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出去了。”
裴之衔找到了过去的记忆, 幻境就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他抱起小狐狸,一剑划破虚空。
白天变成黑夜,他们又回到了以天为被, 以地为席的空地上。
也没有乱石挡路。
已经是后半夜了。
沈逾白望着皎洁的月光, 他觉得晒个月光浴也行。
反正这月光对妖的本体形态是有益的。
裴之衔想着小狐狸也许要继续修行,却见小狐狸, 往地上一躺。
俨然一副准备睡觉的模样。
裴之衔:“?”
今晚不修了?
小狐狸拿屁股对着他,这是不想搭理他的意思。
裴之衔:“。”
糟糕, 忘记哄了!
今晚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忘记刚才惹小狐狸不高兴。
……
第二天一早。
沈逾白嗅到了香喷喷的烤鸡味。
眼睛还没睁开,鼻子已经在嗅味道,他迷迷糊糊地朝着香味靠近。
被正准备装盘的裴之衔一把捞起。
差点变成烤狐狸了。
然而,被提着的沈逾白还是没睁眼, 四爪还在半空中划拉,一点也没发现自己腾空。
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钻,可怎么也找不到。
然后,沈逾白就气醒了。
结果一睁眼,就看见一只和他差不多大的烤鸡。
沈逾白:“!”
好肥的鸡,和他一样肥。
沈逾白馋的流口水, 转头又看向裴之衔眼角弯弯的看着他。
“吃鸡吗?”
沈逾白点头。
“那……”裴之衔狡黠一笑, 将鸡拿远了些,“还和我天下第一好吗?”
沈逾白疯狂点头。
“嗷!”
好!特别好!非常好!
沈逾白心满意足的吃到了烤鸡, 还坦然地接受了人的梳毛和按摩服务。
他仰着下巴,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缝,尾巴慢悠悠地晃来晃去,故意扫了人一脸。
“好了,休息的差不多。我们继续赶路了。”
沈逾白“嗷”的一声。
大多数时候, 只要裴之衔好好和他说,小狐狸都很乖巧听话。
很快就把昨天的事暂时抛在脑后。
裴之衔抱着小狐狸,心情不错地逗他玩。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不到师兄师姐吗?”
沈逾白扬起脑袋,认真地问:“嗷?”
裴之衔顿了下,说:“因为师兄师姐不要你了!”
沈逾白:“……”
人,好幼稚。
沈逾白想。
在他还不会化形的时候,师父们也这么逗他。
但他现在已经是大狐了,才不会上当。
“马上又到中午了,我们好像还是一无所……”
获字还没出口,裴之衔就看见不远处有个山洞。
奇怪的是……
这山洞出现在这很突兀,怎么也不像能挖出个山洞的地方。
于是裴之衔绕道了。
结果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山洞口。
沈逾白瞪大了眼睛。
好神奇啊!
裴之衔伸手点了点狐狸脑袋,“神奇什么,这叫鬼打墙,在民间这是灵异事件知道吗?”
沈逾白点头,民间有好玩的鬼打墙。
“我们撞鬼知道吗?”裴之衔故意吓唬他。
哪知道小狐狸一脸兴奋,指着山洞要裴之衔进去。
狐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鬼呢!
裴之衔见没吓到小狐狸非常的遗憾,他抱着小狐狸往山洞里走。
好似听见涓涓水流声。
越往山洞里越黑,裴之衔正准备点火,忽见洞壁两边的烛火亮起。
深处似乎有个高大的人影,一袭蓝色衣袍,依稀可见气质不凡。
然而等他们靠近才发现——
这是一具白骨。
年代久远的白骨,可身上的衣服却色彩鲜艳如新。
尸骨是坐着的,而沈逾白被裴之衔抱着的高度,正好和空洞的眼眶对上。
他眨了眨眼,忍住了用爪子去戳眼眶的冲动。
这样的不礼貌。
可是有两个大洞。
沈逾白喜欢打洞,这是跟师父学的,打了洞就想用手去掏。
他别过脑袋不再去看两个空洞的眼眶。
然而,一瞬间的福至心灵。
沈逾白从储物坠里找到见到了晶石。
犹豫了几瞬,将晶石放进了空洞的眼眶。
“你……这对吗?”裴之衔沉思,可又觉得好像挺对的。
只见晶石好似亮了一下。
一道身影浮现,他穿着蓝色的衣袍,一头银色如瀑布的长发垂于腰间。
他的瞳色如静谧的海水,是深蓝色的。
“何人擅闯本王的墓穴?”
