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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衔刚说服完自己, 又看见两点雪中红梅。

脸颊逐渐升温,大有烧到耳根的趋势。

他用力地闭了闭眼, 长这么大他还没见其他人的身体。

太霄宗注重礼教,不会发生像其他宗门那般,关系好的师兄弟们一起泡澡的情况。

裴之衔有轻微的洁癖,更不可能愿意和其他人共进一个浴池。

他垂着眼眸,神色微闪, 这回影石倒也不必这么清晰到能看见细节。

他眼神躲闪,想看沈逾白是怎么在他来之前变回来的,又怕看见些非礼勿视的画面。

他估摸着时间,总该穿好了,结果抬眸时,沈逾白还在铜镜前臭美。

喜欢明黄色的衣服?

就在裴之衔微微失神, 沈逾白又给他来了个梅开二度, 不给裴之衔任何准备的机会。

“唰”的一下,再次脱了个干净。

裴之衔:“……”

他就算想看不清都不行。

沈逾白皮肤特别白, 腰还很细,身材匀称,身形漂亮。

明明是只狐狸肚子上还圆滚滚,怎么化了人形还这么瘦?

他平日喂的烧鸡和零嘴都吃哪去了?

又是一阵让裴之衔眼神闪躲的画面,终于看见沈逾白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有了刚才的对比, 裴之衔终于意识到这件合身的衣服有些破旧。

还是料子很差的粗布麻衣,打了不少补丁,他只见过小乞丐穿成这样。

怪不得沈逾白偷穿他的衣服,裴之衔想着,他还得给沈逾白定做两套他能穿的衣服。

等他下次化成人形就不用偷穿他的衣服了。

不过,比起小狐狸化形后,他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藏好,他更忧心的是——

小狐狸现在能化形了,以后岂不是更穷追不舍了?

裴之衔想了下,要是哪天半夜,小狐狸化作人形在他床上醒来……那不就说不清了?

狐狸形态没关系,可化人形的话,他是不是得和小狐狸保持点距离了?

裴之衔翻来覆去没睡好。

他救小狐狸纯粹是心善,可真没想过要小狐狸报答他。

小狐狸喜欢谁不好,怎么偏偏喜欢他呢?

裴之衔失眠了。

他以前从来不失眠,因为小狐狸,他失眠两次了。

裴之衔仰头望着天花板,依旧是睡意全无。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裴之衔才睡去,陷入深度睡眠前,他想的还是今晚小狐狸竟真的没进屋。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裴之衔瞬间清醒,但他没有睁眼,更不敢回头。他只感觉到,身旁的被子被掀开,小狐狸躺了进来。

不是毛绒绒的身体,而是修长纤细的人类身体。

裴之衔喉结滚了下,分明闭着眼,可能感觉到沈逾白灼热的视线。

“真的不能喜欢我吗?”他委屈巴巴地问。

裴之衔忍住了回答的冲动。

沈逾白忽然躺在了他的身边,双手环住裴之衔,将脑袋依在他的胸口。

裴之衔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他能感觉到沈逾白温热的皮肤和自己接触,连带着他的皮肤都跟着滚烫起来。

他装不下去,推了下沈逾白,却听见沈逾白低低的笑声。

“我就知道哥哥没睡。”

裴之衔只好睁眼,然后看见沈逾白那张漂亮的面容满是笑意,还有雪中红梅,格外惹眼。

他吓得又闭上了眼睛,沈逾白坏心地用手指戳他的脸颊。

“哥哥,你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沈逾白说完,低头就去亲他,亲他的眼睛,亲他的鼻子,亲他的嘴。

裴之衔一下将他推开了。

可沈逾白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裴之衔竟挣脱不开。然后、然后……

裴之衔再次惊醒。

看着只有他自己的卧房,裴之衔松了口气,可心底又有些空落落的。

已经两次了。

上一次可以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这一次……

这一次又算什么?

裴之衔支着一条腿,罪恶感又一次袭来,他竟然两次因为小狐狸而产生不该有的反应。

甚至还……

他真该死啊。

裴之衔茫然地望着窗外皎皎月光,如果他只是担心小狐狸对他有什么异样的想法,那也不该在梦里对着小狐狸起反应,还……

他之前没做过春.梦,可裴之衔这一刻也真切的意识到这就叫春.梦。

他对着小狐狸做那样的梦,梦里还半推半就的……

裴之衔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之前倒是有听江持叙说过那档子事,说梦里有一位很漂亮的女修邀他共浴。

看不清脸,只有模糊的身影。

裴之衔当时觉得江持叙太过禽兽,才会做这种梦。

而现在,裴之衔终于明白江持叙那句。

“这是因为我年轻气盛,血气方刚。”

“倒是你,也满十八岁了,竟然没做过春梦,你不会有问题吧?”

裴之衔从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他只觉得江持叙不把心思放在修炼上。

可他发誓,他今天真的没有胡思乱想。

为什么江持叙梦见的是漂亮的女修,还看不清容貌。而他梦见的就是……

就是沈逾白的脸?

