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初评级2
当尺绫坐上第一的时候, 选手们霎时压制住呼吸,纷纷抬头仰望。
而本该在那个位置的钟泽立在门口,怔怔不动, 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个是……”
“新剧本吗?”
练习生们面面相觑,要继续拍吗, 等会还要为钟泽喝彩吗?
张可一蹦跶:“你看!我就说他是皇!!”
练习生们看呆了, 导演也没叫停。这人的背景比嘉艺太子还强吗,直接手撕剧本, 谋权篡位了。
还是说, 这是新安排的剧情, 小兵夺嫡, 双龙戏珠, 这么创新?
狼子野心的尺绫在座位上彻底坐稳, 没有要挪开的意思。眯着的眼睛,让所有人感觉到赤裸裸的宣示,仿佛在说这个座位只属于他。
导演坐在小椅子上看着一切,心里火急火燎。忘记和他说了, 要留第一给其他人, 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就坐上面了呢?
尺绫走到中间部分的时候, 他就想立马叫停, 只是。这人的亲哥, 自己的老同学, 节目的操刀手——尺言,就在自己身旁, 抱手看这一切。
他好不容易把人家请来观看,怎么敢直接叫停, 当场拆台,给人家一个难堪?
现场一片沉寂,只有探头窸窣声。钟泽愣愣站在门口,没前再走一步。将近一分钟后,他才缓缓迈步,迟疑地走向最角落的位置。
摄像师还在拍,丝毫没察觉异常。导演不好当场叫停,剧本就这样破了。没办法,硬着头皮拍吧。
刚要下一步流程,尺言松开双手,突然迈步上前,喊停:“咔。”
窸窸窣窣的众人纷纷惊醒,停止无尽头的猜测。
他直接喊话坐第一的尺绫,挥挥手,指着最底层最偏僻的位置:“下来,你坐这。”
练习生们眼里,这突然蹦出来的工作人员神情严肃,眉头紧皱,让练习生们想到圈内专业老师,只觉得后脊发凉。
尺绫这下,属于完了。
尺绫被赶下来,绕一大个圈,坐到指定的位置,再度整理一下衣服。练习生们只觉得尺绫气势削减大半,动作笨拙,再不惊艳了。
尺言见他坐好,才重新抱着手,皱眉转身,对在舞台中间磨蹭的皇族钟泽命令道:“出去,刚刚那段重来一遍。”
练习生们:好严格,好凶,这个也是幕后编导吧。尺绫大概率是得罪他了。
该说不说,做幕后的,尤其管辖项目、总领拍摄的,拉着张臭脸再普遍不过,只要一开机,几乎肌肉记忆,从来没有好脸色。
练习生们饱受折磨,太熟悉了。无论拍的什么东西,导演的神情永远不满意。
不过这个尺绫也惨,虽然野心勃勃,直奔第一,结果被工作人员喊停,还得重录,估计会被针对,镜头都没了。
尺言转身回到幕后,留出舞台和摄像,大伙压抑震惊,重新挤出拍摄状态。
导演出声:要不尺绫进场,也重录吧。
尺言看自己鞋尖,干脆利落:“不用了,直接剪了吧。”
其他编导也没敢说话,虽然他们觉得刚才尺绫那一段效果绝佳,但话已至此,尘埃落定,只能缩在角落不发一声。
有人注意到:“尺绫不用去重拍吗?”
“导演没叫他。”一个人回。
“那岂不是……”有人愕然。
众人见钟泽重拍完毕,尺绫坐着没能出去,心里就清楚:尺绫的入场镜头应该是要凉了,彻底一剪梅。
选手们替尺绫哀嚎:好可怜,果然做人还是要安分守己,不能挑战皇族。
拍完选席位,导演喊停,休息十五分钟。练习生们纷纷站起来活动喝水,有的去补妆、上洗手间。马上就要拍初舞台,一组正在做准备。
主理人和导师们也进场了。起起伏伏的“前辈好,老师好”声音传遍现场,终于,所有人归位,等待开机。
和尺绫贴在一起的,是位灰头发练习生。他余光瞥见尺绫,有点紧张,刚才还在和队友抱怨怎么坐到自己身边,肯定镜头都没了。
可当他望见尺绫金光闪闪,颜值高人一等时,他感觉镜头不拍他也挺好,显得自己没这么寒碜。
既然都坐这个角落位置,还和被打入冷宫的尺绫贴在一起,大概率要连坐被一剪梅,干脆搞好关系吧。
“你好厉害啊。”小灰夸赞,捧起大拇指,“我佩服你。”
尺绫不解:“啊,为什么。”
“导师出来了诶。”小灰没听到尺绫的反问,又和尺绫搭话,“娱正的王牌好帅啊。”
尺绫接受搭话,看不真切,“什么颜色的衣服?”
“你居然不知道?”小灰瞪大眼睛,“我们的主理人,宁前辈啊!”
