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以至于大家都快忽略黎修内里优秀的创作能力——这是个可以独自编舞编曲的强者。

这都是他一遍遍摸爬滚打练出来的。

黎修把C位发挥得淋漓尽致,松弛有度,今晚的造型也十分上镜。

他当C的同时,也重新分配了些歌词给同伴,大家都各有特点,各取所长,舞台非常完整。

简直是标准的男团舞台,没有之一。

最终,《Wonderful》斩获了522票,而第一组的《镜花水月》,变成了531票。

第三组《星星》作为第一个出场的vocal舞台,已经做好待场准备,随时能上。

而休息室里的尺绫放下手中的扭扭棒,起身,往后台备场去。

张可来不及给黎修队长鼓掌,转头对尺绫鼓励地喊:“你不要紧张啊,一定能行的。唱好唱差都没关系,能完成舞台就是胜利。加油,加油……”

尺绫和他的三个伙伴集合,一到后台,就看见准备上场的《星星》组。两组对视,对面便开始交换位置上台。他们队伍各自挎一把吉他,容姚一身浅紫色外套,看上去拘谨礼貌。他迈步上台阶,回头,凝目看尺绫一眼。

两边没有一句交流。而尺绫明显察觉到,容姚刚刚打量了自己。

他们作为长发咖,特意错开了造型。

一个扎发,一个披发,看上去有区分度,不会正面交锋。

星星组一出场,观众们的呼声立马热烈,甚至超过了前两组的总和。容姚粉丝群体实在庞大,战斗力非常强。几乎霸半边场。

而容姚发丝微卷,染了一个咖啡棕,又正好是C位,光芒照落到他肩头,非常亮眼。

容姚这次的舞台,也是纯唱,几乎没有舞蹈动作,和一公差别不大。

一些人看到舞台效果后说:【感觉容姚还是选了自己的舒适区啊】

当然,只要容姚颜值能抗,舒不舒适区,对粉丝来说没有任何关系。

“容姚!”

“容姚你最棒了!!”

直至舞台开始了,还有余声在喊。

老朋友干冰又出场了。《星星》组的舞台布置,用了莫兰迪色的拼接。而练习生们身穿莫兰迪色系,仪态翩翩,一个接一个抱着吉他,准备从两侧走出,完美呈现出这首歌的趣味。

【这次的舞台布置还挺好看的】

【好温馨啊,感觉是小情歌】

【不懂,容姚应该去镜花水月才对,闯一闯】

【去了镜花水月他就不一定能C了,他又不能跳民族舞】

第一声开腔是小G,他一边弹唱,一边走到正中央,非常稳,立马逆转弹幕。

【还可以啊】

【果然是vocal组,我原谅平平无奇的舞台了】

小H接上,他的笑容俏皮,歌声但有点失误,虽然不明显。

【声音有点抖】

【还行吧,一般般】

进入第一段情绪加深,这是宝贵的唱Part,轮到容姚出场。

他声音逐渐深入,款款而来,跟随跳脱活泼的鼓声节奏,融合得非常好。

副歌部分的合唱,不说100分,也有80分,对比上三人齐声弹唱,是挺暖心的。

进入第二段。其他两人也入场。

尺绫他们就无心观看了。

楚时越捂着胸口,小跳:“我好紧张,怎么办?”

赵冬日也咬着牙,手有些发抖:“不要说这两个字。”

韩烈闭上眼,深呼吸,不断吐气,试图让肌肉放松。

尺绫看上去是最沉稳冷静的,面不改色,实际上他也紧张。没人知道他的手指已经绷紧很久了。

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难免会有压迫感,尺绫深呼吸一口,缓缓吐出。

最后一次了,也是第一次,总该要适应的。

作为队长,尺绫主动伸出手,温声安慰说:“没事,我们尽力就好。”

其他人也把手搭上来,其他是三人控制着声音喊:“加油。”

尺绫没喊,他抿着嘴,陪他们放松一手后。转身直视舞台。

他紧盯舞台上自己该走到的点位,盯得死死的,全神贯注。

“好的,感谢《星星》组带来的演出,请到我这边来。现在是投票环节。观众朋友们,摁下你们手中的按钮,就可以给《星星》组投票。同时也别忘了为组内,你觉得最优秀的练习生投上个人票。”

他们拉了一番票,宁星又拿容姚调侃,现场气氛活跃起来,呼声不断。

一分钟后,投票结束。《星星》组获得了455票,而前两组的票数也都降到了4开头。

“这票是越来越少啊。”休息室里有人感慨。

到最后,大家可能都只有两三百票,甚至一百票也一点不意外。

《星星》组下台。终于,该到尺绫他们组上了。

舞台灯光缓慢昏暗下来,尺绫是领头,踏上台阶时,赫然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非常急促,简直快要跳出来。

他停下脚步,深呼吸一口,抬眼望向正前方。

“下一组,请欣赏由齐仪,尺绫,韩烈,楚时越,赵冬日带来的舞台——《Heartbreak》。”

他看到昏黑的舞台中间,有一个斑斓光点,静静沉在地板下。

尺绫有力地迈步,走上舞台。

而他,应当站到中央。

第77章 第二次公演2

【这组怎么只有四个人啊】

【不是齐仪也在这个组吗?人呢?】

【齐仪好像受伤了, 上不了台】

【啊,尺绫站C位吗,居然会是他诶?】

【他腿上绑着什么?棍棍吗】

等候休息室里, 练习生七嘴八舌。

“下一个到谁了啊?”

“Heartbreak吧。”

“噢噢噢哦哦~神曲!好期待啊。”

“天啊,他们的衣服好好看。”

《Heartbreak》组的服装不怎么统一, 各种款式都有, 五颜六色。

“今天尺绫换了新发型诶。”有人注意到。

“他好优雅啊。”有人夸赞,“我喜欢他这个头发。”

《星星》组刚好回到休息室, 容姚听到这句话, 脸色微动, 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们的表现只能算勉强还行, 票数已经落后其他人一节, vocal就是比dance表现力差一些。

而《Heartbreak》也是vocal组, 队友看着屏幕,说,“我们发挥得可以了,赢过其他vocal组就算胜利。”

就算表现得不满心理预期, 但压尺绫他们组, 还是绰绰有余。

毫不夸张,尺绫这个组, 除了尺绫站在C位, 还算看得过眼, 韩烈有肌肉特色, 另外的成员都是彻彻底底的泯然众人,毫无辨识度, 是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路人程度。

