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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绫比以前闲空多了很多,虽然算起来差距不大,时间的流逝却好像变慢了。

他没什么事情做,也熟知自己从有人牵挂的孤儿,变成为了没什么亲人的孤儿。

没有亲情能牵住他的生活,只有回忆能消遣时间。又过去几个月,尺绫算是走出来。

尺绫还在缅怀哥哥,他报了素描和钢琴班,定期去上课。原因是尺言学过画画,通晓好几门乐器,尺绫还记得哥哥弹钢琴的模样。

他买一架钢琴,摆在了豪宅里,也照猫画虎,学起了画画和钢琴。

这两样东西,他毫无基础,都是从零开始。素描一周两节课,钢琴一周三节课。他学钢琴比学画画快。

厨房的使用频率比以前高,他学会自己炖点汤,做点菜。他不招待朋友,只自己吃饭。

他起初尝不出咸淡,味觉好似退化,后来才上道,有一点经验和心得。

他背旧帆布包,出门学钢琴。老师是好老师,刚刚教完学龄前的孩童。

今日要练上次学的曲子。尺绫坐上钢琴凳子,自己照着谱子弹一遍,老师说还挺稳,但从来都没有表示出色的夸赞。

上了三个多月的课,尺绫学了基础,也开始学几首曲子。按照进程来说,他是属于慢的那一类,和他同期的小孩子,都准备考级了。

“你不急,可以慢慢学,学好了当个兴趣。再把这一段弹几次吧。”

尺绫是不急。他大概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才能追上他哥的水平。

背着帆布包,下课回来。他搭乘电梯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钥匙发出金属碰撞声,清脆回荡,尺绫进门侧身换鞋。刚打开柜门,脱下鞋,要合上门的时候,他霎时间动作停止。

他安静,不发出一点声响,试图听客厅里的声音。

有人。

阳台的窗户是开着的。

他微微伸脖,没有拢上门,往客厅里望了望。赤脚轻声走过去。

路过沙发时,他放下自己挎着的帆布包,往有动静的地方踱步。

刚走出两步,侧面的厨房吧台处发出一阵窸窣,尺绫转头过去,刹那间一个人影手拿刀刃扑过来。

尺绫下意识歪身,避开,对方锲而不舍地刺来,尺绫太久没活动身子,反应比以前迟钝,立马被对方身子钳住,刀刃压到他喉咙。

他的手挡着,力气都比往日要发出得慢。对峙几秒后,才产生紧迫感。

尺绫打掉对方的刀,借位将对方的压制推翻,脱身而出。桌子上的花瓶因打斗扫落,发出轰响。

对方没有停止攻击,用手臂扣住他的颈脖,这是要他的命。尺绫那一瞬间想到哥哥,他曾猜测过不是事故而是故意,但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对方要让他窒息而亡,尺绫在缺氧中保持着冷静,身子瞄准桌角一到,撞到对方的腰处,对方疼得嘶一声手脚生理性放松。

尺绫转过身来,抄起掉在桌面上的刀,压住对方的肩膀,靠了上去。

十秒后,他感受到对方滴落的血,手心和脚都黏湿了。对方被精准捅到致命性,已经失去呼吸。

他有些懵,大脑空白,想要去拿沙发上的帆布包,还没来得及打电话给司徒辅,门突然敞开了。

邻居惊恐地看着这场面血腥,颤颤地举起手机,“别动,我,我已经报警了。”

尺绫闭眼,无奈丢下手机。

第166章 结束

他杀了人。

被害人被刀捅到致命伤, 两下,当场毙命。

尺绫被公安带回去调查,讯问过后, 出于他身份的特殊性和案件的自卫性质,他没有继续被羁押, 而是监视居住了。

但这不代表不审查逮捕, 司徒辅尝试伸手过来,距离太遥远, 不在控制范围内, 无果。

这边程序已经启动, 案发当天有人录下视频, 事件迅速流传, 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公安多次传唤讯问, 软硬兼施,尺绫从始至终保持一致口吻,自己是下意识的防卫动作。

监控拍到了被害人翻墙进入小区,到达尺绫所在公寓的行径。被害人是通过开智能锁, 进入尺绫家。

对方非法闯入, 是证据确凿的事实。尺绫供述的对方试图杀害自己这一点,也已经勘察取证。尺绫身上有勒痕, 现场亦有打斗痕迹。

初步定罪是故意伤害, 后面调整为正当防卫, 法医鉴定结果出来, 嫌疑人身上一处致命伤,但伤口却有两次刀口。尺绫捅了两刀。

这与尺绫所说的对不上, 尺绫供述仅仅一刀。这下嫌疑人又变为被害人,正当防卫调整为故意伤害, 将案件直接移送给检察院。

逮捕申请已经提起,检察院没有立马决定。当事人社会影响力大,公众监督催促,有百万只眼睛盯着,再加上案情争议性极其大,但凡做错一个决定都会掀起血雨腥风。

尺绫接受讯问。

“那天晚上,在和闯入者打斗时,你到底捅了几刀?”

“我记得是反击了一刀。”

“现在法医在受害人的创口,发现有反复插.入的痕迹,你如何解释?”

“我不清楚,我印象里只反击了一刀。他就不动了。我没有继续。”

“你的‘继续’是什么意思?”

“反击的意思。”尺绫慢慢答,“我手上拿着刀,捅他一刀后,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后我就停止了。”

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发现端倪:“你的口供从始至终,都太干脆了。”

“你也太冷静了。”

查看过先前的讯问录像,尺绫每一次的情绪都几乎一致,平静无比,条理清晰,心理素质异于常人。

尺绫抿嘴,没有答复。

“你为什么会选择捅他的致命处。”

“下意识,只是顺手。”

“你之前是否有学习过防身术、格斗之类的技巧?”