主理人是外国知名男团的副C,宁星,28岁,出道时长六年,受过极其严格的训练,舞台经验丰富。
尺绫回想一下,的确不认识。小灰就给他指认:“穿白色西装那个,很高很瘦,双眼皮。”
尺绫看不清单双眼皮,只见几个人坐到他们面前的桌子前,有男有女,准备观赏初舞台。
“你刚入行啊,这都不知道。”小灰还是惊叹于他的无知。
尺绫回应:“嗯对,我没接触过这些。”
拍摄开始,小灰没再给他解释,上半身试图远离尺绫,卖力在镜头前表现,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道义上我敬佩勇士,现实里我明哲保身”。
尺绫静静坐着,在角落里没人和他搭话,一个人看表演。
几个导师寒暄聊天,练习生们叽叽喳喳,尺绫也是一点没听。第一组的练习生表演唱跳,尺绫觉得很好。
接下来又六七组练习生初舞台,包括石穆和陈嘉的独唱,他们各自拿了B和C,其中石穆加试了,他居然会跳舞,让大家都一阵惊喜。
一半选手表演完后,都被点名加试,三个小时就这样过去,现场开始疲惫。小灰说:“我屁股开始疼了。”
这句是对尺绫说的,尺绫听完点点头,他开始饿了。
导演瞧见时间差不多了,又喊:“休息一个小时。”
选手纷纷散开,节目组已经搬来几箱盒饭,有的人拿饭盒,有的干脆不吃,找块空地继续初舞台的练习。
练习生们路过幕后,都忍不住偷看一眼,今早蹦出来的那位工作人员就在导演身边,看来是大人物。
尺言能来现场,是导演亲自邀请的。
遥想当年第一季的时候,芒不敌友商直接扑街,被骂得血海滔天。后面第二季请尺言来操刀剧本节奏,效果意外不错,观众们都没看出来,直接大败友商,梨方是寄了个彻底。
这次,如果要复刻第二季盛况,尺言的把控必不可少。
“我本来还想让你主持直播。”导演叹气,“结果让你看笑话。”
“答应过我还是会来的。”尺言答。
他本来就不止做电台,有时候也要接外快,剧本、编导、编曲填词,也经手不少节目。毕竟入行早,二十岁就开始干了,到现在也算有立足之地。
导演用他弟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请他来主持直播。
尺言应邀,恰逢尺绫没地方住,想起这里有床有食堂,能让他落脚,干脆塞他进去玩一玩。
说得好听点,尺绫是来借宿,说得难听点,尺绫是关系户。
导演也没指望尺绫能贡献什么名堂,毕竟他哥路子宽,要真想选秀出道,说一声,自己必定鞍前马后。
谁不馋这块肉,变形节目刚播完时,电视台那边都红眼了。节目刚海选的时候,问过这位好同学,尺言态度模糊不清,再无后话。
估计是还有家业继承,试试水,不想让他进场,又想给他铺条后路。
尺绫坐在角落,拿了个饭盒,坐回去吃。
大家见他孤零零:“好可怜。”
但工作人员众目睽睽下,谁还愿意和他亲密,是想记上和“罪犯”关系好,自愿少剪点镜头嘛。
人渐稀少,张可同情尺绫,站在远处望。
忽地见那个工作人员往尺绫那走去,他扯扯黎修:“快看。”
黎修顺着望过去,只见工作人员站停在尺绫面前,低头盯尺绫,尺绫吃着盒饭,抬头仰望。
这一场面,好像尺绫在被狠狠训斥,劈头盖脸教训。
“好可怜。”黎修也同情。
尺绫孤零零吃着饭,味道还挺好,就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他嚼米饭,盯着暗光地板发呆。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双脚。
他抬头,只见尺言到达面前。
“你怎么想的。”尺言叉着腰低头,看一眼他。那目光明显是怫然不悦。
“我没看见。”尺绫视力不好,视觉盲区,找不到空位,只见最上面还有个位置。于是走上去了。
尺言咬咬唇,嘶一声,尺绫现在知道自己犯错了,也知道他哥在发作边缘,压抑着怒火。
最终,尺言没有斥责,转过头,无奈长叹一口气。嘴里嘀咕:“狼子野心。”
尺绫再不发一声,拿着勺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手足无措。
尺言见他这样,摇摇头,叹一口气:“说多少遍,你做事不能争第一。”话语停顿,又语重心长,“不要出头。”
尺绫铭记于心,然后吃饭。
练习生们纷纷投来怜惜的目光,却没有人敢靠近偷听。唯一一个路过的选手,也只是听见怒气冲冲的一句“你怎么想的!”
这顿训斥在选手之间快速传开,尺绫在他们口中,俨然成为被枪打的出头鸟,人人都我见犹怜。
休息完毕,节目继续拍摄。
小灰凑近尺绫,想给他安慰:“你不要太难过。”
尺绫喝一口水,没说话。
小灰心里凉半截,完了,尺绫没有笑容,双目也失去光彩,估计是要玉玉了。
还没来得及继续安慰,忽地,就轮到他们公司上了。他慌忙上前,集合表演。
最终拿下一个最底层的E班,还没有加试环节。他沮丧回到座位,嘴角一抽,对尺绫展示新贴的标签:
“哈哈,”他苦笑,“E班也挺好。”
尺绫还是没什么反应。此刻,节目组工作人员过来对尺绫说:“下下个就是你,做好准备。”
尺绫点点头。小灰一想尺绫可能还是伤心,也可能是害怕。毕竟尺绫没有唱跳基础。不过没关系,他和自己一起待在E班也挺好的,于是小灰说:
“你别担心,E班也有很多好人。到了E班就不会针对你了。”
小灰继续安慰他:“如果你去了E班,我也会和你一起吃饭练习的。”
尺绫点点头,紧接着他起身,跟随工作人员去候场。
没多久,他一上台,光线全暗。
他拿起铃鼓,缓缓举起手,做出姿势。
表演开始前,主理人问:“你的预期评级是多少?”
尺绫问评级最高是什么。大家都以为他要装了,公然宣示自己是第一。
宁星觉得有意思,欠身拿起话筒,配合他:“一共五个等级,A最高,一直到E。”
尺绫轻答:“那就B。”
第62章 初舞台3
他伸手轻轻一拨, 冠就从头顶,落下来停在鼻梁处,盖住下半张脸, 细银柱坠成一排,看不清神情。
他转过身去, 背向大众, 徒留背影。微微蹲下,敛颔。
“他这是要……”
“跳舞吗。”
舞台昏暗, 看不清人, 伴随着尺绫的手腕一动, 铃鼓发出清脆震响。
一秒后, 音乐霎时响起, 曲子直冲天灵盖, 悠扬充盈整个空间。长达三十秒连续高亢的笛声后,又骤然停止。
他又连续转了两次铃鼓,急速有力,余留延续音, 随节奏转身。他用铃鼓遮住半张脸, 弯眼一笑。音乐再次响起。
“这首歌我听过。”一个人认出,发出惊呼。
祭舞。
感天地, 通鬼神。
他微微俯身, 冠下的银柱随着重力轻轻荡动, 反射出若隐若现的光芒。
曲子风格现代与诡谲交杂, 配合强烈电子音效,冲击力十足。再加上人声层层吟唱, 曲调逐渐急促升高,升到快要冲破顶端之时, 尺绫到手一抖,一阵鼓铃将音韵瞬间拉沉,重重坠落。
“这和我们,都不是一个画风的。”有人看得呆滞,轻声感叹。
他的手拍响一声,沉闷的发出短促干脆的“砰”响,身子微微下蹲,摇铃随之颤动。
导师席上的人也都看呆了,目不转睛。
迄今为止,没见过这样的表演。身穿华服的尺绫,宛若自成节奏,与整个场地格格不入,淡定从容。
他的动作缓而有力,转动手腕,带来一阵尖锐的清脆,提醒观众的思绪,面冠下的身影仿佛隔一层纱,遥不可及。
起起伏伏,他不断扬手转腕,每一次铃响,却让众人感到神灵将至,蕴含古老力量,在这昏暗的舞台上,带来了另一种时间与空间的交汇。
看得他们,浑身毛孔都被震撼得张开了。
“神灵下凡。”四个字从一些人嘴里飘出。
“我能许愿吗?”一些人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激昂奔放的节奏霎时停止,如浪彻底高扬,停在半空不下落。众人随着节奏的刹车,屏住呼吸。期待地看他下一个动作。
音乐终于缓和下来,变得空灵缥缈。
鼓点在琴音里突出,静止不动的尺绫轻轻抬手,转身,回眸。琴声再次回归,柔和如水流动。他的前发尽数撩拨,露出额头。眉眼如刃锋,眼底却水波婉转,深而不硬。
嵌在眼眸周围的水钻,映着反光,艳而不妖,美而不媚。好似画卷里的丹青之人,穿越时空而来的祭司。
一对比,先前的表演都成了俗物,浮夸老气,登不上大雅之堂。
他的清新无人能敌。
音乐收束,唯独铃鼓微响,余音绕梁。
三角席上的选手们,纷纷张大嘴巴,目不转睛,看得愣怔,连鼓掌都忘了。
毫不夸张,这不是同一个赛道,对面高级上是降维打击。好比自己是快餐,而对面是国宴,根本没办法比较。
这让他们怎么玩?还能拍下去吗?