当然,这首歌一出来, 避免不了老粉重提前朝。

【《Heartbreak》啊,神级舞台,真怀念以前追芒1的时候】

【不说了,我先去回顾一下芒1的神中神《Heartbreak》】

【感觉好廉价的舞台,好低的配置,估计不会好看,我还是趁早洗洗眼睛吧】

【不一样吧,这是vocal,上次是dance】

【算了,勉强看看吧】

尺绫微微垂着头,注目着眼前的地板,身子保持不动,直至灯光亮起,音乐初响。

他缓缓抬头。

前方的韩烈半蹲在地上,转头唱第一句,他嗓音低沉,再加以穿着无袖背心,双臂肌肉外露,瞬间外泄性张力。

【不对,有点惊艳啊】

【啊,这谁啊,怎么之前好像没见到】

【一个网红,有八块腹肌,挺帅的】

“韩哥好man啊。”

“喔喔喔喔~”

休息室里练习生们惊呼。

第二句,轮到尺绫,他很丝滑地唱了过渡,发音优雅音调精准。大家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引到下一句去了。

楚时越身着亮白色长袖,在尺绫身后横向轻快走位,一边唱出第三句,少年音非常清朗,宛若眼前都明亮。霎时让人耳目一新。

而在另一边等候的赵冬日,也跟上第四句,意外地很流畅。开头部分顺利开幕。

【还行吧】

【挺好的诶,有点出乎意料】

【放心吧肯定没办法超过芒1的舞台】

主歌的部分过去,进入导歌,这部分直接给了其他三人,尺绫没有一句词。进入到副歌部分,四人就已经聚拢起来,形成雁型队形,开始跳舞齐唱。

【好一般,没什么创新,没有芒1惊艳的感觉】

【果然芒1是不可超越的,这个就像糊糊开会,而芒1是群英荟萃】

【抓不了眼啊,差一口气】

【果然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算了也还可以吧】

而休息室里,却是另外一番论调。

“唱得好稳啊。”

“我也觉得,唱得还可以诶。”

“等会,这不是vocal组吗,怎么dance跳得这么猛?”

练习生们察觉到,好像比他们预料中要好不少,开始警惕起来,面面相觑。

按照听感来说,确实不是最高级的,但对于练习生阶段的他们来说,已经是中高水准了。和上一组《星星》比起来,流畅度几乎是不相上下。

而且《星星》组是站桩,他们是唱跳,练习生们瞪眼看清楚,他们的确是挂耳麦在嘴边,全程半开麦的。

这和他们的事前期待不符啊,明明这个组是配置最落后,实力最差的,如今出来的结果,居然是唱跳都“稳”这个字。

【舞有点不齐】

【尺绫真的是C位吗】

【怎么cl感觉存在感不强,全都在唱过渡,也不突出】

【这分配有点问题吧,cl被欺负了?不过听说是他编的舞】

第一轮副歌结束,到改编部分,四人散开,调子一转变成齐仪改的间奏,从吉他声变成了非常尖锐的电子音乐风格。

这首歌下半段几乎全是色色的歌词,不能上台,需要大量改词。众人正盯着他们会换成什么歌词时,尺绫突然走位上前。

他抽起了绑在大腿皮环上的黑棍。

那是一根鞭子。

练习室里立马有人认出,尖叫。

“卧槽卧槽卧槽!”

“未成年的闭上眼睛!闭眼!”

“真的假的,这是vocal组吗?”

“太秀了吧!?”

这就是C位的part,尺绫直接将一整个部分,改成舞蹈。

尖锐的电子音乐声调越来越高,碰撞越来越激烈,显然代替了副歌的露骨台词,尺绫开始表演。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不是通往幼儿园的车!】

【stop!stop!尺绫你还没中考!】

这一段初次给舞台总监看的时候,舞台总监惊恐而起:“舞蹈你编的吗?”

“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尺绫秉持图个乐子无所谓原则,大家开心就好。他想在最后弄点观众爱看的。

总监摆手:“不,不是不好。是很难播啊!”

自编舞上交后,这个舞台改了三遍,删删减减,才有了今天的保守效果。

尺绫目光锐利,他的浓妆舞台上使五官立体,眉间懒意全然改成一抹邪气,五指抓转着手上的黑棍。

他将柏林蓝的亮片衬衫扯掉一半,成了挂在臂上的衣襟。露出的白衬皱成一团,衣衫不整,在纯黑色的皮质背带的加持上,禁欲感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他将手中的棍子一甩,哒一声鞭子落地,打起上个舞台遗落在地面上的尘埃。

【[火焰][热黄豆][火焰][火焰][热黄豆][汗][汗][汗]】

【尺绫成年了吗不是,他成年了吗???】

【脖子上带了个项圈,卧槽流鼻血了】

【没看错吧这应该是S——M】

【[火焰][热黄豆][火焰][热黄豆][汗]】

鞭子落地又弹起,他转身反手去接鞭尾,鞭子力度不小,笞得他小臂赫然一道红痕。

下面的人瞬间被点炸,疯狂嚎叫,目不转睛。

音乐微微舒缓一点,尺绫转身,做出了很标准的身体wave,延绵不断,反复不止。两手握着,将鞭子绕肩一圈,用嘴咬住,下颔靠在肩膀上,背身继续wave。

台下的观众们,只见他背影,好似波浪柔软顺滑,咬着的鞭子搭在白衬衫上,弄出一道褶皱。X型的侧背夹,更是添上欲望,令人胃口大开。

他露出的半张脸堪称完美,优雅与狂野并存,看得出目光中的野心勃勃,好似一头饿狼,又似一位公爵。

【卧槽卧槽卧槽这个舞台XP大解放了卧槽这是能播的吗?】

【[火焰][热黄豆][火焰][汗][热黄豆][升天]】

节奏渐缓,去掉电子音,音乐又如流水绵长。

尺绫眼神蛊惑,目光缠绕,简直像是到达一个挑逗的顶端,转为将破的欲望。如蚕茧如蛛网,一下子就勾住所有注视。

他的wave依旧不停,身子如温和波浪,更加注重下肢力量。举起手身高,嘴唇从手腕一直舔到小臂,皮肉贴得紧紧的。

光芒也从昏黄变成蓝夹白,如清冷月光。

他终于又开口。

"In the darkness of the night"

"Im drowning in this endless fire”

鞭子被收回,缠绕在他的一边手上。其他成员也上来热舞一番,突然激昂,动作整齐,各自性感。

虽然只有灯光,但观众们感觉好似有火花在眼前喷出,比以往看到的任何一个都要炸裂。

耳麦在耳边颊边作一点米白。他站在最前面领舞,腰扭得恰带节奏。

光芒一变换,弧线勾得他颌骨显明,线条流畅。他拧肩,同时微微一低头,身子半弯,镜头就直接凑到他脸前。

舞台上霎时喷出亮片礼花,五彩斑斓,一片落到尺绫的眼睫上:

“oh~lady you should take me wuuuu~”

闪粉和亮片将他扑了满身,灯光又瞬间暗红下去,他的眼眉在亮片的光芒下,一瞬间流光溢彩,却如瓷上的一抹釉色,潜藏着沉静。

只一眼,就宛若深坠海底,万般神秘。

他卡点偏过头,近景拍到他的颈脖,弧度均匀,肤色白皙。让人的注意力再无心舞蹈,紧紧锁定。

不到半秒,尺绫又迅速回头,像是欲擒故纵,若即若离。

【绝了,真的绝了】

【虽然经常叫尺皇但他颜值确实没得挑】

【[辣][热][火焰][热][汗][流口水][火焰]】

“天啊他们的舞真的好齐。”

“这到底是vocal组还是dance组啊我要哭了。”

“太有张力了真的。”

他又一扯项圈,颈脖收紧,数条青筋突起,在白皙皮囊上尤为明显。他的呼吸透过耳麦,传递得一清二楚,又被顿起乐声掩盖,若隐若现。

“Please lady”

“Oh~please lady~”

“Every night follow my lead”

尾奏抛出,他们又聚拢齐舞。尺绫缠腰的亮片衬衫绕着短鞭,鞭尾没收好,随着动作甩动,已将他一边腿打得道道红痕,腰身也满是痕迹。

他每次被打到,小臂的血管都会抽一抽,而他面色完全不改,观众们更加兴奋。

礼花又喷一次,尺绫扬头,扎发快松散下来,几缕发丝勾耳,尾发阑珊,灯光下只得凌乱美。

最后一句留给了声音最清亮的楚时越:

"Who wish to have a right"

"With our body lie"

第78章 第二次公演3

舞台结束。

底下观众尖锐鸣叫, 比前面任何一场,都要冲破云霄。

炸,太炸了, 简直像原子核裂变一样无限炸开,太恐怖了。

底下的观众们第一次见到这么直接的舞台, 简直是粗暴地怼到观众面前, 粗暴的告诉观众我要搞大事了。让大家措手不及!

她们只得大声嘶喊,兴奋得无可比拟, 将自推忘得一干二净。

练习室的练习生们, 也目瞪口呆, 满眼震惊。

太厉害了, 实在是太震撼了。直接冲击感官, 刷新舞台历史。

他们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这个四人组,也太大胆了吧,居然敢这么玩?

这都不是低俗的范围了。

是宛若赤果果的卖肉。

“这个舞台……我记得是,尺绫编的吧。”

“这也, 实在太……”

除了夸耀厉害, 他们还能说什么?说什么!尺绫的舞台,直接杀死了比赛。

在所有被清水拘谨惯的观众面前, 无论再漂亮的花瓶, 也挡不住这赤果果的肉——欲。

尺绫也太敢了, 实在是太敢了!他太懂观众喜欢看什么, 吃什么菜。他压根就不是一个练习生,他就是个彻底的观众视角, 不巧误入舞台,成了个无心做饭的厨子。

在选秀上, 卖肉的舞台也不是没有,都是卖得遮遮掩掩,只有一阵朦胧美,非常不得劲。

从来没有这么豪放大胆,单刀直入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舞台,是仙品,是爆炒大火的山珍海味。远超芒历史上的所有舞台!

“尺绫,牛b!”

底下一个女生大喊,整个场子都听得到了,甚至回响。

再夸张的语言也抵不上短短两个字,发自丹田的赞美之情蓬勃而出,无比形象。

宁星将《Heartbreak》组请到身边来,准备开始投票。

一分钟时间,时间截止。统计票数的时候,宁星说:“请问你们有什么,想在最后对观众们说的吗?”

这是预先安排好的环节,尺绫让舞台part最少的赵冬日接过话筒,说预备好的词:

“其实这个舞台,本来是五人组,但是因为我们的队长齐仪腿受伤了,无法上台。”

“他今天虽然没来,但我们的舞台曲子,就是他改编的。”

“他是一个好队长,非常负责、细心、有创造力。”

“我们组恳请大家,多多支持他,要多记得他。”

“谢谢。”

底下掌声潮涌,宁星点头也鼓掌,将话题拉回来:

“好的,现在让我们看一下《Heartbreak》组获得的票数。”

现场总共600个人,每人可为每组最多投一票。

屏幕上赫然显示:

——567

***

一舞终了。尺绫下台,赵冬日和楚时越两人马上就软了,“我去,我刚刚好紧张。”

韩烈笑,对他们说:“我们这次完成得很好。”

完成得当然好,在四组表演过后,其他组都是4开头的票数下,能拿到576的票数,简直是逆天爆炸了。

尺绫重新穿好衣服,韩烈看他应该是太用力,衣服扯烂了。他说,你要不脱了吧。尺绫接受他的意见,把亮片衬衫脱下来,侧夹式的黑色背带也解下。只留一件白衬衫。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尺绫顿时清纯许多,恢复赛前不骄不躁,与世无争的模样。

韩烈忍不住弯嘴角,谁能想到这个清心寡欲少年,十分钟前还在台上挥鞭,成了野心勃勃的代名词。

他们回到休息室,下一个舞台已经开始了。张可已经去备场,尺绫坐回原来的位置。

他继续编花。

一些练习生还沉浸在方才《Heartbreak》的惊艳里,低声讨论。

“这个尺绫,真的会带着这个组逆袭吧。”

“我觉得这次的节目效果,已经超过前辈组了。”

“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好可怕。”

网上也热议:

【报,新神级舞台!】

【《Heartbreak》再创佳绩(链接)】

【真的假的,这不是糊糊炮灰组吗】

【我宣布,这是新的top10之一!】

可惜尺绫无暇在意这些,一直低着头。

一晚上他编两朵花,花两个小时。中途只有张可舞台的时候,他会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编花。

他心无旁骛,人也像角落里凑数的,没人注意到。

大家都沉浸在舞台的冲击里,拼命做rea,力争镜头。

张可表演完,赶回来,立马坐回尺绫身边,震惊之情无以言表:“你,你……你简直像蛇妖!”

尺绫觉得这话很熟悉,有个人也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他的花瓣又编好一瓣,现在要把它们扣上。

“哇哇哇塞太牛了!”