“有。”

“你为何学习?”

“工作需要。”

“你在反击到时候,是否想到过攻击的地方是致命处?”

“没有。”

“真的吗。”

“没有。”

尺绫抬抬眼,看他们。

“可你有一双杀人的眼睛。”经验丰富的人员依旧带着怀疑的态度,对待他的供述。但尺绫一字不漏,逻辑完整得像提前编好,刻在脑子里一样。

“你们也有。”尺绫温和回答。

尺绫的刀法太干脆,太精准,从感觉上说,意识身手都很先进。他主观上是出于防卫还是故意杀人,说不准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多次讯问后,内部出现多种声音,有防卫过当,有故意伤害的,亦有坚持正当防卫的。

还有人说必须彻查被害人的侵入意图以及背景,是否有受雇于人。但目前资料来说,被害人无前科,是普通人,没有亲人,挖掘不到任何线索。

检院退回侦查,无果。

检院无法裁决,请示了上级,上级给明确的回复。

事已至此,方向明了,防卫过当、过失致人死亡。

至于被害人的罪行,既然侦查不到,就无需追究。

最后一次讯问,只剩下程序性的问题。

收到上级指令的办案人员们利落很多,对尺绫问:“你是否认罪认罚?”

尺绫平静地坐着:“我不认罪认罚。”

讯问人员继续:“你是否要委托家人或者相熟的人为你请辩护律师。”

尺绫轻声:“不需要。”

讯问人员顿了顿,很惊讶地看着他,无奈脱下眼镜。

按照这样的案情,请了律师,还有在舆论监督下脱罪的可能。他的财力和名气,能请来最顶尖的刑辩律师。

但尺绫好像对一切都已心知肚明,没有反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从一开始的怀疑,他们对尺绫已经变成怜惜和同情。上级意见一下来,指令十分明确,这个案子,已经不是他们能做主的事情了。

他的平静令人心疼。

“你是否还有其他话想补充?”

尺绫垂眼:“服从安排。”

无论认不认罪,量刑都已定下,不会再改变。从凶手的出现到现在的起诉,这是一场提前规划好的戏局。

开庭那日,尺绫没有任何辩护,指派的辩护律师亦按照他意思,没有力争理据。

他只回答必要部分,其余时间抿嘴不语,少说少动。

这是一个罕见的当庭宣判案,在休庭合议的时候,尺绫坐了将近半小时,一直沉默不语。

合议庭宣布:

防卫过当,过失致人死亡。

判三缓三。

尺绫全盘接受。

判决下来后,结果既定,事情告一段落。司徒辅极力想把他接回N市,就算缓刑,也要回N市执行。

这次的事件本来就针对他,N市是后花园,总有势力能保他,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尺绫拒绝了。他选择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进行定时的社区矫正,他还住在案发的大平层里,躺在沙发上,看窗外的风景。

他每天都得打卡,要报备。这一切对他来说都还好,他甚至接了一个工作,网络上关于他的讨论纷纷扬扬,他没去关注。

以前的圈内人士,取关了大半,和他曾经有联系的,也基本上断联了。尺绫很清静,他把司机也辞退了,一个人乘坐公交车出行。

一年折腾下来,岁月像是变迁不少。曾经报名的画室倒闭,剩下的两节课没有退钱。钢琴还有十节课,他照样去练钢琴,老师却换了一个,装修也换了,琴室装满了落地玻璃。

下课,尺绫拿起自己的帆布挎包,帆布包上有旧痕,白色发灰。

他不戴口罩,很多人都能认出他。

“那个是不是尺绫。”

“好像是吧。”

“杀了人的那个?”

“你别过去。”

