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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个小妖一合计,就在集市上转悠起来。

东市买红布,西市买米酒,南市买碗碟,又去北市买好肉。

站在肉铺摊子前,小狐狸没有平时那么抠搜了,指着一块五花肉问价。

她还是舍不得买最贵的肥肉和板油,只想着五花也带肥的,比瘦肉多些油水,又不至于太贵。

肉铺老板依言把五花肉用大荷叶包起来递给她。

小狐狸一手接过肉,一手往衣襟里掏钱付账。

但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有人大声嚷嚷:“天师堂的降妖师来了!嚯!好大的排场!”

“这就是降妖师吗?真气派!”

“听说天师堂的降妖师是最厉害的,降妖除魔都不在话下!”

“说起来,咱们镇上的降妖师也厉害呢!平安镇这些年全靠风氏镇守!”

“也是!虽说风氏如今有些没落了,但人家还是比咱们这些普通人家厉害多了!”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津津有味,还有人丢下手头的事情,跟着去瞧热闹,要看看天师堂的降妖师是何等的气派。

人群中,三参和小狐狸瞬间小脸煞白。

下山这么多次,这还是她们第一次遇到降妖师!

这肯定就是来抓她们的!

白三姑的话言犹在耳,两个小妖吓得心脏怦怦跳,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拔腿就跑。

好在此时人头攒动,集市上闹哄哄的,按理来说也应该没人会注意到这两个撒腿就跑的半大小孩。

——现在想去凑热闹的人可不少,大家都在跑来跑去的,倒是误打误撞的让两个小妖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但谁也没想到,事情就是那么巧。

旁人都没注意到三参和小狐狸的奔逃,但正好逛到附近的风妧瞧了个正着。

她打眼一看,顿时严肃了脸。

而此时两个小妖已经飞叉叉的跑远了。

风妧在人群里,只来得及记下她们跑路的方向。

三参和小狐狸这次可吓坏了,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山上。

边跑还边喊大王:“大王!了不得了!降妖师来抓我们了!”

衔蝉闻言一惊,连忙让三参和小狐狸去山上躲好。

“那你呢?”

猫一脸坚定:“我是大王,我不能跑!我去会会那降妖师!你们快回山上通知大家快跑!”

她打定主意要为大家争取逃跑时间,说什么也不肯跟大家一起跑。

三参和小狐狸还想劝劝她,但被她一手一个,拎着扔到了山顶上去。

山上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而山下,却并没有像小妖们所想的那样“大军压境”。

衔蝉严阵以待,独自在山腰等了半天,都做好了要用生命守护小南峰的心理准备了,却只等来了一个人。

并且那人还不是马上就追着三参和小狐狸来的,而是入夜后才来的。

月色下,那人蒙着脸,身穿杏黄道袍,腰间左边挂着一个罗盘,右边挂着一打符箓,手里还拿了一个状如铜钟的青铜铃铛。

刻满了未知符文的青铜铃铛给衔蝉带来一股隐隐的压迫感,让她不由自主的弹出了锋利的指甲。

而对面那个年轻道人也打量了几眼衔蝉。

正当衔蝉以为她要和这位陌生的降妖师打起来时,那人却先开口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两个身穿白衣的小妖从这里路过?”

第39章

风妧觉得自己可机智了。

她为了不让人发现, 还特意蒙了脸,挑了晚上才上山“降妖”呢。

临出门前她也翻墙去她爹院里看了一眼,确定他在屋里对着一碗药渣发呆, 没有心思关注别的, 她才又翻墙出来。

顺着白天暗中记下的方向,风妧一路追来了大岭山脚下。

其实追到这里的时候, 她心里就有点打鼓了。

因为她知道,大岭山里是真的有大妖的。

但转念一想, 她可是立誓要做和她娘一样的厉害降妖师的,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临阵脱逃?!

给自己打了打气,又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装备,确定东西都带齐了之后,风妧这才开始往山上爬。

谁承想这山忒难爬, 她爬到月上中天,也才堪堪爬到山腰。

幸好这些年她一直有在偷偷磨炼自己,不然光是这山路爬起来都够她喝一壶的。

到了山腰之后,风妧腰间的罗盘和手中的镇魂铃就开始微微发热了。

她心下一喜,知道目标近了。

可顺着罗盘追过来却没发现白天那两个逃掉的小妖,只见着一个身穿黑白条纹短打的年轻女孩。

手里的镇魂铃热度不减, 风妧当即便明白了, 这也是个妖。

但她见这妖通身气质澄净,连镇魂铃上的符文都没反应, 这就说明,这是个没有做过恶的妖。

虽然一心想做降妖师,但风妧自问心里有杆秤,并不想做那等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世间降妖师总是见妖就除,可风妧并不认同他们。

她可是看过一些隐秘资料的, 知道降妖师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

就连她们风氏所在的天师堂,这个中州大陆上最大的降妖师组织,在创立之初,宗旨也仅仅是“除暴安良”,而非“降妖除魔”。

因此,风妧此行,并无意多伤无辜。

而且就连她正在追那两个小妖,她也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

只是她们确实犯了错,她身为降妖师后代,有必要来教化教化她们。

故而一见衔蝉,风妧便问她可否见过那两个白衣小妖。

“若是你见过,烦请给我指条路,若是没见过,还请让开,我要继续追捕她们了。”她如此说道。

衔蝉见她好似并没有要自己打起来的样子,便寻思,她是不是没发现自己是妖?

