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貉妖的话, 还真起了点作用。
小南峰上的小妖还真被他唬住了大半。
此时貉妖的手下们也都被打败,小南峰众小妖便有空劝衔蝉:“大王,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要不, 咱们把他放了吧?还是不要把黑獾招来的好。”
貉妖一听马上赌咒发誓:“若是你们放我一马, 我便不与你们计较今日之事了!”
然而心里却想,此仇不报, 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说什么也要撺掇黑獾来弄死这群小妖!
当然,要赶在黑獾去打蛮牛之前。
若是黑獾不肯来, 那他就想办法去找蛮牛再次投诚,只跟他说东山有好东西,骗他来打就是!
反正看这些小妖手上的兵器的确不俗,比蛮牛手下妖兵用的石斧石锤看着厉害多了!
貉妖正在脑海里阴狠的琢磨着心口不一的打算,仿佛又找回了几分底气。
他趴伏在地上, 想把衔蝉踩在自己头顶的脚扒拉开,未果后又前倨后恭道:“放了我!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
“只留我一命,我保证不跟黑獾大王告状!”
他说得信誓旦旦,衔蝉却笑了。
“什么?你说只要放了你,你就会去找黑獾告状?”
猫掏掏耳朵,一脸遗憾的摇头:“那就留不得你了。”
貉妖挣扎起来:“不!不是啊!我是说放了我我才不会去告状!”
他见衔蝉的刀再次逼近, 大叫:“你要是不放过我, 我马上就唔呃!”
话未说完,寒光一闪。
衔蝉用力甩掉刀身上的血, 好心的替貉妖补完了后半句:“你马上就死咯!”
脑袋滚到角落里的貉妖瞪大双眼,到死都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明明只是在洞府里睡了个觉而已啊!
怎么就不明不白的丢了小命呢?
白三姑见状,略显犹疑的问道:“大王,就这么了结了他, 会不会跟黑獾结怨?”
她忧心忡忡:“我们小南峰毕竟只有这点妖手,若是果真跟黑獾打起来,咱们不占优势啊。”
衔蝉却摇摇头:“话是这么说,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貉妖是谁杀的?”
“死妖又不会说话,他上哪去告咱们的状?”
而且黑獾忙着去打蛮牛,应该一时半会儿是想不起貉妖这个叛徒的。
“可是,黑獾好像还不知道貉妖叛变。”白三姑沉吟一会,“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衔蝉:“我们把貉妖和他手下的小妖全部埋了,再在他的山洞里留些物证!”
这样黑獾找不到貉妖的下落,又看到山洞里的“叛变证据”,就会以为貉妖是带着手下背叛了他,不知道投靠到哪个妖王麾下去了。
白三姑顿时眉头一松:“大王好妙计!”
她马上招呼大家,一起趁着夜色毁尸灭迹。
小妖们头一次见血,这会正亢奋呢,一个个都有精神得很,不一会就把貉妖等家伙给埋了。
胡图贡献了好几个最深的兔子洞,跟大家一起扩大洞穴后就便宜貉妖了。
“好歹没叫你曝尸荒野或者被吃掉尸骨,你可一定要记得我们大王的大恩大德!”
灰兔子妖踩在貉妖坟头用力跳了几下,将土踩实。
而后又一脸崇拜的看向衔蝉:“大王,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
衔蝉想了想:“继续静观其变,胡图你留下,盯着黑獾。”
“如果他想不起貉妖直接去打蛮牛当然最好,但要是他想起了貉妖来东山查看,你速速回来报信。”
胡图挺直腰杆:“得令!”
接下来衔蝉就先带着大部队回到了小南峰上。
胡图很快就传来了好消息,黑獾果然来了东山一趟,但“发现”貉妖叛逃后大怒,骂骂咧咧的走了,再也没回来。
“我亲眼看见黑獾带着他手下的妖浩浩荡荡的走了!说是去打蛮牛,夺回柿子洞!”
衔蝉点头:“好,再探再报。”
又几天后,胡图再报:“大王!黑獾好像回不来了!”
“我听小泉峰上的妖说,黑獾已死,他手下的妖要么投靠蛮牛,要么四散逃命去了!”
她喜滋滋的说:“大王,现在东山和小泉峰都是无主之地啦!”
“而且还有很多先前为了躲黑獾不敢冒头的小妖都出来了!”
衔蝉大喜:“好,那招揽妖手的事继续交给你负责,其余妖随我一起,去东山,开荒!”
她振臂一呼:“去垦新土地,修新房子,种更多的粮食赚更多的钱,买更多的装备,准备迎接新成员!”
小妖们激动得跳起来:“誓死追随大王!”
她们可都是小南峰的元姥了,等新妖来了,四舍五入,她们不就相当于升官了?
果然,只有跟着大王才能过上好日子!