表演结束后,现场沉寂了好几秒,半晌,麦克风的声音才响起。宁星伸手拎麦,与桌面碰撞出咔哒窸窣声。
“很好。”
除此之外,宁星再说不出二字。他再重重地咬字:“非常好。”
言毕,他将麦克风递给另外一个导师,自己不再发言。
让专业人士来点评,舞蹈跨行如隔山。他言语贫瘠,表演实在太震撼,单凭高中学历,自己也一句话都比喻不出来。
正经国家队的舞者,孙瑶,接过麦克风,立马夸赞:“很新颖。”
她觉得自己说少了,又立马补充:“非常棒,非常震撼。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尺绫一改表演状态,站在舞台前,乖巧站好,像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
“你能介绍一下这个舞蹈吗?”孙瑶引导。
“这是祭祀时候用的。”尺绫说。
“祭祀?从哪儿学来的,”孙瑶感兴趣地一笑。
尺绫答:“我以前跟我外婆一起住,她教我的。”
一个练习生激动,明显对这方面有了解,“我知道我知道,这个舞是要女孩子跳的。”但因为尺绫母亲,连生三个孩子都是男孩,没有一个女孩,外婆只好教最幺的尺绫跳舞。
他也是家里长相最清秀,最像他母亲的。浑然天成,该由他来继承。
“你这衣服重吗。”舞蹈导师欠欠身,亲切地问,“多少斤?”
尺绫答:“十斤。”
“这个头冠呢?”孙摇继续问。
“两斤。”尺绫答。
孙瑶点点头,肯定:“不容易,不容易。”
恰恰因为这服装华贵,才能屹立不动,舞出这么厚重的神秘感。
即便动作只有四五个,活动范围只有四个格子,但视觉上的沉淀感,是其他舞蹈达不到的。
眼前这人,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能忍耐,真是个宝贝。
一顿夸耀后,终于,要迎来真正的评分阶段。宁星问:“我看你这,写着好像只有一个节目,没有准备加试。”
宁星探头:“为什么不准备呢?我还看见你这填着,练习时长0年,是新人吗,完全没有基础?”
“没有。”尺绫老实回答。
他甚至接触舞台,接触灯光,什么走位,都是10天前刚来这个营地才知晓。
此前,脑子里只有吃和睡,跳舞就是跳舞,音乐就是音乐,没有任何分门别类。
练习生们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传言是真的。尺绫真是个连行都没入的素人。
怪不得不去练习室,天天在宿舍里看书吃梨躺平,吃饭期间,聊到番位皇族时他也一声不吭,原来人家压根不懂,不是一个圈子的。
尺绫明明看起来,就是完美的选秀苗子,天选出道人,在镜头前也从容淡定。怎么会一概不知呢。
一个练习生嘀咕:“又是凹人设吗?”
小灰无奈捂头,对旁边人一笑:“这是真的,他刚刚问我宁星是谁。”
尺绫虽然身在舞台上和导师交流,可在十五分钟前,他才刚刚认识宁星,现在已经和他说上三句话,真是社交上的莫大进步。
“只会一样啊。”宁星惊讶,“kpop这类你有接触过吗?”
“没有。”尺绫虽然听不懂,但大概率是没有的。
宁星诧异后仰,靠到椅子上,和其他导师相互看看。另一个影视圈老前辈,接过话筒:
“你这里写的过往奖项一行,很厉害哦。”
“虽然你什么舞蹈啊,唱歌啊,摄影啊一点没拿奖,但是你这写了个‘奥数竞赛’一等奖,哇塞,学霸啊。”
这把当庭的练习生们吓一大跳:“啊?学霸啊。还来和我们争出道位?”
尺绫应下,他确实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写上去。当初填这张表格的时候,十个空他有一半都不会。尤其问到喜欢的东西,擅长的东西……
他一个填了:青瓜、睡觉、吃饭
另一个填了:吃饭、睡觉、数学
导师们起初拿到这份自我介绍表时,纷纷都忍俊不禁。
“我还很好奇,你参加节目的原因。”老前辈翻开他的档案,哭笑不得,“你这张自我介绍表上写着:家里装修。真的假的。”
坐着的练习生们,听到这一句,纷纷张口:
“啊?”
“真的假的?”
尺绫掰一掰头冠,点点头:“嗯,对。”
张可皱皱眉:“不是,我怎么觉得像编的。”
另一些练习生们也觉得不对劲,吐槽:“这个尺绫,戏真多,连想来出道都不敢承认吗?还要编个理由。”
一直沉默的石穆终于发话,指指:“不是,我他舍友,他家真着火了”
练习生:“啊?”
众人:“啊啊啊啊?”
节目组还很贴心在LED屏上放了一张家中着火,乌漆嘛黑的实地照片,看得无比有压迫感,无论是选手还是导师,都惊呆了。
什么烟熏火燎现场,你家是叙利亚打仗吗?
宁星看到照片,没忍住笑。他重新拿起话筒,看了眼尺绫的自我介绍表:“你这里,圈内好友写的,节目组里好像也有一位老师叫这个名字,是你的亲哥哥吧。”
宁星特意看一眼后台,尺言正坐着观看。自己前几日就与对方打过照应,对大概情况,了熟于心。
尺绫点点头:“是的。”
宁星挑挑眉,顽皮:“所以是你哥告诉你有这个节目,你才找到这个地方吗?”
尺绫点头:“是的。”
宁星宽慰地笑笑,继续道:“你在这住了快十天了,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尺绫思索:“这里有床有食堂,我觉得很好。”
此话一出,再无追问,宁星往后一躺,拿麦克风笑问其他老师:“这算不算走后门。”
尺绫面色一如既往好似掉线,和周围人都不在一个频道,仿佛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清楚。
其他练习生却炸了:“宁星前辈好real啊。”
“尺绫居然是关系户吗?这是……真的可以拍的吗?”
“虽然我也圈里有人脉,但是这个,节目组是故意想针对他吧。”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才活跃起来的氛围,忽地就一片陷入低迷沉寂。
黎修远远看着,抿嘴,不做评价。
“好尖锐的问题,把尺绫套进皇族里了。”张可看透了宁星的提问,怜悯起尺绫,“答也是皇,不答也是皇,尺绫好惨。”
众人齐齐盯着尺绫,想看他面对故意刁难,到底该如何收场?无论怎么回答,只要一剪上正片,都好像是要被网暴的程度。
“啊这。”
尺绫捧着麦克风,垂眼,半秒迟疑,发丝微微卷动。
“原来这节目,还要走后门啊?”
