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一次顺位
练习生们陆续进场, 久违见到导师们齐聚一堂,大家还有说有笑。
宁星见这场面,不禁想到以前自己在国外训练的时候, 有些亲切。
“好了,站好。”宁星喊。
练习生们纷纷随意地站, 放眼望去, 全都穿着统一的蓝色制服,非常整齐。
大多都是好友挨着好友, 毕竟第一次顺位, 马上有四十个人要离开。大家表面上满不在意, 事实上都提心吊胆, 早就紧张得捏紫了手。
“怎么办啊。我感觉我真的要走。”
“再见了, 你要好好加油。”
“你一定能进前六十, 我们一起上舞台。”
尺绫夹在张可隔壁,张可夹在尺绫和黎修中间。为了神秘感,张可没有偷看手机,对于目前的排名他是一概不知。
他觉得自己应该能过, 但是他挺担心尺绫的, 虽然人家是关系户,也不打算出道。
“尺绫你会离开吗?”张可小声问。
尺绫:“啊, 我不知道啊。”
张可继续说:“你哥没给你透底吗?”
尺绫:“啊, 没有。”
张可只希望他哥能成人之美, 捞一捞尺绫, 59啊,58啊都行。自己没什么朋友, 再找一个新搭子也挺难。
张可突然又想到了:“你要是淘汰了,你就回家吗?”
尺绫思索:“我不知道。可能还在这住吧。”
毕竟他家没装修好, 据说还要通风半个月,导演开播前和他说,能一直住到装修好。
张可燃起希望,拉住他嘟囔道:“那你去求求导演,让你不要换宿舍。”
排名的宣布打断两人对话,导师们拿着手牌,从30宣布到60,等会又会从29宣布到10。最后才宣布进入出道位的9个人。
王瑶喊了第一个30,本来还在闲聊的张可霎时身体一震,立马鼓掌,这是他同公司队友的名字。
后面陆陆续续上去挺多人,尺绫看着,他好多都不认识。
轮到40,张可还在对容姚他们组的选手指指点点,说对家坏话。尺绫对张可说,“你不紧张吗?”
张可噘嘴:“我觉得我在五十多。不着急。”
41,42……张可仍在指点江山:“你看容姚也带不起他们公司的一些人,我觉得他们公司的炮灰还是要走几个。”
“43,”导师王瑶喊道,“张可——”
“他们公司就不像我们公司都,”张可纷飞的话语霎时停住,整个人愣住,冒出一个问号,“?”
谁,他吗?
尺绫给他鼓掌,张可懵然看周围,迈出人群,站上第43的位置,全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43,他居然43?前些日子看,自己才四十七多,再加上最新一期刚播出两天,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恶剪或者一剪梅,怎么还会往上涨。
太出乎意料了,他都怀疑是假的了。王瑶继续宣布接下来的人,张可精神紧绷,听着44,45,46,尺绫会在哪里呢?
50的时候,还是没有他名字。
他记得最后一看尺绫的排名是62,在淘汰线上。张可此时很想分两名给尺绫,让他不要走。
“52,陈嘉。”
陈嘉走出人群,他作为vocal,观众缘还不错,在一公时更是香饽饽。舍友都入围了,石穆人气高,排在36,如今只剩下尺绫还未公布排名。
然而张可离开后,他身边挺空荡,没什么反应。
“54,尺绫。”
镜头转到尺绫身上,当事人听到这个排名面色不变,身子挺直,拘谨地朝身前鞠一躬,走出人群。
“好镇定。”一些早已偷看了新舆论的人羡慕。
“压线了啊。”一些人很早就关注尺绫的选手议论。
尺绫耳旁发丝微动,正如他的情绪一样,无风无浪,非常稳定。
一直宣布到60,有些人已经知道与这个舞台绝缘了,一些人还抱有幻想,以为只能到达前三十。
场上还留下一众大神和很多小透明。A班的都没动过。从29开始宣布,终于到15,A班的一半人都出去了。
张可听到15,还没有黎修,紧张起来了。
“12,黎修。”宁星望向黎修,黎修听见,面色也不动,很熟练的鞠躬,走到属于他的位置上。
这个老回锅肉,拿到了进入选秀以来最好的排名,如果后劲足,很有机会冲击出道位。
剩下的小透明们彻底绝望,要告别舞台了。
“第10名,钟泽。”钟泽作为太子皇,家里势力自然不容多说,只可惜观众缘差一些,双管齐下把他捧到10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不知道,太子皇还会不会一路保出道位,大家锐评如果排名继续掉,可以保但没必要。
“第5名,容姚。”饱受期待的容姚,一如既往地稳。目测以后也只会在中位圈内徘徊,不可能往下掉。
“第3名,向晓。”他一直走的是阳光小奶狗路线,跳舞很厉害,性格开朗,名副其实。
“第1名,卓云山。”
卓云山抿唇,冷静中看出自信,走上了第一的位置。众人评价:他确实值得。
不仅唱歌好,跳舞也好,练习勤奋,天赋异禀,妥妥的C位标杆。
至此,所有排名宣布完毕,该轮到哭的时刻了。
40位练习生一次性淘汰,要离开这个舞台,他们赶忙找朋友,哭泣不舍。
上面的练习生或多或少都走下去安慰要离开的人,尺绫看一圈,自己认识的走了几个。比如说一公时候的队友小黄小黑,还有经常上下学的隔壁宿舍小D。
但他们都有自己的队友,公司,朋友,轮不到他去安慰。
离别大戏拍完后,他们就真的拉着行李走了,到晚上,宿舍空荡荡了许多。
节目组说可能要再重分宿舍,把人员安排满,黎修主动和隔壁石穆商量,大概要怎么选人。
听说明天就要二公选曲,再过一个星期就要再次演出。有很多人已经打好算盘,想着抱谁大腿了。
尺绫拿着杯子,去五楼的茶水间冲药剂,还没进门,就听到茶水间里有人在说话。
“我想选容姚来着,他稳得一批。”
另一个声音说:“容姚?你怎么不搏一搏那个谁,尺皇啊。他最新那期镜头都爆炸了,而且他一公还让C。”
尺绫闻到一丝烟味,不太好闻,非常熟悉。
那个练习生抽一口烟,烟头的猩红收缩,在昏暗茶水间里亮得像个警报:“他啊,容姚排名第几他排名第几,差了十倍。能比吗?”
“也对,毕竟长发咖只能有一个,看他也不像能捧到出道位的……嘶,我也想有个亲戚在节目组做,再怎么废物也有人救啊。”
“啧,61那个真的惨,新的一期被节目组背刺,晋级位让给尺皇。也不知道下一个是你还是我。”
里面的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烟味丝丝缕缕,他们似乎没想到可能会有人,千里迢迢来这个偏僻的茶水间。
尺绫走进去,里面的人突然就顿住,立马缄口。他们怔怔地望着尺绫。
尺绫没有和他们聊天,也没看他们藏在身后的烟,只是拧开热水盖,饮水机轰隆一声启动,流出热水。
两个练习生警惕地盯着尺绫,藏烟的手无所适从,尺绫倒完水,就离开了。
“他应该不会举报我们吧。”
“抽烟有什么好举报的吗?”