众小妖对衔蝉的崇拜更上一层楼,干劲也更足了。
她们跟着衔蝉,热火朝天的在东山重新拾起了老本行,在山里开荒。
大家都是熟手了,开荒的进度很快。
衔蝉跟大家一起干活,还特意留了一块试验田出来。
“大王,什么是试验田?”小妖们懵懂的问道。
衔蝉:“就是留给我做试验的地方,我要试试看那个灵植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想知道,小南峰上种出来的“灵植”跟她亲手做的那些饭有没有关系。
是小南峰孕育出了灵植,还是跟她有关?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探究了,只是先前一直忙,现在有了新地盘,她才有功夫琢磨这个。
她把试验田分作了几个部分。
一部分直接移栽小南峰上的作物,包括萧慧送来的甘草,一应照料不做任何改变。
一部分让小妖们种上剩下的甘草种子,衔蝉全程不插手,等收获了再跟小南峰上那一批做个对比。
一部分再由她亲自打理,不论是播种,还是浇水施肥,都由她一手包办。
当然,这一部分最少,不然越来越忙的衔蝉大王能累死。
这一忙,衔蝉就忙了七八天。
这期间风妧来过两次,但衔蝉都忙得打脑壳,只让小狐狸去接待了她。
风妧倒也没有不满,她跟小狐狸一起在小南峰的山腰上继续琢磨功法,竟也很有些进步。
衔蝉还让她帮忙继续在山下订购了一批新的农具和武器。
像锄头耙子犁和刀剑弓箭之类的,一口气订了几十把,把小南峰的家底都给掏空了。
要不是有风妧这边固定的每个月五两银子,这一下就能让小南峰一夜返贫。
风妧很仗义的帮朋友接了任务,时不时就在山上山下跑个来回。
翻墙都更熟练了。
不过她一直很守规矩,说不往山腰上爬就不往山腰上爬,也从不跟小狐狸打听山上的事。
因此她也不知道小南峰已经不是小妖们的大本营了。
衔蝉发现东山确实比小南峰稍微富裕一点后,就果断把重心转移到了那边。
试验田全都在东山,整个东山都成了新的种植基地。
小泉峰也被拿下,衔蝉在众小妖的簇拥下,正式在那边“登基”了。
她在小泉峰上修建了全新的洞府,仍旧叫东坡子洞,以示不忘初心。
新的东坡子洞还多了新成员,现在成员总数接近五十,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在听说了衔蝉大王的丰功伟绩后,新成员们都热血沸腾的表示要跟随大王干大事!
而原先东坡子洞的元姥们也果真各自升官了。
白三姑,三参,阿琅,胡图的职位暂且不变,只是手下都有了自己的队伍。
桃子和菘蓝也做了垦荒先锋,也带了两队专攻于此的小妖。
另外还有几个衔蝉亲自考验过的比较能打的小妖,封成了几支战斗小组的先锋。
作为大王,这所有的队伍全都归衔蝉统管,但她的重心只有两个,一个是种地,一个是战斗。
她亲自带着几支战斗小队操练,又给她们配备了武器,再照着军训标准培训她们,竟真将她们训练得有模有样的。
至少现在东坡子洞里已经颇有几分正规风范了。
管后勤的管账簿的管物流的管战斗的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并且还时不时有新成员来投靠。
自打在小泉峰上挂了旗帜宣告了新大王入主后,就有好些附近的小妖闻风来投奔。
当然她们没法靠自己来到东坡子洞——衔蝉后来又亲自带队,把东山和小泉峰上都布下了迷踪阵。
如果没有熟悉阵法的妖带路,只会在几座山外来回打转,连根猫毛都见不着。
但幸而现在东坡子洞也还是个刚走出新手村的小组织,一直在招揽新妖。
衔蝉对新成员都很宽容,只要是能干活的她基本都收。
没办法,现在地盘大了,活就多了,又缺妖手又缺钱啊!
她当然知道这样不太好,可能会有很多混日子的家伙掺杂其中,但没关系,反正东坡子洞里不干活的妖没饭吃!
这一招简单粗暴,但还真有用。
因为东坡子洞的伙食是真好啊,各种粮食管够,鸡啊鱼的也不缺,听说大王还准备带大家养牛羊呢!
而且听说以后每个月还有一次大王亲手赐下的灵力大餐,谁功劳大,谁就能多吃!
为了这口饭,小妖们都铆足了劲干活,就想在大王跟前露个脸。
把灵力大餐从一个月三次改成一个月一次的衔蝉满意的点了点头,嗯,果然饥饿营销最好使!
越稀缺的东西,大家越珍惜!
而且这样她也省了工夫,不然现在妖越来越多,靠她做大锅饭能累死她。
幸好她也渐渐摸索出来了,灵力大餐貌似也不需要她全程出手。
她只需要把自己的灵力团子丢进锅里,一顿粗糙版的灵力大餐就算做好了。
至于升级版这也是衔蝉的新发现。
这发现还跟她一直搞不明白的灵植有点关系。
在试验田里的第一批作物成熟后,衔蝉就将它们都收拢了起来。
第一块田,也就是从小南峰上直接移栽作物过来那一块,它产出的作物,经过衔蝉试验,含有少量灵气。
第二块田,就是小妖们种的甘草,衔蝉全程没有插手那块,没想到那些甘草居然一点灵气都没有!
最后一块试验田,也就是从播种到施肥浇水由衔蝉全程亲手打理那一块,它的产物居然灵气爆棚!
毫不夸张的说,那块田里随便拔一根草出来,都比她丢了灵力团子的大锅饭更富有灵气!
而那些她精心照料的作物,更是长得灵气四溢,小妖们甚至连路过都忍不住擦口水!
她们不明白什么是灵植,她们只是觉得大王种的那块地太香了,连土都是香的!
要不是衔蝉威望足够,怕是就要有小妖去偷地里的土和杂草吃了。
衔蝉自己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一批她亲自照料出的作物的不同寻常。
不仅仅是因为它们灵气浓郁到超乎想象,还因为衔蝉自己在种植的过程中竟也有了更大的进步!
直观点说,她的灵力储量从100直接提升到了1000!
而这些储量全都来自于她亲手种植这个过程!
她好像越种地,灵力就运转得更丝滑,丹田里储存灵力的上限也越高。
并且她最近时常觉得丹田发热,像是贴了暖宝宝一样。
这让衔蝉惊喜极了。
她暂时不清楚这事背后的原理,但她明白了,只要她继续种地,她就会变得更强!
总结出这个结论的时候,衔蝉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也由此,她琢磨出了升级版灵力大餐的做法:她亲自操刀制作,用她亲手种的灵植,做出来的饭菜竟可以使灵气翻倍!
就比如原本的灵力团子含灵气量为10,她种出来的灵植灵气含量也为10。
两个加起来的话,按理来说灵力含量应该在20。
但是!
由衔蝉亲手烹饪后,成品饭菜的灵力含量往往会30起步!偶尔甚至能达到4~50左右!
就是这么夸张的涨幅,简直出乎意料!
当衔蝉煮出第一锅升级版灵力大餐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个王位,谁也别想撼动得了了。
光靠这一锅灵力餐,她就能收拢大批新的部下!