“嗷?”
沈逾白瞪圆了眼睛,指了指白骨,又指了指半透明的银发青年。
“嗯,一个人。”裴之衔说。
犀利的目光扫了过来,青年俊美的面容写满了被打扰的不满。
“你们是何……人?”银发青年的视线落在沈逾白身上,顿了下,补上一个字,“妖。”
他蹙了蹙眉,看沈逾白的眼神里满是嫌弃。
狐族怎会有这么小只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银发青年问。“父母是谁?怎么把你养成这般?”
“嗷嗷!”
沈逾白嗅到同类的气息,这是他第二次见到狐妖,很是兴奋。
银发青年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们强大的九尾狐一族,算上他已经蝉联七届的妖王之位。
怎么族里还会有如此弱小的东西。
沈逾白:“嗷嗷嗷?”
银发青年脸上的神情更加严肃,这对父母把幼崽养得如此之弱,实在是太不负责了。
沈逾白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狐妖不搭理他,是太久没说话,张不开口吗?
“嗷嗷嗷嗷?”
终于,银发青年在沈逾白的期待下,开了金口。
“你在狗叫什么?”
沈逾白愣了一下。
顿时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同类,他气鼓鼓一顿输出。
“嗷嗷……吱吱吱!”
你才是狗叫!
沈逾白很生气,跳到裴之衔的肩上,试图用站得高来表达自己对他的藐视。
还扯了扯裴之衔的发带,“嗷!?”
他怂恿裴之衔和他一起藐视这只脾气很怪,还很没礼貌的狐!
“他和你说什么了?”裴之衔问。
他看得见他们张口说话,可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
更没办法去读小狐狸话的意思。
他知道这一定是眼前这个银发青年所为,他不想让自己听到他们的谈话。
裴之衔也不急,这银发青年看着没有要伤害小狐狸的意思,也就放他们继续沟通。
而他不知道的是,银发青年根本听不懂小狐狸在说什么。
银发青年过了一会才明白过来。
“你不会说话?”
沈逾白别过头,不理他。
银发青年问:“现任妖王是谁?小九?还是小十七?怎么把九尾狐一族带成你这副傻样子。”
沈逾白本来不想理他,听到九尾狐一族愣了一下。
不是说已经灭族了吗?
他着急地嗷嗷两声,银发九尾狐反而一副淡定的做派。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沈逾白只好从裴之衔的身上跳下来,找了一颗石子,在地上艰难地写字。
[你也是九尸毛犭……]
沈逾白顿了下,狐字怎么写来着?
然而只停顿了一秒,他又低头补上:
[你也是九尸毛犭爪?]
银发九尾狐:“…………”
说的话听不懂也就算了,怎么写个字也让他难以捉摸。
他艰难地将歪歪捏捏,且身体分离的字体拼凑起来,花了几瞬才读懂了。
银发九尾狐闭了闭眼,这样的后代真是让他死不瞑目。
气都气活了。
银发九尾狐在沈逾白写的“狐”字上添了两笔。
犭瓜。
是瓜!不是爪!
算了。
看小狐狸写字更气人,银发九尾狐伸手戳了小狐狸的眉心。
沈逾白吓得后退了一步。
“干什么?”
嗯嗯嗯???
沈逾白惊喜地捂住自己的嘴,“我会说话了?”