没多久,网上爆料出《光芒万丈》中练习生用的茶水间里出现两个烟头。
有知情人士透露,那个地方很少人会去,因为太偏远了。唯一经常去那里打水的,只有尺绫。
论坛原先也很好奇,单独开一个贴来涛,不过多久就沉下去了:
【尺绫不是烟瘾很大吗?进这个节目是不是就抽不了烟了啊】
【傻吗,当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还信里面的人不抽吗】
【我接受不了偶像抽烟,抽完烟上舞台】
料一爆出来,这个帖子就顶到首页,好多人来吃瓜。
【尺绫在选秀里也抽吗】
【一家之言你信?甩出证据来好不好】
【呵,反正我信】
【不知道新粉上他的小妹妹会不会破防呢】
【cl一天不抽闷得慌】
这个瓜终究是没有实锤,但大家已经默认是尺绫干的了。那天张可偷偷看完手机,立马过来,扯他的袖子,贴在他耳边问:
“尺绫,你抽烟了吗?”
尺绫正在洗衣服,手上还都是泡沫,他抽一张纸巾。
“啊?”他仔细抹,“没有啊。”
如果没听错,“了吗”应该是指最近是否有抽烟,这样算下来,尺绫确实没抽。
“怎么网上都在说你,偷偷去茶水间抽烟。”张可着急问。
尺绫微微思索:“我都没带进来。”
他还挺遵守节目组规则,白纸黑字写明白的不准抽烟,不准私藏电子产品,目前来讲一条都没犯过。
“你以前抽烟吗?”张可孜孜不倦问。
“抽。”尺绫答,继续去洗衣服,“但挺少抽香烟。”
“真的吗?”张可追问。
“真。”尺绫答。
张可无奈拍额头:“你替人背锅了。”
尺绫把衣服给晾起来,扭得不干,在往下滴水。
看他满不在意的样子,张可也没办法,他坐下来,看尺绫洗第二件衣服。
“晚上要二公选曲了。”
“嗯,我知道了。”尺绫答。
“你有没有想法?”张可望他。
尺绫加洗衣液:“没有。”
据可靠情报,二公之后,他家就能入住了。对比于学跳舞和唱歌,他当然是选择回家。
张可耸肩:“那这是你最后一个舞台诶。”
“希望是。”尺绫晾衣服。
不久,节目组的人就在广播里喊:“请所有练习生到B栋选曲室集合!”
第72章 二公选曲
走到宿舍外, 天已经黑了,挂几颗星星。太阳的最后一抹暗红留在天边,逐渐被侵蚀。
练习生们三五成群地走向B栋录制场, 身影在路灯映照下,好似在肩膀上撒一层光。好看得人多了, 仿佛大家都长得一样, 没什么区别。
他们有的相互说话,有几个人抿嘴, 有几个人笑, 更多是沉默。就这样来到录制场地, 各自找个地方坐。
集合完毕, 大家没什么精神, 坐姿闲散。
进入选秀营地, 已经有快两个月,也就意味着大多数人在这两个月没有和外界接触过,没有碰过手机,长期反复地跳同一支舞蹈, 唱同一首歌, 生活枯燥无味。
再加上刚淘汰四十个人,本来坐满的选曲室里空落落的, 有点荒凉。他们触景生情, 想起淘汰的人里不乏朋友, 自然心情低落。
“唉, 好想他现在也坐在这。”有个人说了句,叹气, 也引起其他人悲伤。
直至半小时后,宁星进来, 大伙才提起一点精神,开始装模作样起哄。
工作还得继续,他们沮丧的时间不会太久,因为二公来了,竞争的KPI又要降临头上。不出一晚肯定又全员打鸡血。
淘汰的友人和闪亮的前程比起来,还是前程重要。大家都心里有数。
“好了坐好。”宁星主持大局,练习生们装模作样的吵闹陆续停下,恢复原先的寂静。
“现在宣布这次二公的规则:这次一共准备了舞台八个舞台,每个舞台都有一段自由创作的部分。”
一般来讲,二公都是最富创造性的舞台,会留给大家长达四十秒甚至一分多钟的创作部分。先前有前辈,尝试过整个demo只留下曲谱,词和舞蹈全部大改,效果惊艳。那个舞台名声斐然,至今仍被秀圈捧为top10之一。
“八个舞台里,分别有九人组,七人组和五人组三种。选曲顺序按照第一次公布的顺位排名,首次选择人数不限。”
“每组第一个人,即为该组的队长,在练习生们首次选择完后,可以挑选心仪队员。落选的练习生将被发配人数不够的组,由该组的队长二次选择。”
现在已经没有ABCDE班级的区分,过了主题曲,就单纯拼排名和人气。剩余的练习生中,大多各有各技能,rap过剩,舞担稀缺,vocal最少,属于宝贵资源,非常抢手。
节目组选曲,也是会特意为高位选手们留个人特色。
第一首《群涌》,但意外地是个冷酷的舞台,demo一出来的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望向卓云山,他很适合跳这种。
第二首《一百种快乐》,很典型的选秀舞台,平平无奇,估计是给后位圈的人用的。
第三首《镜花水月》,这是首舞曲,但貌似为vocal准备了创作部分,偏唯美风。
第四首《Wonderful》,快乐型舞台,中位圈专属,平平无奇。
第五首《牡丹开》,很有特色,是戏曲改的副歌,戏腔也没几个人能唱,一开始留空白,大概是给rap用的。这个舞台弄好了,估计会很加分。
第六首《逐浪》貌似是蓝色舞台,有部分rap。
第七首《星星》都留出大量创作部分,同时也各有特色得平平无奇。
第八首《Heartbreak》,一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惊到了,这是个表演先例的舞台,当时大爆内娱,是秀圈舞台top10之一,再加上歌曲本身火爆全球,简直是不可超越。
“这谁敢选啊?”