那感情好!

她想个法子,把她忽悠走就是了!

衔蝉摇头:“没见过,这山里都没什么人,哪来的妖。”

风妧却瞪眼:“你不就是妖?”

衔蝉:“”

衔蝉:“!!”

面对这个疑似降妖师的人,衔蝉当然不会傻到承认身份,谁知道她是不是在诈她呢对吧?

正琢磨要怎么接话呢,风妧又道:“哎呀,别扯了,我又不是来抓你的,你就说见没见过那两个小妖吧。”

衔蝉倒有些奇了,知道她是妖,但又不是来抓她的?

风妧点头:“你又没犯事,我抓你作甚。”

衔蝉沉默了一会,又问:“那你想抓的那两个小妖,又犯了什么事了?”

风妧:“她们买肉不给钱!”

衔蝉:“哈?”

风妧解释:“今天在大集上,我亲眼看见她们拿了肉就跑,没付钱!”

“我后来问了那个肉铺老板,那一块五花肉是五十文钱的,但那两个小妖没给钱就跑了!”

这不就等于吃霸王餐吗?!

所以风妧就追上来了。

衔蝉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

不过三参和小狐狸跑回来的时候确实很着急的样子,在惊慌之下,忘了付钱也是有可能的。

猫深吸一口气,问:“那你要是抓住她们了,想怎么处置?”

风妧想都没想就答曰:“当然是罚她们补齐五十文钱啊!”

“哦,还有畏罪潜逃,起码得再赔肉铺老板五十文钱当赔罪吧。”

衔蝉:“就这?”

风妧点头:“那不然嘞!总不能让她们白拿人家一大块五花肉吧!肉铺老板也要养家糊口的好吗。”

衔蝉: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哎,算了!

衔蝉当场摸口袋:“一百文是吧?好,我替她们付了。”

她身上正好也有点铜板,凑一凑,一百文还是拿得出来的。

风妧却狐疑道:“你替她们付?你跟她们什么关系?付完钱你回去会教训她们吗?”

衔蝉无语道:“什么关系你别问,但我会告诉她们下次不要这样子的,你放心。”

本来她们就是遵纪守法的好妖嘛,以前下山都老老实实卖货攒钱的!这一次纯属意外。

风妧想了想,没接铜板,只又问:“真的?那你可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她们,不然以后要是遇到别的降妖师可不会像我这么讲道理!”

“而且这等白吃白拿的行为要是不教训,以后可是会长歪的!”

她振振有词:“有道是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衔蝉无奈:“知道啦知道啦,我真的会教训她们的。”

风妧这才接过了铜板。

主要是她看衔蝉一脸纯良的样子,应该不是那种会骗人的老油条恶妖。

而且爬了这么久,都大半夜的了,她得赶紧回去了,不然被人抓包了就不好了。

“好吧,那这事就先翻篇了!我先告辞了!有缘再见!”

说罢,她抓住一根藤条往下一荡,就跟个灵猴似的,荡下山去了。

衔蝉看着她的背影,沉思,这就是降妖师吗?

怎么说呢,有点意思。

但她的到来,让衔蝉感到了一阵更紧急的危机感。

小南峰,确实离人类的地盘太近了。

而且上山的路除了难走一点之外几乎没什么机关陷阱,假如再有人上山,也不过是多花点力气罢了。

背着手往山上走,猫边走边思考,看来,是该给小南峰上多加些防御工程了。

回到山上,大家已经都躲起来了。

衔蝉经过这些天的修炼,倒是能感知到大家都在附近——她们的灵力气息,她都分的出来。

猫扬声喊道:“好啦!都没事啦,出来吧。”

一众小妖这才连忙从藏身的地方跳出来,紧张的围着衔蝉问东问西。

“大王没事吧?有没有跟那降妖师打起来?有没有受伤?咱们要不要搬家?”

衔蝉耐心的挨个回答:“没事,没打起来,没受伤,暂时不用搬家。”

她淡定的态度,让本来惊慌不已的小妖们也渐渐冷静下来。

衔蝉这才将前因后果跟大家一说。

三参和小狐狸垂头丧气的站出来:“是我们不好,引来了降妖师,大王,你罚我们吧。”

衔蝉却摇头:“这不是你们的错,况且一百文罚金我也已经付过了。”

三参嗫嚅着不说话,小狐狸也攥着衣角,低着头。

“没事的,这只是个意外,你俩别想那么多。”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掌落到三参和小狐狸头顶。

衔蝉安慰大家:“以后咱们小心点,大不了少下山就是了。”

三参和小狐狸忽然上前,闷着头一把抱住衔蝉的腰。

衔蝉继续给她俩摸摸头,又跟大家说:“不过我们山上也是该操练起来了。”