他莞尔一笑:
“我还以为没人想上。”
第63章 初评级4
席位上一阵议论唏嘘, 这个尺绫,看上去还挺平和一个人,有时说话怎么和他的眼睛一样犀利。
有一种明明是条晒得干透的咸鱼, 却又是把硬邦邦的咸鱼刀的感觉。看来真的不能掉以轻心。
宁星听完这个回答,微笑点头, 非常满意。
“你如愿以偿。”他伸出一只手, 写下字母,眼中蕴着欣赏, “你的初评等级是B。”
尺绫鞠躬:“谢谢老师。”
这漫长的舞台终于结束, 尺绫走下台, 回到座位。一路上, 席位上的目光一直跟随他, 直到那个最偏僻的角落。
他坐下, 小灰久久愣住,抬头望着他的面庞。尺绫见他这样,问:“嗯,怎么了?”
小灰磕巴:“额, 额, 没什么。”
小灰简直想抽自己两巴掌,尺绫上台前, 他居然说不要害怕, E班也很好, 自己要和他一起待在E班。现在想起来, 小灰只觉得自己小丑完了。
啊啊啊啊啊尺绫心里当时不会想:天啊这个神经病还挺傻叉。
太冒犯了。
小灰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哎, 你……”转变为“哥,”, 小灰只觉得自己太废物,是见风使舵第一人,虚伪的糊豆,有眼无珠的背景板小喽啰。
“哥,”他都想给尺绫跪下了,“你怎么这么牛啊。”
“嗯?”尺绫继续看表演。
小灰握住他手:“哥,看不出来你这么上进。”
但凡直白一点,这句话都会变成:你也太狂了。
小灰只觉得尺绫随时能化成一把利剑,直斩云霄,像极了男频小说里,身怀绝技又大隐隐于市,会该出手时会出手的主角。
只要他想,囚天指一举,全世界都要臣服他脚下。
尺绫喝水:“这个表演真好看。”
小灰:“这个我估计也就C。”
尺绫:“真的吗?我还以为是A呢。”
小灰这下总算,真正相信他没接触过这个圈子了。
没接触过还能拿B,狂得有资本,自己练习两年拿了个E,真显得自己像废物。
他悲从中来:“哥,有时候我分不清你是躺平还是阴阳。”
初舞台终于拍完,各自拿到初评级,分成五个班。
黎修老回锅肉一个,经验足技术硬,毫无疑问是A,而他的队友们运气就没这么好了。
张可唱歌时出现小失误,但好在加试的rap救回来,拿到B评级。另外两个队友,一个表现得中规中矩,拿了B,一个C,总体不算太差。
尺绫宿舍双B一C,看上去天天泡在练习室的陈嘉反而评级最低,另外俩混子倒是各有各特点。实力比众人想象的,要强得多。
坐了一整天,快八个小时,屁股疼得不行。录制一结束,有的人径直回宿舍休息,有的人躲在角落偷偷失落,有的人诸如尺绫这类就直接往饭堂去了。
一路上,认识尺绫的人明显增多,不少素未谋面的也和他挥手打招呼。
张可最惦记尺绫,和黎修一路走,还要一路偷偷盯着人家看。
“队长,”他扯扯黎修,“他一个人吃饭诶。”
黎修望望,确实如此。
尺绫脱下十斤重的衣服,头冠也摘下来了,整个人恢复先前那平平无奇的状态,被压得变形的头发甚至都没处理,一丝不苟。
舞台上显示的竞争性是一点都没有了,完全是赛前的咸鱼气质。
虽然脸还是很优越。
他们走过去,尺绫已经捧着盘子,拿夹子夹西瓜。他是水果爱好者,盘子里装一大堆胡萝卜丝木耳丝,生菜片。
每每看到这个场景,张可总会被再次震撼到:“他吃素吗?”
尺绫也许是喜欢吃草,当他绕到甜品区的时候,见到焦糖布丁和黑森林蛋糕的时候,他也各拿了一份,最后还打了一份椰汁西米露。
张可目瞪口呆:“吃甜品,大忌。”
这么容易发胖的东西,尺绫一吃吃两个,还挑的都是最甜的。他真的不怕吃素和吃甜品对冲,身材管理没有一点用吗?
黎修:“你懂什么,这叫抹平。”
两人也打好饭,恰好拿筷勺的时候,和他碰上,当面打了招呼。
“你好啊。”
尺绫点点头:“你好。”
黎修笑笑:“你自己坐吗?要不要一起。”
尺绫没有拒绝,他们坐到同一张饭桌上,这是他们首次一同吃饭。
张可胆子变大起来:“你是B班吧,我也是B,我们可以一起训练。反正宿舍离得也近。”
尺绫觉得很新鲜,边思索边点点头。用小勺喝西米露。
“你不知道,你今天像神,太牛叉了。”
尺绫犹豫,缓缓点头。
尺绫吃完饭,先回宿舍了。走的时候,挺多人看他背影。
只隔了一个小时,大家对尺绫的态度就骤然转变了。
毕竟他的舞台这么优越,那个专业人员想要再针对一剪梅,也得问过其他人员的意见。
靠自身实力,一下子就从“死刑”转为“无罪释放”,太励志了,堪称《尺绫的救赎》。
黎修和张可两人,也回到宿舍,一路上遇见几个脸熟的朋友。
“诶,听说先导片发了。”
“真假,你偷偷看了吗?”
“卓云山人气好高。”
张可立马回到宿舍,拉开被子拉链,掏出藏在里面的手机,偷偷看。
果不其然,先导片发出去了,评论目前有2K,不算高。
但点击隔壁的讨论圈“选手发光区”,很明显,各练习生之间的热度,已经拉开差距了。
果然,优秀的回锅肉和大公司养的练习生,与初出茅庐的小糊糊是不一样的,人家大多自带粉丝基础,人气一骑绝尘。
目前讨论度最高的,是卓云山、容姚、向晓,接下来还有太子爷钟泽……几个回锅肉也夹杂其中,紧随其后。
黎修的热度不低,一百个人,他排在十六,讨论圈里的面孔很熟悉,很多都是之前节目的忠粉。
张可看看自己,可能是和黎修待在一起多,被爱屋及乌,排在四十二。
他往下一拉到底,意外地看见尺绫的名字,节目一共一百个人,他排98,点进去只有寥寥四五条评论。
“长得还不错嘛。”
“码住。”
“好糊。”
“名字好怪。”
“长发没有容姚好看。”
怎会如此,这人气也太差了吧。
进入论坛,张可久隔不见,顿感刘姥姥进大观园,到处都飘满《光芒万丈》和隔壁友商《黎明之子》的讨论,其间还夹杂新爆出来的明星瓜。
他在眼花缭乱中乱闯一阵,最终是点到了先导片大众repo楼,有人拉了镜头数据。
他来不及去偷看先导片,只能上现成的分析了。一共有四档,先导片加各类物料共计五十分钟。选手镜头五分钟以上一档,全都精列出来。接着是三分钟以上的,一分钟以上的,还有三十秒以上的。
果不其然,尺绫的名字在这四档里一个都没出现。张可估计他,总共有没有十秒钟都悬。
他突然想起来尺绫的wb,特意上去搜索,好嘛,粉丝只有736个,勉为其难是涨了200。他看看自己的,都已经涨了快两万了。
果然没有公司,连买粉的体面都没有,宣传营销跟不到位。就算再表现惊艳,要人气大涨,也只能等正片出来了。
可怜。
他看完就关手机,重新塞回被子里,若无其事去和其他选手聊天了。
打探到明天就开始练主题曲,大后天有首次直播后,张可又若无其事回到宿舍。
路过对面宿舍时,他还偷偷看一眼,虚掩的门内,石穆还在对着琴谱练吉他,尺绫趴在床上写什么东西。
张可关上门,躺回床上搓搓小手,再次掏出手机。刚刚几个朋友说,看着自己粉丝每个分钟都涨几个很爽,他也忍不住也再次看看。
果不其然,随着节目热度上升,相隔两小时,自己又涨了500粉丝,他在一刷新,又多出十来个。
张可:太爽了!