“反正我不去。”
“英文歌,我不太能唱。”
有先例压着,几乎不会再有人能把这个舞台弄出花来,选了这首歌就肯定会被围攻。
无论最后表演是80分还是60分,在大家眼里都会与前舞台做对比折半,是一件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大家开始选曲,尺绫排在54,再加上唱跳双废,只剩下被选的份。
黎修去了《Wonderful》保C,卓云山选了《群涌》,大家以为容姚会去选《镜花水月》,但没想到他最后选了《星星》。
石穆喜欢《镜花水月》的文青范,陈嘉想挑战一下自己跑去《牡丹开》。张可想要rap,直接去了《逐浪》。
亮眼的歌曲越来越挤,就算能排过去,以他们的实力,各组队长也不会要自己。大家都谨慎起来,生怕把自己唯一的投档机会给弄没了。
轮到54,尺绫的时候还有几个舞台空出位置,《一百种快乐》缺三人,《逐浪》缺一人,黎修的《Wonderful》也还有位置,唯独《Heartbreak》只有一个排名25的队长。
他忽地听到身后有人自言自语嘀咕:“求求了,千万不要选《逐浪》。”声音非常虔诚,好似祈求神明降临。
尺绫径直走到《Heartbreak》的位置,成为了该组第二个成员。
队长齐仪有点激动,又挺难过,自己虽然成了C位,但怎么看都像是炮灰组。
后面的没得选了,进来了一个56的。这个五人组最后还缺两人,其他人宁愿去尝试硬投也不肯来这个组。
一看就知道,扑得要死,没办法选。
满人的组,队长各自带着几名已经定下来的成员,进房间商量挑选剩下的人。
齐仪看着两个陌生面孔,有点感动,他对两人说:“我们接下来就要共患难了。”
他们甚至连选人的机会都没有。半分钟后,大组们的选人结果出来,五名练习生需要重新找组。他们纷纷涌去《Wonderful》,后面又去《一百种快乐》和《逐浪》。
最终,有一个被拒绝两次的,和连续被拒绝三次的练习生,满脸绝望来到《Heartbreak》,视死如归。
尺绫觉得队长齐仪人挺好,剩下的韩烈性格也不错,后来的叫赵冬日,还有一个楚时越。
他们排名分别是54,25,56,59,60。队长齐仪一人带四人,任务无比艰巨。
当晚,他们就开始分part。
《Heartbreak》光从字面上“心碎”三字,看上去像一首抒情歌,事实上并非如此,讲究的是“碎”而不是“心”。
节奏轻快,鼓点活泼,旋律简单明了,朗朗上口,歌词色色,存在大量暗示,总之是首不算正经的流行曲。
“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让我唱这个歌。”赵冬日一进来就说。
这句话当然有故意在镜头前矫揉造作的嫌疑,但同时也表现出他对这个歌的极度不满。
这原定是vocal组五人,而前辈们编排的是很纯正的dance,一般来说,舞蹈比声乐要出效果很多。
而如今,这配置,没一个稳出道位的人来带,都只有死路一条。
尺绫看看歌词,想起赵冬日刚刚那句话,又看看自己的手。
他别说女孩子,连人都没摸过几个。
韩烈稳定军心,出口:“没关系,我们可以改歌。”
他和齐仪算是组里年龄最大的,一个25,一个26,其他成员要不未成年,要不才二十出头。论起对这首歌的理解,他和齐仪应该是远超小年轻们。
他们听了一遍歌,大概都有印象后,开始选part。
齐仪理所当然是C位,韩烈想要比较难进的Part A,帮小年轻们扛下来。赵冬日这时候慌起来,他环视一圈,扯一下最好欺负的尺绫,说:“你有没有想选的part?”
尺绫唱哪里都行,反正唱得一样糟糕。赵冬日就打断顺序选part,举起手,“我能不能申请唱D部分?”
按理来说,这部分应该分给尺绫才对,句数也是比较多的,位列第二。
赵冬日立马解释:“我,英语不是很好,E和B段的歌词都跟不上。”
这部分的歌词难度低,全都是简单词汇,BE段都有超过四个音节的长词。
赵冬日的发音水平,只能供他唱这几个简单句。
他都扯住尺绫了,那也就意味着想让尺绫和他换,最终尺绫获得了歌词最难的Part B,从单词长度上看,时长还挺多。
韩烈心里明察,知道这个安排不太对劲,但尺绫没说话要回D部分,他也不好替人出口。
分Part就这样定下来,至于创新,齐仪说明天再想吧,今天晚了先回去,多听几遍歌熟悉一下。
尺绫拿着节目组给的MP3,回到宿舍一遍遍听,没过多久就学会哼了。
石穆回到宿舍,听见他哼歌,“感觉你音准有进步。”
尺绫继续哼唧哼唧,坐在桌边玩他哥给他买的扭扭棒编花。
石穆拿蜡油抹吉他,好几下后。隔壁的隔壁宿舍突然来人了。
他们认出来,是SHA娱乐的一个练习生,和容姚同公司的两位队友。
石穆没记错,他们的宿舍挨得挺近,人也相熟。
尺绫还在扭着花,刚编半边花瓣就被打断。他认出来者里,有一个是之前在五楼茶水间遇到的人,但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容姚的一个队友小Y在门口喊:“尺绫,你能出来一下吗?”
他们盯着这宿舍,目光不像是善意的,而是充满警惕。石穆听见这个要求,起身,主动挡住:“怎么了?”
小X说:“我们想找尺绫。”
尺绫放下编花,走出去,三人见他出来了,就在门旁站着。小Y扭捏一会儿,终于是开口问:“尺绫,你,今天有没有上过五楼?”
石穆盯着门外,尺绫答:“没有。”
小X和小W都狐疑地盯着他,重复问一遍:“你今天,真的没上去过吗,进茶水间?”
三人面面相觑,尺绫看着之前遇见的小W,警惕之中有点心虚,不敢正眼看尺绫,一直在装模作样。终于,小Y犹豫一下解释:
“那个茶水间的下面,就是我们宿舍。今天发现容姚晾在阳台的枕套被点着了。我们在枕套那发现了烟头。”
小Y的声音逐渐小起来:“我们宿舍没人抽烟,而且阳台正对五楼那个饮水间……”
小Y停顿一下,语气又坚硬起来,语气好比讲道理:
“大家都是练习生,也不是大事,可以私下商量没必要闹大,想着过来提醒多注意一点。”
说到一半,小Y后面的话语就换了语气,不是陈述句,变成直接对话,“往外面扔烟头实在太危险了,今天差点火灾,以后还是不要这样干了。”
这几日网上爆料,说茶水间发现了烟头,平时五楼的茶水间只有尺绫上去使用,是尺绫在里面偷偷抽。
他们不由得怀疑,今天的烟头随意丢弃事件,就是这个一直与容姚相对的尺绫所为。不然,他们真找不出第二个动机和客观条件如此符合的人了。
尺绫听完,没给出回应,想走。
三人正义凛然地围着他,虽然动作扭捏,事先询问,但无论怎么看,都已经认定是他所为。
他抬眼一眼小W,那日还在拿着烟头,侃侃而谈的小W恬不知耻装作无辜,好似真的被迫无奈才怀疑他,而自己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过。
石穆出来,翘着手扫视群人,咳嗽一声:“证据呢。”
证据?网络上有人爆料就是证据,都已经铁证如山了。除了他还会有谁?而且尺绫确实抽烟,在变形人生里都好几回,还因此受罚,网友们有目共睹。
尺绫突然出声:“你们怎么能看到网上的东西?”
三人一瞬间面色煞白,相互看看,突然被抓住把柄,害怕眼前人告发。尺绫没那个闲心,只想编花,抛下一句:“不是我做的,建议你们去查监控。”
他回到屋里,三个人还在门外面面相觑,几十秒还是没走。
尺绫刚坐下,站起来。
他走出门口,对围攻的三人说:“走啊。”
两人愣顿,一人心虚,看着尺绫走出几步。尺绫在走廊上回头,盯着他们,声音拉高:
“查监控啊。走路都不会吗,还要我领着你们去?”
第73章 营地日常
三人看着尺绫的背影, 相视几眼,才跟上去。
素日大家都说尺绫脾气好,现在他这副模样, 语调冷漠,是生气了吗。
小Y有点犹豫, 虽然是真的好心想着私了, 但没想到找错人,真冤枉了对方。小X让他不要想太多, 这种情况下, 不怀疑他还能怀疑谁, 这叫合理推测。要真不是他, 等会一起好好道歉就行。
三人之中, 唯独小W的脸色尤其难看, 他想起刚才与尺绫的对视,他尺绫目光中似乎紧盯着自己。他脑子完全被那天和同伴在茶水间抽烟,与尺绫撞上的场景占据。
尺绫肯定认出了自己,虽然扔烟头这件事不是他干的, 但尺绫会不会气急败坏, 等下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告发自己先前抽烟?
