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群男人点着火把拿着符箓, 包围了风妧和小狐狸。
风妧也没想到自己刚走出藏书阁就被发现了,但事已至此,她只能上前一步, 把小狐狸挡在身后。
然而下一秒小狐狸就从她身后窜出来, 跟她并肩站着,呲开尖牙利爪, 戒备的看着这些手持火把的男人。
“动手!快动手!烧死她们!”
林时指着风妧大喊。
风妧见状,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时。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便从腰间取出了先前从暗格里取出的符箓。
这符箓一拿出来,众人反而愣住了。
他们窃窃私语:“她怎么也有符符不是降妖的吗?她怎么也能用?”
风妧冷笑一声:“我娘留给我的符,我为何不能用?”
林时急忙喝道:“住嘴!不要妖言惑众!”
转头又朝众人喊道:“一定是此妖不知从何处偷了些符纸来唬人的!大家不要怕她!”
风妧气笑了:“林时,我娘画出来的符,你竟也认不出来吗?”
林时下意识的就呵斥道:“逆女!你竟敢直呼我名?!”
话音刚落, 林时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又找补道:“你这妖精,竟想用我女儿的身体骗我上当?!”
说着,他就抄起一张定身符朝风妧扔去。
风妧侧身闪开这道符,可很快,更多的符纸又朝她俩涌去!
是那些拿火把的男人, 他们虽然心里有些嘀咕, 但看林时都出手了,便也将自己手中的符纸丢了出去!
一大叠符箓袭来, 风妧和小狐狸对视一眼,随后小狐狸在地上一滚,变成人形,与风妧背对背迎敌。
她俩手上没有武器,但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风妧抬手打落几张定身符, 又在自己那一叠符箓里翻出了一张烈火符。
这烈火符的等级比定身符高多了,于是它一出来,全场的定身符都在空中燃烧殆尽。
这时候小狐狸又怒吼一声,双手弹出尖利的指甲,露出了一嘴食肉的尖牙。
众人顿时心里一慌。
“不好了!林老爷!这妖孽委实厉害啊!风大人留下的符都被烧干净了!怎么办啊!”
没了能降妖的符箓,他们一群凡人哪敢跟吃人的妖魔硬刚啊?!
尤其是看到小狐狸露出的尖牙利爪后,这些人就更慌了,开始打退堂鼓。
有人心里还嘀咕,怎么风大人留下的符都不管用了?难道是放久了失效了?
要真是那样,大家还打个屁啊!不如先跑吧!
林时也没想到,风妧手里居然也有风朔留下的符箓!
那些真正由风朔亲手画出的符箓,瞬间就将他当年根骨未废时画出的符烧成了灰
她哪怕不在了,她的符纸依然在碾压他。
林时心里恨极,但又不能告诉众人真相,只能继续想办法维持局面。
“不要怕!这妖孽颇有法力,但这里是风府!”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真稳住了人心。
想要逃跑的男人们停下了脚步,重新举着火把聚拢在林时身后。
风妧长长的叹息一声:“林时,你都知道我身上有血脉禁咒了,还闹这一出做什么呢?”
有血脉禁咒在,林时想靠这些凡人杀死她是不可能的。
所以白折腾这一通有意义吗?
林时却忽然弯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这个妖孽!你占着我女儿的身体,就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即便是风氏血脉禁咒,也是有限制的!”
“你身上的禁咒最多护你三次,三次之后便会消散!”
“若你真是风氏后裔,倒还可以回去找长辈为你镌刻新咒,但你一个妖孽,谁会为你再刻这保护咒呢?!”
风朔早就死了,再也没有能为风妧刻下保护咒的人了!
只要他今天在这里耗光咒文的力量,围杀了风妧,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事后风氏就算再来找他麻烦,但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林时陷入疯狂中,不顾一切的想要赶在风氏得知消息之前,弄死风妧!
这样就算风妧真知道了些什么,她也没法再开口了!
总之当年的事他一定要灭掉所有知情和有可能知情的人!
不管风妧是从哪里得到的风朔的玉佩,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找到了一些当年的线索,他都不能放过她!
他宁可杀错,也不能放过!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林时的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心想,我这就送你去陪你娘!
这也算是提前帮风妧尽孝道,替风朔送慰藉了!
毕竟这可是她的亲生女儿有了风妧的陪伴,风朔在地下也能安息了吧。
这样他这些年受的煎熬也终于能结束了,不用再夜夜噩梦了。
林时丢出了火把。
男人们也学着他的样子,劈头盖脸的把火油火把往风妧和小狐狸身上扔。
许多火把砸在一起,聚出了更大的火焰。
火油和突如其来的风更让这场火烧得浓烟冲天。
在这么多人的团团包围下,风妧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就算风妧身上有血脉禁咒,她也挡不住这么大的火!
只要多烧她一会,她便是再厉害也只能被烧成一捧灰!
看着冲天的火焰,众人欢呼起来。
“烧到她们了!她们跑不了了!我们成功了!!”
林时死死盯着火焰中的黑影渐渐变小,直到消失。
确定火焰中心的人不可能还活着后,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林时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阿妧!我的女儿啊!”