主页栏有个“最近访问多次”,首位是尺绫,他顺手点进去,本想看看他人气有没有好上一些,就算有也不过千吧。
一进尺绫主页,张可手指顿住,心跳都停滞了,瞪大眼睛。
粉丝:4789。
两个小时前,他的粉丝明明只有736啊,怎么一眨眼,翻这么多倍。
张可心跳很快,他甚至听见自己心脏的不断抗议,手指却还是不由自主点进他的唯一一条动态:公式照的评论区。
底下有很多活人。
“来啦~(挥舞荧光棒)”
“晓晓姐喜欢的,我也要喜欢(比心亲亲)”
“好家伙你小子消失这么久,居然跑选秀去了,还不告诉我们一声,还以为你跑去为国争光(抠鼻孔)”
“终于,我们竞赛圈子也出了一个爱豆(苦笑)”
张可搜索,提取关键词“晓晓姐”“竞赛”“尺绫”,马上就弹出来一条动态和相关用户。
【博主:晓晓爱吃原味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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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下巴掉下来了。
尺绫怎么还有这样的朋友。不仅是大博主,而且是学习区大博主。他虽然成绩不好,但也懂奥数竞赛的含金量,就算不懂奥数,也知道“清华”二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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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你最近读书怎么样了呀,在清华过得好吗?(爱心)”
“晓晓爱吃原味豆:挺好的(亲亲)”
“晓晓,你居然还和他有联系呀?”
“晓晓爱吃原味豆:对呀,一直有联系。”
“这哥们终于开wb了啊,哟呵,还挺帅的。”
“晓晓爱吃原味豆:对对,快去关注吧~”
“谢谢晓晓,你不发出来,我们这些野生粉丝,都不知道他去参加节目了(哭泣)”
“晓晓爱吃原味豆:不客气(比心)”
“真的只是朋友吗(狐疑),晓晓不会是私底下偷偷处了小男朋友吧”
“晓晓爱吃原味豆:(笑哭)”
“晓晓爱吃原味豆:我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翻了好多评论,张可心头一紧,把被子揪成麻花,他突然发现尺绫一直休学,但是他拿下了某次奥数竞赛第一名,压倒了这个博主。
既然这个博主在清华,尺绫岂不是也应该……他忽地想起来,今天舞台提尺绫的曾获奖项时,导师说的好像是“数学竞赛一等奖”。
他当时还以为是什么小升初,初升高,学习成绩比常人好一点,没想到对手居然是清华学生!
天理何在啊!!
他掀开被子,扒着门口偷看另一个宿舍的尺绫,见他拿着笔,趴在床上一直写着什么东西。
完蛋了,对面一定在做些很高级的事情,可能是外文原著读后感,可能是数学竞赛题目。自己的格调又低一层,尺绫再次上分,比所有人高一维度。
粉丝已经不再重要,出道也不再重要,事已至此,自己一败涂地。
黎修吃着冰棍,走过来:“怎么了?”
张可不说话,黎修只见他面朝尺绫方向,心中有所猜测,说道:“又对他好奇了?走啊,去看看呗。”
两人闯入对面宿舍,张可开门见山,一进门就看向在床上的尺绫。
只见他手持水彩笔,在一秘密花园涂色本上,画了朵粉色的小花。
张可:“……?”
第64章 节目播出
孙欣一直关注《光芒万丈》, 节目组前前后后发了不少先导物料,她每个都认认真真看了。
最后拉表出来,在长达三十分钟的六个视频中, 尺绫只有6秒镜头,其中一秒是进场侧脸, 一秒是后脑勺, 还有四秒是大背景里虚化的NPC。
孙欣担忧:“完了。估计他要凉。”
而当节目组放出第一期正片“初评级(上)”时,孙欣抱着剩余的一丝丝希望, 同时点开论坛专题楼和节目。
专题楼很快就唰唰盖起来, 而节目刚播五分钟, 她是一根尺绫的头发都没见着。
没关系, 反正是初舞台, 还有选位置, 总该能见到那么一分钟。
专题楼很多人认领选手,基本有露面的,都提及了。唯独尺绫二字久久不出现。孙欣一边百无聊赖刷着,一边快进快进, 弹幕都是一个味道。
二倍速半小时过后, 就从选席位变成初舞台。孙欣愣,“不是, 哥, 人呢?”
她倒回去, 仔仔细细看, 只见【个人练习生尺绫】这张PPT,在屏幕上夹着其他也一起被省略的小公司, 闪过半秒,就彻底消失。
其他小公司的练习生好歹还有半秒的脸, 可尺绫,孙欣认认真真看了两遍,是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啊。
直接被剪没了!