他时常能听到别人的议论。

出门的时候,两个过路的人正盯着他看,从自己在练琴的时候,她们就隔着玻璃观察他。

她们犹豫着要不要上来签名合影。

尺绫转头看她们一眼,她们应上目光,还是上来了。问他要了合影和签名。

她们对尺绫说了一句“加油”,尺绫没有言语回应,他目送她们转身离开,自己独自前往公交车站。

他带着公交卡,搭乘回去的公交车。

他喜欢上听摇滚乐。他坐在公交车上时,总会选择靠窗的位置。他带着耳机,安静地坐着,头侧望窗外一动不动。他只是听,节奏律动,没有任何感想。

窗外的风景浮掠而过,大桥和车流,河水与船只,斑驳虚影,在玻璃处好似被水晕开。

过往的日子如梦虚幻,不近真实,仿佛隔了很远,很多层屏障。

他什么都记不清楚,什么都记得。

他也许还有价值,三年之后能再次起用,也许三年之后又是三年,直至死亡。

打卡提醒响起,他在公交车上定了位。他以为自己会比其他人要严格一点,但最终没有,他与普通人没有区别。

他有点想哥哥了-

上完剩余的十节钢琴课后,他没有续课,琴室也主动没有提出。

尺绫没有再出门的理由,他待在家里,除了必要的出门接受矫正外,没什么行迹。他开始待在家里,闭门不出。

左右邻居都搬走了,再无联系,那一层只剩下他,空荡荡的。出门时也无人与他打招呼。

渐渐的,他闭门不出,除了隔两三日下楼倒个垃圾,其他时间都是点外卖,或者不吃饭。

这段日子里,尺绫重拾抽烟的习惯,一天要两壶一包,屋子里经常云烟雾绕。

他学会酗酒,喝没了就开一瓶,他会拿着酒杯,躺在沙发上看窗外,他一如既往,看不出在悼念什么。

他经常会因为昏头大睡,忘记了打卡或是写报告,紧接着被警告。

他们有时会上门来了解情况,因为他的电话打不通。他们也知道,尺绫不会去其他地方,只会在家借酒消愁。

久而久之,对他也放松管制,不再过度关注。

他有时清醒,有时迷糊,更多时候是迷糊的。他躺着夹烟,看着丝丝缕缕的烟雾,他会想到一些东西。

但他不说。他也不做。

他热衷于喝红酒,喝完倒头就睡,他缠着毯子,快要吧自己给缠死,可他还是看着窗外。

窗外很多车流、灯光、大楼。繁花乱眼,川流不息。

他安静地靠着自己的手,看着这景象,什么都不做。

他有时会翻身,有时坐起来。他会在浴缸待很久,全身浸入,直至水变凉,才起身。

他会对着水中的倒影,看着模糊的自己,陷入长久的沉默。

尺绫于家中自杀。

他割腕自尽,遗体被发现于家中浴缸,泡在曾经的温水里。

终年24岁。

第167章 教师尺绫

尺绫没有继续在圈里呆。

他读大学的第一年, 就挂了科,第二年成绩倒数,学业和事业不得兼顾。第三年焦头烂额, 迫不得已回归学习重心,几乎消失在公众面前。

第四年专心论文, 顺利毕业, 消息透露出去,粉丝们纷纷星星眼期待着, 尺绫却不如大家所想的, 回归到娱乐圈内。

【尺绫毕业了诶】

【这人现在还有热度么?】

【我看他应该是要退了, 也不营销, 也不发动态】

【挺好的, 总觉得他在娱乐圈呆不长久, 玩够就该退出,毕竟是内娱高攀他】

公众们在两年前就有所预见,现在看样子,尺绫从两年前的减少活动开始, 就已经做了退圈打算, 这次毕业不再动作,是真的默认退圈。

毕业季, 尺绫把行李寄回家。他自己带着行李箱坐飞机回N市, 一下地, 打车回家。

林老师做好菜, 给他洗风接尘,祝贺他毕业, 成了个名副其实的高材生。

尺绫放下行李,进门, 客厅里放了水果。

他弯腰捡一串葡萄,林梓看见他,说:“回来了啊。”

尺绫:“诶,对。”

林梓不习惯这学来的京片儿,瞥他一眼嘀咕道:“先洗手。”

说晚了,尺绫已经将葡萄放进嘴里。林梓去拿他放在门口边的行李,提进走廊。尺绫慢悠悠去厨房洗手,林梓问:

“你接下来一直呆家里?”

尺绫关水龙头:“不知道诶。”

林梓劝:“那在家里多待几天呗。”

尺绫点点头,叼着葡萄抹干净手。按道理来说,他没有回娱乐圈的心思,也没有找对口工作的想法。其他同学早早地就有规划,他什么都没有,读书跟玩一样,类似于一次性旅游。

换作其他人,家里早就在毕业前催得紧,幸亏尺绫家里还有两个钱。听到他毫无方向后,林梓建议说:“你闲得没空,要不去你哥公司积累点经验,安排个位置给你。”

尺绫蹙眉:“要我背锅吗。”几秒后,他又说:“我可不坐牢。”

林梓说:“还能害你?”

尺绫觉得这个可能性虽然是有的,但不大,就算他与大哥关系再不好,也不至于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于是不作怀疑。

“不是很想。”尺绫玩手机。

“你自己有想法就好。”林梓舀汤。

尺绫倒没什么感觉,他们毕业了,有的人已经考了公务员,有的人去了出国留学,还有一大部分保研或签了高薪offer回老家。

他们班的同学基本上都深造去了,舍友也找到工作,好像只有他一个无业游民既没有参加招聘会,也没有未来计划。

林梓又说:“你现在有钱,又有名气,进退都可以。不如做点自己想做的。”

尺绫:“我想去爬珠穆朗玛峰。”

林梓:“太危险了。”

尺绫重新躺回沙发上,继续玩手机。林梓觉得自己的反应,确实挺扫他兴的,半晌,继续温声:“你自己好好想想想做些什么吧,人活在世,不求名垂青史,舒心最好。”

手机里花花绿绿的小视频在响,躁动的音乐变成浮声。尺绫看着屏幕,脑袋有点空,想着自己喜欢做什么。

他对吃喝也好,名气也罢都没什么要求。活了二十多岁也没实现个人价值。一下子要说喜欢的事,想当工作的事。

脑子里突然浮出想法,但不太现实,尺绫歪歪头,继续玩手机。

当天晚上,家人都回来聚餐吃饭,氛围不错,都到齐了。尺绫还买小甜水自己喝。

饭桌上有几个他爱吃的菜,尺绫很久没吃家里的饭,猛地下筷子。

“你想继续进圈吗?”尺言问。

尺绫是很犹豫的,毕竟尺言为他的娱乐圈事业铺了多年的路,现在自己说不干就不干,太辜负哥哥一片心意。

“你可以选择做自己喜欢的。”尺言补充说,给他夹了菜。

尺绫吃哥哥给他夹的茄子。

见尺绫不吭声,尺言说:“你不用看我,你自己喜欢就好。”

尺绫低头:“真的吗。”

尺言笑笑,“把你养大也不容易,一不小心就夭折了。天天担惊受怕。”

“当然要顺着你的心。万一你再给我表演个抑郁而亡怎么办。这么多事情都过来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这句话下来后,尺绫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

他浮现了很多想法,包括精算师、做算法、留学、接手家里产业、继续当明星。

脑子里浮现出很多个乱七八糟的想法,尺绫有点迷惘,他拿了一支笔,坐在清理干净的饭桌前,写下一个个职业的名字。

手机上教他做分析利弊图,尺绫画来画去,没想明白。他想成为怎样的人,实现怎样的价值?他喜欢或是向往什么?