裴之衔没想出个结果来,他甚至不敢出去看看小狐狸睡在哪里,莫名有些罪恶感。

*

另一边,沈逾白一坐就是大半夜,他悠悠吐出最后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眼。

月下修行就是要以本体形态,沈逾白自觉今天的修炼差不多了,对自己的努力很是满意。

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

他突然发现,站在屋檐上能看到半个太霄宗的景象。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太霄宗的夜景,他来太霄宗这么久,还没见过太霄宗的全貌。

人不会带他乱逛,他的活动范围也只在院子里。

趁着夜深人静……

沈逾白愉快地决定,乘着月色看看夜景。

上回大宗主要见他的时候,就是在主山峰最大殿宇。

主殿平日没什么人,但藏书阁、试炼场场等都在主山峰。

沈逾白之前跟着裴之衔路过,但没进去过。

而次山峰则是住为主,弟子们通常都宿在这。

沈逾白听说过,内门弟子是人人都有自己的院子。而外门弟子便是按照修为以及男女来分房住,通常是四到六人一间。

他从次山峰来到主山峰,还没来踏进试炼场,就听见略有些熟悉的声音。

“小白。”

沈逾白吓得背毛竖起,看到来人时才幽幽松了口气。

是大师兄。

“你怎么自己到这来了?”楚赦问。

沈逾白眸色微动,不知道怎么回答,想着反正人也听不懂,敷衍地“嗷嗷”两声。

“今晚是我带人巡夜,你别那里去,那边还有其他弟子。”

沈逾白点了点头。

“裴师弟就这么放你自己出来了?”楚赦又问。

沈逾白迟疑了下,点头。

楚赦顿时拧眉,沈逾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知道楚赦在想什么。

甚至,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躲着楚赦。

去魔窟的路上,他其实还对楚赦的身份挺感兴趣,可从魔窟回来后,他就下意识躲着他。

沈逾白寻不到缘由,只知道现在有点想跑。

楚赦伸出手,金色的小铃铛静静躺在手上,

沈逾白疑惑地看着他。

“送给你的。”楚赦轻咳一声,不自然地说,“上回谢谢你。”

“唔?”沈逾白茫然。

“拿着吧,我见你好像化形不稳,这里面有灵符,可助你随时化形或者变成原型,使用方法也很简单,摸一摸上面的小球就可以了。”

沈逾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是化形的,他想要。

楚赦不太懂小狐狸修为这么厉害,为什么会化形不稳,不过他猜小狐狸也不可能告诉他。

他也只是想表示感谢,还没找到机会送出去而已。

这是他从灵宝阁花重金买的,只不过花的是裴夫人给的灵石。

“我帮你挂脖子上?”

沈逾白惊喜地点点头。

这个礼物他好喜欢,他要回赠大师兄什么东西呢?

沈逾白从储物戒里掏了掏,将人给他准备的法器,一股脑地全都倒了出来。

他指了指法宝,示意楚赦随便挑。

“不用,我只是在表达谢意,你不用回礼。”

沈逾白根本不知道楚赦在谢他什么,当然也不肯答应,执意要他挑选。

楚赦无法,只好随便选了一个。

“谢谢小白。”

沈逾白见他才挑选一个,那怎么行?

能助他随意化形的法宝可是好东西,于是他又往楚赦手里塞了两样法器。

“不用这么多。”

楚赦话音刚落,小狐狸像是怕被他拒绝,将剩下的法器收好,瞬间没入了月色中。

楚赦看着手里的三样法器,忍不住摇了摇头。

或许裴师弟说得没错。

小狐狸连他送谢礼都要回礼,有这般常人尚且不及的心性,又怎么可能做恶事?

沈逾白在无人的月色中狂奔,好久没有这般畅快地跑着,上一回可还是在万妖谷。

以后他肯定要找个像万妖谷这样的地方,能让他这般肆意奔跑。

沈逾白修行了半夜,又玩了半夜。此刻天光大亮,他正躺在窗台的小窝呼呼大睡。

裴之衔是在房间里磨蹭了很久才出来,他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小狐狸。

虽然小狐狸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没料到,等他出来迎接他的是还在睡觉的小狐狸。

裴之衔望着小狐狸的身影,忍不住依在门边上。

连睡觉都这么可爱,团成一圈,想撸。

可一想到小狐狸昨天说的话,以及他昨晚做的梦,裴之衔只剩下心虚,根本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裴师弟。”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裴之衔打开院门。

“小白在吗?”

裴之衔警惕地看着他,“怎么了?”

“别紧张,我只是来还东西。”

裴之衔疑惑,“还什么?”

“噢,昨晚小白非要送我法器,我不收都不行。但我后来看了下,他送的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占他便宜的,你帮我还给他吧。”

裴之衔眸光一滞,“……他非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大师兄:小白非要送我法器。

裴之衔:[裂开][裂开][裂开]

第28章

“你说他昨晚出去, 还非要送你东西?”

裴之衔眉梢微挑,“大师兄,你该不会是梦魇吧?小白从不往外跑的。”

“我昨晚值夜, 一夜没睡, 哪来的梦魇?”楚赦好笑地将法器拿出来。

“我就算梦魇,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法器吧?”

裴之衔看着楚赦递给他的, 确实是他买给小狐狸的法器。

可昨晚小狐狸明明……

“你昨晚在哪见到他的?”