“今晚怎么都这么神仙打架,太厉害了吧。”

“完了,我觉得我们组要垫底了。”

终于,二公结束,论到最后记票的时候了。

尺绫本来还在编花,被张可一把揪起来:“走了别做你那DIY了。”

尺绫只好放下,跟着大队伍到后台,哪里有好多钢架和大屏幕。练习生们没有再分组排队,而是各自成群,望着电视机。

周围都是黑的,还有灯光师在收工具。尺绫好奇看看,就被张可扯回来。

“哎呀要宣布票数了,镜头快拍不到你,别乱动。”

尺绫无所谓:“我也不要镜头。”

这镜头有没有,他就压根没在意过。就正如黎修所说,一个二公舞台,再怎么努力也很难在短短几天内,从吊车尾到达中位的35名以内。他总之是要被淘汰的了。

演出都结束了,玩得开心就好,大家也看得乐呵,皆大欢喜。

“出来了出来了。”

一个练习生突然声音高扬,紧紧盯着屏幕。

猛然跳出一个舞台排名的列表。一个练习生抱怨:“哎呀。怎么不按照顺序。”

【第四名《Wonderful》261票】

黎修满意鼓掌:“可以了,可以了。”

【第三名《镜花水月》274票】

这是黑马,果然国风自带高级感,完成度也很高,完全德能配位。

大家心里一上一下,正要指点江山,猜测谁是第一。

有人小声说:“卓云山这次又稳了。”

“我也觉得。”

尺绫还在掀自己的白衬衫袖子,想要看看到底哪里在隐隐作痛,忽地,现场一阵惊呼:“!”

第一名和第二名同时跳出来。

【第一名《群涌》378票】

卓云山的粉丝基础还是很厉害,庞大的群体也能把他捧出与前一名高达十的票差。粘性高得非常惊人。尺绫的两百票里,估计有一百多票都匀给了《群涌》。

【第二名《Heartbreak》366票】

大家看到这个票数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太强了,实在是太强了,远甩第三名八十票。这是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的。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在后面四场表演的轰炸中,只匀了两百票给后四组,说明这个舞台,确实挺深入人心。虽然有瑕疵,但舞台的设计已经足够第二名。

尺绫抬头,看一眼,他并不意外。虽然这个舞台观众们挺满意的,但细节上还是很粗糙。比如其他成员多多少少都有失误,这是无可否认的。

第二名,已经是属于拔高。

大家鼓掌,赵冬日和楚时越两人激动得抱在一起,眼泪飚出,“我们有加票了。”

尺绫没有激动,是有点开心,也仅仅是一点而已。自己用心制作的舞台被观众承认了,他其实有所预料,但没想过排名会这么高。

他脑子里想到齐仪,他觉得齐仪看到应该会很高兴。

接下来宣布的是个人的票数,尺绫本来想走了,张可拉住他:“别急还有呢还有。”

个人票数分成一组一组公布,最后每组的MVP的练习生将获得加票奖励。

《逐浪》组,张□□获组内第三,600票他拿了152,也还算可以吧。

其他组也是几乎高位占满,和下面的2345678都有一百票甚至两百票的差距。比如卓云山,就以碾压式的350得票压过了其他七位队友。

而《Heartbreak》组,尺绫抬头看,自己在最上面那排,前面的序号是1,同时标着(队长),而后面的票数,391。

尺绫看着,微微张嘴,轻轻发出一声“啊?”其他人都往他这边看过来,对他肃然起敬,为他鼓掌。

他!值!得!

张可:“尺绫,你开挂了吧。”

张可:“你怎么,拿了第一啊。”

尺绫也不知道,他怔怔地听着,前一个毕竟他还有所预料,可这个人票着实把他整懵了,当头一棒。

他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人气要高很多。他还以为第一是卓云山,没想自己居然还压他40票。

这说明,《Heartbreak》这个舞台,虽然败给了《群涌》,但观众认可上,他的表现,毋容置疑全场第一。这个第二的舞台,几乎都是他撑起来的。

他就是灵魂,是今晚的全场的MVP。

所有练习生都望向他,尺绫第一次眼睛睁得这么大,赤果果地流露震惊神色。他有些不知所措望着391这个数字,面对滚滚掌声和所有人的注视,以及排名第一的个人支持票数,顿时大脑空白,也只好跟着茫然地鼓掌。

“强!”

“太厉害了!”

“尺绫牛!”

他还在望着,比别人慢好几拍。

“啊……”他还是没缓过来。侧侧头看其他人,又迅速直视屏幕。

大概一分钟后,这份排名表就消失,改为显示奖励规则:前三名的组别能没人分别加10万,20万,30万票,而前三名的个人亦然。尺绫这次,总该加了五十万票。

尺绫没料到,呆呆看着,直到所有人目光挪开,他才轻轻问一句:“这多吗?”

“不多。”张可嘟囔,翘着手,“人家一天就能投五十万票。”

尺绫目前有两百万左右的票数,加上这五十万,也只能前进四个排名。他才定下心来。

果然,黎修说得是对的。二公赢了也很难翻身,该淘汰的还是得淘汰。

他没再管这个规则上的奖励,想要赶紧离开。拍完这片段后导演宣布解散,他们全部往场地门外。尺绫随着走两步,到快出门了突然停下。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不回去吗?”

张可:“啊?回啊,当然是拍完就坐车回宿舍啦,你不累吗。”

尺绫回头看场地:“我花还在桌子上?”

张可皱眉:“好像灯都关了。”

一般休息室这个空间,只有公演时才会开启,平时都是锁上的。

尺绫没管任何事,赶紧回去,张可说:“车快开了,你赶不及了!”

尺绫还是一头闷往里面走。绕来绕去,终于找回休息室,门掩上了但没有锁。他轻轻推开,打开电灯,休息室里亮起来。

他走到桌子旁,捡起自己的花。

他听到窸窣声,一回头,就看到有人站在门旁。他不意外。

一个工作人员缓缓跨步,脖子上挂工牌。尺绫认得,对方是个初出茅庐的女孩子,戴黑眼镜有点呆,工作经常编剧导演场记被夸认真。

对方拘谨地看他,见尺绫看到自己,羞涩地笑笑,很不好意思且手足无措。

“你,你好。”

女孩开口。

尺绫点点头:“你好。”

女孩手里提这个小纸袋,小心翼翼地走来,放到一张距离尺绫两米远的桌子上,然后马上退半步。

“这是给你的。”

尺绫把花塞入口袋里,走近看看,手拨纸袋,只见里面是碘伏药膏和棉签。他抬头。

女孩连忙解释:“我看那个鞭子一直打到你身上,排练的时候都没这么狠,应该是受伤了,你还是涂一涂吧。”

