁……依旧如影随形。
在地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人?, 机场花花绿绿川流不息,来来往往, 不小心就会?和别人?接触, 王元甫觉得恶心。
什么都好恶心……
他顶着?黑眼圈坏脾气?地想:这个破烂世界有什么好的?
在这个问题出现在脑袋里面?的下一秒,时怀白这三个字就像是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 挥之?不去。
王元甫现在偷偷回来了,谁也没有告诉, 那……时怀白会?不会?来给自己?接机。
就算自己?没有告诉时怀白, 但是有心之?人?不用多?说,无心之?人?自己?说了也没有用。
时怀白应该会?来的吧!
哼,但是来了也没有用。
他现在还是很生气?很生气?, 虽然生气?的理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明白。
时怀白会?答应自己?所有的要求,同时不要求自己?有任何的回应,
按道理来说,王元甫应该满足了, 但是为什么他依旧欲壑难填,依旧什么都不满意。
好奇怪.
王元甫就像是怪癖缠身,不断试验着?时怀白。
在去往漂亮国的这几天,他也微微反省了自己?, 心说:就再试验时怀白最后一次,只要时怀白来给自己?接机了,过去的一切他就既往不咎,从今以后,他会?好好和时怀白在一起,给时怀白想要和需要的一切。
王氏家?大业大,任何的物质要求都会?是自己?对?于?时怀白的奖励。
飞机已经降落,王元甫也攥紧了手心,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一手的冷汗——他也在等?待着?自己?最后这一次测试的结局。
随着?他越走越远,他的脚步越来越小,迈出腿的频率越来越慢,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蒸发?了,无措地环视四周。
没有?没有!
说不准……是因为时怀白出了什么事情耽误了一会?会?。
也许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毕竟自己?也没有告诉他。
最后他跺了跺脚,依旧是控制不住的大小姐脾气?。
管家?已经过来接机,王元甫的表情依旧是一派冷漠,烦躁地把西装外套脱下,矜贵地搭在自己?的小臂上,面?无表情:
无所谓了,他不需要时怀白,他什么都不需要。
“哒……”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王元甫蓦地回首,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安静而且缓慢了下来,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却是一缩,平素波澜不惊好像秋水的眼里挤进了波澜壮阔的杂质,亦或者不能?形容为杂质。
时怀白远远地向他走近,在时怀白的身后,宋迟不知道为什么落下了一段路程,只能?千辛万苦地追着?。
在王元甫的视角里:宋迟对?时怀白纠缠不休,但是时怀白一心只有自己?这个白月光。
面?前的场景不断地扭曲与变换,王元甫愣了愣,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远远地对?着?时怀白歪了歪头。
“十年了,时怀白等?了我十年吗?”
管家?忍不住了:“是10天。”
王元甫不听:他说是十年就是十年。
十年了,自己?甚至没有没有告诉时怀白自己?回国了的消息,时怀白就这样水灵灵的找到了自己?。
时怀白身上穿的还是军训服,看起来还没有下训就跑了出来。
自己?好歹也是在艾比尔待过一些?日子的,关于?艾比尔和帝国军训的联合军训是两校之?间的老传统了,王元甫以前还在艾比尔就读的时候也就只参加了一天的军训,把所有人?都惹毛了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
他脾气?实在太坏,很难忍受和一群散发?着?“人?臭”一起拥拥挤挤地站在操场上晒太阳。
时怀白风尘仆仆从军训操场跑出来,想必还要当成?是旷课处分的吧?
时怀白原来那么喜欢自己?的吗?
王元甫立马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时怀白归国的白月光”。
并且看着?狼狈地追上时怀白的宋迟报一冷笑。
自己?可是时怀白的白月光!而宋迟只是自己?的替代品罢了。
现在自己?已经回来了,自己?站在这里就已经把赢字写到了自己的脑门上!