“在主山峰。”说到这个,楚赦忍不住道:“你怎么能晚上放他自己出门, 万一被其他宗主碰见,或者被其他弟子当成弃养的灵狐给抱走了呢?”

裴之衔完全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小狐狸昨晚竟然背着他跑出去了?

怪不得现在还在窝里呼呼大睡。

裴之衔心里五味杂陈,下午和他表白,晚上就去送人东西, 真是好样的。

呵。

裴之衔面带微笑,“既然是小白赠与你,那我便没有替他收回来的道理。”

楚赦:“……?”

他怎么感觉裴师弟很不高兴呢?

“这怎么好意思。”楚赦推拒。

最后,楚赦还是没能空手而归,又带着小狐狸送的法器回自己的院子了。

裴之衔黑着一张脸,目光沉沉地盯着此刻呼呼大睡的小狐狸。

要不是大师兄告诉他, 他根本不知道小狐狸晚上还会偷溜出去。

怪不得昨晚这么坚定的不进他卧房。

原来是去忙着给大师兄送东西。

花他的钱送东西, 小狐狸可真会盘算。

前有柳师姐,后有大师兄, 接下去是不是要给陈师兄、万师兄和江持叙都送上?

……

沈逾白睡到下午才醒,他迎着暖阳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嘤咛”一声。

仰头就看见裴之衔正幽幽地看着他。

沈逾白:“?”

“嗷?”

裴之衔神色温柔地看着他,“睡醒了?睡得好吗?”

沈逾白:“。”

总感觉莫名的危险。

“那就和我解释下,半夜溜出去找大师兄干什么吧。”

沈逾白眸光一滞, 大师兄告诉人了吗?

人知道他想化形了吗?

可是他昨天已经贿赂大师兄,他怎么还来告状啊!

沈逾白茫然地想。

“心虚了?”裴之衔往椅背上一靠,“花我的灵石送礼,你倒是挺大方。”

沈逾白顿了下,装作若无其事地舔爪子,他听不懂呢。

“连烤鸡也不吃了?”

沈逾白眸色一亮,但很快又趴了回去,这是陷阱。

裴之衔像是自言自语,“真不吃?那好吧。”

窗外,稻草人已经抓来了一只拔了毛的山鸡,裴之衔指尖燃气一簇小火苗。

下一瞬,木堆被点燃,稻草人将山鸡架在火上烤。

沈逾白已经眼巴巴地凑到了稻草人的身边,然后稻草人被裴之衔指挥去浇灌灵植。

他只好自己蹲在火堆旁看着烤鸡。

裴之衔也不出声,就这么等着,看着小狐狸很自觉替补上稻草人的活。

他用爪爪笨拙的给烤鸡翻身,又掏出香料撒上,然后坐在一旁期待的等着。

等到烧鸡香味飘出,他不自觉地嗅了嗅,又等了好一会才熟。

没等沈逾白有所动作,裴之衔已经站在了他旁边,很自然的将烤鸡拿了下来。

沈逾白:“?”

他看向裴之衔,裴之衔却像毫无所察似的,凭空变出一个盘子,将烧鸡放进盘子里,就这么端走了。

端、走、了?

沈逾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人把烤鸡端走了???

凭什么?

沈逾白后立刻追了进去,裴之衔已经坐在椅子上,掰掉一个鸡腿,正大口地吃着。

“看我做什么?”

“噢!”裴之衔一副了然的模样,“我还没说谢谢对吧?谢谢小白。”

沈逾白气恼。

谁要他的谢谢了。

“嗷嗷嗷!?”

裴之衔故作疑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逾白朝他龇牙。

裴之衔无辜地眨了眨眼,“你等等,等我吃完我再来猜你说了什么。”

沈逾白气恼地跳上桌,伸爪就要去扯另一只鸡腿,不想裴之衔直接将盘子端起来。

“好吧好吧,不跟你抢桌子了。我换个桌子吃。”

然后就像是真的不清楚沈逾白的意图,换了个地方。

沈逾白这才反应过来,人又欺负他。

他盘坐在桌子上,抱着手臂……爪子,一双赤金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裴之衔。

那是他烤的鸡!

沈逾白暗暗地盯着,佯装生闷气,实则寻找时机。

他一个跳跃,爪子还没够到鸡腿,就被裴之衔抓住。

沈逾白挣了下没挣开,裴之衔将他直接捞进怀里。原以为人又要欺负他,却见他拿起帕子,帮自己擦起爪子。

尔后,他听见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和你说了多少次,吃东西要擦手。”

沈逾白一呆,裴之衔又说,“这是我的鸡,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听过没?”

“吃了我的烤鸡,就得回答我的问题,不许装听不懂。”

沈逾白震惊,那明明是他烤的。

虽然鸡是人的,也不对,鸡是稻草人抓的,关人什么事?

裴之衔就像是知道沈逾白想说什么,笑着告诉他。“稻草人也是我的,它不管抓了什么都是我的。”

“说,为什么大半夜跑出去?要是遇上大宗主怎么办?”

沈逾白哽了一下,他只是想着夜深人静,没想过其他的问题。

而且,凭什么都是人说得算?