不过衔蝉并没有急着去扩张地盘和势力。
她把这锅升级版灵力大餐分给了东坡子洞里的第一批管理层们。
然后再告诉底下的小妖们,只要你们努力,以后你们也有机会升官发财,吃上衔蝉大王亲手赐下的升级版灵力大餐!
这一招简直把小妖们拿捏得死死的。
小妖们顿时爆发出了无限的干劲和忠诚,每天都恨不得对衔蝉大王顶礼膜拜,好叫她知道自己的忠心。
于是东坡子洞里一片欣欣向荣,所有妖都在衔蝉大王的带领下热血沸腾的建设新家园。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东山和小泉峰也越来越富裕。
消息渐渐传开,来投靠的小妖就更多了。
衔蝉痛并快乐的收下了好些新部下。
值得高兴的是东坡子洞的妖越来越多,发展越来越快,眼看着一切都在变得更好。
值得发愁的却也还是妖太多,衔蝉大王压力很大。
因为她不止要管大家吃饱喝足,她还要把大家都武装起来,要建立一支有能力守护这份家业的队伍。
否则现在的一切美好生活都迟早会化作泡影。
像貉妖那种家伙可不少,万一被他们知道东坡子洞又富裕又没有战斗力,那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衔蝉一直很有危机感,拼了命的发展战斗小队。
但问题就来了。
想要武装一支战斗队伍,是要花钱的。
要有真金白银,才能买到山下的好刀好剑好盔甲。
武器的重要性,衔蝉早就在诛杀貉妖时体会到了。
明明她们这边数量和经验都并没有碾压貉妖那边,但为什么她们还赢得那么轻易?
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们这边的武器更好!
当貉妖他们还在用木棍石头的时候,东坡子洞的妖都用上冷兵器了,两边短兵相接,谁输谁赢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她们一刀就能砍断貉妖手下的木棍,将其缴械!
要知道貉妖手下都是在黑獾那里经历过实战的妖,并不是什么土鸡瓦狗。
他们可以说是就是吃了武器的亏。
有了这样的经验在前,衔蝉怎么可能想不到武器的重要性。
她想,我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买很多好的刀剑盔甲,把部下全都武装起来!
在大家修炼大成之前,这些武器就是她们守护家业的最佳选择!
耕和战,她必须两手都要抓!
可是,东坡子洞的账户余额已经快归零了
第二批的几十把刀剑就已经掏空了家底,小狐狸当时还心疼得直吸气呢。
偏偏这一笔又不能省。
而且她们还需要更多银子!
因为刀剑有了,盔甲还没着落,弓箭之类的远程武器也还没有!
再说以后肯定还有新成员来投靠,原有的武器也会有损耗,没有备份的库存怎么行?
但想要备齐这些,需要的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衔蝉掰着指头算了算,这一笔最少都得要好几百两银子打底呢。
把风妧那里的尾款全部结清了都不太够。
何况风妧还没法一口气结清,只能分期。
为这事,衔蝉愁得不行。
她当然想过派妖手下山去继续卖货。
但今时不同往日。
首先山上事情越来越多,三参都被抓了壮丁,没什么空下山了。
其次山下还有林时在虎视眈眈,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现在贸然下山,万一着了他的道就不好了。
最后,随着东坡子洞越发壮大,余粮也在急速减少。
新的作物还没成熟,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还有个问题,就是这些作物就算大批量的拿下山卖,也卖不了几百两银子那么多啊。
比如萧慧拜托她们种植的第一批含有少量灵气的甘草就可以托风妧去卖,但那能卖几个钱?买把好刀都不够!
除非她们去卖价值更高的真灵植,可是,要去哪里找买家呢?
整个平安镇,买得起灵植也需要买灵植的也只有风府一家。
寻常百姓都不知道什么是灵植,卖贵了人家根本不买账。
而且衔蝉并不想把灵植卖给她莫名看不顺眼的林时,就只好卖给风妧。
然而风妧的分期都还没结清呢,她倒是想买,奈何手上没有余钱。
思来想去,竟没什么好办法,可把猫给愁坏了。
她长吁短叹,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啊!
现在猫做梦都在想怎么赚钱。
真是令人唏嘘。
不过事情很快就有了转机。
还是跟风妧有关。
当时衔蝉都有些意外,心想,难道风妧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她怎么知道我最近缺钱,就跑来找小狐狸捎话问我想不想赚大钱?
听到小狐狸转达的话后,衔蝉当天就去小南峰山腰跟风妧见面了。
有些日子没见,风妧的气色更好了,还是穿着夜行衣蒙着脸,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隐隐约约的威势。
看来有了功法之后,她的进步也很大。
看到衔蝉,风妧也惊讶:“哇!衔蝉,你现在变得好有气势了哦!”
短短数日不见,她身上就多了些肃杀之气,当她龙行虎步走来时,风妧竟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一头猛虎朝她走来似的。
衔蝉努力压平嘴角,很有大王风范的朝她挥手。
“你说要找我赚大钱?说说看是怎么个事?”
风妧竖大拇指:“我跟你说,这事咱们要是真干成了,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你知道风府很有钱的吧?”
衔蝉点头:“知道,所以你想干嘛?找我去偷你家的银库?不行不行,风险好大。”
猫想也不想就拒绝:“你是林时的女儿,被抓了他也不会把你怎么着,但我们就不一样了。”
“我们本来就是妖,跟你们府上的降妖师就不是一路的。”
“要是林时抓住我们,那不得扒皮抽筋一条龙啊。”
猫连连摇头:“这事儿不行,干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风妧一拍大腿:“嗐!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凑近了一点,问衔蝉:“你知不知道我爹给我定了一门亲事?”
衔蝉大吃一惊:“啊?你定亲了吗?!”
风妧撇撇嘴:“是啊,我爹把出嫁的日子都定好了,就在这个月初八。”
她轻哼一声:“他想把我嫁给穗城谭家的小儿子,说是那边已经出发准备来接亲了,初八就到。”
衔蝉瞪大眼睛:“那你要走了?穗城在哪?远吗?以后你还能来吗?尾款还能结清吗?”