他被浓烟熏黑的脸上流下两行泪水。
到这时,他才终于掺了一丝丝真心的,为那个可怜的孩子哭了出来。
那好歹也是我和风朔的亲女儿啊,林时心想,我本来不想杀你们的。
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自己非要跟我对着干。
林时假惺惺的流了几滴泪后,抬手抹掉了泪痕,重新站了起来。
他正想说些什么,来为这场除妖仪式做个总结,再趁机为自己捞点名望,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风妧和小狐狸抱着胳膊,站在藏书阁的飞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场闹剧。
早在火把袭来那一刻,她就趁着火焰的遮挡,丢下两张替身符,然后跟小狐狸一起跳上屋檐安静看戏了。
所以倒在火里的只是两个纸扎的傀儡而已。
林时抬头一看,嘴唇顿时哆嗦起来。
“你你你你!你怎么!还活着!”
“连替身符都认不出来,林时,你还真是老糊涂了啊。”风妧嗤笑道。
风妧环视一圈,所有人顿时低下头,鹌鹑似的后退了两步。
娘吔!这么大的火都没烧死这妖孽,看来这真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要不还是撤吧!
男人们心里直打鼓。
“这就想跑了?不想留下来继续烧我们了?”风妧的嘲讽声让众人的头更低了。
风妧从飞檐上跳下来,吓得众人连忙四散开,头也不回的跑了。
林时急了:“别跑!回来!都回来!这个妖孽没有那么可怕!我们能烧死她!都回来啊!”
但没人鸟他,一个个的跑得更快了。
林时恨恨的咬牙,可又拦不住那么多人要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一个接一个的跑掉。
眨眼间,刚刚还挤挤挨挨站了满院子的人,就全跑干净了。
“现在人没了,你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试试?”
风妧冷笑着走向林时,指尖夹着一张烈火符。
“你要是没招了,那不如试试我的火如何?”
林时大叫起来:“逆女!你居然想弑父?!”
风妧:“哟,不装了?现在知道我是你女儿了?”
她手一摊:“你不是说我是妖孽吗?那这算哪门子弑父?妖孽杀人而已,这不是很正常?”
林时瞪着两个眼珠子,胸口急速起伏起来。
但很快,他就又想到了什么。
他往风妧的脚下看去。
风妧脚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块青石地砖。
然而林时却知道,在那些地砖下,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降妖法阵。
那是平安镇风府初建时,风朔亲手布下的大阵。
那阵法一旦开启,除非风朔本人亲自来停下阵法,否则阵中妖邪将十死无生。
林时又将目光看向跟风妧并肩的小狐狸。
他扯出一个丧心病狂的笑容来。
这个逆女,好像跟这个狐狸精交情挺好。
要是用她的命来威胁风妧,风妧还能袖手旁观吗?
不,她绝对不会。
林时很了解风妧的性子。
她像极了她娘。
别说是她的妖精好友了,就算是个无辜路妖,她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送死的。
这娘俩都有一副妇人心肠,好骗得很。
所以,林时很快就想到了翻盘的办法。
他一个箭步冲向院中的庭灯。
庭灯的灯箱底部,藏着一个被尘封了十几年的阵眼机关。
这样的机关,整个风府里有数十处。
要是风朔在,她只消一个响指就能同时开启所有阵眼启动大阵,但林时没那个本事,只能手动去拧机关。
而且他一时之间没法全部开启阵法,只好先将院子里的几处阵眼打开再说。
这样阵法没法完全开启,但只封锁一个院子的话,应该也够用了。
林时的计划是先用这个院子里的小半拉阵法困住小狐狸,拖住风妧,他再趁机去开启别处的阵眼。
等全部阵眼启动,大阵开启,小狐狸生命垂危,风妧一定也会拼死救她。
到那时,林时就能以小狐狸的性命为筹码,逼迫风妧自裁。
林时的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就拧动机关,扭头又去拧下一个。
风妧的脚步一顿。
她抬起脚,发现脚下正有符文线条在被点亮。
第一道符文亮起,整个院子里嗡的一声。
小狐狸瞬间像是被压在了山底下一样,双腿一软。
“阿琅?!”风妧连忙放弃找林时的麻烦,转身扶起小狐狸:“你怎么了?!”
小狐狸感觉天旋地转,说话的声音都虚弱了几分:“不,不知道,头好痛,身上,没力气了”
她努力的想要顺着风妧的力道站起来,但却没成功。
虽然只是一道符文,但已经压迫得她喘不过气了。
针对妖的威压铺天盖地的朝小狐狸压去,让她连聚灵都做不到。
随着更多的符文亮起,小狐狸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力都在溃散。
四肢经脉丹田里都传来断裂般的痛楚,小狐狸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再也站不住了。
“阿琅?!阿琅!!”
风妧大惊,转头质问林时:“你究竟对阿琅做了什么?!”
不怪她连自家大阵都不知道,而是林时这些年像防贼一样防着她,什么都没告诉她。
所以此刻,风妧也只能焦急的质问林时。
没想到林时居然还真回答她了。
“这是伏妖大阵。”林时终于把这个院子里的机关都开启了,“专门对付妖精的阵法。”
亲眼看到小狐狸倒下去,又看到了风妧脸上的惊慌,林时顿时又觉得自己掰回了一成,又重新神气起来。
他走到庭院的垂花门前:“这个阵法是你娘当初留下的。”
“那时候她时常要出去降妖,没空在家,又担心我一个人在家会遇险,便给我留了这么道伏妖阵。”
当然,也不止是给他一个人留的。
风朔当年还交待了他,若是平安镇上有恶妖来犯,就让他把大家都带回风府避难。
这阵法只伤妖不伤人,这样就算她本人不在镇上,也能保证大家不被恶妖所伤。
所以风府修建得格外的大,这个阵法也布得格外的严密。
只不过这些话林时才不会说出来,更不可能在遇到危险时开门救人。
他只告诉风妧,但凡有妖入阵,就只能被镇压至死。
“这个阵法已经十几年没启动过了没想到还是挺管用的嘛。”
林时又恢复了轻松的神色:“如果你娘当初没诓我的话,你的妖精朋友顶多能在里面坚持半个时辰。”
“但要是我再去把别处阵眼全部开启了,她能撑住十息都算她命大。”
“一旦大阵开启,她就会死得尸骨无存哦。”
林时笑嘻嘻的看向风妧:“阿妧,你想救她吗?”