人又不打算长久养他,他以后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沈逾白啃着烤鸡,目光炯炯地落在裴之衔撸着自己尾巴的那只手上。

骗子,明明就很喜欢。

人不说实话,他又为什么要说实话?

沈逾白想着,敷衍地“嗷嗷”两声。

狐无聊,出去逛逛。

裴之衔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敷衍。

“那又为什么要送大师兄法器?”

沈逾白啃鸡腿的动作一僵,这个还没想好怎么编。

人好像不知道他是在回礼。

沈逾白边啃鸡腿,边思索,就差直接在脸上写上“让我想想怎么编”。

裴之衔盯了他一会,问:“编好了吗?”

“嗷嗷……”沈逾白狐耳一动,然后瞪着裴之衔。

狐才没有编!

“我不是说你不能给大师兄送东西。但是你得让我知道,我是担心你做什么危险的事而不自知。”

裴之衔说得冠冕堂皇,连自己都信了几分。

“你看,就像你昨天出门不告诉我。要是真遇上什么事,我又怎么去救你?”

裴之衔一副“我很讲道理”的模样。

沈逾白被说的有几分心虚,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裴之衔揉了揉他的脑袋,又说。

“像今天,大师兄说觉得你送的法器太贵重,他不好意思收,非要还给你。可我还是坚定的替你拒绝了。”

“我这么尊重你的意见,你是不是也应该做什么事前都和我商量一下?”

裴之衔自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就在沈逾白快要被说服时,他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嗷嗷嗷嗷嗷嗷!”

你又不喜欢狐,也不打算管狐一辈子。那以后……不还是狐自己做决定吗?

裴之衔:“……”

不好忽悠了。

可这怎么能一样?

小狐狸一直在千鸣山,从没出来过,根本不懂人世间的险恶。

既然他现在养着小狐狸,那就有必要知道他的全部,帮他辨明是非对错。

裴之衔也觉得自己很有理,两人各有坚持。

沈逾白说不过他,吃完烧鸡就想跑,然后被裴之衔眼疾手快地拎住后颈,提了起来。

沈逾白的尾巴夹在两腿中间,遮住了他的小铃铛,爪子扒拉着人的手,试图挣脱。

“还想跑?”

“就算不说这个,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裴之衔又问。

“我救了你,又养着你,你总不能什么都瞒着我吧?”

沈逾白不傻,何况师父交代过,要记着人的恩情,但不要太听信人的话。

再说,他也不是故意骗人,他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而且他瞒着人的事也不止一件,比如他是从万妖谷来的,而不是千鸣山。

又比如他拿了大师兄给的化形宝物。

再比如,他昨天偷偷化形,还偷穿了人的衣服。

裴之衔见小狐狸还是不肯说,心底有些微妙的不甘。

小狐狸明明可以化形了,为什么不肯告诉他?

他都养了小狐狸这么久,小狐狸还不信任他?

这个想法让裴之衔心里堵得慌。

裴之衔大可直接说出来,可他知道是一回事,小狐狸向他坦白又是另一回事。

他倒要看看,小狐狸什么时候肯告诉他!

*

下午,太霄宗的二宗主召集了所有弟子,开了个宗门大会。

“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也都很期待,十年一届的仙门大会,即将如期而至。”

底下一片哗然,讨论声热烈。

这可是各大宗门的新秀弟子最为期待的比试了。

仙门大会是排名前五十的宗门轮流举办,而参赛的弟子则是不论门派都可以参加。

能被称之为新秀的是金丹期修士,属于宗门内小有成就,却又尚且年轻的弟子。

至于筑基期修为过低,无法进入凶险的秘境。

元婴期以上则有其他的大比,但最受关注的还是年轻一辈的新秀赛。

这一届的仙门新秀赛则是轮到西海地界的宗门举办。

太霄宗参赛的弟子一共数十人,其中就有裴之衔、江持叙和柳盈霜等人。

除了满足金丹期的要求之外,新秀赛没有特别的规定。

因为秘境会有自己的法则,这个法则不归举办的宗门设定。

“二宗主,那参赛新秀赛可以带多少法器、灵丹或符箓?”

“这个也没有特别规定。不管带多少法器都可以,反正若是无法使用,带进去也会变成废铁。但有的秘境则是没限制,想带多少带多少。”

“那也就是说,可以往多了带?没准就派上用场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

二宗主一眼扫到了正在编草绳的裴之衔,他轻咳一声。

“虽然我说参不参加随意,但金丹期弟子还是要踊跃参与。”

随着二宗主的声音落下,不少视线扫向裴之衔,很明显是在点他。

沈逾白则在裴之衔的怀里,偷偷打量其他弟子。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白衣,沈逾白也喜欢穿白衣,但是他的比较破旧。

原来成为太霄宗的弟子,就可以穿这么好的衣服啊。

沈逾白满是羡慕。

正这时,他听见二宗主威严的声音。

“裴修也。”

沈逾白耳朵立刻竖起,比点到他的名字还紧张,只听二宗主说。

“作为四宗主的亲传弟子之一,以及大宗主的血脉传承,你理应作为表率,和几位师兄师姐,给同门师弟师妹带个好头。”

“也许秘境里还能遇上机缘,运气好可就比寻常修士少走几十年弯路。”

有弟子们小声讨论,“我听说过,秘境里也许会有法宝或者奇遇,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法宝当然是有很多,只要运气好能找到不少。但机缘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这个讲究缘。”

沈逾白狐狸耳动了动。

有法宝,还有机缘,那他要是运气好碰上什么机缘,是不是就能打败龙傲天了?