风妧没好气的给了衔蝉一胳膊肘。
“听我说完嘛!”
“穗城挺远的,马车都要走半个月,但我不想去不是因为远,而是我不想成婚!”
“尾款你别担心,我不会赖账的。”
她扭头看向衔蝉,告诉了她一个惊天大秘密:“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成婚!”
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风妧悄声告诉衔蝉:“其实我老早就在为这事做准备了。”
衔蝉很好奇:“什么准备?”
风妧一巴掌拍上衔蝉的肩膀,一语惊猫:“衔蝉,你来抢婚吧!”
“我嫁妆可多了!”——
作者有话说:猫:???
第47章
“抢婚?!我?!”
衔蝉指着自己的鼻子, 一脸诧异。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风妧一圈,然后震惊的说:“你想让我去把你抢回来做压寨夫人?!”
猫脑袋摇得更凶了:“不不不,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是直的!就是没有那种意思, 你知道吧!”
她可是个钢铁直猫!并且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啊!
所以让她去抢婚?
那不行!
猫大惊失色, 但风妧却锤了她一肘子,然后也跟着哈哈大笑, 笑了好一会才直起腰来解释。
“你想什么呢!还抢我做压寨夫人,你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遗产吗?”
她举起食指摇了摇, 正色道:“我的重点是我的嫁妆!”
“风府的五成财产都在我的嫁妆箱子里,换成银子起码几万两呢!”
她跟衔蝉大声密谋:“只要抢了这一笔,咱们就发了!”
“到时候我们五五分,我不用嫁人了,你也不缺银子了!怎么样!”
其实这事风妧早就在琢磨了。
当听到林时为她定了亲事要将她嫁出平安镇时, 她就打算逃婚了。
不过她的原计划是偷偷准备点蒙汗药,在出嫁当天把所有人药晕过去,然后她再带些银票远走高飞。
“虽然我知道这样会有点不孝啦!可是我才不要嫁人。”
“而且我爹自己也老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好像准备把我嫁出去后就不认我了一样。”
“所以我就想,与其被他‘泼出去’,不如我自己逃出去。”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止不住了。
有了念头, 风妧马上就开始了行动。
她先查了地图, 又偷偷买了好些蒙汗药,还悄悄地跟着老仆, 摸清了她的嫁妆单子。
得知自己的嫁妆里有差不多两万两银票和两万两现银时,风妧就想,现银带不走,但银票没问题。
两万两,她省着点用, 应该够她后半辈子花用的了。
风妧直撇嘴:“哼,这么多钱,白白送去穗城谭家,还不如我自己拿去花了!”
衔蝉听她絮叨了一大通,这才明白,原来风妧是这个意思。
再想想自己刚刚那略显自恋的发言,猫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连忙顺着风妧的话转移话题,问她:“啊?白送给谭家?不是说嫁妆都是归女孩自己所有的吗?”
风妧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这么天真。”
“话是这么说,但你看哪家的男人不打妻子的嫁妆的主意的。”
“他们只是嘴上说只有最没用的男人才会动老婆的嫁妆,但实际上他们的名目多着呢!”
“只消随便编两句‘家里吃紧’或者孩子要花用,你看女人会不会傻傻的主动掏钱出来给全家花。”
“女孩连婚嫁的自由都没有,有时候嫁了人连性命都未必保得住,还想保住嫁妆?”
风妧年纪虽小,但她光是在平安镇上就已经见过好些活生生的例子了。
所以她一开始就不想嫁人,也不想把“嫁妆”拱手让人。
有那么多钱,她留着自己花不好吗?
只可惜她一个人带不走所有嫁妆,只能盘算着带些银票走,但有了衔蝉帮忙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她们可以联手把所有嫁妆都一网打尽!一文钱都不便宜了外人!
衔蝉愣了愣:“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不想嫁人。”
猫一时之间热血上涌:“好!既然如此,这事我答应了!”
不管怎么说,她跟风妧多多少少也算是有些交情了,确实不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推进火坑。
而且就像风妧说的那样,要是这事能成,那可真就发了!
衔蝉用力拍上风妧的肩膀:“风妧!你就说吧,要我怎么做!”
见衔蝉答应了,风妧也激动起来:“真好!衔蝉,我就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
“这样,到了初八那天,我先跟着接亲的队伍走出平安镇,然后你先去平安镇外蹲着等我!”
“等走出了镇子,我找个偏僻的地方下手,药翻所有人,然后你再带着手下,咱们一起把我的嫁妆箱子搬空!”
“等事成之后我们五五分成,你一半,我一半!”
衔蝉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是不是有点过于简单粗暴了?这样能行吗?”
风妧:“能的能的!那个蒙汗药我已经试过了,包管用的!”
衔蝉狐疑:“真的?你怎么试的?”
风妧顿了顿,眼神平移到旁边,声音也低了好几个度:“咳,我们家十五”
她给家里的所有狗子都试过了,那蒙汗药起码能让它们昏睡一整天。
如果换成人的话,怎么着也得睡个半天才能醒吧。
这半天的时间,完全够她们跑路了。
衔蝉:“”
衔蝉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行叭,那你有地图吗?我看看在哪蹲守比较好。”
风妧掏出一张地图,递给衔蝉。
衔蝉一看,上面居然已经标好了位置。
风妧用红色笔墨勾出了好几个平安镇外的荒僻地点,仔细瞅瞅,离小南峰也不算很远。
要是抄近道的话,最近的一个下手地点比去平安镇还近,半天就够回到小南峰山脚下了。
衔蝉顿时心里有底了。
“好,那我明天去踩踩点,对了,咱们抢完之后呢?”
“你爹会通缉‘凶手’的吧?到时候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风妧笑嘻嘻摇头:“不会的!到时候我会留一张纸条在花轿里,告诉他是我自己逃婚的!”
她挺直胸膛:“你放心,我风妧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朋友的!”
