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沈逾白眼睫颤了颤, 倏然又变成毛绒绒的小狐狸。
听见人的声音,他大声地回应。
“嗷嗷嗷!”
“你……”
楚赦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着小狐狸欲言又止。
可小狐狸只是歪头看着他, 视线触及地上的头颅后, 狐狸尾巴瞬间炸了起来。
“大师兄,你, 你们没事吧?”
姗姗来迟的几人看着楚赦狼狈的身影,正想多问几句, 就看见地上瞪着眼的头颅。
一时间纷纷打了个哆嗦。
裴之衔看见小白炸起的尾巴,蹲下身将他抱起,顺了顺他的背毛,安抚道:“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大师兄, 虽然这劲敌难杀了点,但你不至于这么血腥把他头砍下来当球踢吧?看给小白吓的。”
“嗷嗷!”
沈逾白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用谴责的目光看着楚赦。
太吓狐了。
楚赦:“?”
“不是,我……小白他……”
楚赦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不知道小狐狸为什么要瞒着其他人。
可小狐狸刚才救了他,他这么戳穿小狐狸, 好似不太正直。
“这是魔吗?”江持叙蹲下身查探了一番, 又问:“他身体呢?”
“身体……”楚赦不太会撒谎,默了几瞬, 说:“消失了。”
其他几人:“?”
“你是说那个无头尸,就这么消失了?”陈默大惊,“那他不会还没死吧?”
万翊:“这么难杀,怪不得大师兄这么温润的一个人都如此暴力呢。”
楚赦:“……”
“那确实得砍下来,不然就带着头跑了。”
“现在这个头怎么办?我们走了, 他会不会回来拿?”
其他人:“……”这就有点诡异了。
柳盈霜一句话没说,从储物戒里拿出了小瓷瓶,将里面的药水往头颅上一倒。
“滋滋”几声,头颅也消失了。
陈默:“……这是什么?”
“化骨水。”柳盈霜淡定地回答,“我最近刚研究出来的。”
其他几人:“……”好恐怖的师姐,杀人不留痕。
“小白。”
裴之衔还在检查小狐狸身上有没有受伤,除了占到点灰,哪哪都好好的。
他这才放下心来,“多谢大师兄救了小狐狸。”
楚赦:“……应该的。”
他朝着小狐狸看去,小狐狸也正看着他,尔后又突然将脑袋埋进裴之衔的怀里。
“应该是吓到了。”裴之衔说,“他以前有师父保护,可能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其他人也点点头表示理解,纷纷安慰起小狐狸。
“小白别怕,已经没事了。”柳盈霜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鱼干,“吃点零嘴,压压惊。”
沈逾白的耳朵抖了抖,莫名有几分心虚。
楚赦突然想到什么,往回走了几步。
“大师兄,怎么了?”
“小白刚才丢了好几样法器出来,我找找看。”楚赦说。
裴之衔则是略带几分惊喜,摸摸小狐狸的脑袋,赞赏道:“小白都会用法器了,真厉害。”
楚赦:“……不是用,是丢,就丢石头那样丢出去。”
闷不吭声的小狐狸终于再次开口,“嗷嗷!”
其他人听不懂,看向裴之衔。
却见裴之衔非常认真地说:“对,不会用的就丢掉,会用的拿出来用,生死关头,有什么丢什么。”
其他人:“…………”
沈逾白这才开心了些,耳朵也不向后压了。
裴之衔又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神情都温柔了许多。
他平时也爱吓唬小狐狸玩,但见小狐狸今天似乎真被吓得不轻,顿时又心疼起来。
“那我们现在……还往魔窟洞去吗?”万翊问。
裴之衔哄好小狐狸,声音又恢复了懒散,“来都来了。”
江持叙说:“那就去看看吧。”
“对了,这魔头自称‘本尊’,应该是他们的头目。”
裴之衔若有所思,“既是头目,此刻也重伤了,魔窟现在应该如一盘散沙。”
“有道理!”江持叙点头,“那我们杀过去不是正好?”
沈逾白趴在裴之衔的肩上,不睡觉时总爱叭叭的嘴,今天显得格外安静。
裴之衔只当小狐狸是吓到了,可来都来了,不带身边他又不放心,只能多次出声安抚他。
“没事,别怕。刚才是我的错,我没拉住你,以后不会了。”
“唔。”沈逾白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裴之衔又哄他,“等会我给你抓山鸡吃。对了,这里是鱼镇,我问再抓几只鱼带走,给你做烤鱼好不好?加很多辣椒。”
沈逾白的神情这才生动了些,他咽了咽口水。
“你睡一觉,晚上我们就下山了。”
沈逾白一点也不想睡觉。
但裴之衔的手指摸着他的眉心,很轻柔,一下又一下的,叫他生出几分困意。
……
“到了。”
几人站在魔窟洞前,他们没有贸然进去,裴之衔放到了一道灵力进去探查。
“怎么样?”