沈逾白拉了拉裴之衔的袖子,眼神里闪烁的光芒。

狐也想参加!!!

“你不行,你不是修士。”裴之衔戳破他美好的幻想,甚至不是人。

沈逾白的耳朵瞬间耷拉下去。

“也不一定,那些被当成坐骑的灵兽都能随主人进秘境,灵宠说不定也行?”

沈逾白的眸光瞬间亮起,赤金色的眸子炯炯望着楚赦。

裴之衔又把小狐狸的脑袋摁回去,转头对楚赦说。

“你别哄他开心,要是进不去他找你哭?”——

作者有话说:楚赦:我的意思是能进。

裴之衔:我的意思是你闭嘴。

第29章

“行啊。”

楚赦看了看小狐狸, 莞尔一笑。

沈逾白看向他眸光里充满了期许。

两人惺惺相望。

裴之衔黑着脸将小狐狸的脑袋摁了回去,隔绝了他和楚赦的交流。

楚赦之前不还躲着小狐狸,怎么现在总勾搭他的灵宠?

他不能自己去养一只吗?

回到院里。

沈逾白在裴之衔的耳边“嗷嗷”了好几声。

我能去吗?

我真的能去吗?

大师兄说我能去的!?

他兴奋得自言自语。

裴之衔将他从自己的肩膀拿了下来, 改成手炉似的捧着。

“那么信任他?他要是骗你怎么办?”

沈逾白想说不会的, 但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还没来得及试验一下,大师兄送的化形铃铛是不是真的能化形。

不过那个铃铛很奇怪, 戴在脖子上就不见了,也感受不到存在。

并不会给狐狸形态的他增加负担。

沈逾白想着, 等晚上修炼完试一下。

正好裴之衔睡了,他可以……

殊不知裴之衔眸色平静,却已经开始计划着什么,只能夜深人静。

“小白,要和我回卧房吗?”裴之衔随意地问了句。

如他所料, 得到的是拒绝的回答。

于是,他慢悠悠地进卧房。

然后,又悄无声息隐匿了身形和气息,从窗户跳了出去。

沈逾白正站在脚步轻快地跳上了房梁。

裴之衔:“?”

他不出去了?

裴之衔不信,小狐狸在屋顶上,裴之衔就在树下抱臂看着他。

只见小狐狸跳上屋顶了, 盘腿坐下。

裴之衔觉得还怪可爱的, 盘腿而坐,闭着眼睛, 双手……爪放在膝盖上。

看起来像是在打坐。

裴之衔很快就想到了是临近月圆之夜,可他之前摸小狐狸的丹田没有内丹,他是怎么修炼的?

不过也不奇怪。

他都能化人形了,丹田肯定也恢复好了。

裴之衔惊觉小狐狸恢复力实在是惊人。

寻常小妖要是遇到丹田被毁,捡回一条命都算好的。不过也有一种就是……

是在是太弱了。

妖丹有和没有区别不大, 所以即便没有了,除了外伤,也没太大的伤害。

何况他的血好像对小狐狸有很强的修复能力,虽然裴之衔到现在也没有明白为什么。

对于失去妖丹的大妖,身体早已习惯了澎湃的妖力,一下失去过多,就像是被吸干精气的人,力竭而亡。

比起小狐狸究竟是弱得厉害,还是强得可怕。裴之衔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小狐狸瞒着他。

即便裴之衔不承认,但确实让他很在意。

沈逾白披着月光,他在月下修行了多久,裴之衔就在树下站了多久。

裴之衔编着草蚂蚱,还是不是观察小狐狸,就在他编完最后一步,他看见小狐狸站了起来。

小狐狸摸了摸毛绒绒的蓬松大围脖,接着小狐狸就变换成人型。

裴之衔盯着沈逾白的身形看,就见他惊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盯着自己的手看。

裴之衔默默地想,会不会是因为小狐狸化形不太稳定,所以才没告诉他。

也许想等彻底能化形自如了,再给他一个惊喜?

这个略有些自作多情的可能,让裴之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

那就让他看看,小狐狸今天要去给谁送礼。

然而,小狐狸从屋檐跳了下来,朝着裴之衔的卧房走去。

裴之衔:“!”

他要来爬床了吗?

裴之衔吓得从窗户跳了进去,速度飞快地脱掉外袍丢到一旁,火速钻进了被窝里。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裴之衔闭上眼睛,眼睫颤动。

只听门被推开,沈逾白偷偷摸摸地进来,然后停在了裴之衔的床前。

裴之衔:“……”

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沈逾白不会真要来爬床吧?