论坛终于浮出一条“变形人生那个cl呢?怎么没有他镜头”只可惜无人在意,大家都兴高采烈讨论着自己的新墙头。
孙欣格外珍惜这个淹没在上千层楼里,关注尺绫的路人。她知道,除了自己,可能再没谁能想起他了。
她看完整一期“初评级(上)”,直至结束,都冷着脸。
已经不忍拉数据了。这期长达一个小时五十分钟的第一期正片,尺绫共计只有半秒的侧脸,三秒的背景,还是别人初舞台时,顺手录上的。
他甚至连选座位都没有,太惨了。
专题楼内,也再无出现cl,估计路人/野生粉丝也心已死。
两天后,发布了初舞台(下),孙欣不抱希望再次点进去。选座位没有,路人镜头没有,初舞台总该有了吧,这可不能剪。
她趴在床上啃苹果,也没闲空关注论坛,直接开了弹幕,到处飘满为哪个哪个哥哥打call。
三组平平无奇的初舞台过后,尺绫的正脸,终于出现在屏幕前。
孙欣立马警觉起来,停下啃苹果。这个正脸持续了三秒——轮到尺绫的初舞台了。
他起身,进场。观众注意力开始转到他身上。
【这个长头发的叫什么名字啊,好好看】
【这个王冠,是不是pxx批发的】
【哇塞这个好看我喜欢】
紧接着,镜头一转,直接对准舞台中央,尺绫背过身去,昏暗舞台下他身姿曼妙,充满神秘。
此刻,稀少的弹幕逐渐增加。孙欣也忍不住,要坐起来认真看,这小子究竟能表演出什么花样。
其中不少弹幕科普他上过变形人生。
【他之前不还上过热搜吗?我好像在变形人生看见过他】
【对就刚结束那一期,很好看不骗人】
【呵呵,造星人生又往内娱输送一枚大将】
当然,更多的弹幕还是在问:“这是谁?这叫什么名字?他要表演什么?”
这个舞台,再无先前眼花缭乱的运镜,一直都对准中心,有时插入几个近景,稳稳当当,拍得是一流水准。三分钟,孙欣看完,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升华。
无论是近摄,还是远景,灯光音乐还是节奏,妆容五官服装,都美得无可比拟,堪称是瑰丽的,能搬上大剧院的艺术品。
屏幕里,尺绫回眸,定住。一舞终了。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不是这也太漂亮了吧,好看得降维打击】
【啊啊啊啊尺^尺宝宝好棒】
【^3^】
【不是,这哥们居然还会跳舞?】
【深藏不漏,怎么在变形人生的时候不跳一下,光让陈桐弹吉他了呢】
导师开始点评,一到宁星说话,满屏都是夸耀“哥哥好帅好苏”,直至两人对话展开。注意力又再次集中到尺绫身上。
“你是一点基础都没有吗?”
“没有。”
【素人捏】
【又开始凹人设了】
【没有基础还这么厉害,拿了个B诶,好棒好棒】
“组内好像有个老师,是你亲哥?”
“是的。”
【????】
【什么明皇】
【哇塞,活的关系户!】
“你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原因是什么?”
“家里装修。”
【?】
【剧本吧】
【不是有点好笑】
放出烟熏火燎的现场照后。
【啊?】
【来真的啊。】
【救命,这也太戏剧化吧,好悲催的人生】
【专业算命十八年:cl嘛,屋逢走水,因而来出道,我看他未来三月,必定红红火火走花路】
【怎么又是你算命哥,还没被封号啊】
孙欣关上第一期节目,坐在床上,吃到一半的苹果已经发黄。
她想了很久,又想了很久。拉回去关上弹幕,又打开弹幕。
接连不断的【这个尺绫好可爱啊】【我觉得他可以】【牛哇牛哇】【有点惨怜爱了】无一处不彰显这剪辑的成功。
实在太成功了。孙欣都被震撼到:尺绫上过《变形人生》,属于铺路拿曝光那一类,节目里他哥的身份地位也扒了各干净,必定会有人揪着这点关系户诟病。
提早就将“有关系”这一项摆出台上来,告诉大家我就是关系户,我是进来借宿的。虽然剧本味很浓,但比后期突然暴雷要好上许多。
她现在也摸不清,尺绫到底是来玩一圈,还是真准备要出道,这态度模糊,抓摸不透。
下半期他有十五分钟的镜头,算是很多了。
这是她不懂,为什么先导片和上一期,为何只有寥寥几秒。为了减弱“皇族”味道吗。
孙欣点进论坛,专题楼里已经出现cl这个名字。
这里的都是“资深人士”,还有些内部人员经常来爆料,目光犀利,谙熟规则,嘴巴比弹幕评论那些要毒得多,多以嘲讽为主。果不其然,大多数人都和孙欣想法一样。
2580L:这个cl,看上去呆呆的。
2581L:可爱捏。
2600L:我还是觉得他不适合来选秀
2613L:脸不错,除此之外不做评价
2655L:话说他不读书吗?
2728L:皇就完事了
2730L:真皇假皇,我看他就像是来捞点热度就单飞
2844L:你家皇先导片和第一期只有十秒钟镜头啊?
2925L:我觉得不像皇,赞同单飞
3019L:y1s1,长得真挺好看
3022L:仙品
3144L:他家是不是没有站姐啊?
3200L:笑死我了,wb也是前几天才开的,你别说真的像是来浑水摸鱼的
3210L:他就是个混子吧,变形人生时候也是这个性格
3231L:有无UU来验一下他话语真伪
3322L:他家在装修是真的,半夜起火,屋子全烧黑了[链接][图片]
3412L:放点料,cl是导演求过来的。
3413L:!!?
3414L:解解,细说~
3415L:解解,我唯一的人脉,我要听八卦~
3423L:导演让他来凑人头的,海选之前问过他要不要来,当时没答应,后面才来的。你问我答吧,我挑着回,随时跑路。
3425L:解解他来家里烧了才来是真是假
3428L:真,有报道。
3430L:这么离谱的东西居然是真的!
3431L:hhhh居然是真的!
3432L:有点惨
3433L:解解他表现怎么样,混吗?
3449L:混,没进过练习室,天天躺宿舍
3454L:解解他的part可信度高吗?看上去像剧本耶
3455L:高,基本没怎么剪,剧本见仁见智吧
2510L:自证说点细节吧,选座位一开始他坐的是top,把皇位置给坐了,所以重拍全剪了,据说是没看清坐上去了。
2513L:皇是哪个,太子爷吗?愣头青那个
2514L:悲,原来这样才没镜头
2519L:hhhhhhhh好好笑
2521L:笑疯了,摩多摩多
2513L:有点意思
3622L:解解,他哥进组干嘛呀,搞幕后吗?
3631L:这个查得到,主持。
3633L:解解,cl性格怎么样啊?和变形人生的一样吗?
3638L:性格挺好,纯纯混子。
3688L:解解能不能多说点细节呀?
3690L:说完这个就算了。他拍初见面那天才进营,拍的时候迟到了,导演打过去发现他在宿舍睡觉。
3691L:草
3692L:草,符合人设
3693L:草,听着有画面感了
3695L:他还真当冬令营啊。
3714L:解解你觉得cl可以粉吗,节目组有打算给他一个出道位吗?