“都是些小妖和低阶的魔。”裴之衔说,“门口也没有守卫,看来大师兄重伤的魔头就是他们的头目。”
“那不正好,群龙无首,直捣老巢。”
几人朝里走去,正听到混乱的交谈。
“你确定你看清?”
“好啊,你这只魔不学好,人形还没修出来,成天说瞎话。现在还敢编排起尊上?”
“我没说瞎话,我亲眼看见那少年一手掐住尊上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拧……他甚至没用法器,就徒手拧……”
话音未落,楚赦的剑飞了出去,将那团偷溜回来的魔雾打散。
“来了,他们攻进来了,快跑啊!”
“怕什么?就算死在这,尊上也会复活我们的!”
“那群修士攻进来了,怎么怎么办?”
“慌什么?这也就是尊上只恢复了三成功力,待他寻到合适的肉身,别说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修士,就算是十大宗门联手,也不是尊上的对手。”
“臭修士们,你们等着吧。”
楚赦一剑将两个魔物捅了个对穿,其他人也跟着动手。
裴之衔站在一旁,这些小妖小魔,几人动起手来轻而易举。
小狐狸睡得正安稳,他不想打搅到小狐狸。一回头,他就发现一团鬼鬼祟祟的魔雾,正要从石缝里钻出去。
他也没想打出了一掌。
魔雾惨叫一声,大哭。
“呜呜呜,我错了。饶命啊!”
也许是裴之衔下手重了,也许是这魔窟本就不牢固,他一掌上去,天摇地动。
魔窟要塌了。
沈逾白瞬间惊醒,两耳朵竖得高高的,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洞穴。
“啊嗷嗷——”
地震了?
裴之衔又摸了摸他的尾巴,“没事没事,我们这就出去。”
“裴师弟,你也没必要把洞给炸了吧?”
正沉浸式打斗的几人,一点要提防掉落的碎石,一边又得看着小妖不让他们趁乱逃走。
“这么麻烦。”
裴之衔叹了口气,直接掏出了乾坤袋:“收。”
乾坤袋飘起,将那些妖和魔全都收入囊中,裴之衔打了个响指。
“啪”地一声。
乾坤袋回到了他的手上。
“裴师弟真是的,有这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就爱等我们狼狈的时候,来凸显他的帅气,装!”
裴之衔:“不走你就留下?”
裴之衔已经抱住小狐狸,先一步出了洞口,其他人紧随其后。
楚赦和柳盈霜的手里还各自提了一只小妖。
将这些魔族一网打尽只是顺带,他们此行的目的还是找那只狼妖。
“说,狼妖在哪?”
两只小妖对视了一眼,大概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其中一个低声,“……不是被你们杀了吗?”
“什么?”
“大师兄,你还顺带杀了狼妖?”
楚赦:“……没有。”
“还敢不说实话,捏碎你的妖丹信不信?”万翊一把拎起小妖,威胁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原来是妖王座下的,这里本叫穷窟洞,后来妖王死了,这里才被尊……魔头占领了,我们被迫留在魔窟。”
“说详细点。”
“你们亲眼看见他死了?”
“没有,但洞里有个血池,是妖王专属的浴池,他每日都要在血池里浸泡一个时辰才出来,血池是有妖王的禁制,不给其他妖进入。后来禁制突然碎裂,妖王也没回来,我们就知道妖王出事了。”
那小妖哆哆嗦嗦地说完,又说。
“我记得当时护法说,妖王得了一枚妖丹,但无法炼化为己用,甚至遭到妖丹反噬,还被吞噬了妖力。”
楚赦来之前并不知道这一回事,无法炼化,那一定是比狼妖更强大的妖。
他问:“是什么妖的妖丹?”
那只小妖正要张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之衔垂眸,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楚赦正要查看,却见那只小妖惊恐地瞪着眼,然后,在所有人的眼前就这么断气了。
“柳师姐,你,你下手太重了,都给他掐死了。”
柳盈霜松手,面露诧异:“不是我。”
另一只小妖吓得瑟瑟发抖,“我什么不都不知道,别、别杀我。我没害过人,真的。我就是一只修为低微的妖,只配打杂。”
……
下山的路上,每个人都一肚子疑惑。
“所以狼妖已经死了?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回去复命了?”