光是这么想着,裴之衔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冲脸颊,烫得能烤鸡了。

要是沈逾白看见,一定能发现他在装睡,裴之衔试图让自己燥热的脸颊冷静下来。

但幸好,那道灼热的视线消失了。

裴之衔松了口气,可心底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情绪。

接着,裴之衔听见柜子的门打开了。

沈逾白还紧张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睡姿没变,也松了口气。

刚修炼完,沈逾白睡不着,白天又睡饱了。虽然和裴之衔顶嘴,但他说的话,沈逾白也是听进去了的。

大晚上乱跑,确实不太安全。

于是,沈逾白想到了一个化成人形后,可以打发时间的游戏。

换装!

反正人的衣服多到穿不完,他就偷偷试试。万一他以后突然有钱了,就能给自己买了。

沈逾白好不容易从哪些花花绿绿,颜色鲜艳的衣服里找到一套白色的衣袍。

可见裴之衔一点也不喜欢素色。

然后他发现这套衣服很眼熟,他从没见裴之衔穿过。

原来是太霄宗的宗服。

怪不得人不喜欢素色,衣柜里却又这套衣服。

人不喜欢,狐喜欢啊?

沈逾白又悄咪咪看了人一眼,轻手轻脚地拿出来。

他就试试,不会弄脏的。

沈逾白又“唰”一下,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裴之衔没睁眼都能知道他在干什么。

裴之衔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热度,又“噌”一下烧起来了。

小狐狸竟然在他房间里脱、脱衣服!?

他还在呢?

他就想过万一自己突然醒来,看到什么怎么办吗?

还是说,沈逾白其实就是想让他看见?

裴之衔给自己想冒烟了,某个地方隐隐有些不太安分。

沈逾白试衣服试得很开心,他站在铜镜前自言自语。

“要是小一点就好了。”

“这料子好舒服啊,滑滑的,一定很贵吧。”

裴之衔忍不住想笑,他睁开一只眼,悄悄翻身偷瞄了一眼。

沈逾白穿的是太霄宗的宗服。

平时寡淡犹如丧服的白色宗服,不知道为什么穿在沈逾白的身上有一种清丽绝伦的感觉。

沈逾白长得其实并不清纯,没长开的脸已经能窥探到未来的几分妖冶之气。

可就是这样一张艳丽的脸,配上那双单纯懵懂的眸子,反而格外的撩人。

沈逾白不会梳头发,三千发丝垂于纤细的腰间。

窗外的风吹过,发丝微微拂动。

裴之衔好似闻到了被风送到鼻间,带着沈逾白身上淡淡香味的气息。

可那点了微风根本无法吹散他的燥热。

裴之衔闭上了眼睛,念了好几遍清心咒。

沈逾白大概是欣赏够了这套白衣造型,又开始在裴之衔的衣柜里挑选着。

他毫无所察,让裴之衔忍不住起了坏心思。

凭什么沈逾白闯进他的卧房,还这么心安理得,而他这个卧房的主人还得在这装睡。

裴之衔轻咳一声。

沈逾白吓得狐狸耳高高竖起,一双眼睛充满了惊恐,他转身去看裴之衔。

却见这人只是翻了个身,又松了口气。

他不敢在卧房里逗留太久。

只好忍着不舍,脱掉这件外袍。换上自己破旧的衣服。

还是好喜欢人有穿不完的衣服。

他什么时候也能这么……

沈逾白忽然灵机一动。

他虽然没钱,但是他又很多法器,人送给他的。

沈逾白不太理直气壮地想着,送给他的,那不就是他的了?

既然是他的了,那、那偷偷卖一两件出去,应该也可以吧?

他就是想换一套新衣服。

沈逾白这么想着,又兴奋起来。可、可是要卖给谁?

卖给会参加此次试炼,却又缺法器的修士?

可他这个样子怎么卖?

沈逾白心不在焉地想着。

然后慢悠悠地脱掉外貌,依依不舍地挂了回去。

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小小声的——

“老裴,老裴。裴师弟,你睡了没?我进来了。”

沈逾白惊慌失措,一时不知道是先躲起来,还是先穿上衣服。

他手忙脚乱,衣袍刚捡起来又掉在了地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正在他不知所措时,一套被子突然飞到了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盖住了。

裴之衔猛地起身,沈逾白吓得一动不敢动,就听见裴之衔的脚步声朝着门外而去。

沈逾白:“?”

好像没发现自己??

这怎么可能?

他悄悄拉开被子的一角,就见裴之衔闭着眼睛打开门,走出去又关上门。

沈逾白一头雾水,心跳巨快。

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紧接着就听见江持叙的声音,“啊……我靠,你吓死我了,你、你这站在门口当雕塑?”

然后没有回应。

隔了一会,又传来了江持叙疑惑的声音,“你,你,你这梦游啊!?”

“罪过罪过。”

“你以前也没这个毛……啊!梦游怎么还打人啊!?”

沈逾白呆呆愣在原地,好半响想起来捡衣服穿。

人还会梦游啊?