风妧咬牙:“什么条件!你说!”
林时笑得更扭曲了:“我就知道!”
“不过我的条件有点高哦。”
他用毒蛇一样的目光注视着风妧:“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妖的话,应该也差不多吧。”
“这样大的功德,没条命来换,都显得不够尊重它,你说是吧?”
林时一字一句的吐出了自己的条件:“想救那个狐狸精,可以,用你的命来换。”
小狐狸一听就急了,拼死攥住风妧的袖子拼命摇头。
不要答应他!!
这老东西嘴里一句话都不能信!!
要是风妧自己跑了还能捡回一条命回,但要是信了他的鬼话,今天她俩都要死在这!
小狐狸当然也很怕死,但她更怕自己死了,仇人却还在世上活得好好的!
只有风妧赶紧走,以后有本事了再来帮她报仇,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小狐狸已经虚弱得说话都喘气了,但她还是竭力告诉风妧,不要上当!
林时却假模假样的鼓起掌来。
“真是义薄云天呐。”
“这样吧,看在你们情比金坚的份上,我向你们保证,今天只取你们其中一个的性命。”
“当然,你们还有考虑的时间。”
说着,林时转身离去,不多时又端来一杯毒酒,放在院门口。
“看,现在选择给你们了。”
林时笑道:“谁死谁生,你们慢慢想吧。”
他竖起一根食指:“我去开启别处的阵眼,大概需要半刻钟。”
“所以你们还有半刻钟的时间可以好好商量。”
风妧当时就想给林时一张烈火符。
但林时却摇了摇头:“别冲动哦阿妧,我死了,就没人知道该怎么停止这个阵法了哦。”
风妧顿时攥紧了拳头,不得不收回了符纸。
林时又道:“也别想破坏阵法,那是你娘留下的东西。”
他想提醒风妧,这既是她娘的遗物,也是她无法撼动的一座大山。
所以留给风妧的选择只有他给出的那两个。
要么她死,要么小狐狸死。
林时说完就走了。
院里顿时只剩下风妧和小狐狸。
小狐狸拼命摇头,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风妧:“走你走啊!”
她已经这样了,就算阵法停下也没力气逃走了,不如就用她一条命换风妧的命!
“不!我不能丢下你不管!”风妧紧紧抱着小狐狸,痛哭失声:“都怪我!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非要拉着你来风府,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阿琅,是我害了你!”
所以她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救她。
“不!”小狐狸又吐出一口血:“你不走!以后!谁给我!报仇!”
她竭尽全力的去推风妧,可她现在被阵法针对,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更要命的是,还有越来越沉重的威压和杀意在朝她袭来。
林时果真去开启别处的阵眼了。
随着伏妖大阵的逐步开启,整个风府都逐渐被符文笼罩了起来。
镇上的百姓们都被阵法开启的嗡鸣声吓了一跳。
但大家壮着胆子往窗缝里一看,然后就惊了。
有些年纪大的老者还激动得手直抖:“这这这,这是风大人的符文哇!”
“当年我们也曾见过大人降妖的英姿,那时候她也是用这种会发光的符文降服妖孽的!”
人们分不清每一道符文是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大家只要知道那是风大人的符就够了!
“有了风大人的符,这下妖精跑不掉了!”
当场就有人欢呼起来。
有人推开窗户,有人大着胆子迈出家门,还有人悄悄地商量着什么。
“整个风府都被罩起来了!看来现在全镇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风府了,不如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是啊!去看看吧!有风大人的符,什么妖都别想伤害到咱们!”
“走!看看去!”
众人越说越兴奋,竟真成群结队的朝风府去看热闹去了。
林时听到仆人来报,想了想,竟也没拦着大家,反而敞开大门,想用这一场降妖盛会为自己多积累些名声。
顺便也对外展示一下风府的余威,好叫镇上的众人不要忘了,他如今才是风府的主人!
于是很快,风府的院子里就来了一群凑热闹的群众。
这时阵法已经开启了大半,小狐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头顶也冒出了两只毛绒绒的耳朵。
她无力的歪倒在风妧怀里,四肢都已经被符文锁住,无法动弹,只能用眼神恳求风妧不要管她了。
看到她头顶的狐耳,人群里立刻有人惊叹起来。
“啊哟!真是妖!”
又看紧紧抱着小狐狸的风妧:“这个假冒风大小姐的果真也是妖吧?”
有人兴奋道:“她们现在动不了了!”
那个男人捡起一颗石头就朝风妧打去。
“妖孽!受死吧!”
马上有人就想学他,眼看着又要有石头打来。
但就在这时,有人站了出来。
萧慧张开双臂拦在风妧和小狐狸前面。
“大家不要冲动!请听我说!”
她转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小狐狸:“阿琅是妖,但我可以担保,她不是坏妖!”
“这平安镇上,应该也不止我一个人认识她吧?她什么脾气秉性,你们不记得了吗?”
“就算是人,也分好人坏人,妖难道就没有好妖和坏妖之分吗?!”