一想到这,小W就面色青灰, 好比死人。
三人跟着尺绫绕弯, 来到监控所在的工作后台。三人才发现他走得如此熟悉, 连问路都不带问一下。素日里他们练习生根本不会涉足到这种地方。
一个眼熟他的小姐姐见尺绫, 打招呼:“来干嘛呀?”
后面才瞥见他身后跟着的三个选手,小姐姐抿抿嘴, 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话。尺绫说:“没什么,就想查一下监控。”
小W此时脸色更加可怕了, 三人才觉尴尬,愈发后悔。小X依旧嘴硬地低声安慰:“没事,本来就是要查清楚的。我们又不是不占理。”
他们直接到了监控室,走道这一类监控,基本没有可用素材,由专门的管理人守着。
尺绫与管理人大叔交涉完,调出今天下午的五楼茶水间外走廊的监控,屏幕上一百多倍加速,尺绫放着,三人只觉得眼花缭乱,什么都看不清。尺绫完完整整看了第一遍花了三分钟。
大家都以为他什么都没看清,结果尺绫起身,冷冷地说:“三分之一的部分,十五分之六,九分之四,七分之六的部分都有人。”
管理人:“啊?”
尺绫上手鼠标,径直点击,精准地卡在了进度条三分之一,十五分之六,九分之四,七分之六的四个点,果然都有人影。
“就这四个。”尺绫冷静说。
三人都看呆了,他是怎么记住进度条的点,还能精准说出占据全条的几分之几。要说是胡编乱纂就算了,一点就出现人影,总不可能是假的。
这还是人吗!?这是人型度量尺吧。
管理人把四张画面的人脸都截下来,插到一个U盘里,让尺绫拿到隔壁区去打印。
这时候,小X突然出声:“我能不能再看一遍,慢一点。”
他想确认仅仅只有四个人,眼见为实,不能仅信尺绫的一家之言。
尺绫抿嘴,管理人见全场沉默,只好再放一遍,这次倍速减半,全长五分钟。小X紧紧盯着,眼睛都干了,每次出现一个疑似人影的东西他就喊停。
最后,五分钟的录像里,他折腾了将近十分钟,喊了一共四回停。和尺绫所判断的一模一样。
小X抿嘴,不再发言。
尺绫说:“我可以去打印了吗,还需要再看一遍吗。”
语气中明显有平静的愠怒,小X不说话,小Y应激鼻炎抽鼻,小W面如死水。
“可以了。”最后小Y说。
到处都是摄像机和数据线,一束接一束拉得到处都是,靠着墙走很容易就被绊倒。尺绫又绕一个弯,转身,径直推开虚掩的房间门。
这是节目组的杂物兼任休息室,大家一般在这里喝水吃饭,导演刚吃着饭,见闯进来一尊大佛,连忙停下来问:
“怎么啦?”
尺绫走到公用的打印机和电脑前,插U盘,电脑有些旧,读取很慢。
他后面还跟着三个练习生,导演扫一眼,都知道名字,心生不好预感。
打印机终于咔嚓咔嚓启动,吸进去几张纸。尺绫转身到导演面前,心情似乎不算好,声音听上去比往常沉闷:“导演,能不能给我根烟。”
这个要求挺出人意料,导演一愣,摸出一包烟给他一根,递上打火机:“怎么了?”
三人也愣住,这是要干嘛?怎么还当着导演面抽上了。导演还居然真给了!
尺绫喉咙滚动,轻微咳嗽一声。小X和小Y以为他烟瘾犯了。尺绫手指摁打火机,火焰立马冒出来,一声清脆响。尺绫反复摁动两下,盯着夹在最后的小W,上前一步。
他拿着烟,“你要吗?”
小W吞一口唾沫,汗立马从额头冒出来,大家才注意到他嘴唇清白。
“你什么意思。”小W磕磕巴巴,咬不清字,硬生生反击回去,“我,我不要。”
尺绫收回手,“哦。”
“我怕你们无聊。”他转身,瞥三人一眼,继续打印图片,“茶水间多闷。”
小Y和小X身子一颤,意识到尺绫此番行为的目的。他在宣示自己要抽烟,在哪里都能抽,只要他喜欢,他骑在导演头上抽都行。
打印机的彩印程序启动好了,开始咔嚓咔嚓出图,嫌疑人的图片一张接着一张。尺绫收拾叠好。
导演见他脸色不同往常,又见他索要的烟,不禁联想起这几日网上的舆论。立马猜测出大概是什么事情。
小青年就是这样不好,屁事多。尺绫好歹也是同学的弟弟,在几十号人里受委屈,自己怎样也挂不住脸。
小W早已经汗流浃背了,刚才他十分害怕尺绫要调取那日的监控,幸亏没有。他现在无比畏惧尺绫,只希望他能继续保持这样,做人留一线。
导演出声:“给我传个命令下去。有私藏烟火的赶紧上交,既往不咎,日后要是被发现了抽烟,退赛处理。”
当晚,烟打火机和手机就上交了一篮子。因为这一出,宿舍浮于表面的规则,彻底落实。
执行过程中,五楼茶水间安上摄像头,唯一的放松小天地就这样没有了。
所有人都统一怨恨这三个人。要是不去招惹关系户尺绫,何来弄得这么狼狈。
而阳台上的枕套就这样被烫了大洞,容姚他至始至终都未出面,这事也再无下文。
【今日芒日抛楼,禁止空瓶】
0L:[规则图片]
1L:卡~
2L:滴滴~
3L:今天有什么新料吗?
4L:内部八卦,速听,保真无自证
5L:解解你终于来了!
6L:解我唯一的人脉!
7L:解解,饿饿,饭饭~
……
34L:前些天有人在茶水间抽华子,大家都说是cl,二公选曲完那天,有人在阳台晒的被子被烟头烫了,是从茶水间窗口丢下来的。于是他们去找cl,cl没认,直接闯到后台,让导演证明他清白。
35L:哇塞,cl大闹节目组
36L:后台硬就是不一样,导演都不敢说一句不
37L:怜爱了
38L:我觉得有点爽,怎么回事。
39L:要我我也发癫,直接沙沙沙沙沙
40L:第一次听闻cl这么闹诶
41L:废话,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
62L:所以之前的烟头是cl的吗
63L:不是吧,感觉cl不至于躲角落抽烟
64L:要我我就骑导演头上抽
65L:导演:不是你有病吧
66L:别说,导演还要叫cl一声贵公子。这导演有个节目还被纸原家注资了
67L:有后台就是幸福
68L:有后台就是幸福
69L:有后台就是幸福
……
尺绫终于编好第一朵花,是粉色的。他准备编第二朵,选择了蓝色。
石穆夸他心灵手巧,尺绫让他也试一下,石穆放下吉他拿起黄色,按照图纸来编。尺绫编了一瓣花石穆就编完半朵了。
看样子,石穆比尺绫更加心灵手巧。
尺绫每天都在哼歌,记整首歌的歌词。陈嘉英语好,每天都听他的污秽之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常常出门练习舞台。
他刚编完第二片花瓣,看看时间,该去声乐室上课了。下午还得继续讨论怎么舞台创新,然后就得正式组建舞台,二公迫在眉睫。
每组都有专门的声乐课,老师会教他们唱好各自的歌。尺绫这次的老师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比上次的男老师耐心很多。
“你们可以适当放开一点,顺着这个歌本来的风格来。”
顺着风格,岂不是,两个成年人面面相觑。接下来轮到尺绫唱了。
老师弹琴,尺绫想着技巧,放声歌唱。
“还不错。”老师鼓励,“继续,再多投入一点情感。”
“来一点送气,对,可以适当松紧。咬字不用太清晰,含糊一点,诶对!”