“咱们的修炼要抓紧了,武器还有半个月才能到,在这之前,我希望大家都能多攒灵力,好歹要有自保的能力。”

“还有上山的路上,也该多增设些陷阱机关,免得人类轻轻松松就爬上来了。”

众小妖一听马上齐声应是。

有衔蝉这个主心骨在,小南峰上很快又恢复了秩序。

众小妖跟着衔蝉,埋头刻苦修炼起来。

大家白天干活晚上修炼,闲暇时还在衔蝉的带领下大家互相切磋,竟也真叫她们摸索出几分名堂出来。

衔蝉的进步最快,她很快就发掘出了灵力的新用法。

正如当初白三姑所说,灵力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因此,当猫想要把灵力用作武器时,竟真的成功了!

在她想要进行攻击的时候,她可以把灵力搓成球,再猛地砸出去!

像是能感应到主人的想法的灵力便会轰然炸开,其威力,炸断一颗树不成问题。

当然是普通的树,那种参天大树衔蝉试过了,她一团灵力还炸不断。

因为她现在能团出来当远程暗器的灵力只有拳头那么大一团,并且用完就没了,得重新攒。

这要是放在以前可真是个大问题,这种灵力团子也只能当做压箱底的杀手锏来用。

但好在小南峰上如今衣食不缺,有的是口粮,每个妖每天都能吃饱穿暖,灵力恢复得也格外快。

而且大家还发现,吃不同的食物,恢复灵力的速度还不一样。

“吃大王做的饭菜,灵力恢复得最快!”小妖们齐刷刷围着衔蝉,一脸崇拜。

“这定是大王法力高强的缘故!”众小妖齐声说道。

衔蝉挠了挠头:“咳,没有吧?我怎么没感觉?”

她感觉好像吃所有的食物,灵力恢复都一样快呀。

但小妖们全都摇头:“不一样的!”

她们掰着指头数:“大王做的吃食,恢复速度最快,地里长出来的吃食,速度第二快,山下买回来的肉菜,速度最慢!”

白三姑,三参,小狐狸这几个下过山的小妖也附和道:“没错!”

三参举手:“不过最慢的不是山下买回来咱们再做的肉和菜,而是真正的山下的吃食!”

她们下了好多次山了,时不时的也会在山下买些小零嘴儿回来跟大家一起分着吃。

但吃着吃着,大家都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山下买的这些糖人糖葫芦之类的现成吃食,吃下去以后似乎并不能恢复灵力,只能吃个味道。

衔蝉:“啊?有这回事?”

众小妖斩钉截铁点头:“是的!”

一开始大家还没怎么注意,还是三参先发现这事的。

三参时常往山下跑,她又对人类的东西充满了好奇,加上自从衔蝉开智醒来后她习惯了吃熟食,就更对山下的食物感兴趣了。

这段时间,她可没少撺掇小狐狸买零嘴儿吃。

山下的糖人,糖葫芦,茶馆里的绿豆糕,还有萧慧给的甜糕,三参也算是吃过不少人类的食物了。

不过她也不是光自己吃,她每次都会记得给大家也带一些上山来,于是小妖们也跟着她,吃了好些人类的食物。

吃着吃着,三参就猛地发现,这些吃食味道是好吃的,但它不涨灵力呀!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吃得少,或是没用原型吃,便干脆攒了好些糕点,凑了许多天才凑齐一顿饭的量,然后再变成原型挖坑进食。

但这一顿纯人类食物吃下去,三参才发现,她居然一点灵力也没涨!

三参想不明白,但她很严谨的去找了小伙伴们,问她们有没有涨灵力呀?

众小妖听她一提醒也才惊觉,人类食物吃了果真是不涨灵力的!只能吃个味道。

得知小伙伴们吃了人类食物也不涨灵力,不是自己的问题后,三参一下子就萎靡了。

她本来还想以后干脆靠糖葫芦攒灵力呢,这下可没戏了!

看来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吃山上的大锅饭呀!

三参老实了,从此以后每顿按时吃饭,不再总惦记着山下的零嘴儿了。

小妖们自此也明白了,只有山上的吃食才是最好的。

而且经过大家的多次试验,众小妖发现,只有衔蝉大王亲手做的食物,涨灵力是最快的。

因为山上妖手就那么点,衔蝉这个大王也做得辛苦,她还要跟大家轮流做饭呢。

不过这样的小事情,大家都只在私下聊聊,并没有谁捅到衔蝉面前。

不然听上去就好像大家想要偷懒,全靠大王做饭养活似的。

因此衔蝉如今才知道这事。

“唔,怎么会这样呢?”猫一脸严肃的思考,难道是她做饭的时候用了什么独门绝招?

也没有吧?她就是跟普通人做饭那样,把食物切块,再往锅里丢,煮熟就好了呀!

什么秘制调料独家手法,统统都没有的!

山上所有小妖轮到做饭的时候都是这么个流程。

所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猫很不解。

白三姑却沉吟片刻后猜测:“也许,这就是大王的天赋。”

衔蝉:“啊?什么天赋?”