她大声疾呼,阻止众人朝小狐狸身上砸石头。
这时有些男人就不耐烦了:“你说这些屁话干嘛!妖就是妖,分什么好妖坏妖,全部打死就得了!”
“就是!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打了!”
他们说着就要动手。
然而又有人站了出来,跟萧慧站在一起。
“我也可以保证,阿琅不是坏妖。”是苗大娘。
然后肉铺老板也站了出来,还有点心铺老板,常在摊子上买山货的客人十几个女人,组成了一道人墙。
小狐狸感动得想哭,但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了。
风妧感觉到她的呼吸正在变弱,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她起身走向那杯毒酒。
这时一阵巨大的钟声响起,伏妖大阵终于全部开启了。
林时背着手走回来。
看到风妧拿起了毒酒,他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你乖乖自裁,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风妧双眼血红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跟身前的十几位为阿琅站出来的好人交待遗言。
“各位愿意为阿琅站出来,我感激不尽,希望我走后大家能帮我照顾阿琅,她真的不是坏妖。”
女人们重重的点头。
风妧又看向林时:“林时,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食言而肥!”
“今天这杯毒酒我喝!但是你要是敢反悔不放过阿琅,我就算做鬼也会回来找你索命的!”
林时含笑答道:“好啊。”
心里却想,门都没有。
今天她俩都必须死在这!
眼看着风妧拿起毒酒送往嘴边,林时马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但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笑意。
也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转身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谁敢逼我儿自裁?!”
第62章
人群像潮水一样分开, 给声音的主人让出一条路来。
许多人还探头探脑的往那边看去,却只见一道极高挑的人影推着轮椅,缓缓走来。
一些年纪大的人顿时就惊呼起来。
“风大人?!是风大人!!您终于又回来了!”
年轻些的人没见过风朔, 也吃惊起来:“什么?!这就是风大人?真的假的!”
“不是说风大人是很厉害的大地师吗?怎么是坐着轮椅来的?”
“嘶!但是, 风大小姐确实长得很像她啊”
有人老泪纵横,有人窃窃私语, 但都没有挡着风朔,而是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衔蝉给师尊推着轮椅, 健步如飞。
她一来就看到了正准备喝毒酒的风妧和已经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的小狐狸,猫顿时就急了!
她才不管众人在惊呼些什么,推着师尊就火速往风妧身边跑。
风朔也抬手聚起一道灵力,打掉了风妧手里的毒酒,随后又轻描淡写的一挥手, 笼罩在整个风府上空的符文就消失了。
阵法关停,小狐狸终于不再被针对。
在看到衔蝉的那一瞬间,小狐狸就彻底放心了。
她长舒一口气,然后放心的任由自己脱力晕了过去。
“阿琅!!”
衔蝉一个箭步冲过去,跟风妧一起扶起晕倒的小狐狸。
见小狐狸状态实在不好,衔蝉想了想, 现场搓起了灵力团子, 往小狐狸嘴里塞。
几个灵力团子下肚,小狐狸的状态终于好些了, 人也悠悠转醒。
风朔见状,还教衔蝉如何给小狐狸做急救,用灵力帮她稳住丹田。
在她的指导下,小狐狸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好转,很快便能顺着衔蝉搀扶的力道站起来了。
衔蝉就给她介绍:“阿琅, 详细情况我回头再跟你讲,长话短说就是这是我师尊!”
阿琅点点头,好奇的看了一眼风朔,老实巴交的喊了一声“前辈”。
风朔一看就知道这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当场也送了她一道护身符。
这时众人便又嘀咕起来。
“这这这,该不会是妖变成的风大人吧?风大人怎么会跟妖待一起?”
“林老爷呢?他一定分得出这个风大人是真是假!哎?林老爷怎么不见了?”
“刚刚还在这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他去哪了?”
人们这时才发现林时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
于是在场的议论声更嘈杂了。
但没有一个人敢冲上来质问风朔,甚至还有点想跑。
因为风朔刚刚随手关停阵法的那一手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不管她是人是妖,都没人敢来触她的霉头。
所以众人偷偷瞄了一眼风朔,见她似乎无意杀人或者撵人后,才半是忐忑半是好奇的继续围观。
在众人围观下,风妧却像是呆住了一样,愣愣地看着风朔。
风朔早在看见风妧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是自己的孩子了。
此刻她轻轻抬手在风妧面前晃了晃:“怎么?不认识了?”
风妧又愣了一下,然后嗷的一声扑进了风朔怀里。
“娘啊!!!”刚刚跟林时对峙都丝毫不虚的风妧,这时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终于回来了!”
风妧似乎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边哭边絮叨:“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呢!”
风朔叹息着摸了摸风妧的脑袋:“傻孩子,娘怎么会不要你。”
“林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风妧一抹眼泪就开始告状:“他说你抛夫弃子,跟人跑了,不要我们了。”
风朔:“”
风妧继续告状:“他还用这个理由不许我学本事,说怕我学会了本事心就野了,以后会像你一样跟野男人跑掉。”
风朔冷静地捏碎了一块扶手。
“胆子大了啊,这小白眼狼。”
风妧撇撇嘴,疯狂告状:“你走后,他还又娶了个二房生了个儿子叫林路,想让他继承风府。”
“为了让林路继承风府,他还背着风氏,把我卖给了穗城谭家。”
“我跑了,林时就跟风氏说我被妖精抓走了,派人上山来降妖,但其实是想趁机霸占衔蝉她们的地。”
“我拿着你留给我的玉佩,出来拦着风氏,林时见了玉佩就想杀我。”
“在山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动过一次手了,他不知道在哪弄来个狼妖,想弄死我,但有血脉禁咒,他没成功。”
“所以现在他又造谣说我被妖精吃了,现在是画皮鬼,想借刀杀人让大家烧死我。”
“我用你留给我的符躲过一劫,他就又用阿琅的性命要挟我自裁。”
“好,好,好!”风朔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情绪,先安抚风妧:“阿妧,别怕,有娘在,以后任何人都休想伤害你!”