“狐会说话了。”
沈逾白高兴地去看裴之衔。
“看他干什么?是本王让你说话。”银发九尾狐不满地“啧”了一声。“现任妖王是谁?”
“不知道,还没选出来。”
“上一任是谁?”
“狼族的一个首领叫……叫……不拉稀。”
银发九尾狐:“???”
不怪沈逾白想不出来,他在万妖谷里对外界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布旯溪?席?戏?”沈逾白努力想了想,没想出一个确切的字。
“你的意思是妖王已不再是九尾狐族了?”
九尾狐一族可是曾经战斗力最强,声望最高,体型庞大的兽形。
现在已经没落成这样?
他在看小狐狸,还是无法接受九尾狐变成这么弱鸡的一族。
“其他九尾狐也像你这般吗?”
“啊?”沈逾白眨了眨眼,怎么总问他答不上来的问题。
“我没见过其他的九尾狐,我听他们说九尾狐已经被灭族了。”
“什么?”银发九尾狐瞳孔一震。“怎会?”
他不敢置信地后退了好几步,“今夕是何年?”
九尾狐问完之后,也不需要沈逾白回答,伸手掐算了一下,又是一惊。
已、已过了千年之久吗?
他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又一次看向这只弱弱小小的小九尾,“罢了。你过来。”
沈逾白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过来,我还能害你不成?”
“那可说不准。”
沈逾白眨了眨眼,退到了裴之衔的身边。
“你一只九尾狐,做什么这么相信一个人类修士。”
九尾被他气得全身疼。
罢了罢了。
九尾一挥手,解了禁制,“你们是什么关系?”
九尾想象中的:小九尾得意的对他说,这是我的仆人。
实际上听见的——
沈逾白高兴地对他说。
“这是我的主人!”
九尾勃然大怒,“你说什么玩意?”
裴之衔一把捂住沈逾白的嘴,“闹着玩的,前辈。”
沈逾白茫然地看着裴之衔,不对吗?可是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就像江师兄是小乖的主人。
暴躁的九尾看了看小狐狸,又看了看裴之衔。
他烦躁地想甩尾巴,但是他没有尾巴了
“罢了罢了,时过境迁。”九尾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他做了个深呼吸,平静了情绪。
“你,跪下。”九尾指了指小狐狸,
沈逾白:“?”
“你跪下,我承你一句‘师父’,传授你功法。”
九尾轻哼一声。
这要是他继位时带的族群,拜他为师,早就磕上十几个响头,感恩戴德,是全家莫大的荣耀了。
而眼前傻乎乎的小狐狸顿了下,慢吞吞地说。
“可是我已经有师父了。他们没有同意我拜其他的师……”
裴之衔又一次捂住了小狐狸的嘴。
这小笨蛋,怎么不开窍!天降机缘他不接!
“前辈,我跟他说几句。”裴之衔笑了下,背过身去,压低声音和小狐狸说。
“你不是想要机缘,这就是机缘。机灵点,还想不想当最厉害的妖了?”
沈逾白点点头,碰了碰裴之衔的手,示意他放开,他知道怎么说了。
裴之衔这才松了手。
气性很大的九尾,似乎又把自己哄好了他,他轻咳一声,一副大度不计较的语气。
“算你是个有心的徒弟,没有因为遇到强大的本王,就忘记你那糟糠之师。”
裴之衔:“……”
九尾:“既如此,那我勉为其难当你的二师父吧。”
沈逾白认真地说,“师父,在你前面,我还有六个师父了。你可以当我的七师父吗?”——
作者有话说:暴躁九尾:暴怒的一天[裂开]
小狐狐:那还当狐的师父父吗?[可怜]
九尾狐一个暴怒又好哄的族群。
第42章
九尾刚冒出的火气, 硬生生憋了回去。
因为沈逾白的眸子很赤诚,不是沾沾自喜,而是很认真地询问他的意见。
他好像似乎理解, 为什么这小狐狸能同时拥有六个师父, 而他是第七个。
“那你说,你哪个师父最好?”九尾抛出一个送命题。
沈逾白认真思考了一瞬, “每个师父都有很好的地方。”
“呵。”
九尾收回了觉得他很赤诚的想法,身为狐狸怎么可能没点心眼子。
罢了罢了。
“把手……爪伸出来。”
沈逾白把手伸了过去, 九尾用力一握,沈逾白瞬间化成人形。
“你的师父们没教好你化形术吗?怎么化形了,耳朵和尾巴还在?”九尾语气里满是嫌弃,全是对他们没教好徒弟的怨气。
“不是,我会的。”
沈逾白左边的眉梢微微挑起, 左耳朵消失了,他又挑起右边的眉梢,右耳朵也消失了。
九尾不理解,“你能好好化形,干什么搞成这样?”