3735L:想了想还是回吧。不建议,可以当乐子。
……
3880L:解解跑了……
3891L:解解回来嘤嘤嘤
3943L:销号跑路了解解……
初舞台是吸粉找众的第一步,后期不转型,基本就会定下来了。
播出短短三天,人气都有了高低变化,发光区处看得最清楚。尺绫人气上涨得很猛,从原来的籍籍无名98,飙升到36,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讨论大概都是:
【哇发现了宝藏!】
【尺^尺宝宝好可爱】
【bxrs集合区】
【绝了,他的初舞台绝了,太美了,垂直入坑】
最高的讨论是初舞台,第二高的讨论是他的名字,第三高是变形人生。
总体,路好群体大于粉丝,节目吸粉大于上个节目的野生粉转化。
论坛生态比外面好,都是看乐子心态,有时会把他的笑话拉出来溜两遍,打皇族小棕时会把他当枪使。
因为镜头太少也没发展出cp,反倒是他那季的变形人生被到处安利,热度再次涨起来。
什么楚少爷和尺绫,什么陈桐和尺绫,尺绫独美,楚少爷和陈桐,还有三人嗯那个批……同人文到处乱飞。
变形人生的导演都笑开花了,转头又哭怎么就没争取到这个大宝贝。要是拉到电视台去,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拍上剧了。
但是,练习生千千万,糊豆占一半,尺绫在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秀圈里,依旧只是一粒会反光的沙子。
金子很多,玻璃渣也很多,比他优秀的多了是了。他们都很容易被名为流量的浪花裹挟,随波飘荡。
有批语道:平平无奇,未来可期。
如此,还趴在床上画画的尺绫就这样正式进入内娱,秀圈多了一个消遣品。
第65章 选曲让C
尺绫压力大, 就喜欢涂涂画画。他上次去变形计忘记带涂鸦本,这次没忘。
虽然上一本已经在大火里殉了,但他哥又立马带他买一本新的。
他还记得那天的书店快关门, 天快暗了,都是泛着红色。他站在书店里, 闻到很浓油墨味, 外面车水马龙。
他看一眼价格,标着65块, 忽地手足无措。他哥说:“想买就买吧。”
结账的时候, 书店说特价13块9毛9。尺言看一眼, 说估计是13年剩下的货了, 看上去有点发黄。
无论如何, 尺绫都很感谢他哥。
张可对他玩涂鸦表示很不理解, 瞪大眼,双手掩嘴,无比震惊:“你怎么会,居然在画画呢。”
这足以让他犯密恐的图案, 张可看一眼, 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尺绫没在意他的反应,望他几秒, 就继续低下身换一只水笔, 继续在粉色小花隔壁涂画。
黎修吃冰棍, 挨在床边看:“诶, 这我也给我妹买过。”
说完,黎修像想起什么, 嘴角一笑:“我还涂过两页呢。”
张可仍旧不可置信:“我记得这都是我小学时候的事情了。”
尺绫和他同龄,最多也就大一岁, 这个买球鞋打游戏的年龄,尺绫居然还在玩这个过时的玩意儿。
“小众爱好,”黎修给张可台阶,“你不懂很正常。”
两人和石穆聊了一会天,交流兴趣爱好。尺绫一如既往画画。
他刚画三朵花,两片叶子,一条藤蔓,只占据页面的五分之一,拿起蓝色水笔,继续涂绘一朵小花。
要是画完这一整张,按照他的速度,估计得二十四个小时。他们聊完天了,尺绫还在画,他们都夸他很有耐心,佩服不已。
“这叫天真还是幼稚。”张可忍不住锐评。
黎修把住他的口:“你才幼稚,你还经常掉小珍珠,前几天还在呜呜呜。”
张可不满:“我那叫情感充沛,尺绫难道你不会哭吗?”
黎修:“得了吧你这嘴赶紧闭上。”
黎修和张可走了,石穆还在照料他的郁金香。
房间里忽地没人发出声音,尺绫想到张可的问题,这东西确实过时了。
他其实画过好几本,这么多年来,有的弄不见丢了,有的葬身火海,他唯一一本画完的,在他哥手上。尺言珍藏起来了。
张可问他会不会哭,他是会的,但那不叫哭。他的印象都快模糊了。他记得他哥哭,还挺多次。那时候自己应该是十二三岁。
他对他哥的印象是清晰的,对自己却是一片模糊。
他哥哭也没有声音,只会流眼泪。他记得最深的一次是他坐在地上在玩木块,尺言却站着,别过头,无声捂住半张脸,另一边脸上的眼睛不受控制,眼泪在他脸颊分叉,透明晶莹。
他还记得自己只抬头看一眼,就继续低头玩木块了。
石穆说:“我关灯,睡觉吧。”
尺绫答应,合上他的涂鸦本,将水彩笔都放好。睡觉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他喜欢长眠不起。
躺到床上,望着床板,四周一片漆黑。他终于记起来第一本秘密花园也是尺言买给他的。
他当时只有他哥腰高,尺言紧紧攥着他手,带他过马路到一家书店,买下涂绘书。
他当晚就不吃不喝画了一页。
尺绫睡得很安稳,虽然有点失眠,但他实现了长眠不起的愿望,早上九点才自然醒。
石穆已经在弹琴了,他没做梦,也没听到琴声。
“今天要去录后采和选曲。”陈嘉终于在宿舍里,他换上C班的衣服,准备出发。
尺绫没有接到录后采的通知,他抱着被子一会儿才起床。他是有听说今天十点钟有新拍摄任务。
换上衣服,B班的是鹅黄色的,和他家里的餐厅灯光颜色很像,石穆说你去不去化妆间,尺绫看了一眼时间觉得来不及,不去了。
石穆人很好,尺绫想,有点像他哥,还把卸妆水借给他。
各练习生往录像棚走,走廊上陆陆续续都是人,各种颜色的衣服都有。尺绫混入其中,很快就来到场地。
场地内有五个阶梯,分成五个小格,张可看见他,招呼:“嘿嘿,你来这边。”
尺绫走过去,站在最角落的那个位置,面前是乌泱泱的人头。
他看见石穆站在了最边上,和自己相隔四个人身,而姜修站在了A班的前排,看上去活力满满。
宁星拿着麦克风,走进来,大家都鼓掌,他也跟着鼓掌。
“今天,我们要颁布的任务是,”宁星看一眼手牌,抬眼对大家笑笑,故作神秘。虽然大家都知根知底,但还是配合节目效果:“诶呀,老师你快一点。老师,不要开玩笑了。”
宁星终于不卖关子,开始播放起一公的歌曲和舞蹈。
尺绫什么也没听,一直走神,魂游天外。
等到视频播放完,他听到周围人的哀嚎,才回过神来,发现屏幕已经黑了。
“好难啊。”
“啊啊这个高音我唱不上去。”
“这个对肺活量要求好高。”
“天啊我好喜欢这个。”
共有八首选曲,分别是四声乐四舞蹈,分AB组。尺绫只听过其中一首,而且印象模糊。选曲顺序是按初评级来定。