风妧使劲点头:“嗯嗯!娘,所以你其实也是被林时害了,对吗?”
风朔:“嗯,我被他推下了悬崖,但运气好,没死。”
当年林时谎称自己被恶妖绑架引她去救他,却没想到她刚救下他,他反手就将她推下了悬崖。
那时候她对他几乎不设防,加上降妖时又受了些伤,一时不防就被推下去了。
风妧气愤极了:“我就知道!林时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她当场就开始撸袖子了:“娘!我要去给你报仇!”
她环顾四周,目露凶光:“林时呢?!他人呢!这就心虚跑路了吗!”
风妧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都连忙低头后退。
众人在心里感慨,娘呀,今天居然听到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天秘密!
原来风大人并没有抛夫弃子,而是被林时给暗害了!
这就算了,他害了妻子还想害女儿,竟是连一丝骨肉亲情都不顾!
“呸!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有人唾弃道:“我就说林时肯定不是好人吧,你们还不信我!”
“这些年他装得像模像样的,但他娶二房生儿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问题了!”
“是啊!当时不就有人说了他是想三代还宗吗?没想到真说准了!”
“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许多人小声唾弃林时,但也有些男人对此表示怀疑。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是不是真正的风大人还是两说呢!”
“就是,万一她们都是妖,是来骗咱们的呢?”
“林老爷这些年在平安镇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这样揣测他!”
“当年风大人一走了之,他独自一人留在平安镇抚养风大小姐也够不容易的了!”
“娶二房这不也是人之常情?他总不能让风府断了香火吧?”
“我呸!”有女人啐他:“难道风大小姐不在了?那个林路压根没有风氏血脉,他算哪门子的香火!”
“还是说你觉得风大小姐不能像风大人承担重任?就因为她是女孩?”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刚刚说话的男人讪讪的后退一步:“哎呀跟你们这些女人说不清楚!一个个胡搅蛮缠的!”
人群中热闹非凡,说什么的都有。
衔蝉也扶着小狐狸,竖起耳朵吃了一肚子瓜。
原来风府往事居然这么劲爆!
林时的胆子是真不小啊!
猫长吁短叹,但很识趣的没有上前去打扰风朔风妧母子相认。
风朔这边,听完风妧的告状后,她当即开始动手。
她抬起手,把刚刚关闭的大阵修改了数道符文,重新启动。
又是一声嗡鸣,先前消散的符文换了个形态重新凝聚起来。
这一手顿时让所有怀疑她身份的人都默默闭嘴了。
风府大阵,除了风大人本人外,没人能随意更改!
那些之前就老泪纵横的人又哭了:“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啊!”
风朔朝众人拱手:“诸位,叙旧先往后稍稍,容我先处理些家务事。”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很懂事的点点头,麻溜的告辞。
虽然还是很想留下来继续围观啦,但风大人的家务事可不是那么好围观的。
人们一哄而散。
风府里又安静下来。
风妧把袖子挽得高高的,叉腰大喊:“林时!你个缩头乌龟!你有本事造谣害人,你有本事出来啊!”
现在亲娘回来了,风妧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她底气十足的朝林时隔空喊话。
“你不是说我娘跟野男人跑了吗?现在我娘回来了,你倒是出来啊!”
已经跑到后院门口的林时一个踉跄,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闷头就要继续逃命!
风朔居然没死!
她又回来了!
她一定会杀了他的!!
巨大的恐慌笼罩了林时,他吓得浑身直哆嗦,收拾了一包袱细软就要逃命去。
什么风府什么权势他都不敢再想,甚至连亲儿子林路也没空再管,当即就要跑路!
可刚走到院门口,就有一道由符文组成的光幕把他给挡了回来。
林时一屁|股跌在地上,包袱里的金银细软撒了一地。
他想要爬起来继续跑,但身后传来的轮椅嘎吱声让他抖得更厉害了,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风朔的怀里蹲着一只猫一只小狐狸,让风妧推着轮椅,慢条斯理的朝林时走来。
林时一边抖一边回头。
“我我我”
他抖得说不出话,额头上全是冷汗。
轮椅停在他身前。
风朔坐在轮椅上,垂眸俯视软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林时。
林时在她的注视下,哆哆嗦嗦的开了口。
“朔姐姐我,我知道错了”
风朔没有回应他,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猫和狐狸,似乎想听他继续解释。
这给了林时一些勇气。
他转过身跪坐在风朔的轮椅前,像从前依偎在她膝头那样,伸出手去抱她的大腿。
风妧“噫”了一声,拉着轮椅后退了一大截,愣是没让林时的手碰到风朔。
林时:“”
风朔却没什么表示。
她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小白眼狼。”
林时又哆嗦了一下,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的朝风朔爬去。
他边爬边哭:“朔姐姐,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想过要害你”
风朔挑眉:“是吗?”
她的态度似乎给了林时一些错觉,林时马上为自己辩解起来。
“是,是的!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离开我,怕你不要我了!”
“你已经是大地师了,为什么一定要回去晋级天师呢!”
“你回去晋级,那些风氏的长老一定不会再放你回来的!到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你说过要对我负责,对我好的,你不能离开我!”