柳盈霜蹙眉:“但他们口中的尊上,如果真如他们所说,大师兄碰上的可能只是他的一缕分神,连分神都能把大师兄伤成这样,还仅是三成功力……”
“还是尽早回去禀报大宗主,这等大事可能还得召开仙门大会。”
仙门大会便是修真界排名前十的宗门所举办。
往下数排行榜上前五十的宗门都可以参加,一般是仙门重大活动,或者重大事件发生汇聚在一起商讨。
“你们别忘了,大宗主还提过狐妖。但我们连狐妖的气息都没捕捉到。”
他们不知道狐妖妖丹一事,只听大宗主提到了还有一只修为极高的狐妖也未记录名册。
楚赦听见他们的交谈,目光下意识落在沈逾白的身上。
裴之衔敛去眸中的情绪,打断交谈:“先回师门吧。”
沈逾白听得懵懵的,他只知道找狼妖,没听说要抓狐妖,还是修为很高的狐妖。
和他是同类。
那师兄师姐们以后也会抓他吗?
沈逾白茫然。
只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但人没和任何人说,人……会一直护着他吗?
还有一件事。
沈逾白突然想起,他没有遇上龙傲天,龙傲天也没有只身一人去魔窟。
那龙傲天去哪了!?
……
“小白,你怎么又在发呆?”
裴之衔发现,自从来到小鱼镇,小狐狸似乎总不在状态。
一改往常的跳脱,安静得让他不禁怀疑小狐狸是不是病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逾白摇头,“吱。”
连话都变少了,这让裴之衔不得不担心起来。
“我等会给你抓山鸡吃,但你不能吃多,我们对半分。”
结果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让小狐狸激动起来,他“嗷嗷嗷”地叫唤着:
你才吃鸡屁股,你全家都吃鸡屁股。
其他人听不懂小狐狸在叫什么,但这个语气……。
他们纷纷则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裴之衔。
“裴师弟,你又在欺负小白了。”
“就是,小心小白哪天真生气不理你了。”
裴之衔觉得他比窦娥还冤。
他到底哪欺负小狐狸了?
*
飞舟上。
沈逾白暂时忘记乱七八糟的事,他美美吃上了烤鸡腿,虽然只被允许吃一只腿,但他还吃到烤鱼了。
人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狐特别喜欢。
“我去换身衣服。”裴之衔嫌弃自己一身烤肉味。
沈逾白点头:“嗯嗯。”
裴之衔一离开,柳盈霜靠了过来。
“小白。”
沈逾白坐在位置上,呆萌的眨了眨眼,指了指桌上的烤鸡。
“谢谢小白,我不吃。”柳盈霜笑着说,“我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沈逾白:“唔?”
“裴师弟对你这么好,还给你烤鸡吃。他对你好,你是不是也应该对他好?”
沈逾白点点头。
柳盈霜循循善诱,“如果你不知道要怎么对裴师弟好,可以先从给裴师弟送东西开始。”
沈逾白眼睛倏然亮起。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他可以贿赂一下人,让人不要把他的身份说出去!
柳盈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一味的引导,“我知道裴师弟喜欢什么。”
“保证让你送一件让裴师弟心、满、意、足的礼物。”
沈逾用力点了点头。
狐要送,狐要贿赂人!
他眼眸亮闪闪地看着柳盈霜,期待柳师姐能告诉自己。
柳盈霜微微一笑。
“裴师弟从小就喜欢养虫子,尤其是缓慢蠕动的,通体透明,身体湿濡,身形饱满的虫子。”
*
几天后,他们回到太霄宗。
万翊问:“先去和大宗主汇报吧?”
柳盈霜点头,“嗯,我算了下时日,师父快出关了。”
“怎么处理还是交给宗主和师父定夺吧。”
“嗷嗷!”
沈逾白拽了拽裴之衔的袖子,然后指了指裴之衔院子的方向。
“你想先回家?”
沈逾白点头。
裴之衔:“这么急?我们得先去和宗主汇报情况。”
“嗷嗷嗷!”
裴之衔狐疑地看着他,“干什么?你不会想背着我也干什么坏事吧?”
小狐狸那么黏他,出任务都非要跟着他去,怎么突然就想自己回院里?
这很难不让裴之衔多想。
“许是小白很久没回家,想先回家看看。”江持叙倒不觉得有什么,“他一开始不也想回千鸣山看看。”
裴之衔被说服了,“你认得路吧?不要乱跑……算了,我给你捏个引路符。”
看着小狐狸远去的背影,裴之衔才慢吞吞收回视线。
江持叙“啧啧”两声,“养个灵宠还是有好处的,我们裴师弟这么没有责任心的一个人,都学会瞎操心了。”
其他几人跟着笑,“你别说,还真是。”
江持叙指摘:“你们知道上回我和裴师弟一起带队,他说的什么鬼话吗?”
“他说反正到时候都要回来,随便领六个去不行吗?”
“你们听听他说得什么玩意?”
裴之衔不以为然,“难道不对吗?”
其他人:“……”
也不是不对,但这对吗?