他以前都没发现。

不过他很少半夜醒来,可能梦游了他也知道。

但是,梦游好啊。

梦游不会发现他化了人形还偷穿衣服。

沈逾白飞快地穿好衣服,又把被子放回了床上,但他不敢直接出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铃铛,又成功变回了小狐狸。

大师兄的法宝可真厉害啊,说变就变。

比他自己化形稳定多了。

沈逾白变成小狐狸后,才敢拉开门往外走。

他也好奇梦游的人是什么样的。

打开门就看见江持叙被裴之衔摁在了地上,双手反剪在身后,挣扎着。

江持叙欲哭无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声。

“痛痛痛!松手…死人啦!”

“小白,小白你来了。快,快救我救我。”

裴之衔面无表情,双眸紧闭,但也不给江持叙反抗的机会。

沈逾白哪敢过去,他怕等会人也把他这样摁在地上。

他那么弱小一只狐,被摁死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小狐狸:好奇但害怕[可怜]

第30章

深夜, 裴之衔和江持叙对着坐。

沈逾白看看裴之衔,又看看江持叙。

裴之衔用一副“你最好有事”的眼神看着他。

而江持叙则在好奇裴之衔竟然会梦游。

“你什么时候有的毛病?我怎么不知道。”

裴之衔眉梢一挑,“关你什么事?”

“你这话说的。”江持叙振振有词,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裴之衔没搭理他, “什么事?”

江持叙说,“我刚回……我打听到驭兽宗此次的金丹弟子都会带灵兽参加, 我觉得我们带灵宠应该没问题。”

裴之衔听了并没有觉得高兴,还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深更半夜来, 就是为了说这句废话?”

“这怎么能是废话?小白不是也想进秘境?而且你连去穷窟洞都带着他,秘境试炼半个月起,你就放心他流落在外面?”

沈逾白一听和自己有关,立刻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裴之衔。

狐想去的。

“你看。”江持叙趁机伸手想撸一把小狐狸, 结果撸了个空。

裴之衔已经将小狐狸圈在怀里,不给他碰。

“小气。”江持叙轻哼一声,“我的小乖以后也不给你碰。”

裴之衔下意识看了小狐狸一眼,“我没碰过,也没打算碰。”

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我是来给你这个的。”江持叙摇头叹息,他为裴之衔着想, 裴之衔却如此无情。

真叫人伤心啊。

他掏出了一张符箓, “这是我从御兽宗那买来的,能暂时隐匿小白的气息。”

“秘境有秘境的法则, 但万一这次的秘境不许携带灵宠,我可是从御兽宗那里打听来的,他们以前就是用这个符箓将灵兽带进去。”

就是不知道是秘境本来就不限制灵兽进入,还是因为这个符箓起了作用,备着准没错。

“两张?”

裴之衔看江持叙掏出了两张符有赶忙藏了一张起来, “这是我给小乖准备的。”

“我想了想,你上哪都带着小白,那我应该带着小乖。不然和小白比起来,我小乖留守在家,多可怜。”

裴之衔:“……”

他的兔子又不会化形,有什么带在身边的必要?

裴之衔自认为他带着小狐狸,完全是担心小狐狸的身份被发现。

江持叙没必要学他。

裴之衔也能猜出江持叙遮遮掩掩的话里,前言不搭后语,明显就是溜去御兽宗,连夜赶回来的。

“谢了。”

江持叙听到这句话顿时浑身轻松。

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也不计较裴之衔刚才梦游揍他的事了。

他挺直了腰杆,“那你叫声江师兄来听听。”

裴之衔微微一笑,“等你能打过我再说吧。祝你秘境有所收获。”

他说的好似真情实感,但江持叙并不这么觉得,“没准我还真有奇遇,等秘境出来没准升元婴了。”

裴之衔语气懒散,“你是说从金丹中阶直接跳过高阶,直接升到元婴初阶?”

江持叙点头,“也不是没有过,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能。”裴之衔微微一笑,“趁着天还没亮,赶紧回去做梦吧。”

“你!”江持叙噌的一下站起来,“等着吧,到时候你要是愿意喊一声‘江师兄’,我还能罩着你。”

裴之衔:“呵。”

江持叙连门也不走,直接从身后的窗户跳了出去。

沈逾白呆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看什么,不许看。”裴之衔挡住他的眼睛,“金丹升元婴哪有那么容易,还是越级。”

沈逾白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嗷?”

“我,我也是金丹中阶。”裴之衔轻咳一声,又给自己找补,“但同一境界也是有差距的。”

“我是比较厉害的中阶,江持叙是比较弱鸡的中阶。”

沈逾白:“……?”

然后,裴之衔手臂勾住小狐狸圆滚滚的肚子,自然将他带进了卧房。

沈逾白眨巴眨巴眼,没有反抗。

人好像忘记了,他已经不在卧房睡了。但沈逾白是不会提醒他的,有床干嘛不睡?

沈逾白忽然想到,此次的试炼好像没有提到大师兄。

大师兄的修为难道不在金丹期?

沈逾白想到什么就直接问了,

裴之衔顿了下,不太想回答,可小狐狸大有一副他不回答就闹到他回答为止的架势,只好道。

“大师兄是金丹高阶,不过大师兄有自己的考量,我也不知道他进不进。”

沈逾白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裴之衔:“嗷嗷嗷——”

有了这个符,我是不是能进了?