林时哭哭啼啼的解释:“那些风氏的长老一直看不起我,你要是走了,他们会杀了我的!”
所以他怕极了,怕风朔一去不回,更怕自己被早就看不惯他的风氏长老清算。
林时终于爬到了风朔面前,他像当年那样趴伏在她膝头,用和以前一样的哭腔向她哭诉。
从前只要他这么趴在她腿上软软的一哭,她就什么都会答应他。
他说风氏的人针对他,风朔就带他走。
他说害怕风朔变心,风朔就以天地为媒,招了他做小丈夫,给了他名分。
后来他走火入魔内丹碎裂,他一哭,风朔又给他刻下护身符,为他留了许多能自保的杀手锏。
“朔姐姐,不要怪我好不好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不想你离开”
林时一边哭,一边懊悔这些年没有好好保养身材和脸蛋,不然今天风朔一定会马上原谅他的。
因为她曾经说过,他哭起来特别漂亮,只要他一哭,她的心就软了。
可现在他都哭了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没来哄他?
她真的不爱他了吗?
可是她当年答应他要爱他护他一辈子的啊!
林时抽抽噎噎的往风朔膝头上靠,不断的提及当年,想要让风朔重新对他心软。
“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死你,呜,朔姐姐,你相信我,我其实是想跟你殉情的”
“你掉下去后我也想跟你一起跳下去的,我没有想要你死!”
林时边哭边仰起脸,用和当年一样的姿态哭求风朔:“你相信我好不好”
风朔却没有像当年那样托着他的下巴哄他。
她只是冷淡地问他:“哦?那你殉了吗?”
林时的哭声一顿。
他缩了缩脖子:“我,我害怕朔姐姐,你知道的,我怕高,也怕疼”
他又哭了:“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好”
所以他不是故意没跳的,他只是太害怕了。
他的胆子一直很小,风朔是知道的。
风朔看着哭得满脸泪的林时,像是真心软了似的,曲起一根食指给他擦了擦眼泪。
可就在林时以为她要原谅自己时,嘴边却被递了一个眼熟的杯子。
是他之前逼迫风妧自裁的那杯毒酒。
林时一下子就吓瘫了。
“不不不,朔姐姐,你不能杀我!你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的!”
他哭得更凶了:“你答应过我的!”
风朔“啧”了一声。
她当年年少风流时确实答应过林时不少要求。
但此一时彼一时。
林时这家伙,该不会以为他犯下这么多罪孽后,只需要哭一哭就能获得原谅吧?
风朔开始反思自己。
难道是她当年真的给他宠傻了不成?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
因为当年的林时是真水嫩啊,又白又漂亮的纤弱少年郎,小嘴儿又甜,每天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追着喊姐姐,可甜了。
风朔倒也不是没见过漂亮少男,但比林时漂亮的没他听话,比他听话又没他漂亮。
他胜就胜在又乖又漂亮,虽然人不聪明,但正是因为他的笨拙才越显得惹人怜爱。
那时的风朔是力压八大世家的少年天才,意气风发,正是血气方刚年少风流的年纪,
又有一股锄强扶弱的侠义之气,哪里经得住这种诱惑。
都说美色头上是把刀,风朔那时看着林时漂亮的小脸蛋心想,我骨头硬,能挨几刀算几刀。
于是她欣然接受了这个乖乖软软的小漂亮,去哪都带着他。
可风氏的长老门很看不惯林时这个投靠来风氏,却没什么本事的小白脸。
他们想给风朔安排更门当户对的联姻。
天师堂堂主的亲儿子,怎么着也比林时这种废物点心更配得上风朔吧?
但没想到风朔却不肯答应这门婚事。
不肯答应就算了,她甚至还想跑。
拒绝联姻的少年天才当众挑翻十几位本家长老,带着林时扬长而去。
此举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也让风朔被嫡支除名,发配到了平安镇上。
然而风朔一点都不在乎。
她觉得比起留在已经腐朽的风氏,还不如出来自己另闯一番天地。
在平安镇,她没有丝毫不习惯,过得自由潇洒极了。
反而是林时更紧张惶恐,生怕她不要自己了,硬是扭着她要了个名分。
有了名分后,林时果然安心了不少,也更黏人了。
那段时间,风朔对他几乎是无有不应,他说什么都依他,他要什么都给他。
活脱脱一副被美色迷了心窍的没出息样。
可惜那时年少且心高气傲的风朔并没有察觉到温柔乡里暗藏着的危险。
她肆意的宠爱着林时,把他宠得胆子越来越大。
回忆往昔,风朔无奈扶额。
唉,真是丢人的往事啊。
但谁年轻时候没犯过点蠢呢?
只要及时改正就好。
在林时惊恐的眼神中,风朔伸手拉起林时。
“乖,张嘴。”
林时捂着嘴巴含着泪水拼命摇头。
“不,不要!”
“朔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不要杀我呜!”
他还想用当年的情谊打动风朔:“你以前都不会这样对我的!”
以前她什么都肯为他做,甚至为了他不惜挑翻风氏长老叛出家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酷的想灌他毒酒!