老师的教学是有一手的。尺绫很快掌握唱这首歌的技巧,进步速度让其他人大开眼界。
轮到《星星》组来上课了。他们提早进门,就听见尺绫在学唱歌。
齐仪看一眼他们,《星星》组都背着吉他,没化妆也自带气质,仿佛随时能上台。他们放下吉他在墙角,就在另一边做准备。齐仪知道是时候该让出教室,对组员说:“我们先走吧。”
有一个人听尺绫上课,忍不住噗嗤一声,在耳边同伴小声笑:“这真的不是在唱儿歌吗?”
尺绫唱得很滑稽,让来者忍俊不禁。《星星》组的C位容姚也进门,一进来就看向尺绫。
尺绫丝毫没被影响,老师也依旧给他指导完这一段。
五分钟后,课程结束,老师收拾曲谱,换上《星星》:“好了,下一组吧。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星星组的两个成员还沉浸在尺绫的童谣大白嗓唱法之中,憋笑得无法自拔。尺绫拿起歌词,出门。
地上墙角有皱巴巴的筷子塑料套,飘来飘起。尺绫弯腰捡起,就听见关上的门内传出一声大笑。
“天啊,笑死我了。”一个人终于没憋住,“你们听到他唱什么了吗。”
“功德扣光了哈哈哈。”有声音也笑。
另一个人也满带笑意劝说,“嘘,太大声了。”
尺绫把长条塑料袋打成结,丢到垃圾桶里。没有回头,直接离开练习室。
往往嘲笑别人的都是离出道位无望,但一时半会也淘汰不了的人。大家都称之为糊作非为。
而卓云山,容姚这类高位的,都会谨言慎行。练习室内的爆笑,只有容姚没参与,他一直在整理自己的吉他,一言不发。
当尺绫走到楼梯的时候,忽地发现有几个熟悉人影。
齐仪坐在楼梯上,其他队员围着他。尺绫练习的时候,他们先行走了,如今怎么还在这里。
尺绫走近,齐仪“嘶”地一声,手摸着脚踝,表情痛苦。
队员们说:“我已经叫了医务室来了。扭伤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解决,队长你不要太担心。”
尺绫盯着脚踝,抿抿嘴。
“不要动,骨裂了。”
第74章 队长-1
齐仪骨裂了。
当时明明是一个普通的中午, 他们照常走楼梯,还和队友们聊着天。
只一瞬间,他的迈出的脚踩空, 摔下四阶楼梯,落地时脚踝咔嚓一下。
那一瞬间很慢很慢, 他迈出脚的那一刻, 甚至能听到自己“砰”的心跳声,时间像是被摁下慢速键。他瞪大眼, 身子已经下落, 心中不祥的预感灵验, 而无法挽回了。
他心里听到那一阵响的时候, 耳朵嗡嗡, 身子霎时凉半截, 脑袋一片空白。
他想:完了,都完了。
队友们陆续上来,围着他,他只觉一阵昏天暗地的眩晕, 抬头, 楼梯窗的光无比刺眼。
“快,快打电话。”
“队长, 队长, 齐仪……”
队员们七口八舌喊, 齐仪点点头, 举起一只手喃喃,“听得到, 听得到。”
“你还能走吗?”一个队员说。
齐仪微微使劲,只觉得一阵剧痛, 像是钢钉刺穿骨头,身子又坠下去。
队员们纷纷安慰,“没事,不要太担心,医生就快来了。可能只是说扭到脚过几天就好了。”
齐仪还抱有一丝丝微薄的希望,虽然心已经凉了半截,如坠冰窖。
对啊,距离二公还有一段时间,他要是能好个七八分,也能够上台。会好的,会好的是吧。
他还以为命运在蒙蔽他,磨炼他的心理素质。
谁知道,命运实际上在给他开玩笑。
尺绫打破了这层蒙眼的壁,挑破不切实际的幻想,将现实赤.裸裸推到面前。
“不要动,骨裂了。”他残忍地说。
齐仪霎时呼吸骤停,耳边又满是嗡嗡声,什么都听不清楚。
营地的医生来到这里,帮他检查脚踝,此刻脚踝已经肉眼可见的肿胀。最后医生说:“你这得去医院了。”
节目组也收到消息,举着摄像机赶过来。工作人员联系齐仪的经纪人,对面暂时赶不过来。尺绫四处看各人反应,突然开口说:“我陪他去吧,我比较熟。”
本来要断送齐仪前程的意外,只要搞点节目效果,总会有几率播出的。就算不在正片,也肯定在衍生日常会放上一段。
节目组犹豫,毕竟这是封闭拍摄节目,而且节目热度不低,外面不少人守着蹲点。
去到医院,会引人注目,徒添麻烦。
“让我们去嘛。”队友赵冬日也跟着说,“一个组的,总得找两个人陪着去。”
最后决定,由对本地医院比较熟悉的尺绫,和最积极的赵冬日一起陪同就诊。
节目组直接开来面包车,齐仪被扶着,一瘸一拐上了车。门外的站姐们用望远镜看着,立马拍照,这可是个重大消息。
尺绫从医务室拿一个冰袋,蹲在车里帮他敷着。齐仪凉得有点受不了,尺绫就脱下外套,包着给他敷。
他们到了全市最好,最忙碌的医院。
齐仪被扶着下车,一瘸一拐。尺绫去前台挂号,节目组弄来一张轮椅,赵冬日负责把他推到骨科。
尺绫去前台大概是挂号,他披着一件外套,没有戴口罩,也没化妆,没有人认出来他。
而赵冬日戴着黑色口罩,脱掉制服外衣,却仍旧穿着E班内衬。虽然看上去掩饰过,仍然能一眼认出。
有的人瞥见他衣服,认出是《光芒万丈》,在周遭举起手机,给这个帅哥拍照。
齐仪抬头望屏幕,蓝底白字,排了一页又一页,目前叫号到89,然而排号却排到120。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121。
现在已经是中午,医生们马上就要轮班,估计又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没两三个小时,都进不了问诊室。
“唉。”他叹一口气。
尺绫拿着号回来,出声:“我们去住院部五楼。”
齐仪怔怔:“啊?”