白三姑举起一只手,将其化成原型的翅膀,再将翅膀尖尖上的一根羽毛化成羽刃。

把羽刃拿下来,白三姑举例道:“就像这样。”

“据说在修炼上,每个妖都有自己的天赋。”

“我的天赋就是羽刃,我在修炼的时候发现我的翅膀羽毛格外坚硬,后来就将它修炼成了羽刃。”

“而大王的天赋,或许就是能给食物赋予灵力。”

衔蝉闻言就挠头,小妖们却齐声欢呼起来:“大王万岁!”

她们的逻辑很简单,大王能给大家赐下灵力,那就说明大王厉害呀!

跟随一个这么厉害的大王,大家简直前途无量!

因为在别的大王麾下,小妖们想要涨灵力,也只能靠自己哼哧哼哧的修炼。

大家积攒灵力都很艰难,不然怎么连大妖也时常闭关修炼呢?还不是因为灵力难攒。

可现在,大家只需要跟着大王吃吃喝喝,就能不断的提升灵力!

上哪找这种好事呀!

小妖们欢呼雀跃,衔蝉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也跟着高兴起来。

如果这真的就是她的天赋的话,那她干脆每天都给大家做饭好了?

白三姑摇头:“不可。”

她收起羽刃,正色道:“大王有此等天赋固然是我们的福分,但我们却不能一味的劳烦大王。”

“从来都只有小妖供养大王的道理,没有大王反过来供养小妖的道理。”

“就算是妖王收拢麾下,也不过是管吃管喝,再给些资源罢了,哪有让大王天天亲自给麾下赐灵力的。”

她这么一说,小妖们顿时羞愧低下头来。

是啊,哪有反过来让大王为小妖们辛劳的道理?

要是在别的大王麾下,小妖们能混个温饱就算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望别的。

众小妖齐齐低头,倒让衔蝉心里过意不去了。

“这样吧,以后我每隔十天给大家做一顿饭,就还像以前那样!”

“然后要是有谁立了什么大功劳,我再单独给她开小灶!”

小妖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多谢大王!”

见大家难掩崇拜的真挚眼神,猫的尾巴一下子冒了出来,竖得笔直。

但她还是很有大王风范的朝大家一挥手:“好,这事就先这么说定了,接下来我们继续说山上的防御问题吧!”

“我准备在上山的路上设置一些路障和机关,大家意下如何?”

小妖们齐声应和:“全听大王吩咐!”

衔蝉袖子一撸:“那我们今天就开工,以后每天轮流去山上修机关!”

那些难度高的机关暂时做不出来,但在路上挖些坑,再在坑底撒些荆棘花椒刺什么的是没问题的。

还有那些稍微好走些的路,也推些石头过去,把路拦住。

再把适合攀援的藤蔓枝条一并砍掉,时常再派小妖来巡山,以防再有人上山来。

一一安排下去,山上众小妖很快就又跟着衔蝉大王忙碌起来。

*

另一边。

风妧快速向山下奔去,夜色中,她的身影犹如利箭,在天色将亮时,她终于看到了风府的后院墙。

熟门熟路的翻墙回家,风妧脱下道袍,取下罗盘符箓,又猫着腰,将镇魂铃藏在床底的空心地砖下。

做好这一切后,她重新换上日常衣裳,往床上一倒,补觉。

日上三竿时,风妧才打着哈欠起床。

在风府里,倒也没人敢来催她。

伸了个懒腰,风妧随手叼了一块点心当早饭,又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某个常年无人的偏院打打拳练练体。

但今天她推开偏院的门,却跟萧慧撞了个正着。

萧慧连忙后退一步:“风小姐,有事吗?请进。”

风妧捂着额头,问她:“你怎么还没走?”

她往某个方向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我弟弟没救了?你被我爹扣下了?要我帮你逃走吗?”

萧慧用某种奇异的眼神看了风妧一眼,顿了顿,后又摇摇头。

“没有,令弟昨天就退了烧,只是不知为何,林老爷却叫我多住几天再走。”

林路的烧一退就没什么危险了,那几个白胡子老头还在,按理来说,应该没有萧慧什么事了才对。

但没想到林时却跑来找萧慧,问她的药材是从哪买来的,还非要刨根问底,连哪个药材是在哪家进的都要追问个不停。

萧慧只好按照药方,把自己进药材的渠道一一写下。

这也是没奈何的事,她一个小小村医,根本不敢跟平安镇上的降妖世家硬碰硬。

因为中州大陆上妖魔泛滥,若是没有降妖师庇护,凡人们很快便会被妖魔撕碎。

而平安镇上,除了祖祖辈辈镇守于此的风氏之外,再无降妖师。

想到这里,萧慧暗中叹息一声。

好好的风氏可惜也没落了。

只是这些话,萧慧也不好对着风妧讲。

更何况风妧她唉,也真是作孽。

想起自己在镇上听过的那些传言,萧慧看向风妧的眼神竟隐隐的带了些同情。

不过风妧心大,没发现萧慧的眼神变化。

她一拍脑门:“哦,就是说我爹找你要了药材的源头,然后就把你扣下了?”