于?是,“王大小姐”并没有立即理会?宋迟,反而站立不动等?着?时怀白自己?走到自己?的身边,想要用这种充满公主脾气?的方式告诉宋迟,究竟谁才是在时怀白心里最重要的人?。
宋迟慢慢地追上了时怀白,伸出手去抓时怀白的领子。
时怀白站定在王元甫面?前,伸出手把宋迟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拍掉了。
王元甫更加满意了,看着?时怀白就像是在看自己家里懂事的小狗。
宋迟看着自己抓空的指尖,一时之?间还有点失神。
时怀白的两腿岔开,对?着?王元甫抬起了脑袋,一如既往的活力充沛。
如果用一种东西来形容时怀白,那就是阳光,在空气?里缓慢地流淌着?,有时候会?晒得别人?恼了,但是更多?的时候,总是淡淡的温暖。
他对?着?王元甫坚定道:“王元甫,我有话对?你说。”
王元甫会?心一笑:“在我出国的这十年了,你还是忘不掉我吧。”
时怀白应该和自己?一样积攒了一肚子的话语来不及倾诉,自己?的不告而别应该确实让时怀白患得患失地伤心了。
管家?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少爷,是十天,不是十年。”
其实差不多?一个月,但是说十年实在是太久远了,有点扯了。
时怀白抿了抿嘴,直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万籁俱静的时候,他才清了清嗓子,在沉默中爆发?:“十年了……”
管家?:“……”
他有点明白为什么王元甫突然对?时怀白那么上心了。
可能?是因为时怀白和王元甫一样都喜欢把十天夸张成?十年吧。
系统错愕地看看时怀白,接着?又看看王元甫。
系统平滑的大脑褶皱上无数的信息一闪而过,最后他核桃大的脑袋还是不理解时怀白和王元甫到底在机场热演些?什么!
任务都完成?了,时怀白还演出一副来机场接回白月光的模样给谁看啊!
在时怀白还和王元甫款款情深的时候,时怀白的手机电话铃声再度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沈吹棉还带着?一点醉意的声音。
“等?我一下。”时怀白别过身子,在兜里面?抽出了自己?的手机,对?着?王元甫和宋迟撇了撇嘴,小声道:“我先去接一个电话哈。”
对?面?的沈吹棉说话的声音还有一点醉醺醺的,对?着?时怀白道:“今天是我生日,你会?来陪我吗?”
系统:【……】
真的是忍无可忍,
沈吹棉怎么也来热演了起来?
这下好了!
“鬼迷心窍”的霸总时怀白。
“突然回国”的白月光王元甫。
“独守空房”的虐文女主沈吹棉!
要素未免也太齐全了。
系统甚至可以理所当然地想到后面?的剧情:王元甫撒娇让时怀白陪自己?,沈吹棉再三向时怀白询问真的不陪他过生日了吗?可是时怀白根本就没有看到沈吹棉的消息,而时怀白也不知道,沈吹棉已经得了绝症,这是时怀白能?陪着?沈吹棉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这味对?吗?
对?吗?
时怀白果然毫不留情地把沈吹棉的电话挂断了。
系统:【……】
这对?吗?
这能?对?吗?
时怀白对?着?王元甫继续说道:“十年了……”
王元甫对?刚刚时怀白的一系列行为堪称是满意至极。
时怀白继续道:“十年之?约已到!”
这一句话慷慨激昂得和之?前的氛围格格不入,系统猛地抬起自己?灰蒙的头颅:这个味终于?对?了!
时怀白仰天长啸,伸出手好像是指点山河,又好像是天下都在怀白袖中。
万众瞩目,他道:“天凉了!王氏该破产了!”
系统头一次因为时怀白这种中二的言论而鼓起掌来:这味终于?对?了!
王元甫愣在原地,似乎是难以理解:时怀白过来不是为了继续跟在自己?身边,成?为守护自己?的骑士吗?
时怀白是过来示威的,是过来挑衅自己?的,是来和自己?斩断一切关系的。
时怀白终于?还是忍不住生气?了吗?
因为自己?的逃避,因为自己?的试验,因为自己?的不辞而别?
王元甫咬了咬后槽牙,语气?却比他想象的要轻松得多?。
终于?……时怀白不是一个不会?生气?的恋人?了。
“你是怨恨我吗?我航班可没有告诉你,你却能?知道我在今天回国,所以你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你骗不了我!”