林梓过来看一眼,她认真望他写的东西,“还没想好吗?”

尺绫看看她,林梓在他面前坐下,安慰:“不着急。你多的是试错机会,随时能从头再来,选不出就都试试,总有合适的。”

尺绫没听进这句话,但看到林梓时,脑子里再次浮出那一个想法,眼前人与曾经的记忆混合。他张张口,说:“我想当老师。”

林梓有点惊讶,定住动作,看他。

这大概有点荒谬,与他这个大明星不太相符,林梓想过很多,但没想过是这个回答。

毕竟眼前人,在学校待不了半年就休学摆烂,真正的校园时光只有断断续续的三年不到,连考试都是林梓将他硬架上考场的。

“我有点想。”尺绫低头,看自己的表格。

上面没有写这两个字,他脑海里重现支教的场景,印象模模糊糊。

“大学老师?”林梓反应过来,温声询问。

“高中,吧。”尺绫犹豫一下,回答。

林梓呼出一口气,不知是震惊还是轻松,她再次确认,凑头前去:“干我这行?”

“不好吗。”尺绫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得安定。

林梓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确实有点出乎她意料了。她点头说:“可以,当然可以。”

这是一件好事情,尺绫的学历溢出了,性子也未必不合适。唯一不好的,去教高中,有点浪费他这类的高材生。

“我也不算人才吧。”尺绫看自己,他还挂过科。

“确实不太像。”林梓托颌,转过头。

他最大的问题是个空壳子,理论上不去,实践又下不来,能力转化不了成果,再好的学历也没有用。

尺绫对当老师感兴趣,尝试一下也不是不行,大不了辞职转行。

尺绫开始为自己踏上教育道路而开始努力,他是平时没目标的人,但定下目标后,也不会含糊。样子倒还是没压迫感,事情却做得很漂亮。

从备考教资,到练习普通话,三个月内慢慢学课程,考两次试,都一次性过关,分数很高。

他还顺手考了个驾驶证,也是一次过,哥哥说让他去挑挑车,给他买一辆。

【我天,有人在教资考场遇到尺绫了】

【上次不还有人考车牌的时候遇到他了吗】

【不是吧他现在考这么多证干嘛】

【回来吧,我的尺皇,不是吧真退圈了啊t_t】

【团都解散了,他是自由身,日子过得真好】

本来林梓说能不能签个合同工,先试着一段时间。

尺绫拿到证后,没有接受林梓的建议,而是带着行李,直接去偏僻山区支教。

他当积累一下经验,也确实收获不少。山里的孩子没城市里的金贵,他可以随便教。教了两年初中,培养出非常好的耐心。

他不怎么接触网络,网络上却隔一段时间,浮现出他的一点消息。

什么支教啊,什么老师啊。

后面尺绫被当地表彰,还被评为感动当地十大人物之一,尺绫见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行李回N市。

支教结束后,尺绫走人才引进,去一间公立高中面试数学老师,很幸运收到了录用通知,他没有买车,因为路程每天搭十五分钟公交车就能到达。

工资不算高,起码对比他当明星时候挣的不算高。尺绫不怎么在意这些,他觉得合适了,给林梓过眼,就开始去上班。

他讲得很好,校长领导一开始是冲着他的名气,才把他招进来的,但他讲课并不输人,态度也很认真。

尺绫被分到一个带教,带教师父教他很多,尺绫学了很多,每天在公交车上思索。学生们当然更喜欢他,还有不少是他的粉丝,也就意味着小学时候就看他的节目。

入校第一年,教的是高一,下学期就去了高二,第二年一到,跟着上高三。

因为要跟着学生早读和晚练,尺绫买一辆车,是花自己工资买的。哥哥没能送车给他,于是祝贺他走上教育道路,送了个保温杯。

学校每年校庆,都会发一套纪念品,其中有帆布包,尺绫很喜欢拿来用。他教两个班,学生们也搞个班服班徽什么的,他又每年能多两件衣服。

尺绫开始能自力更生了。

他有时看电视,或者是学生在课室看他在荧幕上发光发亮的队友时,会怀念一下以前的过往。

尺绫心中没有感伤,没有后悔,只有一点点怀念。他陪同学生们看完一个或是两个热门的老熟人后,就拿起自己的教案,上讲台关掉他们的网页。

学校里有时也会传出“有个老师以前是明星的传闻”,学生们当他是个老师版“校草”看待,顶多公然放他以前的舞台,笑一笑就结束了。

大家都说他泯然众人,变得普通平凡,没有以前发光发亮的感觉。也有同事问他,当年这样选后悔吗,他可是蒸蒸日上的流量明星,一天能赚十年工资的钱。

尺绫不太懂,为什么会后悔。

他背着自己的帆布包,喝自己保温杯里的水,每天讲课备课改作业。

也一样在像萤火虫般发光,如同他多年前,在那晚上看到的一样。

第168章 尺老师①

【听说了吗, 睿7真退圈,去做高中老师了】

【知道,实验三中, 还算可以的学校】

【?他不是清华毕业的吗?】

【这几年不也很多清北研究生,去北上广深当老师的吗, 这倒是不稀奇】

【他教的明白嘛……】

【尊重、祝福, 希望他一切安好】

【真是奇人一个,来晚了一圈就走了】

【[路透照片]】

【y1s1, 这小眼镜戴上, 还挺斯文, 有模有样的】

尺绫拿起自己的保温杯, 泡了两片西洋参, 参水味隐隐约约从杯口飘出。他晃一下水雾, 拿起盖子,凑到嘴边抿一口。

稍稍湿润后,拧上杯盖,拿起自己的教案, 开始从茶水间提步踱到教室。

他穿一身随搭闲服, 扎起头发,浑身斯文年轻老师味, 一套下来价格也不菲。

一些老教师戏称他是电视里走出来的小说人物,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以前的热搜就是这样说的。