……
沈逾白急冲冲地回到院子里。
人种那么多灵植,地里虫子可不少,该轮到他大展身手了。
稻草人慢吞吞在院子里浇水,沈逾白嫌他碍事,把稻草人撞到一边去。
“嗷……”
稻草人是不会沟通,也没有意识,他只会遵循裴之衔给他下的指令。
沈逾白爪子都快抛冒烟了,平时一抓一个准的虫子,今天不知道都躲哪去了。
他又怕把人的灵植刨坏了,都只敢在边边上挖。然后越挖越深,总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然后,沈逾白就一头栽进了土里。
喔,上回好像也这么掉下去的!
沈逾白这回没有爬不起来,他翻了个肚皮,灵活打滚起身。
这边沈逾白还在努力刨土,那边稻草人似乎反应过来,把他当成捣蛋鬼。
沈逾白刨出一个坑,稻草人又给推平了。
沈逾白瞪大眼睛,两只爪爪叉腰,朝稻草人呲牙。
*
裴之衔几人从主殿出来,各自回去修整。
“小师弟。”
裴之衔诧异,“大师兄找我有事?”
他们几个都是四宗主的徒弟,心法、术法都是四宗主所教,而四宗主只收他们几人为内门弟子。
所以排下来,裴之衔是几人中年纪最小,也是最晚入门,称小师弟没问题。
“你知道的对不对?你几次打断我,就是不想让我说出来,也不让我知道太多,柳师妹手上的那只妖,也是你灭口的。”
裴之衔神色平静,轻笑一声,“我不知道大师兄在说什么。”
“是吗?可我亲眼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小裴:拔刀了(bushi
小狐狐:[可怜]
第25章
裴之衔身形一顿, 眸色微沉,“大师兄看见什么了?”
“不该看见的都看见了。”楚赦平静的和他对视。“他是……妖。”
裴之衔拧眉,楚赦又道。
“就是不知道, 大宗主让找的那只狐妖, 是不是……”
“不是。”
裴之衔打断他,“小白就是一只很普通的狐妖, 他修为不高。”
楚赦挑眉,徒手扭断魔头的脑袋, 叫修为不高?
“他一直在千鸣山上,跟着师父一起生活。我肯定他没有害过人,他那么笨,一开始还那么怕人,说不定是被人欺负过。”
“大师兄要是不信, 可以去问江持叙,他和我一起遇见的小白。”
“小白和我投缘,我养着也没什么问题吧?而且带在身边,不就证明他没有作恶的机会,以后就更不会有了。”
楚赦都快被说服了,但是——
“那为什么要瞒着其他人, 又不给大宗主知道?”
裴之衔压下眼睫, 遮住沉沉眸色,只是一瞬, 他又忽然抬起眼睫,无奈地笑了下。
“大师兄,小白毕竟是妖,被太多人知道不好。而且你应该最清楚的,大宗主对我寄予厚望, 担心我玩物丧志,哪怕是养只灵宠,得到他的许可都不太容易。”
“所以要是大宗主知道他不是普通的灵狐,就多了能赶走小白的理由。大师兄,要是小白被赶走,他又能去哪里?”
“我还亲口答应了小白的师父要照顾他,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吧。”
楚赦点点头表示理解,可他又觉得好似有哪里不对。
然而鸟类……哪怕是仙鹤,脑子也就那么大,不太够用。师父也常说他有些死脑筋,不会变通,不如小师弟灵活聪慧。
楚赦想不出哪里有问题,只好暂时放弃。毕竟,他也承过小狐狸的救命之恩。
虽然即便小狐狸不出手,他也不至于丧命,可重伤是难免的。
楚赦:“我替你保密。但如果他以后……”
“以后他要是真作恶,不用大师兄,我会亲自动手。”
“好。”
目送楚赦离开,裴之衔凝聚在手里的灵力才一点点舒展开。
要是大师兄还要追究到底,裴之衔只好抹掉他的记忆。
不过大师兄这人死脑筋,向来重诺,他答应的事就不会做不到。
裴之衔松了口气。
裴之衔不觉得小狐狸会做坏事,他那么蠢笨,连山鸡都抓不住,别说害人,真到人群里没准还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他连学法器都学得那么慢,教过他的他还会当石头扔,真学进去的没多少。
大概小狐狸的师父也知道他没有修行天赋,所以才准许小狐狸和他走的吧?
至于狼妖无法炼化的妖丹是不是小狐狸的也说不准,或许还有一只法力高强的狐妖?
就算真是小狐狸,那只能说明狼妖蠢笨,不会炼化还学其他妖以妖丹为食。
小狐狸连狐耳和尾巴都不会藏,那么粘人,遇事还只会“嘤嘤嘤”,
裴之衔觉得小狐狸能做的最坏的事……也就偷吃东西了。
这不显得小狐狸活泼可爱吗?
活泼可爱的沈逾白满心欢喜等着人回家。
裴之衔刚踏进院子,沈逾白就扑了上去,嗷嗷嗷直叫唤。
“这么高兴啊?”