衔蝉连忙摆手:“我也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猫,都拿了你的钱,肯定还是要帮你办事的,我只是想稳妥点。”
风妧点头:“嗯呐,我知道。”
两人凑在一起又密谋了一下抢婚的细节,直到深夜,风妧才跟衔蝉告别下山去。
她走后,衔蝉马上回到东坡子洞里,招来了左膀右臂们。
“事情就是这样了,风妧说事成之后五五分,我觉得这事很有搞头,你们说呢?”
白三姑等妖一听也纷纷心动。
几万两银子!对半分至少也得好一两万两吧!她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尤其是小狐狸,眼睛都亮了,第一个跳出来说:“大王!我跟你一起去!”
衔蝉点点头:“好,阿琅,我们一起去。”
三参也连忙举手:“还有我!我也去!我们整个物流小队也去!”
胡图也跟着发言:“大王,请带上我!我可以帮大家打听消息!以防万一!”
东坡子洞众管理层纷纷请缨,包括几个刚封的战斗小队的先锋们也摩拳擦掌,想跟着大王去干这一票大的。
只有白三姑说,大家都出去了,她就留在山上等大家凯旋归来。
衔蝉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当即便安排妖手,哪些负责探路,哪些负责搬运,哪些负责断后等都一一分配好任务。
“胡图,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踩点,务必要在初八前把来回路线记熟!”
灰兔子妖跳起来回答道:“得令!”
事情便议定下来。
第二天,衔蝉果然带着胡图踩点去了。
她们照着风妧给的地图,把几个圈出来的地方都去了一趟,又仔细甄选出了具体下手地点。
地点敲定后,衔蝉又变回原型,带着同样变回原型的胡图悄悄去找风妧。
“地方我们看好了,就这里!”
风妧握拳:“好!那我们就在这里动手!”
衔蝉又把胡图推到风妧面前:“你让她跟着你,有什么消息或者变故都让她来告诉我。”
胡图跑得飞快,又擅长打洞隐匿,让她来传递消息再合适不过。
风妧对此完全没有意见,还跟胡图商量让她到时候帮忙一起给接亲队伍下药。
“咱们把蒙汗药下在他们要喝的水里!让他们全都睡个半天!”
胡图头一回干这种事,她看上去还挺兴奋的:“好!”
把胡图留下后,衔蝉又独自回了山上。
她还要回去继续训练本次行动人马,顺便还要赶在初八之前让三参把第一批甘草给萧慧送下山去。
猫心想,这次抢婚的事情应该会闹得挺大,说不定整个平安镇都会受影响。
所以,如果不趁动手之前把东西送给萧慧,恐怕短时间内就没机会了。
毕竟是老顾客,衔蝉也不想辜负人家对她们的一片信任。
何况蚊子腿也是肉嘛!能多赚点总是好的。
很快,三参就带着她的物流小队,把山上第一批种出来甘草都给萧慧送去了。
不是试验田里的甘草,而是从小南峰上大批量移植过去那些,其中也含有少量灵气。
猫还琢磨了一下,估计那一批甘草带灵气,是小南峰上的堆肥坑她也出了力的缘故。
衔蝉想,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稍后还得去东山和小泉峰上的新堆肥坑里瞅瞅。
不过这些都不急,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风妧的嫁妆给抢回来!
这才是最重要的!
初八。
风府里果然来了一队吹吹打打的接亲班子,从平安镇城门一路走到风府。
风府里,林时颇为感慨的亲自为风妧盖上盖头。
隔着盖头,风妧还听他有些哽咽的说:“爹的阿妧终于也长大成人了,这下爹就放心了。”
他嘱咐她:“嫁过去以后好好过日子,只要你幸福,爹就觉得值了。”
盖头下,风妧没吭声。
她只在心里默默地对他说了声对不起。
林时感慨完,马上让人把风妧扶上花轿。
他还指派了一支送亲队伍,说是要将风妧一路护送到夫家他才放心。
风妧悄悄地掀开花轿帘子一角,看了看给自己抬嫁妆的人。
那些人还不少,好几十个,都是风府里的老仆人,也都是看着风妧长大的人。
再往墙根处一看,看到一抹灰色的影子一闪而逝,风妧这才定了定神,将花轿帘子放下。
随着吹打班子奏出的喜乐,风妧的送亲队伍跟谭家的接亲队伍汇合在一处,朝着平安镇外走去。
平安镇离穗城很远,因此接亲队伍也预留了足够的在路上的时间。
走出平安镇后,接亲队伍就需要暂时歇歇脚了。
他们从穗城来的时候就已经跋涉了许久,今天为了赶吉时接亲又都还没来得及吃饭,此时就需要停下来休整休整。
风妧看了看这个休整的地方,离她和衔蝉约定的下手的地方还有些距离,便按兵不动。
但她还是提前把装着蒙汗药的纸包攥在了手里。
胡图那边也有一包。
只是胡图把自己藏得很好,风妧现在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哪,只知道她已经跟上来了。
正寻思胡图会藏在哪呢,风妧的脚下就感觉有点痒痒。
低头一看,灰兔子妖居然趁着花轿落地的间隙,啃穿了轿子地板,从地下钻了出来。
灰兔子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泥土,然后上半身站立起来,扒拉着风妧,悄声问:“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风妧也压低声音,凑在灰兔子耳边说:“不急,还没到地方。”
“不过等会他们吃饭的时候,你可以先去把蒙汗药下在他们的水囊和葫芦里。”
胡图点点头,又从轿子下的洞里钻出去。
风妧看着她挂在胸口的蒙汗药包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有点想笑。
她们这边正伺机而动,另一边,风府里。
林时亲眼看着风妧上了花轿,又亲眼看着她被抬走,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才转身回府。
院子里,他的心腹老仆正在带着人清点谭家送来的聘礼。
跟风妧的十八抬嫁妆相比,这些聘礼并不算贵重,数量也算不上多,总共只有十二抬。
但林时却并不在意。
他径自走向其中一个雕刻着一片叶子纹样的箱子前,打开。
这箱子里摞着几十个红绸方盒,林时随手打开一盒,从中取出一根山参。
嗅了嗅山参,又掐下一根须子放在嘴里嚼了嚼,林时皱了皱眉。
“这灵植,怎么还不如那些板蓝根?”