刚到教室门口, 还在四处串门、吵吵闹闹的学生们,抬头看一见露面的数学老师, 立马下意识望顶上的钟表,发觉还有半分钟就上课了, 自觉散开回到座位上。

尺绫上讲台插U盘,翻两下他们交上讲台的作业,不少人写得一塌糊涂。

新学期伊始,他这次带的是高一学生,刚相处没多久。学生们无论对高中生活,还是对他这个貌美老师都是充满好奇。

一开始叫他当班主任,他摆摆手,当然不要,上次高三折腾得精疲力尽,得起码修养半年。

不少人也担心他这种风云人物,去到学校后必然掀起腥风血浪,尤其是在十六七岁的学生群体。

刚入行,批判他穿衣风格花里胡哨,撩拨学生的言语也不少。尺绫有一阵儿时间穿的全是老干部衣服,专挑老土的穿,批判他的人发觉他与以前没甚两样,不再点名。

尺绫出名的衣架子,再难看的衣服都能穿出一股时尚味,家里又是做奢侈品牌的,他穿什么,只要进个摄影棚,什么就是新潮流。

“老师,你喝的什么茶啊。好香啊。”

尺绫:“啊?”他掀开今天要讲的书,学生还凑上来,他假装没听清,保持着距离,他们七嘴八舌问几句自己才回一句:“西洋参。”

相信不久,学生之间就会流传尺老师老干部养生,西洋参壮阳之类的传言。上一个惨遭毒手的是隔壁数学老师,他喜欢站在讲台隔壁讲,年纪也不老,生两个女儿,尺寸一览无余。

打上课铃后,他开始讲课。四十分钟过去,拖了几十秒堂。课代表主动来问他,他留了作业,不用上交。

学生们上厕所的上厕所,打水的打水,还有一节课就是午休时间。尺绫今天自己的课倒是上完了,下午还得帮老教师代一节课。

回办公室,几个老师在互相打趣。尺绫一般不怎么参与,参与也只是附和着笑笑。坐位置上备一会课后,到中午十二点了。

他们学校有饭吃,而且质量很不错,但今天他没有去往饭堂。

RAY几个约他出来聚餐,多月不见,来见见前队友,也算是一场叙旧。

他开车出校门去,到几公里外的一家茶餐厅,成员们为了方便他上班特意定在学校附近,档次没多高级。

李沉星小A文州几个,在团队解散后也有了自己的事业,两个跟公司,一个工作室。文州本来就背靠大公司,资源非常不错,现在是风生水起,属于标准的流量明星。

李沉星就没这么好待遇了,解散之后开始转型当歌手,拍点网剧,日子马马虎虎也还能过得去。

小A和李沉星差不多,三线糊咖还是有的,现在在原公司带新团。

其他人的发展只好不坏,卓云山向晓依旧大爆,容姚中坚,反而是黎修退团后没什么特色,不上不下,甚至没施齐青好。

当年尺绫要不退圈,说不定也是在容姚之上,肩比卓云山的大流量了。他从来不被出道排名拘束,出圈是一次比一次厉害,力压睿1睿2,天生流量圣体。

只可惜各人有各人追求,他看不太上圈内的工作,家里又有底子,文化素养高,混够了逍遥去也不意外。

尺绫点了杯咖啡,西多士,加厚炼奶。他们聊了四十多分钟天,互相了解情况。小A吐不少苦水,文州夸尺绫是根蜡烛,各自对尺绫倾诉一下,聚会也就结束。

尺绫开车回学校,正好下午上班,出一半月考卷子,去帮其他老师代课。

大家原本很担心,他这类清华的本科,含金量百分之一百的高材生,思维会和学生们差距太多,教不好课。他们学校的学生不说差,但一定不是顶尖的那类,大多平平凡凡在优秀边缘罢了。

尺绫的讲课方式打消了他们的顾虑,他天赋异禀是真的,他实打实摸透应试套路也是真的。

大家怀疑他,天赋和教书用的是两个脑子,他高中的基础教育教得好,不影响他随随便便一眼就出答案。

刚到班级,就有几个学生偷看他。尺绫放下教案,觉得有些奇怪。终于,有个学生上前来,扭捏问:“尺绫老师,你中午是不是看到文州和李沉星了呀。”

尺绫蹙眉,才两小时不到,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学生们中午看到社交媒体,正好看到【已解散团体RAY成员文州、李沉星、小A与退圈队友尺绫于小咖啡厅重聚】的标题。

尺绫虽然是个素人了,没什么站姐狗仔跟拍他每天上下班的,可和他见面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明星,去哪都能被拍到点风声。

“老师,你以前真的很火吗。”学生似乎在明知故问。

尺绫摆手:“没有。”

“老师,那你认识卓云山吗。”学生们趴在讲台边上,凑着头问。

尺绫摇头:“不熟。”

“老师你下次见面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个签名。”他们孜孜不倦。

尺绫插U盘:“有机会。”

“有机会是什么时候?”