裴之衔先是警惕地看了下四周,灵植完好无损,稻草人也完好无损,他吭哧吭哧地给灵植施肥。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裴之衔捞起小狐狸,摸了一把狐狸头,还是好可爱,软乎乎,毛绒绒的。
他以前怎么就不喜欢呢?
“嗷嗷嗷——”
沈逾白催促裴之衔往屋子里走。
“你又干什么了?”
沈逾白骄傲地扬起了下巴,高兴地告诉人。
“嗷嗷嗷嗷嗷!”
狐给你准备礼物了!
裴之衔诧异,压下不自觉扬起的唇角,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送的什么?”
“嗷——”
人看了就知道啦。
裴之衔想,不管小狐狸是偷偷藏了鸡肉,还是什么野果小花,他都得表现出很惊喜。
要不然小笨狐又该一脸失落了。
“在哪?”
沈逾白指了指桌上,放着一个小木盒。
“这么郑重?”
裴之衔轻笑一声,搞得跟道侣结契似的。
他参加过两次,也亲眼见证了他们互相给对方戴上灵戒,这代表两人结契成功。
从今往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小笨狐也不知道和谁学的,那戒指可不就是放在这种小木盒里。
等等……
裴之衔在小狐狸催促的目光下,停了手。
这小笨狐,该不会给他送戒指吧?
这可不能随便送,也不能随便接。
可他要是不接,小笨狐肯定会伤心的。
裴之衔很纠结。
不打开,小狐狸眼巴巴望着他,打开吧,等会怎么拒绝?
小狐狸怎么还没对他死心。
真叫人犯愁,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们现在只能是饲养关系。
以后小狐狸能化形了,那他勉强和小狐狸拜个把子。
这可是裴之衔最大的让步,他以前从不和笨蛋交朋友。
不过是小狐狸的话,勉强吧。
谁让他可爱。
沈逾白疑惑地歪着脑袋,人怎么还不打开啊。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捉到了七只。
原本不只七只,沈逾白是特意挑了身形圆润肥硕的小虫子。
只等人打开了。
裴之衔看着沈逾白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罢了罢了。
就由他一次吧,他一只妖懂什么?
裴之衔一个深呼吸,缓缓地推开小木盒,只见巴掌大的小木盒里躺着七只蠕动的小虫子。
沈逾白连眼睛都不舍得眨,就为了看清人惊喜的模样,然后再顺势提出他合理的要求。
人一高兴,肯定就答应啦!
然后他等了几个呼吸,裴之衔还保持着打开小木盒的姿势,就是脸上的笑意有点奇怪。
“嗷!?”
裴之衔看似平静无波,其实三魂七魄已经丢了三魂,剩下七魄在后面追。
——咔哒一声。
裴之衔用力地关上盒子,然后重重地丢了出去。
“嗷?”
沈逾白急的双腿站起,仰着头去看窗外,然后被裴之衔一把捞起。
他深呼一口气,“哪只爪子捉的。”
沈逾白:“唔。”
委屈。
人好像不喜欢。
可柳师姐为什么说人很喜欢?
沈逾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好像被柳师姐骗了。
那么好的柳师姐竟然骗他!?
沈逾白神情低落,连狐耳都耷拉下去。
所以……
沈逾白又仰头看向人,柳师姐当时不是高兴得把飞舟震碎了。
而是、而是……讨厌。
沈逾白更委屈了。
他明明是想让柳师姐和人高兴的。
但是他们都骗自己。
师父说人心险恶,他们不只会干坏事,还会利用别人干坏事。
狐被利用了。
他们是不是不拿狐当朋友,所以才利用狐?
沈逾白想不明白,他觉得师父说得没错,人太复杂了。
他不懂。
裴之衔见小狐狸恶作剧完,还蔫蔫的。
恶作剧失败,对他打击这么大吗?
不对。
他不能助长这种风气,亏他刚才还那么期待小狐狸的礼物。
裴之衔板着脸,特别严肃地告诉他,“你这样是不对的,是只坏狐狸。”
沈逾白:“吱。”
他垂下脑袋,眼皮半耷拉着,赤金色的眸子都失去光彩。
裴之衔想着,他是不是话说重了?
他又轻咳一声,“不过,你是初犯,也不是不可以原谅。”
沈逾白反应平平,裴之衔又将他提高了些,和自己平视。
“你委屈什么,你恶作剧还委屈上了?”
“好了好了,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不许了。”
沈逾白还是不开心。
他别过脸不搭理裴之衔,狐生气了。
柳师姐利用他就算了,连人也利用他。他可是把人当成除师父之外,最亲近的存在了。
那这样……人还会帮他保守秘密吗?