时怀白盯着?王元甫,好像是在看一个傻子,眉心重重一蹙:“没有啊,我刚刚说的是实话,天凉了,王氏该破产了,而且你的航班还有回国的消息,是你旁边的管家?告诉我的。”
时怀白不欲再与王元甫演戏,只是抬起了平淡无波的眼睛,明明是那样平静的眼神,却能?像是一把钝刀子一样在王元甫的胸口划过千万个口子,叫人?痛不欲生。
这时候,时怀白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时怀白看了看手机屏幕,依旧是坦坦荡荡地打开了免提:
是已经成?为时怀白副手的陈信。
“时怀白,这次的竞标我们赢过了王氏,成?功拿下了北海那个项目。”
电话那头的声音回归寂静。
王元甫几乎要把自己?腮帮子上的那一块软肉咬出血来。
他意识到时怀白从来没有说谎:时怀白现在对?自己?就是公事公办。
时怀白来给自己?接机,不是代表着?求和与亲昵,而是一种宣战:是时怀白觉得自己?会?比王元甫更加事业有成?的宣战。
王元甫无措的,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和姿态。
这个北海的项目,原本王家?势在必得,竞标失败无疑是对?王家?的一次打击。
尽管王家?家?大业大,并不会?因为这一场打击就一蹶不振。
但,时怀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在短短的时间的内就积累了一笔不菲的资本,甚至时怀白还只是一个学生。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特招生。
王元甫深吸一口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高塔之?上的公主,骑士需要千辛万苦才可以得到公主的芳心,没有经过九九八十一难的千锤百炼,没有任何人?可以配得上公主。
他心里的防线就是高塔。
但是知道现在他才知道:其实高塔也困住了自己?。
不然公主为什么一直高高在上地望向塔底,其实他也一直在期待着?有骑士带他去看不一样的世界吧。
可是他大声谩骂,亲手把能?爬上高塔的唯一的骑士赶跑了。
什么都不剩下了。
王元甫这才对?现实有了真实感:时怀白要走了,时怀白不会?看自己?一眼。
时怀白抓住了宋迟的手臂转身离开,他和宋迟嬉笑怒骂的样子是多?么扎眼,是多?么恶心,让王元甫彻底喘不上气?。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公主一个人?,骑士离开了公主也能?有很多?很多?的选择。
这样简单的道理,王元甫却是今天才明白。
外面?是宋迟的车,天色已经不早,时怀白抓着?宋迟的手腕。
宋迟明明五大三粗一个汉子,却因为时怀白这样亲昵的模样而忍不住七荤八素着?耳根一红。
时怀白脚步轻快,却突然感到衣摆一重。
耳后传来一阵重物撞击地板的声音。
“咚……”的一声,极其沉重。
时怀白只是回头一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这里是机场,王元甫在这里给自己?跪下来了!
跪,下,来,了???
对?方膝盖着?地,时怀白慢慢地往后退,明显是不知所措了起来。
在他们龙傲天的世界里,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可以把头砍掉,就是不能?跪下来。
衣角被王元甫抓住,时怀白抓着?自己?的衣角,想要把衣服抢夺回来,一边用力,一边慢慢地往后退。
随着?时怀白后退的步伐,王元甫用膝盖一步一步地跟着?。
膝盖不停地敲击地面?,发?出一下一下的闷响。
这里还是机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羞耻,
谁能?都看到王元甫这副卑微的样子,
但是王元甫什么都管不了了,他对?着?时怀白大声地祈求,好像时怀白是他的神明一般:“别走。时怀白,别离开我。”
这种场面?时怀白不知所措:王元甫就那么给自己?跪下了?
时怀白不适应,还好宋迟那可是大大的适应啊!
在时怀白和王元甫还在纠缠不休的时候,宋迟干脆利落地踹了王元甫狠狠一脚。
在帝国军校呆了那么久,他的力气?大有长进。
虽然宋迟还是打不过时怀白,但是宋迟可不像时怀白一样有所顾虑。
时怀白和王元甫做了那么多?事情。
但是王元甫和宋迟可是一点也不熟。
宋迟暗骂一声:王元甫是什么东西,就像是一只烦人?的苍蝇。
宋迟的腿大力出击,这一下就踹得王元甫的脑袋里都是一片漆黑,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了,眼前怎么样也见不得光。
王元甫的四肢完全不由意识来控制,手却还是死死地抓着?时怀白的衣摆。
他可以失去很多?东西,
但是不能?失去时怀白。
宋迟又是一脚踹了下去,这一下就是对?准王元甫的手臂来的。
这一下之?后,时怀白的衣摆终于?自由了,王元甫还想要继续跟上时怀白。
宋迟却恶声恶气?:“你要干什么?你以为所有人?都看着?,只要在这里抓住他,他害怕丢脸就会?满足你的要求吗?”
王元甫环视四周。
好像手机屏幕的闪光灯若隐若现地聚焦在自己?身上,无数人?悄无声息地盯着?自己?和时怀白。
王元甫突然之?间清醒过来了,放开了自己?纠缠不去的手。
宋迟遮住时怀白的脸护送时怀白离开,直到时怀白的背影都彻底看不见之?后,王元甫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眼泪一滴一滴的,重重地砸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