放下山参,林时长长的叹气:“阿妧嫁得亏了。”
原先他想着跟穗城谭氏结亲,看上的就是他们家的灵植园子。
谭家也是天师堂里的降妖师世家,虽然势力远远比不上天都风氏,但他们家的灵植生意一直做得蛮不错的。
林时本来想着,把风妧嫁到谭家去,一方面可以打消他的隐患,
一方面又可以借此机会拥有一个长期的稳定的灵植来源渠道,算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可从前觉得物有所值的灵植,如今跟那些忽然冒出来的板蓝根相比,又好像差了一大截。
所以那些板蓝根究竟什么来头?
竟然比世代种植灵植的谭家的灵植品质更好?!
林时皱着眉头在那长吁短叹,他的心腹老仆却显得有些不安。
“老爷,咱们就这么背着风氏把大小姐给嫁出去了,他们会不会”
林时摆手:“只要等生米煮成熟饭,风氏也就无话可说了。”
“而且谭家一直想攀附风氏,他们自己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有他们在,也可以帮忙分担风氏的怒火。”
老仆听他这么说,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依旧有些隐隐的惶恐。
天都风氏。
他原本也是天都风氏的家仆。
悄悄瞥了一眼林时,老仆在心里暗叹,只愿他没有赌错吧。
反正,良禽择木而栖,他也是有不得已之处的。
当年的旧主已然不在,他总要给自己寻个出路吧。
主仆两个正各怀鬼胎时,又有几人快步走进院内,在林时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林时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什么?!终于找到那板蓝根的来源了?!”
被派去跟踪萧慧的人点点头:“是,就在前两天,我们亲眼看见萧慧又进了一批药材。”
“那些药材并不是从别的药材商那里收购的,也不是在镇上大集买的。”
“是几个看着年岁不大的小女孩,背着背篓直接送去萧慧家的。”
“萧慧买下药材后,我们昨天夜里潜伏进她药房里细细查看了一番。”
这一查就发现,萧慧这批药材虽然不是板蓝根,但却好像跟先前的板蓝根是同根同源的。
“我看得千真万确,给萧慧送药的人里,就有一个白衣绿裳的女孩!”
“跟之前打听到的那几个山货摊主里的一个极为相似!”
“因此,我们便自作主张,把萧慧新买的药材带了点回来,请老爷看看,是否跟板蓝根有一样的效果?”
一人递上一片切好的甘草片,林时马上接过来,放在嘴里细细嚼了嚼。
随后他双眼爆亮:“是!这也是我想要的东西!跟板蓝根一样的好东西!”
“那个摊主呢?你们看到她去哪了没?!”
“看到了,我们一路跟踪着她,看到她最后进了山里。”
林时急切问道:“是哪座山?!”
“大岭山。”
听到这个地址,林时瞬间冷静下来,表情不复狂喜,甚至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半晌后,他才低声说:“岭山山脉横贯中州,其上山头林立,你说的是哪一个?”
仆人答:“应该是最南边那个无名小山头,我们在山下的村子里打听过,那山上危机四伏,一贯没什么人敢去。”
所以他们也没有打听到更多关于那摊主的消息,只推测她应该就住在那座无名山上。
听到这话,林时才悄悄松开了刚刚掐进掌心的指甲。
最南边那座山头,应当无碍吧。
“去,你们继续跟踪下去!现在,立刻上山去,找到那个摊主是在哪里采的药!”
几人抱拳领命,很快就又离开了风府。
另一边。
风妧的接亲队伍在短暂的休整后很快继续踏上了前路,又小半天后,终于快到风妧跟衔蝉约定好的动手地点了。
这时,胡图悄悄地钻进轿子里,告诉风妧,她们大王已经带着部下在路边林子里埋伏好了。
风妧:“好!那我们也马上动手!”
胡图点点头,重新钻回地下。
她一走,风妧马上叫停了接亲队伍。
“停下!我要吐了!”
她一把掀开花轿的帘子,大喊:“歇会吧!歇会再走!”
接亲队伍和送亲队伍连忙停下。
谭家派来的接亲队伍显然在风府的送亲队伍前没什么排面,都被挤出几米开外了。
风府的仆人们连忙张罗着给风妧打水揉肩,听她说想喝酸梅汤,连忙又招呼众人赶忙点火现煮。
谭家的人见这架势有些不高兴,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他们在攀这门亲事的时候就打听过了,知道风府大小姐的性情有些骄蛮,此时也只好叫他们小少爷忍一忍。
毕竟谭家还想抱风氏大腿,可不能怠慢了这位姑奶奶。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谭家家主人脉颇广,知道这位风大小姐看似是天都旁支,但实际上却是正儿八经的嫡支血脉。
也正是为了赌一把风妧的血脉,谭家才冒着风险,跟风府那个赘婿暗度陈仓。
谭家的人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换上一副笑脸,也去巴结风妧。
风妧掀开碍事的盖头,自己跳下花轿,一会儿使唤人捶腿,一会儿使唤人扇风,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熬煮酸梅汤的锅边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这两人的注意力也在人群中,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搅动着锅里的汤汁。
一双兔子耳朵悄悄地从两人脚下冒出来,再趁着两人分神时,跳起来丢了一包药粉进锅里。
锅里翻腾的深色酸梅汁很快就将药粉融化,眨眼就消失不见。
灰兔子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只在片刻后,林子里响起了一声布谷鸟叫。
正在奋力使唤所有人的风妧连忙擦了擦汗,招呼众人:“好了,你们也累了,来一起喝碗酸梅汤解解渴吧!”
她亲自跑去锅边,给所有人打酸梅汤。
众人一边连声喊“使不得”,一边又只能在风妧的坚持下受宠若惊的接过了汤碗。
给所有人都散了一碗酸梅汤后,风妧才装模作样的给自己也打了一碗。
她捧着碗做出小口啜饮的样子,却在心里暗暗计数。
一,二,三倒,倒,倒!