萧慧点点头。

风妧:“行叭,那你先在这里住下吧,对了,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来找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院落方向:“我就住那边,你来找我,没人敢拦你。”

萧慧拱手:“我知道了,多谢风小姐。”

风妧摆摆手,转身离开。

既然这个偏院已经有人住着了,那她也不好继续在这里打拳练武了。哎。

风妧脚步一转,走向主院。

“爹!听说弟弟好了,你怎么不放人家郎中走?”远远的,她就开始问了。

主院里,林时皱着眉头,手里还拿着一撮细细的褐色根须。

见风妧过来,他马上将根须放下,端起茶杯,摆出和蔼的慈父脸来。

“阿妧,你来了。”

“你弟弟是好了,但为父担心他病情反复,所以让萧郎中多住几天,不是什么大事。”

他微微低头,叹息道:“你知道的,你弟弟还小,你们又都没有娘亲照顾,为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不管吧。”

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林时温声道:“过来坐着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又没吃早饭?”

见风妧没吭声,林时马上扬声道:“来人!给小姐送早饭来!”

院外很快传来仆役们的应答声,很快就端来了好几样风妧平时爱吃的热粥和点心。

隔着热粥冒出的热气,风妧有些看不清林时的表情。

她低头搅了搅手里的粥,忽然开口问道:“爹,昨天风氏是不是来人了?”

林时微微一僵。

风妧又问:“为什么每次风氏来人,你都不让我见他们?”

她心直口快:“难道你觉得你女儿很见不得人吗?”

第40章

“你怎么会这样想。”

林时温声道:“你这孩子, 从小就爱多心,罢了,既然你想知道, 那为父就告诉你缘由吧。”

他看着风妧, 笑道:“爹的阿妧也不小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所以爹就跟风氏的人商量, 想给你定一门好亲事。”

“定亲这种事情,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好当面听着?因此爹才叫你避开, 是怕你害羞呢。”

风妧一捏拳头:“不!我还不想成婚呢!”

林时笑着摇摇头:“又说傻话,哪有姑娘家到了年纪不成婚的?”

“你放心,爹知道你喜欢降妖师,所以给你相看的人家都是与风氏门当户对的降妖世家,绝不会辱没了我女儿。”

风妧倏然站起来:“爹!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喜欢降妖师, 我是自己想做降妖师!”

“你没听明白吗?我!我自己!要做降妖师!”

她有些气恼的大喊:“我娘都是降妖师,你凭什么一直不同意我做降妖师?!”

林时的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下去。

“安静,阿妧。”

他盯着自己的女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想你也变成你娘那样。”

中年男人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不复之前的冷静:“阿妧,难道你也要像你娘那样, 离开为父吗?”

他似乎也有些激动:“这些年, 爹可曾亏待过你?”

“你娘一走,为父又当爹又当娘, 辛辛苦苦把你们姐弟俩拉扯大,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而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想抛下爹和弟弟吗?!”

他的态度忽然变得咄咄逼人,风妧却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 颓然的坐回了椅子里。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退让道:“我不说这个了,行了吧。”

林时这才按着胸口,深吸了几口气,收敛了神色。

风妧等他心情平静些了,才又开口道:“但我也不想成婚,我要是成婚了,不也还是要离开你和弟弟吗?”

她平静地看向林时:“我不会离开你们,不会离开风府的。”

林时这下反倒沉默了一会才说:“这不一样。”

他重新换上温和慈爱的神色:“女儿家成婚了才有归宿,爹也只是想让你过得幸福。”

风妧:“那风府呢?”

“我成婚了,风府谁来继承?你吗?林路吗?还是说你也想给我招赘?”

林时顿了顿。

“你还小,风府的事,暂时不用你操心。”

“招赘若是你执意如此,爹也可以帮你向风氏那边提一提,看他们意下如何吧。”

“至于你弟弟阿妧,路儿还小,你是姐姐,你应该多照看着他,你们好歹是亲姐弟”

风妧忽然打断了林时:“爹,你别说这些。”

“这些话,你跟我说没用。”

她一开口就像是要戳破什么一样尖锐:“林路能不能继承风府,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

“你劝我没用,你应该去劝天都风氏。”

林时的表情陡然僵住。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风妧已经不想再跟他聊什么了,她放下糕点,径自起身离开了。

风妧离开后,林时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他的心腹老仆见状,便上前低声劝道:“老爷,大小姐一直是这么个性子,您慢慢劝她就是了。”

林时却忽然砸碎了茶杯。

“劝她有什么用?!她说得没错!这事她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天都风氏,天都风氏!!”

林时咬牙切齿:“不,我绝不认输!风氏的人不肯认下路儿,无非就是路儿的资质还不够好罢了!”

“若是路儿争气,我就不信天都风氏会放弃这么个好苗子!”

发了一通脾气,林时又扭头看向桌上那一撮细细的褐色根须。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将它们攥在手里。

“这灵植气息浓郁,只要多多的给路儿吃下,他定能脱胎换骨!”