大多数学生没见识过当年的盛景,刚接触网络尺绫就退圈了。他们遐想着当年尺老师当明星的景象,对着流传的“尺皇”称号想入非非。

过去的荣誉被更新迭代的消息给压下去,毕竟六年时间,时间会淡忘一切。最迟一批粉丝也上大学。这批学生们只能通过残存的粉丝团体,来探索他们的这个尺老师过往。

然而粉丝大多都拿着陈年旧照,抱着一遍又一遍已经过时多年、看上去甚至有点粗制滥造的《光芒万丈》,来吹嘘他们已经退圈的蒸煮的辉煌。

学生们大多数都认为这是一种过誉,毕竟娱乐圈大洗牌,潮流换一代又一代。尺绫老师确实长得好看,但也没到内娱之光的程度,更谈不上长达6年的可惜。

两个月后,某剧组前来取景。

主角演员是当红小流量,走最后一批选秀出来的,好在事业线不错,算是蒸蒸日上。

学生们都去操场围观,拍戏是新鲜事,来了个明星更是新鲜。

剧组拍的是青春校园片,占用了操场,一整个上午都没得上体育课。公寓出来要穿过操场,才能到达课室。

尺绫午觉刚睡醒,出教师公寓门,要去上课。学生们在学生公寓上往下望,操场上拍戏拍得风风火火。

“您好,这边不能走,请绕道。”剧组工作人员拦着操场。

一个老资历教师在操场边和场务吵架,“凭什么不让我过,我是人民教师,我要去上课!”

尺绫看了看,没有参与这场纷争,自动绕道离开。

从公寓绕道回教学楼,路程要多一半,幸亏尺绫喜欢走路,不然得一路上抱怨。

教室里都在讨论拍戏,学生们看到尺绫,上前好奇问:“尺老师,你认识那个主演明星吗?他长得好帅啊。”

尺绫没听过名字,也没见人影,答不认识。学生们发出嘘声一片,很失望:“你以前不是混娱乐圈的吗,这都不认识。”

“他是我推,粉丝有三百多万,前不久才上了热搜。”一个学生眼睛亮闪闪,给周围人热情介绍。

学生们盲目猜测尺绫的粉丝,才出道两年,估计也是两百万的水平。尺绫的账号已经隐藏了,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们缠着尺绫,想要问清楚。尺绫只好作答:“我考大学的十三天就涨了三百万粉丝。”

学生们觉得他在吹牛,“拿出点证据来,让我们看看你的账号。”尺绫笑笑,没有实际动作,学生们更加笃定他夸大其词,“你也没他帅啊。”

大课间,十来个学生一下课,就去楼下围观。教学楼下面搭了个小棚子,演员坐在休闲凳上休息。

有学生拿着笔记本和笔,大胆凑上去索要签名。

小流量懒懒的,挥挥手和周围打招呼,前面也是磨磨蹭蹭,戴墨镜慢条斯理接过本子。

尺绫恰好下课,穿过学生堆,从躺着的明星面前路过。

本来准备签名的小流量,一见尺绫,霎时间打冷颤,从椅子上飙起来,对他点头哈腰:“尺老师,尺老师好。”

学生:“??”

尺绫老师也教过他吗?

尺绫被小流量冲上来拦住路,他不认识对方,本不打算停留。

“尺绫老师我是你后两届的Vex,和容姚前辈一个公司的。”

尺绫看着眼前的人,给对方两下目光:“哦哦,好的。””尺老师真是经典,三小时二十三分钟的镜头我逐帧学习,真的受益匪浅。”小流量抓住一切机会,“我有点问题想请教一下老师,加个联系方式好不好。”

尺绫拿起书迈步,婉拒:“不好意思,没带手机,有机会吧。”

学生:“……”

下课时亲眼看见,尺绫将手机装进裤袋了。

尺绫哥哥还手握一堆资源,有机会当然要巴结,得罪了就等于被几个节目组封杀,小流量识趣,立马放人呢鞠躬:“尺老师慢走,我是世奇的小X!”

“尺老师请多多提携!”尺绫走几步,小流量又紧跟着喊。

尺绫没有再停留。

学生们一时间不知所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当红流量来了也得鞠躬,这就是——传闻中的尺皇。

第169章 尺老师②

2:结婚

尺绫进学校第一天, 平平淡淡,进学校第一个星期,风起云涌。

好说歹说也是靠着脸, 混过娱乐圈的,凭借着美貌, 在学生群体中简直炸开锅。

还没教书, 准备上岗的时候,几个学生窥见他的几个影子, 就立马传出:“新来的实习老师好帅。”

“有多帅。”这个消息很快在学生群体中传播。

“像明星一样帅, 跟电视里走出来一样。”学生不吝夸赞。

终于传了几转, 他被越来越多的学生看到过后, 有曾经的路人粉认出他来。

谙熟粉圈八卦的学生们, 拿到手机, 就开始在网上传播这个消息。毕竟学生是最早接触的一手群体,留下很多有关尺绫现状的经典发言。

帖子里有,社交平台上也有,连学校tb论坛也有。营销号嗅到机会, 迅速在截图在网上制作小视频传播。

尺绫退网多年, 始终是一个很有话题度的人物,这些突如其来的热度, 差点把他推上热搜前排。后面找了人撤掉, 才重新安宁下来。

看着他一路过来的秀粉和路人, 至今还是会被尺绫, 对营销的把控自如而震惊。

尺绫性子本来就有点冷,说好听是有分寸, 不好听是疏离。学生们上他课,起初都觉得雾里看花, 只能闻到知识的香,看不清尺绫这个人。

熟了的话,尺绫话变多一点,是有点闷骚,会笑笑。学生们自然喜欢这一挂的,尺绫便多几个标签。

尺绫开玩笑有些不同,其他老师算是活跃课堂氛围,他的话,一双眼睛落到哪儿,在学生眼中就算撩拨哪儿。

嘴里说几个冷幽默的词,穿一身干净体面的衣裳,底下便是发自心扉地笑了,学生上课堪称赏心悦目。

两三年下来,没出过什么事。学生就算有心思,纷纷不说破,知道有隔阂有伦理,想想就好了。

时不时也有学生凑上前来问:“老师你谈女朋友了没。”

“老师你没地下恋情吗?”