下一刻,果然有人脚一软,跌坐到地上,汤汁洒了一身。
很快又有第二个第三个人倒下,终于有人发现不对了。
风妧连忙把碗一丢,假装自己也着了道,往地上一歪。
“不好!!汤有问题!”
谭家的人居然反应比风府的人更快,甚至还有人有余力从腰间抽出刀来戒备。
不过看着风府的人倒了一地,谭家的人还很是诧异。
平安镇风府竟然已经没落至此了吗?
送亲队伍里竟全是凡人?
心里有些不妙,但谭家没倒下的护卫们却飞快聚拢,将风妧和谭家小少爷围在中间。
“少爷!速速运灵力护体!”
说完,谭家护卫们纷纷点了自己身上几道大穴,逼出了酸梅汤。
蒙汗药带来的脱力感顿时减去大半。
十来个有修为的护卫背对着风妧和谭家小少爷,紧张的戒备着四周。
但他们却没发现,本该被药晕的风妧却站了起来。
她身边的谭家小少爷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软倒在一旁,货真价实的晕过去了。
风妧手里捏着一张裹了蒙汗药的手帕,悄悄地走到一个离她最近的护卫身后。
躺下吧你!
第48章
风妧“倒下”时, 带着一群小妖躲在暗处的衔蝉已经暗中观察了好一会现场情况了。
她重点盯着谭家那一群护卫看了好一会。
那些人周身皆有丝丝灵气环绕,一看就不是凡人。
见他们皆是身穿杏黄道袍,腰悬黄铜令牌, 便知这一群护卫至少都是黄师级别的降妖师了。
衔蝉长舒出一口气。
只是黄师的话, 她们拼一拼也未必不能一战。
转头跟手下的小妖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吩咐了几句,风妧那边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衔蝉亲眼见她把谭家少爷麻翻过去后, 又从背后偷袭,逮着一个护卫要下手时, 便知道时机来了。
“所有妖听令,蒙好脸,带好符箓,随我杀出去!”
“得令!”
为了这桩大事特意操练了许久的小妖们摩拳擦掌,热血沸腾的跟着衔蝉冲出了藏身之处。
此时, 风妧正好又放倒了一个谭家护卫,但她自己也暴露了。
谭家护卫头头大惊失色:“风大小姐,您在做什么?!”
风妧不答,趁着她旁边那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又麻翻一个。
谭家护卫:“”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大吼一声:“得罪了!来人!把她拿下!”
护卫们正要应答, 却猛地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嚣张至极的叫喊声。
“——此路是我开, 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留下买路财!”
衔蝉念着从电视剧里学来的台词,蒙着脸扛着一把大刀往那一杵,活脱脱就是个劫道的悍匪。
她身后,一众小妖们也都蒙了脸,佩带了风妧友情提供的遮掩妖气的符箓, 纷纷以人形集结在自家大王身后。
这都是东坡子洞里的战斗小队,此时她们乌央乌央的往那一站,还真挺唬人的。
这架势,说不是悍匪都没人信。
谭家护卫们也蒙了,先看了看风妧,又看了看衔蝉,最后一咬牙决定先把劫道的匪徒们都先放倒再说!
不过护卫头头还是留了两个人看住风妧。
他心想,听闻这位风大小姐从没学过什么真正的本事,料想也没什么战斗力,分两个人看着她就够了。
觉得自己安排稳妥后,护卫头头抽出刀,带着剩下的十来个护卫,跟“匪徒”们厮杀起来。
衔蝉一马当先,独自举刀迎战那护卫头头,两刀相接,火花四溅,她的刀居然被砍出了一道豁口!
猫啧了一声,决定干完这票就花重金定一把更好的大刀!
现在就只能先凑合了。
刀豁口了,但衔蝉丝毫不露怯,仗着自己身法灵巧,转身抽刀就朝那护卫双腿砍去。
那护卫趁机要砍衔蝉的脖子,却被她泥鳅似的一拧身闪避开了。
护卫头头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挥刀连续劈砍,势要叫衔蝉避无可避!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衔蝉居然还有暗器!
一蓬发丝般细巧的灵力长针猛地撒开,准头不算很好,但胜在量大管饱,又出其不意!
护卫头头躲过了大部分细针,只有三四根针扎在了他身上。
他低头一瞅,发现这针上居然有灵力波动!
“你不是凡人?!”他边打边喝问:“你是妖,还是降妖师?!”
是降妖师的话还能谈,但要是妖的话,那就没得谈了!
衔蝉不答,只朝他呲牙一笑。
“砰!”
猫躲开敌人的刀尖,后退一步,用手指比出枪的姿势,并为自己的“扳机”配了个音。
应和她的,是随之而来的几声爆炸巨响。
砰砰砰几声后,谭家的护卫头头被衔蝉爆开的灵力针炸成了天上的烟花。
用自己琢磨的新招式实战成功的衔蝉却没来得及臭屁,转头又帮小妖们对付起剩下的护卫来。
小妖们见大王如此威猛,顿时士气大涨!
原本还跟谭家护卫打得五五开的局面,眨眼间就被衔蝉打破了平衡。
剩下的护卫们见状连忙御起灵力对敌,想要挽回颓势,但已经晚了!
他们一群护卫黄师,本就跟小妖们的水平半斤八两,现在再加一个衔蝉,他们哪里还抵挡得住!
更何况他们的头头都被炸飞了,他们这边的气势本就弱了三分。
于是乎接下来的战况几乎就是一边倒了。
等衔蝉带着小妖们放倒最后一个护卫时,风妧那边也把两个看守她的护卫放倒了。
“快!收拾东西,跑路!”
风妧一边哼哧哼哧的打包自己的嫁妆,一边招呼衔蝉。
衔蝉把刀尖上的血随手一甩,还刀入鞘,忙不迭的上前一起搬起了那些大箱子。
小妖们也连忙一拥而上,很快就扛箱子的扛箱子,抬筐子的抬筐子,不多时就把十八抬嫁妆给悉数搬走。
风妧跟着小妖们一起走,走之前还往花轿里丢了一张她早就写好的纸条。
她刚把纸条丢完,衔蝉拉起她就跑。
“走!回去分赃!”