“不一定。”裴之衔不想让小狐狸抱着太高的期待。

灵宠能瞒过秘境,也可能是秘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

但带着狐妖进秘境,有那么点儿不尊重秘境。

他也不知道楚赦是怎么敢给小狐狸打包票的。

裴之衔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老实睡觉,明天再说。”

沈逾白老实不了,他现在很兴奋,很想和人聊天。

比如人为什么会梦游,又比如大师兄肯定他能进,还有进入秘境要怎么才能拥有奇遇等等。

裴之衔恶劣一笑,直接给小狐狸施了个闭口术。

沈逾白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他拿着一双眼睛瞪着裴之衔,可裴之衔已经闭上眼睛。

沈逾白只好也跟着闭上眼睛,心里还在生闷气,但兀自气了一会就忘了,无聊得睡着了。

甚至比裴之衔睡得还快。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裴之衔睁开眼睛。

视线幽幽落在小狐狸的身上。

虽然化成人形,但小狐狸现在还只是小狐狸。

他只要不跟化形的小狐狸有亲密接触不就好了。

至于小狐狸,现在是他养着的,凭什么他不能抱着睡?

裴之衔说服了自己,心满意足地抱着小狐狸进入梦乡。

……

裴之衔没想到自从养了小狐狸,平日数月没有光顾的小院,三不五时就有人轮流造访。

“大师兄,何事?”

没想到楚赦也是来说,怎么把小狐狸带进去的方法。

但楚赦刚说了开头,就被裴之衔否决了。

“太危险了。”

裴之衔不可能让小狐狸冒这么大的风险。

哪怕楚赦打包票肯定没问题。

但他坚决不同意。

楚赦的方法是让小狐狸化成人形后,以太霄宗弟子的身份进入秘境。

他有五宗主那求来的丹药,可以隐匿妖气。

这是五宗主给楚赦的丹药,可以隐藏他非人的气息,因为楚赦原型是仙鹤,并不是人。

所以他也得通过其他方法进入秘境。

据五宗主所说是万无一失,既然他能进,小狐狸肯定也能进。

裴之衔觉得小狐狸进不去是小事,但要是身份暴露可就是大事。

说什么也不能同意。

“你别在他面前说,我目前有别的办法。”

“大师兄不用操心,就算进不去,我也会安排妥当的,不会让小白无人照看的。”

“行。”楚赦也只是提议,小狐狸是裴之衔的灵宠,自然还是裴之衔说得算。

“大师兄决定进秘境了吗?”裴之衔问。

“还没。”

裴之衔:“其实大师兄不妨一试,也许秘境里有你的机缘。”

“嗯。”

……

很快——

就到了五十大宗门的宗主、掌门相聚西域。

来到了此次负责安排试炼的缥缈宗。

门下弟子拜会缥缈宗后,被安排在当地的各大客栈宿下。

根据测算,秘境开启一共三天,这三天内都符合条件都进入。

但三天后,秘境会关闭,直到试炼结束,才会再次开启。

……

下午便是秘境开启的第一天,许多宗门弟子早早候在入口。

太霄宗到的还是挺早,但还是有比他们更早的宗门。

自觉排队进入秘境。

江持叙有点紧张,“快到我们了。”

“应该没问题。”陈默说,“我看驭兽宗的弟子各个都带着灵兽,也照样进去了。”

江持叙排在裴之衔的前面,给他和小狐狸开路。

“可以用符箓了。”

江持叙捏了个诀,符箓燃烧起来又化成灰烬落在了地上。

这是隐匿灵宠气息的符箓,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地站在入口位置,金光洒下。

太霄宗的弟子目光紧随着他。

江持叙抱着小乖,成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万翊和陈默惊喜,“可以进,可以进。”

柳盈霜也放下心来,“这下不用担心了。”

但裴之衔并没有像他们一样放下心,小狐狸不是灵宠,他的真实身份是狐妖。

这秘境会让狐妖进吗?

哪怕他手里有隐匿气息的符箓。

裴之衔也先用了隐匿符,他紧紧抱着小狐狸,走到了秘境入口,金光如星辰落下。

沈逾白紧张又期待,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落在地上圈圈。

众人看见裴之衔的身影乍然消失,成功进入了秘境,而小狐狸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被秘境拒之门外。

沈逾白眨巴眨巴眼睛,不可置信地在圈圈里蹦跶,可秘境就是不打算让他进。

他失落地垂下脑袋,低低的“呜”了一声。

却忽然听见一声气如洪钟的大嗓门,“谁家小灵宠,怎么被落下了?”

来人身形高大,健壮如牛,提起小狐狸的后颈。

陈默刚要张口,柳盈霜拉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

“柳师姐?”

只见那人提着小狐狸看了两眼,“还怪可爱的,屠屠叼着。”

他话音一落,顺手将小狐狸往后一扔,被身后体型庞大,橘黑相间的大老虎叼住了后颈。

“吼!”

沈逾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后脖颈被叼着,更是怂得一动不动,耳朵紧张的向后压。

然后那人带着他的灵兽老虎和小狐狸又一次走进了入口,金光再次落下。

太霄宗的弟子们顿时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小白。

下一瞬,三道身影同时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小狐狸:狐狐也进来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