尺绫把兜里的花拿出来,塞到纸袋里,提起袋子:“谢谢。”

女孩立马羞红脸,转过头去。这是个很含蓄的姑娘,平时话也不多,非常老实。

尺绫出门的时候,去宿舍的车已经开走了。他只好一个人走回去。

边走,他觉得身上有一丝丝凉意,夹杂一点点抽痛。他没太在意,走回宿舍楼,上楼梯,开门,坐到床上,才开始查看腿腰,以及手肘。

伤得挺厉害的。

张可过来,抽一口凉气:“老天爷啊。”

“你对自己还挺狠。”张可帮他上药,“这第一真是你该拿的。”

“还行,挺好玩的。”尺绫答。

尺绫拿出枕头底下的涂绘本,继续涂小花,今天他选了紫色的笔。张可看,还剩四朵。

马上就要离开了。尺绫想。

后期剪辑正在加班加点赶工,练习室部分已经剪完了,只需要舞台处理一下拼上去即可。明天就能发。

发了两天,第三天就该顺位了。

毕竟皇族们也几乎都在出道位上,不用怎么酝酿,35名以后也没有要捞的人,淘汰就行,没什么影响。

虽然挺缺德,但事实如此,谁会为蚂蚁挪走大树呢?

张可近来的排名,已经是上挺多层,估计是能度过第二次顺位。

尺绫还是很危险,今晚张可回来就看了看,还是一动不动,估计得播出才有效。

不过尺绫也想回家,这不正好合他心意。

纸袋子里有张纸条,张可把棉签放回去的时候发现的,说:“你要看吗?”

尺绫没发现,埋头画画,“你帮我看一下吧。”

张可看一眼,合上,“你应该不会乐意看到。”

“好吧。”尺绫没再去在意,抛之脑后。

张可只好放回去,离开他们宿舍。

而尺绫数自己还要编多少花瓣,他已经想好,要把什么颜色送给谁了。

就等顺位那天。

第79章 第二次顺位

大家陆陆续续进入顺位室, 已经做好了离别的准备。他们有的人偷看手机,提早预知自己的排位。

尺绫没怎么偷看,但他前一天听说了。吃饭的时候有两个练习生说, “尺绫今天好像是49名,他居然会被淘汰, 不知道有没有复活赛。”

尺绫在一旁的角落, 充当吃鸡肉沙拉的小透明,听到这个消息时, 脸上面色不改, 心里却是怦怦作响, 心潮澎湃。当晚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石穆在旁边看着, 有点愣, 点点头赞许, “真自律。”

尺绫涂满了一页秘密花园,简直是赏心悦目。谁来了都要夸一句小艺术家,简直是妙手丹青、点屏成蝇。不仅花的颜色用上了全48色号,连花园里的蝴蝶都斑斓多姿, 一个翅膀七种颜色。

黎修过来凑热闹, 给予巨大的肯定:“长得跟浓缩彩虹一样。”

外面的走廊,好多练习生出来走动。他们有的相互拥抱, 有的也和尺绫一样, 将行李箱弄得哐哐作响。收拾得差不多, 就起来叹气一声:“唉。”

这样沮丧的练习生不在少数, 有人在旁边安慰他们“没事,没关系。我也应该要走。”

有的练习生直抒胸臆:“怎么办, 我不想走,啊啊啊我不想离开。”

“耶, 回去玩手机咯。”也有精神胜利法的,强颜欢笑。

尺绫哪个都不是。他埋头,继续收拾行李,一件衣服,两条裤子,节目组的送的制服卫衣好像也能带回去。

他高兴极了,这些衣服都能一起打包走,再也不用担心没衣服穿。

第二天去顺位室,他还不忘把编花带上。五颜六色,五彩斑斓,五花八门,五光十色。

他准备送给大家后,节目一录制结束,就马上奔回宿舍提桶走人。

一进门,每个位置上,都有专门的数字标码,1~60。

而对面,则是位置更稀少的1~35。

尺绫上次的排名是54,他站到54的位置上,离门口很近。

好多人都进来了,有说有笑,气氛活跃。根据观察,这些人大多都是上次排位后的1~30名,而其他人则有些内敛沉默,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

反正都准备淘汰了,也不会再给镜头。没必要假装积极。

宁星推门走入。顺位室里一阵欢呼雀跃,大家热烈鼓掌。

今日的宁星染了一个灰发,显得他的脸更加瘦削,他是为数不多能hold得住这个色系的人。戴上个眼镜,比往常多两份成熟。

他手持麦克风走入,大家都为他的新发色惊呼。

“宁老师今天好帅啊。”

“哇哇哇好帅,帅炸天了!”

宁星低头,鞋尖在地上摩挲,微微一笑:“少拍马屁。”

练习生们当然是深谙其道,越叫越欢,踮脚伸脖子尽力表演。

只有尺绫觉得,他有点像老爷爷。头发都白了。

“好了,今天,我们就要来宣布第二次顺位结果。”宁星咳嗽一声,正经起来,练习生们也一秒收住,现在是审判时刻,“我将直接从35开始公布。”

“第35名,他是一个……”

这个卡位的是韩烈,他赶超十多名,大概是公司下场的缘故。后面的,尺绫就没有听了。他开始遐想起回家那条路上的小面馆,他喜欢吃那里的面条。

“第32名,他是尽职尽责的……”

尺绫想吃素菜煲,虽然是面馆,但他们家也做一煲炖。

“第29名,他是喜欢……”

这是一个逆袭的选手,他听到自己名字时,霎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在场所有人都为他鼓掌,尺绫也被掌声打断了思绪,只一秒过后,他就沉浸回自己的世界中。

尺绫想到自己的手机,大概是没有电了。虽然他不常用,可这里离家还有一段距离。他哥会来接他吗?还是他需要自己走路回家?