“我觉得收起来很闷,放它们出来透透气。”
九尾:“……”
裴之衔:“……”
曾一度以为, 小狐狸是因为妖力太弱, 才导致化形了也会保持一些特性。
沈逾白有理有据的说完,又表示:“而且我觉得, 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很可爱啊。”
九尾:“……”还是一只爱臭美的狐狸。
裴之衔唇角不明显地勾了勾,是自恋小狐。
好吧,确实很可爱。
“时间不多,我把口诀传给你,剩下就靠你自己的悟性了。”九尾其实也很怀疑小狐狸能不能接收他的传承。
要是时间多, 他可以勉为其难慢慢教。但他没那么多时间。
如果沈逾白是世间仅存的一只九尾。
九尾对他反倒没什么太高的期望,作的世间仅有一只,那当然是自在就好。
可要是九尾一族还有其他的幸存者,九尾会希望他能担起重任,保护九尾一族,最好担任妖王之位。
再怎么说,妖王的徒弟,也该是妖王。
“先说好了,你若是学成了,有所成就。那你可以对外说是我白濛的关门弟子。但你要是学得一塌糊涂,可别说是我教的,也别说认识我。”
九尾轻咳一声,“丢不起那个脸。”
沈逾白点头,郑重承诺:“师父你放心,要是我有一天成了龙傲天,我就会告诉全天下,你是我第七位师父。”
白濛嘴角抽了抽,“第七位就不必强调了。”
“喔。”
沈逾白在某方面还是很听话的,比如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事情上。
当然要是能理解的事情,他一般有自己的主见。
白濛食指落在他的眉心,一道金光亮起,他在探沈逾白的根骨。
修士修炼根骨很重要,妖一样。
灵根只代表适合修行的方向,而根骨却是决定修行之路能走多远。
勤奋,修行不一定快。可要是根骨尚佳,只要有心修行,那速度没有上限。
白濛倏然睁眼开,神情中有几分难掩的兴奋,还有些遗憾。
这、这要是早生千年,百濛何至于收不到满意的徒弟?
可惜,他也没机会好好教导。
能悟多少看小狐狸自己。
“口诀,我只教你。他不能学。”白濛看向裴之衔。
裴之衔很自觉地往外退了几步,表示自己不会偷听偷学。
白濛对他的自觉很满意。
沈逾白跟着白濛念了一遍,虽然一句没悟到,可他一遍就全都记住了,而且一字不错地背了出来。
白濛对他更加满意了。
“七师父,我记住了。接下来学什么?”沈逾白眼眸亮闪闪,很期待地看着他。
“你还挺贪心。”白濛这次露出了真心实意地笑容,“还是那句话,学得好便是我教,反之,不许提我。”
沈逾白点头,“我记住了,七师父。”
他跪在地上,朝着白濛深深一拜。
白濛更加满意了,傻是傻了点,没有狐族那般狡诈机灵,但可爱、真诚,也上道。
可惜,生不逢时。
若有九尾一族的助力,定然比影单影只要走得更远。
“我能教你的就这么多,你们可以离开了。”
沈逾白愣了下,“七师父不离开吗?”