“老师你不用去相亲吗。”

他一般不回答,学生们会和其他任课老师打探,得到的结果是单身。他的形象就是这样,一个有点成熟,不打扮也风度翩翩的单身男教师。

这段日子在某一天突然结束,尺绫上课的时候,翻看放在讲台上的作业,突然看到一份来自学生的情书。

一个星期过后,尺绫手上多一个结婚戒指。

学生们惊讶之中夹杂着悲鸣:“怎么会突然就结了婚?”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他甚至还来继续上课。”

火速结婚的尺绫终于能再次直面这堆学生,他特意把戒指戴在最亮眼的手上,手一直露出来,亮在学生面前,生怕大家看不到。

这条消息传到网上,大概是尺绫提早准备的原因,没掀起多少风浪,消息除了在论坛里的都限流了。

【挺好的,结婚了,也算是个有个好结局】

【女方是谁啊,好好奇,什么人能入他的眼】

【尺绫看上去倒不是挑的人】

有人说女方是他的一个大学同学,上大学时认识的,谈好几年了。更有传言是家族联姻,他们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要求,才能如此闪婚。

他们结婚一年多,有小孩了。女方事业很厉害,顾及家庭比较少,于是尺绫偶尔带小孩来学校,有空照顾。

小孩子不怎么闹,天天睡觉,完美继承尺绫的安静性子。

学生们有时下课回家,搭校门口的公交车,就能看到尺绫怀前挂这个孩子。他通常都站着,攥着个扶手,就开始闭目养神,阖眼休息。

一堆学生要坐公交,公交车厢挤成沙丁鱼,他站车中间,靠窗边尽量多点空位。

学生大多都认识他,出于尊老爱幼,要给他让座位,他摆摆手,“不用。”又闭上眼休息。

怀中的小孩还不会说话,刚睡饱,伸手攥尺绫的头发玩。

力度不大,扯不痛,就是有时会掉几根,小孩不折腾,尺绫就由着去了。

3:体艺节

十一月。

校园体艺节。

体艺节是个缩写,正常叫体育艺术节,实际上是文艺汇演加上运动会的合称。

明明是个青春活力的内容,变成体艺,却成了个官腔的味道。有些学生是想不通的。

各个班级都会在班长的指挥下,弄自己班级的摊位,放上各班特色,再采购些零食。能整整三天不上课,而且连着周末放假回家。

采购等事,当然是班主任下放给学生做的,集齐些班费,每人出资个三四十块钱,就能过得挺滋润。

十一月一开始,节日还没到,大家就热火朝天准备好节目了,每个年级出几个,海选之后还需要精挑细选,最后上台堪堪一半。

不过这些事都不用尺绫负责,他一不是对口的老师,二不是班主任,顶多在当天穿穿教的两个班的班服。

还正好一个是短袖,一个是外套,可以混搭着穿,两边都不得罪。

当天,各个摊位布置得眼花缭乱,人才辈出,有穿汉服的,有出cos的,还有搞实验玩非牛顿液体的。学校食堂有加餐,什么薯饼、咖喱鱼蛋的,还卖十块钱一碗的酸辣羊肉粉。

走过排场形式后,就开始运动会,项目有十多个。

尺绫虽然初高中都没经历过这种事,但进了学校任职,少说也见过两次。当然是凑凑热闹,在边上看看,从不到太阳底下去。

学生们倒喜欢找他说话,无论男女,大概是他年轻且亲和的原因,比较好说话。

尺绫坐在操场边上的红沥青上看比赛,周围好几个学生抱着膝盖绕着他。

“老师,你为什么到哪都带这个保温杯啊。”学生们没话找话,挑话题问。

尺绫看一眼身旁的杯子,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随身携带这件事,有些诧异,顿两秒后才答:“喝水啊。”

尺绫无论去哪个地方,都带着他的保温杯,形影不离。他在看比赛,手边就放着个保温杯。学生们发现一条规律,尺绫人在杯在,杯子才是他真爱。

“你用了多少年了。”他们又追问。印象里,几年前学校公众号发的照片,尺绫就已经手握这个杯子了。

“我觉得有四五年了。”另一个学生插嘴,“看上去都旧了。”

尺绫拿起保温杯看一下,觉得没怎么旧,颜色还是米白。就边缘磕碰掉点漆,保温程度还是很好的。他几乎天天用,在家也用这个杯子喝水。

“学校送的杯子吗?哪里买的啊,我也想要一个。”有学生继续问。

尺绫放下杯子:“前几年我哥送我的。”

“老师你还有个哥哥啊?”学生们有些惊讶,倒吸一口凉气,“你和你哥哥关系应该很好吧。”

“还行。”尺绫抱膝盖。

“你有几个哥哥啊,有没有弟弟妹妹之类的。”

学生就是事多,什么都好奇一嘴。有的老师觉得挺烦,甚至连学习上问问题都不想听见,尺绫倒觉得还好,当做闲聊。

“有挺多哥哥,我是最小的。”他答。

尺绫大概没想到,没过多久,就有一篇写在学校专印的单行本上的,关于尺老师与“哥哥”的骨科同人文开始在班级里传阅。

文中屡次提及了保温杯三个字,甚至后来还衍生出黄色小说,甚至文里还沿用了“保温杯”一词。

跳高比赛开始,这是挺刺激的一项目,主要看杆掉不掉。场地都在操场一头,他坐在远处,抬个头就能看到的事。

学生们继续讲道:

“老师,明天文艺汇演你看不看啊。”

“老师,明天你不上去表演一番吗?”