不对。
裴之衔忽然想到,小狐狸虽然贪玩调皮了些,可他应该不懂送礼物要装起来的道理。
上回送给柳师姐的那条蛇也是叼着就走了。
裴之衔:“……是柳师姐让你送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是柳师姐。是她骗你的对不对?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沈逾白还是不搭理他,任由他这么拎着,一动不动,宛如一条死狐。
裴之衔:“。”
他虽然可以读懂小狐狸的话,可小狐狸不开口他就没办法了。
“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说。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怪柳师姐,不怪你。”
裴之衔把小狐狸放下来,打算好好和他说道说道,然而小狐狸根本不搭理他。
这让裴之衔反应过来,小狐狸好像是在生他的气。
不是,凭什么?
骗他的是柳师姐,受害的是他,凭什么生他的气?
“都是妖了,能不能坦诚一点啊,怎么比我们人还弯弯绕绕?”
“你们妖不都讲究直接坦率吗?”
沈逾白没想到人还好意思教育他,一时间狐狸眼都瞪圆了几分。
“嗷嗷嗷嗷!!!”
裴之衔无辜:“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沈逾白怒视他。
“你说柳师姐那件事,我就是和她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裴之衔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嗷嗷嗷!”
你是欺骗狐,利用狐。
“哪有这么严重。”裴之衔见他认真起来,不由慌了几分。
“这个不叫利用,这个只能算是恶作剧,就是关系好才会偶尔捉弄一下对方的。”
沈逾白抬起眼睫,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我发誓,这句是真的。”
当然,裴之衔也有隐瞒,比如……
他当时并不是出于逗柳师姐的心理,而是嫉妒小狐狸不给他送东西,反而给柳师姐送。
又怕柳师姐想拐带他的小狐狸,所以才想让柳师姐知难而退,知道小狐狸有多捣蛋。
不过,这个不能说。
“真的,你要是不信,明天我可以帮你问其他人,你听听他们是怎么回答的,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
“还不信?那我现在就带你去。”
沈逾白竖起一只耳朵,正犹豫着,又听裴之衔说,“但是你去刨土了,看你爪子脏兮兮的,小心别人嫌弃你。”
“这样,我们先去洗个澡,然后我再带你去问其他人,可以吗?”
沈逾白思索几瞬,觉得可行。
但他还是不想这么轻易原谅人,于是他冷漠的一点下巴。
狐可不是那么好哄的,狐要重重惩罚人。
从现在开始到洗完澡,他都不搭理人。
直到——
小狐狸被放进浴桶里,茫然地想他好像可以自己洗。
可是这样就得先和人说话,他现在还不想理人的。
算了,下次在自己洗。
人骗了狐,人帮狐洗澡也是理所应当的。
沈逾白说服了自己,然后坦然地接受了人给他洗澡。
裴之衔一开始倒是洗得认真,但看见小狐狸的小铃铛,手有点蠢蠢欲动。
想弹。
他克制了一下,只帮小狐狸洗了沾土的地方,遗憾地想还是下次吧。
这才刚哄好,别又惹生气了。
“好了。”
“自己去外面晒晒……”裴之衔话音未落,小狐狸疯狂摇头,故意将身上的水珠全抖他身上。
然后竖起大尾巴,得意地走了出去。
裴之衔:“……”
算了,算了,高兴了就好。
没一会,裴之衔也舒适地泡在了大浴桶里。
沈逾白坐在窗台上,这边能晒到太阳,又比地上干净些。
他的小脑袋瓜慢慢转动着,他忽然觉得当狐也不好。比如现在,他没法和人交流,就被人骗得好惨。
要是他会说话,问一下其他人,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沈逾白幽幽叹了口气,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人形啊。
人能做到的事,狐做不到。
人还可以穿好看的衣服,他很羡慕裴之衔有很多很多的衣服,还有很多很多漂亮的配饰。
要是他也有就好了。
珠光宝气的,戴在身上可威风了。
“嗷嗷嗷——”
啊啊啊!狐想变成人,好想好想。
沈逾白嗷嗷完,突然发现自己的爪爪好像变长了。
不对,不是变长了,是变成手和脚了。
沈逾白惊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的。
脸是人的脸,手也是人的手,脚也是人的脚。
沈逾白:“?”
沈逾白:“!”
他真的变回人形了!?
狐要告诉人这个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小狐狐:人快来,狐变成了人了[星星眼]
第26章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
他站在浴房门口, 正准备敲门,听见里面传来淅淅水声。
人在洗澡?
人、在、洗、澡!
沈逾白狂喜,他要去吓人一大跳。
沈逾白不走正门, 他绕了小半圈, 走到窗户边。
他用手指戳了个洞。
屋内有雾气袅袅升起,沈逾白看不清里面的光景, 只看见人是背对着他的。
依稀能看见宽厚的肩,紧实的肌肉线条, 还有……
“谁?”