赵冬日也想不明白他挂的哪里的号,怎么还得跑这么远,“为什么去住院部。”
尺绫:“这边太久了。”
节目组过来看情况,尺绫对节目组说两句话,节目组就让赵冬日带着齐仪过去。
尺绫在前面带路,赵冬日惊讶于他居然如此熟悉,连抄小道都这么熟练。本来要十分钟的路程,四分钟就到达了。
他们上电梯。赵冬日对尺绫说:“你还挺熟悉啊。”
起初说陪齐仪来的时候,尺绫的理由就是熟悉。尺绫没说话,电梯“叮”一声到了。他转头对手持小型摄影机节目组说:“等会还是不要拍摄好。”
节目组表示,会控制好的。放心。
住院部五楼,几乎没住病人,都是医院教授的办公室和休息室。
现在是午休时间,没什么人走动,非常安静。
尺绫转弯,敲了敲,推门而入。
本来还想表现的赵冬日,抓着齐仪的轮椅,突然发现自己毫无用武之地。
办公室内,有张深褐的实木办公桌,书柜上放着无数的文件夹。配备的小茶几用来放资料,茶几下面的柜子没有放茶叶,而是垒满了一盒盒的圆珠笔。
看上去东西很多,但又不乱,反而很简洁。
这件办公室的拥有者,本人风格和它一样,非常简约。尺尚刚吃完饭,把饭盒丢进垃圾桶,见推门而入,走回办公桌前拉开键盘。
赵冬日推着齐仪,谨慎地过去,偷偷抬头一眼,只看见这个年轻医生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一些看不懂的数据——他还在做研究写论文。
住院部病例多,容易研究。几乎每个主治医生手头上都会有些研究项目和成果产出。
赵冬日回头,发现尺绫并没有进来,停在外面。
他心里有点慌,在想自己是否逾矩了。
“医生,他的脚——”
尺尚站着,直接接过身份证,在读卡器上一刷,单手噼啪敲键盘,手边的打印机就开始响起。
“先拍个片。”他抽出单子,刷一下签名。
赵冬日被塞一张纸,满脸懵然。这也太干脆了吧。甚至态度奇妙。
尺尚抬眼,往门外看,见尺绫,继续敲单子:
“你也去抽个血。”
尺绫只好进来,接过单子。
他哥本来在休息,今天不出诊。齐仪这单子是托尺绫关系才开到的。
“医生,去哪里拍啊?”赵冬日问。
尺尚抬眼瞥他一眼,看上去并不是好相处的主,满脸都散发着医生的忙碌:“主楼。”
赵冬日只好推着齐仪出去,跟着尺绫走。齐仪被推到电梯里,接过赵冬日手上的单子,自己看看。
他只见医生签名那一栏,赫然印着“尺尚”。下面的黑笔签名,非常潦草,隐约见一个模糊的“尺”字。
“这是你家里人吗?”齐仪抬头,问尺绫。
“嗯。”尺绫应一声。
齐仪算是懂了,尺绫给他挂的是骨科的号,但可以通过关系提早开好检查单,到时候结果出来,直接带过去,就不用再等待。
电梯到达平地,他们走回主楼,尺绫把他们带到放射科的位置,放射科人来人往,很多人,但毕竟大医院,流动速度不慢。
尺绫转身去挂了验血单,又回来,一起陪同齐仪等候。
齐仪此刻苦笑:“都怪我。”
此刻他们本该在练习室排演,讨论着自由创作。现在却要浪费时间,坐在这冰冷的凳子上,陪他蹲守贴着警告线的大门。
舞台,算是没了。
“队长,你别这么想。”赵冬日说。
齐仪摇摇头,知道自己无法上台了,“你们加油。”
隔壁有个小女孩,看见他们,掩住嘴,轻轻地“啊”一声。
女孩的母亲扯住她,也顺着看过来,嘟囔女孩几句:“惊惊乍乍。”
女孩小声对母亲说:“是明星诶。”
尺绫坐在椅子上抠手指,没抬头过。坐轮椅上的齐仪转过头去,对小女孩微笑。小女孩害羞地躲到母亲身后。
赵冬日也跟着,露出笑容比起一个“耶”。
终于轮到齐仪,护士喊名字。赵冬日把他推进去 ,看着厚重大门关上。
拍完出来,尺绫该去抽血了。齐仪关心询问,“要不要陪你去?”
尺绫愣,“不用。”
片子结果还需要半个小时,齐仪闲着也是闲着,反正马上就要退赛了,忽地一身轻松,“走吧,还是陪你去。”
赵冬日没意见,他推着齐仪,尺绫只好让他们跟着。去到时候,果然还差两个人到尺绫,一分钟后就轮到他了。
“8号窗口。”赵冬日指。
尺绫过去,将手递给护士。赵冬日在旁边看,见护士拿起针,他捂住眼:“啊,我晕血。”
镜头前的他总是很活泼,很爱表演。齐仪拿他无可奈何,毕竟还是小孩,无时无刻都非常上进,也算是件好事。
当没人注意他的时候,赵冬日睁开眼,见护士手里八个瓶子,都贴着尺绫的名字。
“要抽这么多吗?”
八个瓶都有拇指那么长,细细的管子里涌动血液,注入每个瓶子里。
无论怎么看,这数量都有点恐怖,岂不是几十毫升血分分钟就没了。
尺绫面不改色,袖子卷起,底下白皙的皮肤血管清晰。护士说:“你这血管挺细的。”
这句话让齐仪听到了。他看向尺绫的手臂,隔着有点远,没看清楚什么东西。
网上传说他是个病秧子,这样看也像。
他伸手继续冰敷,想起尺绫的沉默寡言,嘴里泛味,不知是感激还是无奈。
片子结果出来了,并不好。
时隔几个小时,齐仪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拿到结果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心里一沉。
好似坠入深海,被水漫过胸口,呼吸都有点困难。他转过头,不去看结果单上的小字。可惜无济于事。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门诊也到他了,121号。齐仪。
他被骨科医生告知,需要打石膏,半个月不能下地。
他当场脑袋空空,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冬日问:“能不能不打石膏?他还要上舞台呢。”
医生问:“舞台什么时候?”
赵冬日答:“一个星期后。”
医生看出他们大概是明星,但没有过多怜悯:“不行,不能用力。你走路都困难,别说跳舞了。”
齐仪苦笑,拉住赵冬日:“不用问了。”
他是真的没机会上舞台,木已成舟,板上钉钉。
“这次你硬要跳舞,容易留后患,以后跳一下舞都不行。建议是好好休养,养好了才有前程。”
医生安慰,可能是多见不怪,话语间没多少感情,像例行公事。
经纪人终于赶来,接过齐仪。齐仪说:“我想看看手机。”
经纪人给他,齐仪生疏点开《光芒万丈》是活动页面,看实时排名。自己26,尺绫51,其他都是55往后。
他想起尺绫先前排名54,感慨一声。赵冬日以为他有什么话想说,没料到齐仪直接拉了拉尺绫的袖子,温声:
“队长这个位置交给你了。你当然也可以交给其他人。”
《Heartbreak》组失去了他们排名最高的队长,成为所有队伍里,平均排名最低的组。
全员五开头,人气堪忧,选曲还不讨好,二公看上去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营地里太多楼梯台阶,床也是在上铺。医生说得对,他应该好好休养。
经纪人决定先带他在外面租房休息,至于还能不能参加比赛,只能听天由命。
虽然他要离开,可舞台总不能放着不管,尺绫排名高,人也细心有耐力,不骄不躁。齐仪笑,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齐仪掏出夹在衣服口袋里的MP3,放给尺绫听,“这是我改过的曲子,本来想下午就拿出来,让大家一起听的。曲谱在我日记本里。”
齐仪知道他无心舞台,但他还是选择将MP3递给尺绫:
“就算很困难,你们也得让它上一次台。”
第75章 舞台新C
《Heartbreak》成员只剩四个人。
空旷的练习室里半面白墙, 四人坐在地上,面对一片空白的墙,半晌不发一言。
他们反复听齐仪留下的MP3, 一概沉默。
现在队伍没了队长,没有了领头羊。韩烈虽然年纪大, 但担不起整个舞台的场面, 是个随波逐流的主。
整个氛围就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干劲。