“去查!一定要把这灵植的来源查清楚!那个萧慧呢?叫她来!我有话要问她!”

老仆却凑到林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时忽然笑了起来:“是了,就这么办!”

片刻后。

老仆来到萧慧暂住的偏院里,态度十分友好的向她购买她手里的所有药材存货。

“萧郎中妙手回春,手里的药也都是好的,因此我们老爷想向你买下这些药材,只要你同意,我们按市价十倍的钱给你。”

萧慧愣了一下:“我的药材?林老爷全都要?”

老仆笑呵呵的点头:“是的,你药房里的所有药材,我们风府都要了。”

萧慧不解:“可是那些都是普通药材,市面上到处都有”

老仆摇头:“老爷的意思,我们下人也不好揣测,还请萧郎中行个方便。”

他脸上笑着,但却不容萧慧拒绝。

萧慧没奈何,只好答应。

何况这事对她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按十倍价格收购她所有的药材,她并不亏。

因此,没多久后,萧慧就坐上了风府的马车,一路朝自己村里的药房驶去。

又小半天后,老仆带着一大堆药材回到了风府,萧慧也顺利拿到了银子,回到了自己家。

老仆带着人,把药材里的所有板蓝根挑选出来,装进大盒子里,捧去给林时。

林时看到那么大一盒板蓝根,整个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灵植?!”

他拿起一撮板蓝根,闻了闻,又放下,再拿起另一撮闻闻,然后便陷入狂喜中。

“好!好!这么多灵植,凡人感知不到灵力,不识货,灵植落在她们手里也是糟蹋了!”

“有了这些上等灵植,何愁我路儿不能脱胎换骨!”

林时激动得不行,当场就叫人把这些板蓝根分作两份,一份给林路送去,一份他自己留着。

“去告诉小少爷,以后每日都要吃一两这板蓝根!”

他自己也拈起一把板蓝根就往嘴里塞,细细嚼了几口后,感受到身体里充裕起来的灵力,他不由得惬意的眯了眯眼睛。

“好,果真是好东西!”

往年他花了大价钱在别处买的灵植,竟比不上这些板蓝根半分!

而现在,他只花了普通板蓝根的十倍价钱,就买到了这么多珍贵无比的灵植!

而且说不定还有更多的灵植在等着他去取!

三两口嚼碎微苦的板蓝根,林时连忙吩咐老仆:“快!派人盯着那个女郎中!”

“一定要查清她是在哪里买的这些灵植!”

老仆拱拱手,照办去了。

另一边,风妧离开主院后,心下有些落寞,她想了想,往萧慧住着的偏院走去。

她现在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可到了偏院,才发现萧慧已经回去了。

找了仆人问话,风妧才知道她爹刚刚放走了人,还花十倍价钱买了她的所有药材。

风妧又想,看来她爹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好歹还给人赔偿了钱,那也还算过得去吧。

她不知道内情,只以为这是林时听了她的劝,放了人,买药材也是为了补偿萧慧。

这倒让风妧的心情好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她爹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女儿的。

虽然他更喜欢弟弟,但自己好歹也是他亲生女儿,他多多少少还是能听得进自己的话的。

这样的想法让风妧一扫先前的低落心情,转身就往自己院子里走。

走到半路,又见仆人们端着大盒子,急匆匆的往林路院里走。

风妧好奇的喊住仆人们:“你们拿的什么东西?我看看。”

仆人们不敢拦她,任由她打开了盒子拈了几根须子查看,又跟她解释道:“这是老爷让咱们给小少爷送去的药。”

“小少爷急病刚好,这些药材兴许是巩固药效的吧。”

风妧“哦”了一声,摆摆手:“行,你们给他送去吧。”

仆人们离开后,风妧回到自己屋里,手一伸,修长的指间竟夹着一根细细的褐色根须。

“哈,让我尝尝,这又是什么好东西。”

把板蓝根放进嘴里一嚼,风妧忽然睁圆了眼睛。

她捂着腹部喃喃自语:“怎么感觉丹田热乎乎的,好舒服啊,这是什么东西?”

她没有正经修炼过,只暗自偷学了些皮毛,因此也暂时不清楚灵力入体是个什么感受,一时也分不清究竟怎么回事。

她只是觉得这个药材吃下去舒服极了。

风妧思忖道:“虽然不知道这药是什么,但一定是好东西,我得想办法再弄点回来。”

她打小就有一种直觉,总能让她敏锐的察觉到某些细微的变化,因此哪怕还没修炼到内视的程度,她就已经知道这板蓝根是好东西了。

因此她马上就准备去多弄点一样的板蓝根回来。

想到先前仆人们说,她爹刚从萧慧那买了一堆药材,风妧立刻想明白了,这多半就是萧慧那的药!

不过,现在她不方便出去,还是等晚上吧。

趁着现在大白天的,她正好还有点事要做呢。

风妧摸了摸荷包,转身走出家门,直奔大集。

到了大集上,她径直来到某家肉铺门口找到老板。

“老板!这是俩小孩拜托我给你送来的昨天的肉钱,昨天她们看热闹,忘了付钱,今天给你补上啦!”