*
风府。
林时正在纠结要不要派人直接去小南峰上寻那片灵植遍地的风水宝地。
他想吞了那片地,但又担心自己的人手不够用。
这些年,他明里暗里的把当年的旧人都给弄走了,如今风府里的护卫仆人清一色都是凡人。
而凡人,能去妖魔横行的大岭山里,为他抢下一块风水宝地吗?
林时十分纠结。
凡人不好用,可他手头又没有别的人马可用。
他倒是可以写信找天都风氏求助,可他要用什么理由,才能既招来风氏的人,又能瞒下灵植的消息呢?
他可不想跟风氏的人分享那些灵植。
他只想利用风氏的降妖师除去大岭山里的大小妖精,好让他自己长长久久的占据那片风水宝地。
林时长吁短叹,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眉头紧皱。
就在此时,忽然有被派去给风妧送嫁的家丁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
“老爷!不好了!大小姐逃婚了!!”
面如土色的家丁举着一张纸条语无伦次的大喊:“她,她把那些人,都,都下药麻翻了!”
天知道他在满地横七竖八的送亲队伍里醒来时是个什么心情。
但他是第一批被酸梅汤放倒的凡人,后面的一切事情他都不知情。
还有跟他一样被麻翻的凡人也一头雾水,只有谭家的黄师护卫们个个都没了气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这些迷茫的人们在花轿里发现了风妧留下的纸条后,就以为得知了一切的真相。
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给林时报信。
“这,这可怎么办啊老爷?!大小姐她逃婚了,谭家的护卫和小少爷好像都死了,咱们,咱们都不知情的啊!”
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为自己辩解的仆人,林时接过那张纸条,先是怒了一下。
“她怎么敢!这逆女!”
“好啊,我说她最近怎么这么老实,合着是在这等我呢!”
林时觉得自己被耍了,顿时恼羞成怒起来。
他三两下把纸条撕碎,心里恨得咬牙,这逆女,有没有想过她逃婚了,他这个做爹的颜面往哪搁?!
谭家且不说,要是天都风氏等等,风氏!
林时忽然一顿。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随手扬掉碎纸,清了清嗓子。
“咳!都起来!”
“听好了,大小姐没有逃婚,她是被大岭山上的妖魔掳走了!”
“来人!去给风氏送信,叫他们派降妖师来,去大岭山里解救阿妧!”
回来送信的仆人一愣:“啊?可是”
“没有可是!”林时打断仆人,面色狰狞:“所有人都照我的命令去办!”
“要是让我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你们就都别想有好下场!”
回来送信的仆人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应了一声。
林时的心腹老仆却愁眉苦脸的。
“老爷,这事万一暴露了”
林时冷哼一声:“没有万一!”
他正愁没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叫风氏派降妖师来呢,如今倒是巧了,老天都在帮他!
见老仆仍然一脸担忧,林时又换上一副冷静自持的表情来。
“逃婚这样的罪名,落在女孩儿家身上可不好听,我是阿妧的亲爹,我总不能害了她的名节。”
老仆摇头:“那如果风氏进了大岭山,也没能找到大小姐呢?”
林时:“那就说明大岭山里的确妖魔横行,竟害了我的阿妧的性命。”
到那时风氏也无话可说。
他只消把事情掐头去尾,告诉风氏,风妧被大岭山里的妖魔掳走了就好。
至于能不能“救出”风妧,那就只能看风妧自己的命了。
“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林时叹息:“阿妧想要自由,我这个做爹的,就给她自由吧。”
“我会帮她瞒着风氏,谭家那边我也会去处理。”
“这样她就可以自由自在的按自己的心愿在外面生活了。”
林时这么一说,老仆也低下了头。
片刻后,老仆走出大厅,去写信给风氏了。
他是风氏的老人,很多事情天都那边只听他的报告。
所以林时才没动他。
这事他和林时都心知肚明,只是谁都没挑破。
早已背叛旧主的老仆也并非真心想“救”风妧,他只是害怕事情暴露后自己会遭受惩罚。
何况林时说的办法确实可行。
反正看样子风妧也不会再回来了,那只要瞒住了风氏,这事就相当于死无对证了。
*
小南峰,山腰。
“发财了发财了!”衔蝉两眼放光,看着满地的金银珠宝,嘴巴都要笑歪了。
小狐狸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从怀里掏出纸笔就开始算账。
风妧喜滋滋的蹲在自己的嫁妆箱子前,抓一把银子堆到衔蝉面前,又抓一把银子放在自己身前。
“来来来!五五分!你们一半我一半!”
衔蝉这会再看风妧,只觉得她浑身都好像在发光,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可是她们的送财童子呀!
猫头一回主动坐到风妧身边,搂着她的肩做出姐俩好的姿势来:“风妧!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风妧叉腰大笑:“哈哈哈!好!”
全场最见过世面的她俩都这样了,小妖们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的看着那些金银珠宝,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说来也是衔蝉的锅。
这些小妖原本是不知道人间财宝的好处的,可自从投奔到了东坡子洞,大家就都知道了,银子是个好东西!
白花花的银子不能吃不能喝,但可以拿下山去买肉吃,买衣裳穿,买大刀使。
人类的东西是真好用啊。
比如那些刀啊剑的,就比别的妖兵妖将用的棍子石斧什么的厉害多了!
像柿子洞那位黑獾妖王吧,他手下上百号妖兵,竟没有一个是有刀剑用的!
他们当中的先锋,也不过是用更尖锐的木棍,更锋利的荆棘罢了。
而那些东西,在她们的刀剑面前,简直没有还手之力!
她们一刀就能把那些木棍荆棘砍断!
用上了刀剑的小妖们可宝贝自己的兵器了,新加入的还没拿到刀剑的小妖见了她们也羡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