“第26名,他多才多艺,经常被人叫叔……”

石穆应声而出,他排名一直在爬升。这位熟叔系的文青选手,似乎比大家想的更有潜力,受众也更广阔。

尺绫听到这个名字,抬起头,为他的室友鼓掌。他想起石穆养的郁金香已经开始长花苞。他问石穆多久能开?石穆说不死就很好了。

“第25名……”

尺绫听到个隔壁的练习生叹气:“唉,不可能有我们了。”

另一个练习生答:“都25了,这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30左右还能搏一搏。”

尺绫也是这样想的。念到这里还没自己,自己果然不用担心。他在想家里的新沙发,是否和哥哥给他看的纹路一模一样呢?到底是三十条痕还是三十二条痕。

他想要买一张新的白色地毯了,这有在雪国草原行走的感觉。

“第24名……

“他无论是在初舞台,还是在二公中,都令人大开眼界,耳目一新。”

“在长时间的佛系里,他偶尔努力,却在这不经意中,一遍一遍展示出自己的闪光点。”

众人听到这,目光紧急搜寻人物,锁定在魂游天外的人身上。

而尺绫,还在想象自己可爱的小屋。他或许要重新买两颗绿植,一定是要活的苗苗,不要是塑料。他也许能有几百块钱预算,也许他和哥哥说第二天绿植就会在家里。

“他就是,”宁星也已经微微笑着,目光投向这个人。

这样方便是方便,可尺绫更想自己出去购物。他知道有一个花鸟市场,虽然从来没去过。他可以叫自己的老师陪他去,林梓一定很乐意。

他在变形人生的时候,也会这么遐想。人在外面久了就会想小家。这是人之常情。

“——尺绫。”

尺绫:“?”

“42?”他抬头。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欠身伸脖,眼珠子快瞪出来。

虽然抿着嘴,一言不发,但大家都看得出他时震惊之情,都张着嘴快说不出话了。

宁星再次邀请,伸出手微笑:“来吧,这是属于你的,你值得”。

尺绫愣愣下台阶,他下一届台阶,都有一种不实感,感觉踩在云上,好生荒谬。他抬头,又低头,脚落到平地上,迟疑不决地走到24的位置。整个人恍恍惚惚。

“值得!”练习生们跟着起哄,掌声雷鸣,“你值得!”

已经在32位置站好的张可,看着走上来的尺绫,只觉得他人都傻了。

尺绫依旧茫然且迟疑地盯着这个数字,隔壁排位25的练习生,将话筒递给他。他结果,愣怔着,张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星笑:“发表一下感言?”

尺绫继续愣怔,被叫到时呆滞半秒后,百感交集地舔嘴,他似乎是想说话了,可又哑言很久,手捏紧了一下麦克风,“呃……”

宁星引导:“是不是从没想过,自己能爬这么高?”

有的和尺绫不熟的练习生,锐评道:“真厉害啊,从倒数一直爬上来,升得好快。”

尺绫看着宁星,两只眼睛里装满迷惘:“我……”

宁星继续引导:“高处的风景漂不漂亮,是不是很意外?”

昨天看见尺绫收拾东西的练习生们,“对啊,他昨天还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没想到这次爬了三十名,才三天就爬到24了。”

明明昨天听到的,还是四十多,怎么今天,就变成24了?

宁星当然知道这些练习生的小脑瓜在想什么。他说:“网络上的数据是有延迟的。”

节目组能不知道宿舍有百十部手机吗?只是素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轮到顺位的时候,他们特意延迟了网络票数,练习生们看到的,自然是非实时的投票。

尺绫在网上的排名还是48呢,等到这一段拍完,他的排名瞬间就会飙升到24,且节目组会公布延迟的每日投票明细,让各家各公司有数可对。

尺绫的排名,从节目播出的那一刻,就开始节节飙升,如若不是时间限制,他甚至可以冲到20名以内。

这两天,他热搜都上了两次。论坛里的帖子没有两百也有一百,热度更是破万。舞台在各平台的总播放量,高达1000万。

“可怕,太可怕了。”一些练习生说,“大黑马。飙得太快了。”

谁能想到,他第一期的时候,是一个镜头全被剪的小糊糊,一公的时候,甚至没上台。大家都以为他要淘汰。

可当主题曲那期,稍稍给故事线,排名就猛涨40。大家这时候还以为他走关系。直至二公一出来,他又排名猛涨,众人才知道。

自己的拉和他的落后,是两种东西。

人家给一点火花,就能熊熊燃烧,给两点火花,估计能直冲出道位了。

网络上也亦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先前的尺皇称号,已经从贬义变为褒义,现在人人都夸他是皇了。两次舞台太出彩,尤其二公,十年都不见得出这样一个舞台。已经被列为秀圈名场面了。

尺绫这条咸鱼,算是翻身,以后只会越走越高,越走越高。

【让他出道吧,我真的觉得可以】

【他长得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o^】

【尺皇就是尺皇(大拇指)】

【我承认,是我之前太大声了,对不起尺皇orz】

【尺^尺\皇/!!!尺^尺\皇/!!!尺^尺\皇/!!!】

而尺绫对这些一概不知,他只知道,自己貌似是回不了家了。

他微微垂头,眼前的人都好像变模糊,一块一块的,像是对不上焦。

这肯定不算是一件好事。对于在场的所有练习生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出道位的中下位,全都在人心惶惶,尺绫上升势头这么猛,还在组里有关系,自己说不定很容易会被挤出去。

中位的也瑟瑟发抖。第三次顺位的时候,竞争者又多一人,本来有进决赛的希望,现在眼见着就要被挤掉。

而下位的,只觉得一阵羡慕,咬着牙红着眼,只恨怎么不是自己。

尺绫兜里还插着花,本来想离别时送的,现在他大脑一片空白。

先不说自己二公组的成员赵冬日、楚时越都得走,三个字母好朋友ABC,似乎也很勉强。小C已经要离开了,小B在三十多,小A还没公布排名。

舍友陈嘉也没能上,他刚好卡在37,只差一点点。

本来是自己走,要送他们花,怎么变成他们走,自己给他们送花。

他还是不敢相信,神情恍惚,怎么会这样。

在恍惚中他大脑空白了很久很久,一个小点融化成虚像,快要看清所有人的脸了,又变成糊糊。他脑海里的斑马沙发和雪国公寓一去不复返,连小面馆他想吃什么,他都一概想不起来了。

自己,还要留在这,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很不一样。

这胡思乱想中,宁星已经宣布到前十了。看到手牌这名字,停下来,特意问:

“黎修,你觉得你这次的排名,是多少?”

黎修想被点到,抬起头想,眼中带着思索,认真答:“第八。”

宁星得到回答,伸手,宣布:“恭喜你,第五!”

这是黎修第一次进入到出道位。他近来吸了很多粉,且群体非常团结。直接将他投上了第五。

这次的卓云山在第二,而第一是向晓。

令人意外的是,容姚掉到了第七,这是他第一次掉出中位。

容姚神情有些忧虑,却还是发表了感言,大抵就是谢谢粉丝,会继续努力。

大家听着,只觉得他没多少感情,人也是冷冷的。高兴肯定不是高兴,埋怨也肯定不是,但容姚风格就这样。他粉丝很吃这一套吧,喜欢长发静美酷哥。

尺绫觉得他忧愁,但他觉得自己更加忧愁,心里堵堵的。

“排名宣布完毕,没有晋级的练习生也不要灰心,外面,会有更精彩的舞台等着你们!”