“等等。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风朔一手掐着林时的脖子,一手拿着酒杯,很认真地说道:“我可不是为了你挑翻的长老。”
林时只是顺带的。
她早就想离开风氏,林时只是给了她一个更好的借口。
并不存在什么冲冠一怒为蓝颜为了林时单挑十几位本家长老之类的。
她从头到尾反抗的都是风氏的束缚,拒绝联姻也只是不想一切都被安排。
林时他充其量就算是个她追求自由路上的漂亮战利品而已。
她带上他真的只是顺手。
毕竟那时候他那么水那么甜,带上又不亏。
所有人都说风朔当时是为爱昏了头,但只有风朔自己明白,她才不是为了爱情,她是为了自由。
“所以你别误会,我当时是挺爱你的,但你也别太高估自己。”
说完,风朔咔嚓一声卸掉了林时的下巴,完全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就将那杯毒酒全部倒进了他嘴里。
林时的眼泪更汹涌了,他挣扎得很厉害,可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挣不脱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有力的手。
他只能徒劳的扒拉着风朔的手,用祈求的眼神看向风朔,希望她能再为自己心软一次。
但这一次,年老色衰的他已经没有那样的资本了。
所以他只能绝望的感受着毒酒划过喉咙带来的刺痛感
风朔随手扔开死不瞑目的林时和空了的酒杯,掸了掸袖子。
“好了,主犯解决了,接下来轮到从犯了。”
几十道符文首尾相连,组成十来根散发着光芒的锁链,眨眼间就把风府的仆人们全部抓到了风朔面前。
“啧,怎么全是生面孔?”
风朔有些意外:“这小白眼狼,下手这么狠,一个老人都没留?”
“留了的留了的!”风妧举手抢答:“他留了一个老仆!是他的心腹!”
她麻溜的上前,把躲在人群里缩着脑袋的老仆揪了出来。
老仆一声不吭的垂着头,直到被掼倒在风朔的轮椅前,才嗫嚅着喊了一声“家主”。
看着这个从风氏跟来的老仆,风朔笑了。
她曲起指节敲了敲轮椅扶手:“林时那个小废物没那么大本事,说吧,你真正的主人是谁?”
不是她看不起林时,而是就林时那智商,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暗算到她。
这其中固然有她大意了的缘故,但那个抓走林时的恶妖来得也太巧了点。
风朔看向老仆:“你老实交代,我还可以考虑考虑留你一命。”
“或者我把这小白眼狼的脑袋砍下来,给你的主人送去做礼物,如何?”
老仆依旧没吭声,片刻后,他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嘴角还有一丝青黑的血迹缓缓流下。
风朔:“”
得,看来背后还是条大鱼。
连风氏的老仆都被收买成死士了。
风妧挠挠头:“娘,现在怎么办啊?”
风朔啧了一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来人,把这个小白眼狼的脑袋砍了,用石灰封起来,剩下的半截拖去乱葬岗。”
仆人们面面相觑,看了看风妧又看了看风朔,最后从心的选择照办。
风妧一拍脑袋,又想起一件事:“还有林路!他怎么办?”
风朔想了想,问:“他娘呢?也在风府?”
风妧摇头:“他娘早就没了,我怀疑也是林时做的手脚。”
他想要篡夺风府,但又不敢太明目张胆,所以那个可怜的女人最后也成了林时手下的牺牲品。
风朔:“知道了,那就送他去陪林时吧。”
第63章
风朔用最快的速度, 重新掌握了风府。
她遣散了大部分仆人,又处理了林时和林路留下的一堆烂摊子,很快便将整个风府给清理干净了。
衔蝉跟着忙前忙后, 等风朔忙得差不多了, 又问她:“师尊,那你还跟咱们回山上去吗?”
风朔笑了:“当然要回, 我才做了一天的太上皇,还没享受够呢。”
衔蝉马上欢呼了一声。
说实话刚刚她还有点忐忑来着。
毕竟山上穷唧唧的, 哪哪都比不上风府。
衔蝉都做好心理准备,以后只能偶尔下山来看望师尊了。
没想到师尊居然愿意放下这偌大的风府跟她回山上去!
猫感动极了,竖起尾巴蹭了蹭风朔的手背。
风朔笑呵呵的左手摸猫右手摸风妧,怀里还有个小狐狸,竟油然而生一种从此归隐养老也不错的想法
“嘿嘿, 娘,我们一起回山上去!”
风妧眼睛亮晶晶的,又看向衔蝉,捅咕她一下:“诶,衔蝉,没想到咱俩现在是真的姐妹了哈!”
现在衔蝉拜了她娘为师, 那她在东坡子洞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横着走!
“我娘都是太上皇了, 我也要个职务!快给我安排一个!给我安排个有面儿的!”
衔蝉豪迈的一挥爪:“好!那封你做东坡子洞的二大王!”
风妧一下子就笑歪了嘴巴。
“我本来只想做战斗先锋的,但既然你都封我做二大王了, 那我就不推辞了或哈哈哈!”
“那我以后叫你啥?老大?大姐?大王?哎呀我其实怎样都行!”
风朔看着两个孩子熟稔的相处态度,眼里笑意更甚。
随后她拍了拍风妧的脑袋:“按入门先后来算,你得叫衔蝉师姐。”
因为风妧虽然是亲生崽,但衔蝉却先入门,比风妧早了大半个月呢。
衔蝉一听眼睛就亮了。
她挺着毛绒绒的胸膛, 目光炯炯的看着风妧。
猫脸上似乎明明白白的写着“快喊师姐”四个大字。
风妧倒也不含糊,当场就响亮的喊了一声师姐。
衔蝉:如听仙乐耳暂明!
喵哈哈哈!
猫就喜欢做老大!
开山大师姐乐得胡须直抖,美滋滋的多了一个师妹。
小狐狸看得羡慕,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拜师,就眼巴巴的看着风朔。
风朔捏了捏小狐狸的根骨,有些意外:“阿琅的资质也很不错啊。”
她笑着问:“你想拜师吗?”