“这是我的葬身之地,我离开做什么?”白濛抬了抬手,“我要长眠于此,你,不许再来。”
“师父。”沈逾白依依不舍地望着他。
洞穴忽然开始颤动,碎石滚落,凭空生出一道力,将沈逾白和裴之衔往外推。
*
“师兄,我们就这么算了嘛?”
“不可能?他们伤了我们那么多师兄弟,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
青年一袭玄衣,脸色难看,一是在师弟师妹面前落了面子,第二便是不知来历的门派,竟胆敢挑衅凌焱宗。
“都别说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试炼。不要本末倒置。”他打断了众人的吵嚷。
“最后说一遍,秘境里以试炼为主,修炼到金丹期不易,自己好好想清楚。”
“那就这么算了吗?”
“就是啊,于师兄伤得最重了,也无法继续试炼,还有陈师弟和杨师弟。”
“算了??”玄衣青年冷笑一声,“我们凌焱宗什么时候这么好欺负了。秘境不好动手,难道出去了还不好动手吗?”
“西域可是我们的地盘,我们上头还有元婴期的师兄师姐,而他们来西域参加试炼,你觉得可能全宗门都来吗?”
“可出了秘境,他们要是有师门护着怎么办?”
“那就在他们没人护的时候动手,到时候不承认不就行了?”
“师兄说得对,我们现在要以试炼为主,要是我们能试炼里有所收获,后面报仇也轻轻松松。打起精神来。”
“还有那只臭狐狸,伤了我们几个师兄弟,我要扒它的皮,抽它的筋,让他的饲主在旁边好好看着哈哈哈。”
……
“那只狐狸果然进秘境了。”
“这次我们要是能把狐狸抓回去,左右护法的位置非我们莫属了。”
“我们要警惕点,那豹妖兄弟这么厉害,都没能抓走重伤的狐狸,这次他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在……”
“豹妖抓不走,是他们废物。”
“不过,咱们大王为什么这么执着抓这只臭狐狸?”
“不知道,还不准我们弄死,要活捉。”
“这金丹期的秘境,也不过如此。”蛇妖轻笑一声,“不过杀了两个修士,就能利用他们的身份混进来。”
“这不就是天助我们,只等那狐狸一现身……”
忽然,不远处的山头地动山摇,碎石滚落,一下子就成废墟。
沈逾白和裴之衔对视了一眼。
“先走吧,这么大动静,肯定会惹其他人来探查。”
“好。”
裴之衔牵住沈逾白的手,两人朝着山下而去,收起了狐耳和尾巴,沈逾白还当真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等离开了山脚,裴之衔的速度才慢下来,“对了。你要不要换一套衣服?”
“啊?”沈逾白茫然,又低头看自己,还以为自己的衣服又破了。
“我储物戒里有几套穿不了的衣服,你要不要试试看?”
“给我 ?”沈逾白惊喜。
“对。”
裴之衔说着,已经从储物戒里将几套衣服都拿了出来,“你想穿哪套?”
沈逾白摸了摸衣服的料子,和他身上的粗布衣服完全不一样,料子滑滑的,比皮肤还要光滑。
他上回偷穿过裴之衔的衣服,是很舒服的料子,夏天穿着也不闷热。
沈逾白矜持了一下,“我要一套就好了。”
“买小了,我穿不了。”裴之衔说。
沈逾白一听,穿不了可就浪费了,“那,我以后会还给你。”
他还是第一次和化成人形的小狐狸相处,裴之衔总有几分不太自在。
因为只要一对上小狐狸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眼神,裴之衔总忍不住想到,小狐狸喜欢他这件事。
裴之衔:“等等。”
沈逾白:“?”
“你就在这换?”裴之衔瞪大了眼睛。
沈逾白点头,“这没人,我耳朵很灵的。”
裴之衔:“?”
那他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明显,沈逾白才慢吞吞的解释,“可你不都看过了吗?”
沈逾白曾经也是害羞过的,但后来裴之衔每次给他洗澡,都弹他小铃铛!!!