宁星说。

“现在,可以道别了。”

瞬间,人头涌涌,彼此相拥,没两分钟就哭红了眼眶。

“尺绫,”张可来找他,“你还好吗?”

尺绫抿嘴,没动:“还好。”

昨日和今早那样的兴奋不再有,他一下子变得镇静起来,跟打了安定剂一样。

张可觉得反常,害怕尺绫想不开。不喜欢可以退赛,有很多种解决办法,千万不要干傻事。

只是尺绫一句话都没说,闷闷的,就站在台阶上,俯视离别的众人。

小ABC抱在一起,小C就要离开了。每个人手上都攥着纸巾,湿了一片。

“小C,”小A哭着抱他,小C也哭着,反而安慰起小A,“没,没事。你,你要加油。”

尺绫突然走下台阶。

他对小C说:“送你一朵花。”

第80章 想出道吗

陈嘉看着两个晋级的舍友, 看看自己的排名,只一阵心里难受,他叹气, 摇摇头。

石穆过来安慰他,成年人的方式, 拍拍他肩膀,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最恨尺绫的,无疑是36的那位。陈嘉一阵痛心, 就算尺绫没晋级, 自己也是36的命。他本来有点怨尺绫黑马, 现在连理由都没有了。

石穆说:“世事无常, 世事无常。”

谁能想到, 自己居然是第一个离开的。他昨晚还没急着收拾行李, 看着尺绫,心里不知道想什么。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想什么。

尺绫向他走过来,手上拿着一簇花。

陈嘉顿顿, 他是见他坐在宿舍编花。这是要干什么。

尺绫低头看手上的花, 挑一枝适合陈嘉的蓝色,伸出一只手:“这是送给你的。”

他们大抵节目过后, 是再无机会见面。尺绫不是念旧的人, 也不是重感情的人。他有时会悲伤, 有时觉得遇见就是缘分。虽然和陈嘉不算很熟。

虽然这种行为挺地狱笑话, 但编都编好了,尺绫还是想送。

“谢, 谢谢。”陈嘉接过,愣愣。

尺绫看到赵冬日、楚时越, 他在想自己是否该送他们两朵花。现在留下来了,还有大把时间,再编两朵也不是不行。

只可惜离别结束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完,大家就散了。

他只好回到宿舍。

陈嘉已经换下衣服,拉起行李,要走了。他坐在床上看陈嘉离开,还有些不实感。理应是他离开才对。

他现在应该拉起行李箱,走出门外,打车也好走路也罢,去吃一碗素菜煲,然后走到林道上,隔着两百米就能看见自己白色的公寓。

他该低头,在路上提早拿钥匙开公寓门。那里没有车,他不会被撞飞。

他突然抿嘴。

张可见他情绪一直不太好,特意过来观察他。他是唯一一个替尺绫的晋级而担心的人。可当张可问他的时候,尺绫又默不作声了。

石穆从陈嘉的床位翻出一些遗产,他拿起,是半盒魔芋丝。

石穆问尺绫:“你吃吗?”

尺绫这回开口:“这什么。”

下一秒,他说:“我吃。”

他接过一包,打开,吸溜起来。张可看他吃得悲痛欲绝,十分心痛。

尺绫被辣到了,咳嗽两声,石穆也撕开一包,边收拾东西边嘬起来。

是有点辣,对嗓子不太好。陈嘉吃这个嗓子居然没哑,石穆想。他吃完一包,又打开一包,动作行云流水。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突然出现,在走廊上敲着宿舍门。三人在宿舍内往外望,只见工作人员到黎修宿舍,说:“黎修,明天下去你要去拍《发光学院》。”

张可听着,若有所思点点头:“队长去拍两次了。”

尺绫问:“发光学院是什么?”

张可挥手,哎呀道:“你不用管,我们都没份,出道的人才能拍。”

《发光学院》是《光芒万丈》的衍生节目,目的是放更多物料,捧更高皇族。一般人还进不去录节目。自开播以来,这衍生已经拍了四期了。起初两期排名还模糊时,都是钟泽啊那些人去凑热闹。

现在节目过半,哪些人吸粉,哪家有钱,都一清二楚。一般都会选取前二十名的成员拍摄,十人一组。有的粉丝为了让自家推上这个节目,会大投特投,一甩就是二十万三十万。

黎修录过两次了,他家粉丝也是特别努力,砸了好多钱。

尺绫听完,继续嘬魔芋丝,这是素菜,除了辣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对面黎修问了地点和时间,这次貌似是要出外景,张可偷听到什么大巴什么门口。

“我也想拍。”张可噘嘴嘀咕。

工作人员对黎修通知完,突然转过来,到对面宿舍,敲了敲门:

张可:“!”不会是自己吧,还真许愿成功了?

工作人员对着名单通知说:“呃,尺绫,明天早上9点,去西门口坐大巴,你要出发拍《光芒学院》。”

张可:“……”果然没自己事。

尺绫嘬着魔芋丝,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工作人员草草通知完就走了。张可坐下来,掰尺绫放在桌子上的花。

“怎么你就留下来了呢。”他终于疑惑出口,满是不解。

尺绫舔红油,他觉得这个零食很好吃,是美味,他想让他哥买一些回家。

“明明你不想留下来。”张可继续掰花。

尺绫依旧是没什么情绪。没有大哭大闹,没有悲伤过度。

明明他之前那么期待回家,如今落了空,还要在这受罪,心里怎么就不难受呢?他难道,张可霎时立起来,他麻木了吗!

张可扒着尺绫问:“你现在想回家吗?”