一道灵力充满肃杀之气,飞了出来。
好在沈逾白是反应快,速度极快地撤回了一个脑袋。
沈逾白没敢多停留,闪身离开了。
要是被人发现了,不仅吓不到人, 还有可能被误会成偷看人洗澡。
狐可没有偷看,只是不小心看到一点点。
沈逾白又来到人的卧房,要不躲在这里吓人好了?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沈逾白化成人形后,还是第一次来到人的卧房,一进门就被人两大排的衣柜给吸引注意。
人有好多华丽精美的衣服。
沈逾白只有粗布麻衣,还是打了很多补丁的那种。
万妖谷里什么都没有, 师父们也很穷的, 有衣服和鞋子穿就不错了。
沈逾白一眼挑中了人没穿过的衣服,偏明黄色系, 很惹眼。
从没穿过好衣服的沈逾白,喜欢得不行。
他偷偷拿了出来,脱掉身上的衣服,也没穿里衣,直接把明黄外袍往身上套。
他喜不自胜的在铜镜前照来照去。
裴之衔的衣服对他来说大了点, 不过确实比他自己的衣服要气派。
沈逾白觉得自己像个很有钱的小少爷。
他又换了套紫色的外袍,这件是他第一次见人时,人身上穿着的。
也很华丽贵气,比那套明黄色的多了几分……
沈逾白思考了下,没思考出合适的词。
反正也很好看就是了。
他好喜欢裴之衔的衣柜啊。
听说即便是修士也没法像妖一样长生,几百岁的修士常见,几千岁的修士可不常见。
而对妖来说,现在两百岁的沈逾白还没到成熟期,是只幼妖。
他以后还可以活很久很久。
人今年十八岁……
沈逾白掰着手指算了算,人还可以活好几百年。
不知道等人死了以后,能不能把衣服送给他?
他肯定会好好珍惜的。
但现在的沈逾白还不敢开口要,他把衣服整理好重新挂了回去。
这些衣服可都是人的宝贝。
他有几次躲衣柜里都把人气得不行,还是先不要让人知道他偷穿衣服。
沈逾白忙活完,思考着要怎么才能吓人一跳。
是等人推开门,他从门口钻出来,还是躺床上,等人掀开被子呢?
等等。
沈逾白忽然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
他今天本来是想贿赂人的,然后让人帮他保守秘密,不要把他是妖的身份说出去。
可是他……
贿赂失败了啊。
人一点也不喜欢他送的东西。
那人知道他可以化形后,不会直接就把他交给凶巴巴的大宗主吧?
沈逾白顿住了。
他起身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除了狐耳和尾巴还在,身上没有毛绒绒了。
人很喜欢摸他毛茸茸的大尾巴,沈逾白自己也喜欢摸。但人还喜欢摸他毛绒绒的肚子。
沈逾白低头一看,现在没有毛绒绒了。
人还会喜欢吗?
正当沈逾白十分犹豫时,身体突然变了回去,啪叽一下摔在床上。
爪爪摸着脑袋坐起来。
沈逾白疑惑,怎么时间才这么短?
……
“你又在我卧房捣蛋?”
裴之衔换了套素色的衣袍,更显得他那张脸俊挺夺目,他眉梢轻挑,带着几分懒散。
沈逾白后脑勺对着他,再晚一步他就暴露了。
他得先试探一下,人对他化形的看法,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人。
裴之衔:“你又开我衣柜了?”
沈逾白:“嗷嗷。”没有。
“那就是有。”
沈逾白:“……”
裴之衔打开衣柜,看似没什么异常,其实有两件衣服挂错了
他的衣服是按季节和颜色来区分,同一个季节穿的衣服,由浅到深色。
但明黄色的和紫色的显然挂反了。
沈逾白顶着一张“我什么也没干”的心虚脸,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很矛盾。
笨狐狸。
“走吧。”
沈逾白疑惑地看着他,问他干什么去。
“你不是要知道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带你去问问其他师兄弟。”
沈逾白立刻摇头,然后跳到了人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他。
平时小狐狸也会这样,但不会这么……谄媚。
裴之衔:“?”
有问题,有大问题。
小狐狸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要这么百般讨好他?
“直说吧,怎么回事?”
沈逾白眨巴眨巴眼,“吱。”
“别装。现在说,我还能考虑考虑……”
沈逾白立刻道:“嗷!”
“什么?”
沈逾白低头蹭了蹭他,还伸出舌尖舔了下人的脸颊。
湿湿软软的。
裴之衔故意,“别舔我一脸口水。”
沈逾白哽住。
裴之衔将他拎了出去,放在椅子上,又给自己斟了杯茶,“喝吗?”