裴之衔呛了一下,神色微僵,小狐狸知道他那晚没睡吗?
他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可他确实不是故意看的,也只看到了一点,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他正想着要不要解释几句,不然显得自己像个变态,就听沈逾白说。
“你每次都给我洗澡啊,还对我动手动脚。我都习惯了。”
裴之衔:“…………”
那能一样吗?
狐狸形态和人的形态,能一样吗?
他给小狐狸洗澡,还不是因为小狐狸不能自己洗?
而且一身皮毛,也没什么值得看的。
想到沈逾白光滑白皙的皮肤,裴之衔耳根微微发热。
他背过身去,设了道小结界。
“快换吧,换好和我说。”
“喔。”
沈逾白脱衣服总是很迅速,唰的一下就脱掉了。
然后慢吞吞开始穿衣服。
他身上这套衣服是冰蓝色,看着厚实,上身却如丝质一般。
沈逾白说不出哪里好,只知道穿着舒服,衣服也好看。
“我好了。”
他迫不及待地走到裴之衔面前,笑眼弯弯地问 :“好看吗?”
裴之衔:“好看。”
像个富家小公子。
“还有鞋子。”裴之衔又从储物戒里拿出鞋子来。
“搭你这件外衣正好。”
“裴……”沈逾白咽了回去,改口道:“主人,你真好。”
裴之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不只耳根发烫,连脸颊都跟着烧起来。
“别这么叫我。”
“那我叫你什么?”沈逾白问,他想了下师门里其他人叫裴之衔,好像都是叫:裴师弟。
几位宗主和裴夫人喊的是……
沈逾白了然,歪头一笑,眸光像是盛满了星河,“修也。”
裴之衔只觉得脸颊的热度并没有降下去,明明长辈们也这么叫他。
可沈逾白叫他名字的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
除了沈逾白,从没有过同辈人这么喊他。
沈逾白的声音是少年人独有的清润,又几分温柔缱绻的感觉。
裴之衔还独自沉浸在,被同辈喊名字的奇怪感觉里。
沈逾白已经幻出一面镜子,开始臭美。他站着瞧了又瞧,好似怎么也看不够。
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而失神,裴之衔暗骂了自己一句。
他往后退了几步,视线又忍不住瞟向沈逾白。
怎么连臭美也这么可爱。
裴之衔忍不住想。
如果小狐狸没有把尾巴收起来,此刻肯定是翘得高高的,得意地甩了甩去。
连狐狸耳朵也会竖起来。
裴之衔抱着手臂,倚在树下等了一会。
小狐狸却像是越照越上瘾,左瞧瞧右看看,还要将脚伸出来,看新鞋子。
“臭美够了吗?”裴之衔好笑地问。
沈逾白:“再看一眼!”
说是这么说,沈逾白又偷看了好几眼。
然后才忍着不舍将镜子收起来。
“走吧。”
“我要不要……变回来?”沈逾白问。
“要是被其他人看见……”
“你想变回来吗?”裴之衔问。
沈逾白摇头,因为他穿了新衣服和新鞋子,打扮好看了,自然想让别人也看见。
“那就不变。”
“那其他人看见了怎么办?”
“没关系,试炼的人也有千人,不会有谁能认出每一个人的模样。”
“那,要是遇见师兄师姐呢?”
“我就说你是别的宗门走丢的小弟子。”
沈逾白眼睛一亮,“修也,你真聪明。”
裴之衔耳根又是一热,他没有去纠正沈逾白,同辈之间应当是唤彼此的“字”。
妖族可没有人族这么多规矩,所以没必要。
绝对不是因为,他喜欢听沈逾白唤他的名字。
……
两人踏进一片沙漠,就没有走在平路上那么好走。
“要是有坐骑就好了。”
沈逾白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声音。
“小兄弟,这么巧?”