尺绫把魔芋丝红油用纸巾擦干净,拿小塑料袋包好,以免味道弄得满屋子都是:“想啊。”

张可皱眉:“那为何爱卿无动于衷。”

尺绫拉出垃圾桶,丢掉,轻轻把垃圾桶踢回床底:“这里也不是很差。”

张可拍头,满脸无奈:“给你剧本你也不会接,我服了,你还想不想出道了。”

尺绫不加思索:“不是很想。”

张可一起身坐到他床上,凑近认真问:“如果最后真的要你出道呢。”

尺绫犹豫地抬起手,刚想拿水,又放下。

“我再想想吧。”

张可说要去吃晚饭,尺绫被邀请了,但他没动身。

石穆也出门去,宿舍里只剩尺绫一个人,天逐渐黑了,但没开灯。尺绫在床上坐着,看着宿舍昏暗。

夕光透过窗缝照进来,被帘子挡着,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背光。尺绫抬眼望一眼,身子却不动,好似一尊明暗分明的雕塑。

窗边的郁金香挺直,弧线很平,只有重叶才会下垂。黑暗逐渐代替夕阳,窗帘边上的一框光也黯淡,直至消逝得只剩最后一缕,空气都变成夜灰色。

尺绫突然动动,仿佛是灵魂重新灌入体内。他伸手拿起绘涂本,还没翻开枕头,就停下。

他继续呆呆坐在床上。

尺绫有点想回家了。

不想留在这里了。他该去和任何一个人说吗?不该的。

他不应该向哥哥提出。他们之间不能提这种充斥着天真浪漫的请求。尺言会感到失望。全世界都会——

他打断自己,不该再想下去了。

思绪又如潮水浮上心头,他无法控制,胡思乱想起来。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对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这是一件非常幼稚的事情,幼稚到——他突然很想抽烟,不抽的话有一口气憋在胸口。

他咳嗽两声,才听到这荒无人烟的宿舍内,居然还有自己这个活物。他一瞬间诧异。

他想抽烟,他想到久远的记忆里。就和现在一样漆黑。他甚至能闻到,久远记忆里杳杳传来的烟草味。

尺绫感觉身上有一点痛。

舞台留的伤疤还没好。他扒开衣服,用手指去抚摸自己的侧腰,他摸到皮开肉绽的一道又一道,存在于他的躯体上。

他伸手去够桌子上的纸袋子,那有别人给他的药,由于位置不挪,有些勉强。发出狼狈的哐当声,袋子侧倒,药瓶撞了桌子。

尺绫勾住两根提带,将侧翻的袋子勾过来。

里面有洁白的棉签棉球,还有碘伏,止疼药一类的。

他拿出一颗棉球,斜倒酒精,摁到自己的背上。

酒精立马就渗入伤口,阵阵抽痛,直击心脏,尺绫感觉结痂都要崩开了。

他把棉球摁干了,拿下来,果然伤口裂开,白棉球染上红痕,有古怪的味道。

他想换碘伏,一只手撑开纸袋,忽地摸到一张纸。

他抽出来。

这是一张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清秀的字。

【尺^尺宝宝,你很棒哦,一定能出道的!】

尺绫借着最后一缕光,看了。

他保持着低头姿势,久久不动,目光就落在这张纸上。窗外天色已黑,最后一缕光彻底消失,一切全部黑暗。

两分钟后,窗外亮了,取代的是白得发缪的路灯。

宿舍里依旧很黑。尺绫把纸条放回去,把棉球棉签也放回去。

在收拾的时候,走廊的脚步声愈发愈近,张可石穆他们回来。石穆推门开灯,张可见尺绫拿药:“你怎么不叫我?”

张可手里提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饭盒:“给你带了。不吃饭不行,明天你拍节目晕了怎么办。”

“我听队长说,明天要外出,好多体力活动。”张可把饭放到他面前,“你要好好吃饭才对,不然要玩起猫抓老鼠来,你跑三步队长跑两步就抓住你了。”

尺绫想,张可是个好人。

石穆拉开帘子,唰一声,尺绫余光望见,只觉得刚才的思绪全被打断,变得模糊。

“喝饮料吗?”石穆特意走到自己窗边,欲盖弥彰,伸手从床后面掏出一个黄黄的易拉罐。

是啤酒。石穆看两人,拉开拉环,“不过你们未成年”

啤酒“呲”一声。张可赶紧摇头:“我未成年不能喝,我守儿德。”

石穆不强迫,自己隔着空气先喝一口。他又问尺绫:“你要不要。”

尺绫:“要。”

石穆拿一个透明塑料杯,给他倒半杯,塑料杯质量很差,软软的,两只手指捏着,里面的液体就会升高飙出。

张可只觉得尺绫什么都吃,什么都喝,有点可怕。

尺绫第一次喝啤酒,他抿抿杯边,只觉得涩涩的,没味道。

唯一的酒味也很快消散在空气,就像他的记忆一样模糊。

尺绫喝小半杯,石穆说喝不了就算了,反正也不好喝,喝猛了等会就晕过去。

尺绫继续喝完剩下的小半杯,十五分钟后,他确实觉得有点困。

灯光很亮,时间流逝很慢。张可还没回去睡觉,他坐在自己身边问石穆:

“你为什么喜欢喝啤酒啊?”

“啤酒是什么味道,喝完会很爽吗?”

石穆捧着他的黄罐罐,看上去很清醒,声音温和回答:

“我有个愿望。就是去种啤酒花,开着个拖拉机收获,轰隆隆收几十亩地。”

“你要去当农民啊。”张可惊讶,这想法倒符合他的文青人设。

石穆一脸可惜,摇头叹气:“只可惜国内不种啤酒花。”

张可以后当然要继续当爱豆,这条路虽然不简单,但也不算苦。就算不能出头,安心当一个糊糊,每年接两三个活动也挺不错。

他们都有明确的想法,都只是未来该怎么走。尺绫喝完酒,未来和过去一样,变得模糊了。他也渐渐想不清楚,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该选什么,他能选什么。

他可以自己选吗。

这些问题如同天真幼稚的请求一样,在他脑里挥之不去,又避之不及。

他知道自己没有答案,同时也知道,这些不该说,不该问。他该想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就像他一头栽进被子里。

张可愕然:“他喝醉了吗?”

尺绫埋头在被子堆,呼吸起伏,大家看不到他究竟睁眼还是闭眼。

石穆提着黄罐罐,研究一眼:“不像,他的脸都没有红。”

大概是睡着了吧。他会做美梦去的。

大家这般想。

尺绫一头栽进被子里酣睡,酒精在胃里反复发酵,像小杯子里装着小麦酿造,咕噜咕噜,他的呼吸是冒出来的气体。

他没有做梦,也许是做了。他梦到石穆开着拖拉机收割麦子,因为很多国内啤酒都是麦子酿的。尺绫想研究出国内的好啤酒花,完成石穆的愿望。

他开始进实验室研究,那里有童话一样的小木屋,外面就是石穆的几十亩金黄麦子。尺绫知道这是童话,他在哪本书上看见过。他的研究最后快成功了。可惜前面忘了,中间也忘了,后面更是忘得一清二楚。

这份研究持续了足足十二个小时。他从晚上八点睡,一直到早上八点,期间鼻息浅浅,未曾中断。

他起身,揉眼睛,看见窗帘被拉开,郁金香长出花苞。

黎修来找他,敲敲门,声音如传音:

“走了,该拍节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