沈逾白点头。
“没有茶点。”裴之衔以为小狐狸是想吃茶点,才要的茶。
“嗷。”
小狐狸仰头看着他,裴之衔心下一跳。
“嗷嗷嗷——”
“噗……”
裴之衔的茶水刚入口全都喷了出来。
小狐狸也太直接了吧。
他在问:你会喜欢我吗?
沈逾白见他反应这么大,直接把下一句“你会养我很久吗”给咽了回去。
他的这个问题有这么愚蠢吗?
人都震惊吐了。
裴之衔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给自己又倒了杯茶。
其实手抖得茶水全都倒了出去。
沈逾白觉得人在躲避他的视线,一定是因为心虚。
他眼巴巴地望着人,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又软乎乎,近似撒娇的语调。
“呜……嗷。”
你不喜欢狐的耳朵吗?
你不喜欢狐的尾巴吗?
赤金色的眸子坦然又执拗,似乎不得到回答不罢休。
小狐狸的眼睫颤了颤,裴之衔有一种自己很过分的错觉。
可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你知道的,人和妖……就是吧。人妖殊途,终究是不可能长久在一起的,所以……”
裴之衔有点说不下去,这实在太伤狐了。
可他几次拒绝,沈逾白还是不罢休。他只能残忍一点。
沈逾白失望地垂下眼睫。
原来人还是很在意他妖的身份。
师父说得对,人都是靠不住的。
人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才养自己玩,根本不打算长久养他。
人要知道他现在就能化形,可能直接就把他交出去,或者把他赶走了。
沈逾白叹了口气。
他现在还太弱小了,变成小狐狸就更是任人宰割。
他得尽快强大起来,就算不为了打败龙傲天,也得能自保。
沈逾白终于捡起了丢弃许久的上进心,并下定决心,得好好修炼。
等到他足够厉害,不需要人养,也可以过得很好。
裴之衔还沉浸在愧疚之中,就看见沈逾白眸子里燃起了熊熊斗志。
裴之衔:“?”
他又仔细辨别了一下,确实不是伤心难过,而是斗志昂扬。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难道小狐狸打算再接再厉,对他死缠烂打?
这可怎么是好。
但小狐狸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裴之衔可耻地松了口气。
直到晚上——
“睡觉了,小白。”
沈逾白没有闹脾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吱吱吱吱吱!”
你不喜欢我,我不跟你睡。
裴之衔:“?”
看似情绪稳定,其实偷偷记仇呢?
“……你确定?”裴之衔不信,小狐狸每天晚上都黏糊糊地要靠着他睡。
窗台的小窝早就被遗忘多日了。
沈逾白坚定地点头。
裴之衔试探走了两步,沈逾白头也不回,定定地看着窗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裴之衔:“……”
这么坚定?
沈逾白看似没有回头,其实竖着狐耳偷听,直到听见关门声,他才站起身来。
三两下跳上了屋顶。
这几日快到月圆之夜,以前这个时候,师父都会带着他在月下修行。
集日月之精华,吸天地之灵气。
这是功力大增的好时机。
他以后都不跟人一起睡了,他要趁着人还养他,好好修行。
只有变强了,他一只狐在外面就不会被欺负了。
*
另一边。
裴之衔没有立刻入睡,他觉得小狐狸没准还会偷偷进来。
看他抓个现行。
他打开衣柜,打算先把小狐狸放错的衣服……等等。
裴之衔忽然想到,小狐狸小小一只,站起来也就他小腿的高度。
弄乱他的衣服倒是常有,可挂错衣服是怎么办到??
裴之衔将衣服拿出来,检查了下,连根狐狸毛都没粘上,可这更奇怪了。
他眯着眼,将衣服捧起,嗅到了一股很淡的气息。
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任何熏香。
裴之衔想到洗澡时门外的异动,看来不是错觉。
他想到了一样东西——回影石。
去年他生辰,江持叙抠抠搜搜地送了他一块其貌不扬,但能回溯所映射范围内发生过的情景。
当时裴之衔觉得没什么用,就随便丢在了铜镜旁。
裴之衔心里隐隐有个猜想。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裴之衔施法将回影石的影像投射出来。
大概是未时。
裴之衔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只见小狐狸……不,是沈逾白推门进来了。
裴之衔:“!”
果然是小狐狸,背着他偷偷化形了?
然后,沈逾白打开了衣柜,翻出那套明黄色衣服。
“唰”的一下给自己脱了个光,赤身·裸·体的映在裴之衔的眼底。
回影石“啪嗒”一声掉地上。
裴之衔:“…………”
嗯,就很白,还粉粉的——
作者有话说:裴之衔脑子:不能看。
裴之衔眼睛:[眼镜]
第27章
回影石异常耐摔, 在地上滚了一圈,并不影响画面显示。
裴之衔还沉浸在非礼勿视中,沈逾白已经将外袍穿好了。
他没穿里衣, 腰带系紧了, 可领口还是松松垮垮,隐约可见一大片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