她摸出一百文铜钱递给肉铺老板。

肉铺老板爽朗一笑:“哦,是那两个孩子呀,我就知道,她们肯定会来给钱的。”

“她们在我这边买了好些肉了,虽然每次都买得不多,但从没少给过一个子儿。”

“咦?这里怎么有一百文?多给了,还你五十。”肉铺老板挑出多的五十递给风妧。

风妧正要解释这是赔偿,没想到肉铺老板竟自顾自的说起了那两个孩子的事情。

“哎,也是可怜见的哟。”

说到那两个半大的孩子,肉铺老板心下很是感慨。

那俩孩子一看家境就不富裕,每次来她这买肉,她都不动声色的给她俩多割一二钱肉。

有时候铺子上有剩下的骨棒下水,她也一并给了她们。

那俩孩子也乖,胆大的那个总是笑嘻嘻的道谢,胆小的那个也有模有样的朝她作揖,怪讨喜的呢。

风妧听肉铺老板这么说,愣了一下。

哎,听上去,那俩小妖好像还挺老实的?

随后又有些得意的心想,得亏是遇见了我,不然遇到别的降妖师,不分青红皂白的,可就白白伤了那两个无辜的小妖了。

那她是不是应该把那多的五十文罚款还给她们?

毕竟听说她们也不富裕呢,那个穿黑白条纹衣裳的年轻妖替她们出了这钱,她们肯定也得还钱给人家。

这一笔钱,对她们来说应该是个不小的负担吧。

敛眉思索了一会,风妧收下了退回的那五十文钱,跟肉铺老板打了个招呼便回去了。

只是一路上都在想自己要不要上山去把那五十文还给那俩小妖。

于理来说,这五十文是“罚款”,她不还回去也没什么。

这事让那两个小妖长了教训,以后在人类社会里才会更老实,也不敢生事,想想也不算坏事。

可于情来说,那俩小妖又情有可原,她们家境又不富裕,就这么罚了她们五十文,风妧的良心又有些过意不去。

思来想去了许久,直到天都快黑了,风妧才一拍脑袋,想起自己晚上还有事。

巧的是,她晚上要去的地方,跟去找那两个小妖还顺路呢。

想罢,风妧往兜里揣上了那五十文钱,坐在屋里静静地等待天完全黑下来。

入夜后,风妧果真从床底下摸出一套夜行衣,又蒙上了脸,熟门熟路的翻墙出去了。

风府那么多仆人,竟没有一个发现她的。

后半夜,风妧一路摸出了平安镇,摸到了萧慧在村里的药房。

借着明亮的月色看去,风妧还看见萧慧家门前的不远处还蹲着两个人。

她躲在一个草垛后,大声咳了一声。

那两个狗狗祟祟的家伙像是受了惊吓,连忙站起来,躲到更远处的田埂上去了。

亲眼看着那两个家伙走远了没敢回来,风妧这才转身露面,轻轻地叩响了萧慧的药房大门。

“萧郎中,你在家吗?”

吱呀一声,一个迷迷瞪瞪的半大童儿给风妧开了门,她揉了揉眼睛,高兴道:“是风小姐呀!快请进!”

她白天也跟着萧慧去了风府,因此认得风妧。

只是她头一回去大户人家,拘谨得很,一直缩在自家师傅背后没敢吭声,所以没什么存在感,连风妧都不记得自己见过她。

小童儿连忙把风妧迎进门,又蹬蹬蹬举着烛火去喊萧慧。

“师傅!师傅!风小姐找你来啦!”

萧慧一听也是一惊,马上披上外衫,把风妧带到正屋里。

“风小姐,有什么事吗?”

风妧很不见外的拖了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是这样的,我想跟你买点药。”

萧慧:“啊?”

半晌后,萧慧终于弄清了风妧的来意,她无奈的摊手:“不是我不乐意,而是我这边确实已经没有药了。”

她还打算明天重新去补货呢。

风妧闻言失落的“啊”了一声。

随后她又打起精神,问:“那你补到货了,能跟我说一声吗?”

“或者你直接告诉我,你这里那个褐色的须须是什么药材,在哪买的,我自己去买也行。”

萧慧:“褐色的须须?药材里这样的药还挺多,风小姐能否再说细些?”

风妧便也回忆起来,然后比比划划的跟萧慧形容那个药材的外形味道等特征。

萧慧也顺着她的话,很快便分析出来:“啊,那应该是板蓝根。”

风妧眨巴了一下眼睛:“啊?那就是板蓝根?那天我闻着很好闻那个?”

后来她还想过去买那个板蓝根呢,可惜后面又遇到那两个小妖,她的想法一下子就被打断了

萧慧肯定的点点头:“就是它。”

风妧挠头:“不对啊,我怎么感觉那天闻到的那个味道跟今天吃到的味道不太一样?长得好像也不太像?”

萧慧笑了:“因为那天你闻的时候它是跟别的药材熬在一起的,当然跟没炮制的生药不一样。”

“但你要说入口微苦,吃下又微微发热,那一定就是它了。”

风妧:“啊,好吧,那萧郎中是在哪买到的那个板蓝根?”