沈逾白眸光一亮,没有初遇时的害怕,是将他带入秘境的那位修士和他的老虎坐骑。
“你们要徒步过沙漠吗?那太累了,要不要上来,我栽你们一程。”
他虽觉得沈逾白面生,但也只当是裴之衔师门里的弟子。
“对了,你那只小灵狐呢?”
沈逾白立刻看向裴之衔,见他不紧不慢地回答,“路遇凌焱宗弟子偷袭,我和师兄姐们走散了,小灵狐跟着师兄他们。”
“什么?凌焱宗弟子偷袭?这也太过分了吧。”
那修士一听,勃然大怒,只觉得这这种做法哪像是大宗门的做派,小门小户都不至于这般不讲武德。
裴之衔就是故意的。
他要让凌焱宗的弟子,出了这个秘境后,被万人唾弃。
“那你们没受伤吧?”
“没事,幸好跑得快。”裴之衔说。
“你们要上来吗?”
“不要了,谢谢。三个人太挤了。”
修士一想也是,坐两个人绰绰有余,但三个男人挤上去,那确实就变拥挤了。
而且好像哪里怪怪的。
“那要不,我先带你们一个过去?等我其他师兄弟到了,让他们也带一个?”
“我关系最好的师弟,他的坐骑是仙鹤,也可以带人的。”
沈逾白有一瞬的心动,他一点也不想新鞋子里进沙子。
走了两步都能感觉到沙漠有多难走,其实如果化成狐狸形态,倒也还好。
“不用,谢谢。我们有办法的。”沈逾白说。
裴之衔虽然没打算接受,可听沈逾白做主拒绝,还是有几分稀奇。
等那修士走远了,裴之衔才问:“你有什么办法?”
沈逾白扬唇一笑,然后变成了狐狸的模样。
裴之衔轻笑了一声,这小狐狸还真是不亏待自己。
“你的办法就是,我抱你过去?”
“不是。”
沈逾白现在化成狐狸形态,也一样能说话。他得意地勾了勾唇角,变大了好几倍。
快和刚才那只大老虎一般。
裴之衔愣了下,第一次将小狐狸和对书里描述的九尾狐对上。
沈逾白开心地问:“你想骑我吗?”
裴之衔:“…………”——
作者有话说:以后——
小裴:[害羞]你想骑我吗?
第43章
裴之衔甚至没有拒绝的机会。
沈逾白总是被裴之衔拎着后脖颈, 这次终于轮到他拎……叼着裴之衔,将人甩到了背上。
“抓紧了。”
沈逾白话音一落,裴之衔只觉睁不开眼, 沙子簌簌的在脸上胡乱地拍。
他想让沈逾白慢点, 但沈逾白像个没了缰绳束缚的野马,在沙地里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裴之衔见识过沈逾白的速度, 甚至还没追上,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了一把比御剑飞行更快, 却更颠簸的速度。
他觉得换一个人都要被癫吐了。
可沈逾白还乐在其中。
然后他似乎看见御兽宗的弟子,正坐着大老虎慢悠悠在前面走着。
再回头,裴之衔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只听见一句。
“雾草?刚什么玩意儿就过去了???”
半个时辰后。
裴之衔一手撑着石壁,脚步虚浮, 脸色惨白地站着。
沈逾白又化成了人形,无措地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七师父教的心法特别有用,沈逾白都还没开始修行,现在已经能化形自如了。
他踌躇了一会,小心翼翼地开口, “裴修也, 你还好吗?”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那么虚。”
裴之衔:“?”
沈逾白丝毫没察觉到裴之衔危险的眼神, 还在自顾自地解释。
“我,我已经放慢速度了。真的,要是我自己,肯定早到了好一会。”
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说虚的裴之衔气笑了, 他脸也不白了。
“我虚?这一路来,是谁抱着你走的???嗯?”