“老师,你唱歌应该很好听吧,跳舞也行吧?”

每到体艺节的时候,尺绫也不是第一次被提起,毕竟以前读高中,就有上台表演给全校看的经历。他倒不是怯场,只觉得自找麻烦。

之前也有领导想点他上台出个教师节目,后面看过他在网上最出名的舞台视频,觉得还是太先进太暴露了,有些少儿不宜。

“不太行吧。”尺绫撑着身体,后仰,“领导不让。”

“领导为什么不让。”他们觉得奇怪,“你又不是要表演现场脱衣。”

“领导是这样的了。”有人参与讨论,“老师要有老师样,蹦蹦跳跳算什么正经人。”

“也有道理,那些老东西就喜欢什么灯火里的国家,我爱我家,让尺老师表演点潮流的可能是怕教坏我们吧。”

尺绫听着他们讨论,没出声,他觉得有点对不起领导,但平时同事们也没少骂。

第二日下午,大家吃完饭就集合去看表演了。

舞台大大的,红凳子是密密的,人是多多的,空气是热热的。

学校下血本,很贴心发了每人一根荧光棒,还有的幸运儿能拿到每班二十条的发光棒,电子泡沫制成、LED控制。

表演很精彩,有英语话剧,有小品,还有歌唱舞蹈节目。跳女团舞的也不少,下面一片尖叫。还有唱rap的,唱得叫一个不尽人意。尺绫觉得比第一次听到文州唱rap的冲击力还大。

节目播到一半,级长突然来联系他,说节目不够时长,看看能不能上台凑个数。已经有个老师报名,想表演一曲《贝加尔湖》。

尺绫说不是已经有人唱了吗,《贝加尔湖》这么高级的歌还不够吗,级长说不够,还差点时间,领导已经走了,没人看他,尺绫只好答应下来,说那唱吧。

他经过三年的娱乐圈锻炼,培养些音乐素养,音乐细菌也被纠正为细胞,平时哼哼曲子听听歌还是有的,倒不是多难的事。

唱《贝加尔湖》的老师,已经冲上台去,抱着个吉他,面前一个直麦。尺绫认识,是个高二组的物理老师,他以前带物理班的时候见过几面。传闻是个音乐爱好者,KTV麦霸。

底下好几个班都热烈鼓掌起来,还大声叫他名字,为他鼓励起哄。

音乐一响,小吉他一弹,物理老师闭眼,投入地唱起来。

只可惜不知道是人的问题还是麦的问题,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到,底下的人纯纯听个响。

响声完了之后,底下的学生虽然一句都没听清,还是很捧场地鼓掌,声音热烈。级长说,看吧,唱成什么样都没事的,学生就看个乐,放心大胆上台吧。

尺绫心想,这可是赌上他以往的职业生涯,退圈明星唱不好估计得被嘲一辈子,虽然他也不在意就是了。

几个节目过后,节目单上的压轴也表演完了,大家看时间,感觉今年结束得格外早。主持人上台,临时加词说道:

“我们还有最后一个节目,来自教师团队的一员,大家猜猜是谁?”

尺绫上台,拿着刚才《贝加尔湖》的直麦,看舞台下的人。他太久没上台,几年下来第一次俯视这么多人,还有点不习惯。

底下学生懂的,已经喊起小黄歌的名字,还有的是团粉,要他唱跳一翻。

可毕竟曾经是专业的,见的世面多多了,倒是波澜不惊,表现得从容淡定。他说我唱一首歌吧。

“唱点最近在听的,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应该都听过。”

他报了一首小语种歌名,但在学生群体可不小众,听这个圈子的,都自诩是流行歌的先锋,脚踩低俗国语歌的人上人。

尺绫唱这首歌,倒没什么感觉,不像底下学生兴奋。音乐一放,似乎是吸取了教训,伴奏没那么大了。

尺绫握麦,点头找节奏进主歌,开口唱两句,底下就是掌声,唱《贝加尔湖》的老师脸都青了。

“果然专业就是专业的。”有老师和学生都不禁夸赞。

尺绫的唱功虽然没多好,但经过专业训练,对音响驯服度较高,气息也较好。大家听着,感觉音响都进化了,上了一个等次。

尺绫唱到一半忘词,把自己唱笑了,底下的人看他却是风流倜傥,笑起来都温柔和煦,忘词起来都如此儒雅。

这场晚会是放在社交平台上直播的,虽然只有寥寥几百个人看,大部分是校友。直播却是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全然录下来。

两三个小时的表演,分段发到平台上去的。起初没什么水花,后面突然就多出来尺绫的切片,在视频平台上再次爆火。

打的标签是那首歌的名字,视频平台又是小语种阵地,高贵的人上人,热曲翻唱自然得到大量推荐。

几天下来,视频超过五十万播放量,估计一个星期后会突破百万。有人认出他,只感叹,尺绫干什么都能火,退圈了也命中带火。

第三日,教师趣味运动会,尺绫什么都没报,就纯属看着,挺好玩的。

为其三天的体艺节就这样结束。他带着他的保温杯,还有各个班级分给他的零食,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