石穆选了舞蹈而陈嘉选了vocal,轮到尺绫的时候,他随便挑了个。导演看他选的那个组像一轮游的,满意点点头没再出声。
来都来了,拍完选曲后,干脆把主题曲公布也拍了。宁星再次重复刚才的话语后,播放起主题曲视频,尺绫一如既往没认真看。
三十分钟后,录制已经完毕,可以自行解散。
一部分人换衣服去录后采,尺绫径直去食堂,食堂阿姨已经上班了,刚把早餐撤下去,准备换上午饭。
尺绫拿一个鸡蛋,又拿三个蛋挞。吃了一个蛋挞后发现是咸的,有点失望。
回到宿舍的时候,张可特意来找他:“下午就要开始上课诶,老师教主题曲,我们一起去吧。”
尺绫想起来,貌似确实是要练跳舞。课程表好像是上午一节,下午一节,练两个星期。导演说任务重时间紧要努把力。
任务双线并行,下午尺绫站在最后排,看舞蹈老师跳一遍舞后,自己又稀里糊涂跟一遍,脑子跟不上手脚。张可见他进度磨蹭,嘟囔道:
“你不是练跳舞的吗,这四肢怎么像新的一样。”
可能吧。尺绫想。
当初评级给他B,宁星就解释说了,他的舞蹈没什么技巧性。
要柔韧度没柔韧度,要流行没流行,来来回回都是几个动作,连周围四个格子都没出,只是恰巧舞台效果好罢了。
唯一突出的是耐性,这么枯燥无味还要穿十斤金子蹲起扬手的舞蹈,往往一跳就是半小时。尺绫承认自己废物一个,除耐力比较好外一无是处。
上完主题曲的课,尺绫去吃饭,刚到晚上就被工作人员喊去拍一公练习室了。
他不是很懂一公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练习室是干嘛用的。稀里糊涂过去,见到选同一首曲目的小伙伴,都穿着D班和E班的衣服,只有一个人是比他差一点点C班的。
这几乎是首没人选的曲子。属于声乐组,舞蹈很容易跳,但歌表现力一般。
他们围坐在一起,几个小伙伴开始讨论分part,尺绫听不太懂。直至说谁想要C位时,他才明白什么意思。
按道理来说,是按照初评级顺序下来的,应该直接选B班的尺绫。
尺绫这时候主动说:“我可能很快就走了,你们谁要中心位谁就拿吧,想出道的好像更需要这个机会。”
大家本来还在犹豫,听见这番话问,无比震惊:“你真不拼出道?”
尺绫答:“应该不了吧。”
大家再度确认:“你来这里,真只是因为家里烧了,找个落脚地,而不是为了出道?”
尺绫答:“不出道。”
如果说他初舞台拿B,是为了吸粉,说的那些很像剧本的话,是为了凹人设。
那么现在让C位出来,可总算无可挑剔了。大家终于相信他只是来凑人头,而不是冲着成名了。
组员们立马感激戴德,把尺绫当作圣人,浑身散发光芒,复述了一百遍:“你真好你真好尺绫你真是个大好人没见过你这么好的慈善家……”
尺绫被发了一百张好人卡,就看着他们竞选C位了。组内当机立断先提出:“谁有兴趣谁举个手吧。”
结果,一个C班的举手了,一个D班的和一个E班的也举手了。
尺绫没兴趣,任由他们争C,不久投票选出来C班那位当C,也算是字母契合了。
剩下几个part,他们挑剩下的,就给了尺绫。
尺绫拿到歌词,和小伙伴练了一练,把自己的两句词唱熟,就下课回宿舍。
刚出练习室门,迎面撞见其他选手,尺绫让他们先行。
与尺绫差身而过的容姚,在同公司的选手簇拥下,走过长廊。他们的目光无一不在尺绫身上。
一个伙伴说:“他好像让C位了。”
另一个伙伴说:“他们组的歌挺难听的,总体实力也一般。”
容姚蹙眉。
他选的也是vocal组,但是一首好歌,由于是A评级的原因,直接空降C位。
本来以为会和尺绫再次撞定位,没想到这次对面避开了。
“他初舞台是挺猛,”一个伙伴感慨,“但让C,总不可能是剧本吧。”
每一期的曝光对选手来说都无比重要,平时宿舍日常还容易被一剪梅。但舞台可不会,该谁的part谁就上,是小透明翻身为数不多的机会。
尺绫这般主动放弃C位,恰好印证他初舞台时话语的真实性。
尺绫从走廊出来,拐弯上楼梯,直奔宿舍,一滴汗都没有出,没有注意到讨论他的众人。
“还真是个混子。”容姚盯他背影,抿嘴暗想。
第66章 一公演出
尺绫的工作很轻松, 他每天唱唱歌,然后走走位。这个舞台只需要迈两步,挥一下手, 非常好的安排。
当张可听到他让C位的时候,简直要抓了狂:“啊啊啊我怎么没和他选一组。”
黎修并不看好:“该糊的舞台还是会糊的, C位照样一起糊。而且这次分AB组, 规则可能还有变化。”
黎修老回锅肉,目光就是犀利, 四天时间过去, 马上要迎来中期彩排。彩排之前, 节目组果然发布了新规则。
“八首歌AB组, 一共十六组, 公演最后只能上十组。”
淘汰制。
这个消息, 霎时压垮众练习生。也就意味着,AB组内竞选,第一轮出八组,剩下两个名额要靠导师打分, 另外八组中选最高的一组声乐和一组舞蹈。
简直是练习生绞肉机, 实在太残忍了。
本来还优哉游哉的尺绫组,一下充斥紧迫, 他们紧急从一天六个小时的练习时间, 追加到十个小时。本来舞台进度是70%, 熬夜一晚上, 立马赶到90%。
尺绫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B组, 他倒不紧张,来来回回都是几句词, 走位也简单,压力不大。
其他成员却念叨着完蛋了完蛋了。每天熬夜唱歌练习。
迎来中期彩排,一上正式舞台,被批得最多的就是尺绫这组。
“这唱的什么玩意?”舞台总监和指导老师差点没气晕过去,“Part A的跑调到天上去了,B的你走位怎么走的,你看看对齐了吗你看。还有Part C,怎么还破音了,唱不上去你要C干嘛,这都能破?一塌糊涂!”
幸亏尺绫是站在最后面,唱的是最平平无奇的E部分,指导老师甚至都没注意到他。
“红牌,严重警告。”指导老师说。
“再这样,别上舞台了。”舞台总监气得七窍生烟,鼓气甩手离场。
留下他们在舞台上手足无措。
他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明天再排演一次,如果唱得再不如隔壁A组,估计就真的彻底凉凉了。
其中有一些人,已经非常后悔,为什么选了尺绫这个糊糊组,捞到C位有什么用,还不如去其他组当绿叶上公演,起码也叫有舞台。
事已至此,五个人只能赶点加练,重复一遍又一遍,主C唱得嗓子都快哑了。
队友们都很紧张,一个是小黄,一个是小蓝,两个是小黑。整夜都睡不好,挂着两个黑眼圈。
再次来到舞台准备排演,他们手脚冒汗,尺绫却没有。妆造似乎对这一组也没很上心,一人一套天蓝色西服,粉色内衬,只能说是妥妥的炮灰穿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