小狐狸使劲点头,羞涩但坚定:“想!”
风朔拍拍她的脑勺,干脆又收下一个小徒儿。
“哈哈!以后我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啦!”风妧揽着衔蝉和阿琅,大声喊:“大师姐,小师妹!”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大师姐二师姐,开心得直摇尾巴。
“好了孩子们,山下的事情暂时就这样了,咱们先回山上去吧。”
山上还有被降妖师打坏的田地和房屋需要修整重建,这可比山下的事情麻烦多了。
衔蝉挠了挠头:“啊?师尊你不管那个幕后黑手吗?咱就直接回山上了?”
风朔摇摇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而且她现在已经都已经从崖底出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细查这事。
衔蝉点点头:“好嗷。”
风妧又举手:“娘!我又想起来一件事!”
“先前那些风氏的降妖师说什么岭山封印松动,说如果你收到了消息就会回天师堂,你要回去吗?”
风朔摆手:“不急。”
岭山封印没那么容易被破,天师堂会派去的降妖师里也不差她一个。
要是事态真紧急了,她再回去也不迟。
“那风氏呢?他们一直在找你哎。”
“风氏更不用管。”风朔毫不在意地说道:“他们找他们的,我们回我们的,不相干。”
反正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
当年她就是在天都长大的,风氏本家什么鸟样她可太清楚了。
风妧想了想,有点担心:“可是,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会不会来抓你回去啊?”
风朔曲起指头弹了风妧一个脑瓜崩:“别把你娘想得那么弱。”
风氏的人想抓她回去?不如做梦更快。
“可是娘你的腿”风妧心疼的摸了摸风朔枯瘦的双腿:“真的没事吗?”
风朔捏她腮帮:“又不是什么致命伤,不要紧,别多想。”
就算双腿残了,她照样能把风氏那些老家伙按着打。
而且,这腿也不是不能治只要灵力补足,她的双腿还是有痊愈的希望的。
衔蝉拍胸脯:“师尊放心!等回山上我天天给你开小灶补灵力!”
风朔笑着摸摸猫耳朵:“好,多谢乖徒。”
衔蝉嘿嘿笑了一声,然后师徒四个在风府里收拾了些东西,就准备回山上去了。
她们从风府里出来的时候,发现门外全是平安镇上的老百姓。
萧慧和苗大娘她们站在最前面,半是忐忑半是期待的看向衔蝉和阿琅。
猫和小狐狸看到她们,连忙从师尊腿上跳下来,变成人形向她们道谢。
“刚刚谢谢大家帮阿琅说话!”衔蝉握拳:“以后你们的山货我们都包啦!”
随后她环视众人:“我们的确是妖,但我们也分得清好坏,所以请大家放心,日后咱们还是邻里乡亲!”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以后如果山上有妖下山作恶,我一定会下来清理门户的!”
“但我也希望大家可以保证以后不要针对我们山上的小妖,不要欺负她们,不然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萧慧和苗大娘带头给猫鼓掌。
“衔蝉,我们相信你!”
这些日子大家都没少跟她们相处,也在她们摊子上买了不少好东西,对她们的人品,嗯,妖品,还是很信得过的。
反正在山货小摊上买过东西的和卖过东西给她们的都很相信衔蝉她们。
但也有人不信。
有些人心里还是嘀咕着什么,但看风朔也站在衔蝉她们那边,又不吭声了。
没办法,整个平安镇都得靠风朔镇守呢。
以前她不在的时候大家都战战兢兢的,一听说哪里闹妖精了就心慌,现在她终于回来了,谁也不敢把她气走。
所以那些心里有意见的人只能把意见憋回去。
风朔也知道肯定有人有意见,但她不在乎那些人的意见。
她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上去就除妖的人。
人有好坏,妖也是。
所以风朔不会为了顾及一部分人的想法或者自己的名声之类的东西而对衔蝉她们动手。
开玩笑,衔蝉可是她的乖徒,她怎么可能帮着外人欺负她?
于是风朔趁着现在就跟所有人说明白了,告诉镇上的大家,衔蝉已经拜入她门下,日后请大家看在她的面上跟衔蝉她们好好相处。
她都这么说了,众人自然只能应是。
“衔蝉,以后你们和以前一样下山来,我还给你们带炒豆啊!”
苗大娘朝衔蝉挥挥手:“都乡里乡亲的,常来往啊!”
衔蝉笑眯眯的:“哎!好嘞,苗大娘,下次我们山里桃子熟了也给你带点来呀!”
萧慧也笑着说:“之前的甘草和板蓝根都很好,以后如果山上又有什么好药,请给我留一些。”
衔蝉大力点头:“没问题!”
还有摊子上的老客也纷纷说以后有山货给她们留点,大家还没吃够呢。
衔蝉一一应下。
随后她们便跟大家告辞,回山上去。
临走之前,肉铺老板还悄悄给阿琅塞了一包臊子,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耳朵。
小狐狸有点不好意思,想给老板掏点钱,但肉铺老板坚决不收。
就这样,平安镇上的百姓或高兴或新奇或不满的接受了有妖跟大家做邻居的事实。
有一些微小的改变,也在悄悄发生着。
另一边。
衔蝉师徒四人很快就到了小南峰山脚下。
衔蝉当即就撸袖子要背着风朔上山。
“先别急。”风朔叫停了爱徒,“重新在山下布一个新的阵法吧。”
不是她信不过镇上的人,而是要防着那些一杆子打死的降妖师。
衔蝉:“昂!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