他们去看别的组, 人家已经初具规模, 舞台成型, 各有各亮点。而他们呢, 他们连空白部分的词都还没填, 舞蹈唱歌平平无奇。
为找灵感, 他们特意去看前辈的舞台,练习室上的电视播放一遍又一遍,大家更加沉默,打击史无前例之大。
前辈舞台有力性感, 属于是100分能够打120分的舞台。不仅节奏改了, 也自己编舞。这一组里七人,有四个人都出道, 一个是编舞大神, 一个是门面, 一个是音乐人, 配置直接拉满。
而他们,一个是废物, 一个是大叔,两个是糊糊。毫无一技之长, 全组找不到一个能打的,六十人中的平平无奇,平平无奇中的战斗机。
二公之后就是顺位,这样下去,真的就是等淘汰。众人一声接一声叹气,没精打采。
“我觉得,我们还是选一个队长吧。”楚时越说,“不然每天来了就是打卡坐着,好像在浪费时间。”
赵冬日举手赞同:“我支持,但我不想做队长,我排名最低也没有能力。”
他们看向年纪最大的韩烈,韩烈摇头:“我算了吧。”
练习室内寂静一片,久久没有声音。这份队长的组织工作,看来是没人想做了。
毕竟是个烫手山芋。做队长,不仅要负责歌曲创作,最重要的还会被骂。
前辈们的粉丝战斗力强悍,眼光出了名的尖,一旦有什么失误,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要是比不上先前的舞台,有一阵好嘲讽。
队长到时候肯定首当其冲,被嘲得体无完肤,编曲编舞的锅,全部往头顶上盖。
就算暂且不提即将到来的网暴,光是创作这一环节,就让所有人望尘莫及。
空气长久缄默。
尺绫突然伸手,拿过中间的曲谱:“我来吧。”
他来当队长。先前齐仪在医院是托付给他的时候,他拒绝了,因为嫌麻烦。
可现在他起身,对大家说:“练吧,最后一个舞台了。”
他没多喜欢这里,讨厌又算不上。虽然想回家,但都最后一个舞台了,还是要有始有终。
他还是很感谢导演给他一个落脚地,感谢里面的同龄人,感谢自助餐和免费衣服。这里让他见识了很多,还交到了不少朋友。
昨天张可帮他看了,自己的排名从齐仪告诉他的51,掉到53,而其他剩余成员也是55,58,60。尺绫想,反正现在他们的排名都是吊车尾,怎么努力搞舞台,也是要淘汰的份。
既然如此,那他就可以放心搞了。其他人也应当留一个好印象在台上,总有一天淘汰后,他们会在家里看着这舞台释怀。
***
《星星》组的练习生们刚练习完后,路过他们练习室,里面飘出来阵阵歌曲,拍子律动悦耳。
虽然不是对手,不过也要适当关注,近些天是听说了一些变动。
“他们是不是少一个人?”练习生小H问,“我听说齐仪好像脚受伤了,没办法上台。”
“是吧。”另一个练习生小G放慢脚步,往门里看一眼,“居然在跳舞。”
昨天前天还看他们一锅乱粥,不成样子,今天终于燃起斗志了吗。他们思索,觉得大抵是马上二公,在临时抱佛脚罢了。
“他们是第几个上来着?”
“他们好像是第四吧,上半场的最后一个。”
“那岂不是在我们后面?”小H惊讶。《星星》组抽到的排名是第三。“连着两个vocal,对我们不是很有利啊。”
《Heartbreak》的练习室里又传出副歌声音,这首歌实在耳熟能详,小G跟着哼,“上半场压场又怎么样,我看他们那demo,编舞不是很好。vocal的话肯定比我们差,单凭他们那群人能唱出什么花来?”
虽然话难听,但这是实话。上有前辈舞台压着,先不说前辈们的粉丝战斗力,只单单看两边舞台的成员质量,简直是跨时空碾压。下有训练有素的练习生,一个两个组都有高位带着,论人气也好实力也罢,压根没有翻身的可能。
单说一条,起码其他vocal组不会有五音不全的练习生。便知道事实如此。
他们练习室门前不当回事,当面大放厥词,更别说注意到走在后头的沉默的容姚。
他静静往门里看一眼,见里面的人在排走位,抿抿嘴,低眼没出声。
***
“听说了吗?齐仪他们那个组,把整首歌都大改了。”
“啊,他们改简单了吗?”
“不知道,好像是把vocal都快改成dance了。我听李姐说,预编舞台起码改了三分之二。”
“真的假的,他们有谁是编舞大佬啊?这么勇。”
“好像是尺绫改的,他现在变队长了。”
“啊,那不寄了吗?”
“不知道,听说舞台总监看过后一直摇头。”
“可能太烂了吧。还不如用原来的。”
彩排已经过一轮,各自都看不见各自舞台,大家都在道听途说揣测。
几个练习生结伴下班,他们身上还穿着彩排时候的服装,浓妆艳抹。恰逢雨夜,夜幕乌漆嘛黑,亮如明珠的路灯都被雨幕遮得黯淡。
他们刚换话题,打开雨伞,各自缩着身子走回宿舍楼。
他们刚走一段路,见到路上身影,一抬头。
这个穿着蓝色亮片衫的人,露空走在雨幕里,毫无遮挡,长头发都湿了,贴在脸上挂满水珠。
是尺绫。
他们震惊盯着,又走两步,才问:“那,那个。”
尺绫听到呼喊,微微转头。两个练习生赶紧回应:“要不要遮你。”
他们的雨伞马上往尺绫伸来,尺绫脸上全湿,妆都化了,有些凄惨。尺绫“啊”地摆摆手,小声说:“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两个练习生犹豫收回援手,欲言又止。尺绫加快步伐,往外面走,远离两个人的步道。
他们大概觉得尺绫很奇怪,没走几步,就在伞下窃窃私语。
尺绫继续一个人走在雨夜里,冷冷的雨水落掉脸上,久了脸上居然温热,大概是化妆品顺着水化开,眼眶有些疼。
他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小腿有点痛,大概是跳舞跳久了。练习出来时满天大雨,还打着雷,他没带伞,只好直接淋雨而行。
一道惊雷划过天边,尺绫余光,停下脚步远望。
他期待会有下一道闪电,但两分钟了,都还没有出现。他只好继续行走。
没几步路就到宿舍了,他在走廊拍拍身上的水,水珠洒落一地。发丝已经湿了大半,哗啦啦滴水顺颔留下。
他感觉自己快要感冒,加速走回宿舍,推开门,对面的张可见他浑身湿透,像见鬼一样。
尺绫抽鼻,拿纸巾擤一把水,换衣服。当晚他打两个喷嚏,嗓子有点哑了。
“你怎么还把衣服穿回来了。”张可嘟囔,“啊,这衣服质量好差。感觉一扯就破了。”
尺绫把它晾起,试图晾干,“妆造下班了。”
张可看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凌晨。他对眼前人顿感惊讶:“你最近,怎么好像很认真。”
尺绫咳嗽一声,咳出些许水来,“最后一个舞台了,弄好一点。”
张可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想他们那个组,尺绫要能把他们那些人带起来,弄出舞台也挺不容易,勇气可嘉。
他也没指望尺绫能搞出大舞台,毕竟他没基础,加上音准感人。二次顺位紧接在公演后面,黎修看过尺绫的现排位,说道:“他要想短时间闯入35名内,还是有点困难。我看他的粉丝不太成体系,现在没后劲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舞台,很难让他瞬间翻身。舞台表演不好,导演也不可能继续给他安排上次的溢出镜头。毕竟其他皇族也要上。
果不其然,上期播出完后一周后,尺绫的排名就开始下落,到二公前夕,他跌倒55了。
这大抵要归咎于他都多是群众基础票,而节目一周只播一期,人家是来看节目的,又不是来打投的。没有粉丝组织,没有固定打投成员,时间一久大家都懒得打开活动页面,票数非常不讨好。
只不过尺绫就是尺绫,他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不为出道而来。张可不再探讨这个问题,扯其他话题:“你家弄好啦?”