萧慧叹息:“就是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个山货小摊,你上次出去有找到她们吗?”

风妧连连摇头。

但她不好说自己为什么没找到她们,于是便问萧慧知不知道那几个小老板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萧慧又摇头,她倒是听那几个小老板互相喊过几次名字,但不知道是哪几个字,更不知道她们家在哪。

只知道她们住山上。

但是是哪里的山上,萧慧又不清楚了。

风妧又问,那她们长什么样?她下次再去碰碰运气找找她们。

萧慧:“她们几个好认,两个半大孩子,一个年轻姑娘,还有个稍微年长些的。”

“年长那个瞧着约摸二十来岁,常穿一身白衣。”

“年轻一点那个常穿黑白条纹衣裳,身量颇高,人也和气,总是笑嘻嘻的。”

“两个半大孩子,一个也穿白衣,另一个白衣绿裳,白衣那个胆小些,绿裳那个胆大些。”

萧慧越说,风妧越觉得怎么这么耳熟?

两个白衣小孩,一个黑白条纹衣裳的年轻女孩?这组合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忽然,风妧一拍大腿:“啊!是她们!”

她想起来了!

那不就是她等会打算去还钱的小妖们嘛!

没想到卖药材的老板居然也是她们!

这可真是巧了!

“难怪啊”风妧心想,妖种出来的药材,有些奇妙效果好像很合理哦?

这下她更坚定的决心马上就上山去找她们了。

想罢,风妧急忙起身告辞,风一般的从萧慧家里刮出去,又往大岭山上跑。

她走后不久,原先蹲在萧慧家门口的两个狗狗祟祟的家伙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不过他们跟风妧刚好岔开,倒正巧没跟风妧碰头,自然也不知道萧慧家里刚刚来了人又走了。

另一边。

风妧一路风驰电掣的来到大岭山下,开始哼哧哼哧的爬山。

“哎哟,这山还是这么难爬。”

一边爬,风妧一边念叨:“真难为她们,每次下山都得走这种路。”

“唉,要不是家里实在穷,她们也不至于这样辛苦,那五十文说什么也得还给她们。”

先前是她误会了她们,不知道她们居然如此纯良,在山下不仅没作恶,还乖乖的自己卖药赚钱买肉。

甚至连肥肉都买不起,每次都只能买瘦肉排骨之类的。

这五十文的罚款,风妧真是越想越亏心。

“早知道先打听明白再动手了,唉,我怎么这么急躁啊,太不应该了。”

一路自我批判着,风妧决定以后做事一定要先调查,不能像这次这样冤枉好妖了。

她以后一定要做个明察秋毫的好降妖师,才不要跟外面那些一棒子打死所有妖的糊涂降妖师们同流合污!

“除除坏妖也就罢了,那些善良的小妖,好端端的,除人家作甚呢?”

风妧自言自语:“譬如这回的几个小妖,就不应该被‘降’了,她们可什么坏事都没做啊!”

咕哝了好一会,风妧这才爬到半山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半山腰上好像有些黑影子在晃?

但仔细一看,那些黑影很快又隐入山林,找不见了。

这边风妧忙着爬山,那边的小南峰众妖们也在连夜忙着布置陷阱。

小妖们晚上吸收月光也算修炼,因此一晚上不睡也碍不着什么。

大家便跟着衔蝉大王,趁着夜色继续忙活。

这样明天白天的时间又可以省下来种地,修房子,再暗中跟白总管胡文书等大妖商量为大王筹备登基仪式一事。

想想也是心酸,衔蝉大王登基这么久了,居然连个像样的酒席都没摆呢!

众小妖越想越心疼大王劳苦功高,各自干活都更有劲了。

她们照着衔蝉大王的吩咐,挖坑的挖坑,推石头的推石头,砍荆棘的砍荆棘,在月色下忙得热火朝天。

衔蝉身为大王,一向是以身作则的。

她把山上仅有的菜刀都分给了小妖们,自己弹出越来越锋利的指甲,专门去割那些到处都是的藤蔓。

从大树上垂下的藤蔓结实得很,如果不割断的话,山下要是有人想上来,就可以顺着藤蔓攀援。

所以这些藤蔓不能留,全部割下来拿回去晒干抽筋搓成麻绳!

猫一爪一根树藤,收割得飞起。

得亏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好好修炼,所以这会衔蝉的指甲比所有的刀都好使。

衔蝉刷刷的忙活着,不断的有藤蔓在她手下断开。

那些短的,衔蝉就拉起来,捆成捆,待会带回去搓麻绳。

而那些长的,有些都垂到山下去了,衔蝉这边一割断,七八米的藤蔓就顺着山坡,滑落到更低的地方去了。

猫也没空下山去捡那些断掉的长藤,只忙着捡那些能捡起来的短的。

此时,不知道山上在忙什么的风妧刚好捏住了一根树藤。

她正准备往上借力蹬一脚呢,忽然手里的藤蔓咔嚓一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