“我哥说可以住了,他给我买了新家具,今天让我选的斑马沙发。”尺绫随口答,但张可听出了炫耀的意味。
“我以后能去你家看一眼吗?”张可好奇。
年纪轻轻就有自己的小别墅,张可梦寐以求。谁曾想他公司就在离家五公里之外,他周末都还要回家和父母挤在一起住。
如果抛去父母双亡、孤苦伶仃这一点来说,尺绫简直是他的梦中人生。
尺绫打喷嚏:“等以后。”
张可揣摩这句话的意思,撅着嘴,不知道尺绫的真实意思表示。
“你带手机了吗。”尺绫抬头问。“今天几号啊?”
“啊,喏,”张可思索,掏出手机,“16号。你要看看吗?”
尺绫去看一次自己的排名,非常放心,他马上要回家了!
他掏出压在枕头底下的涂绘本,立马拿起水彩笔,涂了一朵粉色的小花。
偌大的版面上遍布笔迹,唯独剩下的一个小角,还剩六朵小花没上色。
回家倒计时:06
第76章 第二次公演1
第二次公演, 张可绑了脏辫,觉得自己很帅很帅,揽镜自叹:“天啊, 我真的太帅了,他们一定会为我痴迷的。”
尺绫坐在椅子上任妆造师摆布, 终于化好妆。张可回来头看他, “我去,你怎么——”他顿一下, 嘟囔:“第一次见你这么浓的妆。”
尺绫从椅子上起来问:“不好看吗?”
这句话问得实在稀有, 张可受宠若惊, “没有, 挺好看的。”
如果说往常的妆, 基本和尺绫的素颜差别不大, 这次的妆,就是明晃晃告诉观众们“我化妆了!快看我!”,张可并没觉得奇怪。只是不太符合尺绫一如既往的风格罢了。
更何况,他这次还扎起头发, 不同往常的卷发, 特意做了小揪揪。露出颌线,清爽许多, 让人眼前一新。
他们一起走到等待室, 三两步, 张可还是不由得二度感慨:“你这妆, 真抓眼球。”
尺绫穿的还是上次的演出服,底色柏林蓝, 挂满细闪亮片,长袖衬衫, 袖口绕一圈花边。显得手更加白皙。
亮片衣里面穿薄薄的白衬,隐约能窥见里面还穿着侧夹式的皮背带,张可嘟囔:“这是背背佳吗,还是新型肩垫啊。”看他脖子上好像绑着个项圈,好时尚,显得他的脸更加小,更加精致。“看不懂,你怎么穿得这么复杂。”
尺绫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防弹衣吧。”
张可啊一声,“有人要刺杀你吗?”
而裤子紧身,大腿上绑像枪套的皮制件。纯黑。张可扫视玩一遍后,也是第一次见他这小套件,配上长发小揪,他不由得三重惊讶:
“我懂了,你要去当西部牛仔。”
他们一前一后进入等待室,练习生们都各自弄好妆造,来了一半的人。窸窸窣窣坐着,说话讨论。
留下的练习生,基本都有第一次公演的经历,没公演经历的多数的已淘汰。他们按照上次的顺序,做好准备就进等待室,坐成一圈。
忽地,对准舞台的电视屏幕骤然一转镜头,对准观众席。练习生们看见人满为患的席位,倒吸凉气,霎时紧张起来。
“天啊,怎么感觉比一公更多人了。”
“好像有灯牌诶,五颜六色。”
张可和尺绫两人找了个带茶几的位置坐下。尺绫看到桌子上的水果,伸手摸一下,发现是硬硬的塑料假果子。
张可刚定位置,就去找队友商量等会舞台的注意事项。尺绫坐定,从口袋拿出一堆五颜六色的扭扭棒,还有半根绿棍子,继续低头编花。
他编完一片花瓣后,忽地停下来,伸出十指。
尺绫数手指,数了数自己编多少枝花。他打算送给石穆陈嘉黎修张可小ABC各一枝,留作纪念。
他已经编了4枝了,加上这一枝,有5枝。他只需要在剩下5天内再编两支。
张可回来,问他:“哇,你居然编了黄色。”
这是很少见的颜色。尺绫答:“粉色的线不够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哑,大概是昨夜淋湿,有点感冒,声音变厚重。张可点点头,看向屏幕,公演已经开始了。
先是宁星的导师舞台,他上去热舞一番,帅气性感。底下的粉丝嚎得哇哇大叫,简直要冲破云霄。
一曲过后,宁星拿着麦克风,宣布今日的公演开始。
大家见休息室内少了人影,第二组已经开始去候场了。屏幕上第一组也进入舞台,是唯美风的《镜花水月》。
整个舞台暗下来,干冰弥漫,忽地中间一点灯光,逐渐扩散。苍蓝色的灯光逐渐变淡,成为云水的背景。而原先的一抹苍蓝,染在各个练习生的身上。
中间的一位擅长民族舞的练习生,躺在干冰里,如枕在浮云上。他的舞服靛青,带着头饰,秀臂白皙。
“哇,好漂亮。”
“太仙了吧。”
【啊啊啊啊太好看了】
【天啊,真的是镜花水月】
【好朦胧,好喜欢】
石穆出场了,他穿一身新中式,站在石头上一声萧响,霎时音乐寂静,凄箫过耳。
“绝了。”
“石穆居然还会玩笛子。”
这个国风舞台一出场。如水墨厚涂,惊艳众人,箫声迂回,舞蹈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恰如其分,担得起开场的重量。
毫无疑问,这个舞台得高票,542。
现场总共有600名观众,比一公多了整整200人。总共八个舞台,观众们手上有3票,选择三个舞台。在全程的投票时间都可以选择改票。
因此舞台越往后,其实越吃香。
第二个是黎修组的《Wonderful》,黎修今天穿红黑色皮衣,非常帅气,走一如既往的标准男团类型。他们上台的时候,《星星》组已经去预备了。
张可是下半场的,还有段时间。他对埋头编花的尺绫提醒:“快到你了诶。”
而当黎修上台的时候,他迅速回到电视里,哇哇鼓掌,呐喊:“队长加油!”
黎修的人缘不错,和谁都玩得来,有上位的下位的中位的,甚至最孤儿的尺绫都打算送他一朵花。他上了舞台,底下也有人高举他的灯牌,喊道:
“黎修,你会出道的!”
黎修笑笑,开始表演。
他把这首歌改成律动的风格,在每一段的最后一句,使用谢泼德音调。初听上去调子奇怪,可一旦配上卡点的动作,加上喷洒的火花。瞬间就炸了。
“居然能把平平无奇的曲子,跳得这么有力。”有人大惊。
黎修的唱跳功底能在这六十人中排前三甚至第一,属于强悍的六边形战士,能唱能跳领导力强,有上进心性格也好,这些流于表面的实力,已经让他足以凭实力挣到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