“那是因为我妖力没恢复,就算是本体,那也是幼年期的。”
“你要是愿意,后面的路我也可以抱……”
沈逾白顿了下,抬头看了眼高了自己大半个头的裴之衔,改口道:“背着你。”
“要么?我力气很大了。”
沈逾白已经跃跃欲试,想要证明自己了。
裴之衔咬牙:“不、用。”
沈逾白被拒绝了,还有点遗憾。
“那你现在好点了没?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裴之衔摆手,“不用。”
再多歇一会,沈逾白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他。
呵。
沈逾白眼角弯了弯,眼底还有未散的笑意。
裴之衔眯了眯眼,凑近他。
“你故意的对不对?”
“没有。”沈逾白立刻摇头,水润的眸子眨了眨,好似自己有多无辜。
裴之衔分明看见他眼底的笑意,这小狐狸就是故意的。
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故意反着来他就高兴了。
沈逾白还以为自己笑得太明显,硬是压住自己的嘴角,不让它扬起。
裴之衔被他这傻样逗笑了,小狐狸好似根本不知道,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会出卖它。
不管是高兴还是生气,眼睛都生动的表达着他的情绪。
“喂!两个小鬼。”
裴之衔一把将沈逾白拉到自己的身后,看着来者不善的两人。
但……沈逾白闻到了妖气。
哪怕这两人伪装的很好,可逃不过同样是妖的沈逾白。
可两人似乎没察觉到沈逾白的妖气,因为其中一妖开口。
“有没有看见抱着狐狸的修士?”
沈逾白:“?”
是他吗?
沈逾白眨巴眨巴眼,又看向了裴之衔,裴之衔已经进入备战状态,眸色晦深。
是凌焱宗找来的妖?
“问你们话?发什么呆?”
沈逾白迟钝地点了下头,缓缓开口,“看见了。”
两只妖异口同声地问:“在哪看见的?”
沈逾白又不说话了。
两妖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见了兴奋。
“你们找他们干嘛?”
沈逾白像是看不出他们的怒火,闲聊似的问。
那妖不耐烦:
“让你说你就说,是你该问的事吗?话那么多,找死啊。”
沈逾白轻哼一声,“不说就不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们。你们只有两个人,去了也是挨打。”
妖嗤笑了一声,“老子长这么大,从来都是我打别人的份。再不说,我连你们一块打。”
“知道他们是哪个宗门的吗?小心他们将你俩绑起来……”
“哈哈哈哈。”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管他们哪个宗门,老子就是去收拾他们的。”
沈逾白眸子蒙上了一层喜色,原来不知道他们是太霄宗的,那……
“他们还在后面,是凌焱宗的弟子,可别怪我们没提醒,凌焱宗可是有着西域第一宗门之称,为首的师兄更是修为了得。对了,他们脾气还特别暴,最烦你们这样没礼貌,还……”
“那俺们在这埋伏岂不是正好?”
“你说得对,但……谁知道这两个娃娃会不会去通风报信,要我说,还是一起……”
“不会。”沈逾白立刻搀扶住裴之衔,指着他还有些白的脸色,“我和我师兄刚进秘境,因为说话太大声,惹到他们不高兴,就被打成内伤,两位大哥要是能替我们报仇,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两只妖半信半疑,可看裴之衔确实脸色不太好看。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对了,他们很好认的。成群结伴,人最多,气势最傲的就是他们。”
沈逾白说完,拉着裴之衔赶紧离开。走了好远,他才乐滋滋地笑出声。
“哈哈,最好打起来,打得半死不活的。”
裴之衔扬了下唇角,“哪来那么多小心机?”
沈逾白不觉得这是句贬义词,骄傲地挺起胸脯,“多着呢,我可是狐狸,狐狸是最聪明的。”
裴之衔挑眉,“这样吗?”
“当然啦,你没听说过百兽之中,属狐狸最为狡诈吗?”沈逾白眸子定定地看着他,指了指自己。
“就是我。”
裴之衔没想到他还挺得意,有几分好笑,“那请问聪明的小狐狸,你觉得我们要往哪里走?”
虽然师兄师姐们的踪影没寻到,但和小狐狸这么结伴,好像也不错。
现在小狐狸能说话,两人比平时还能多聊上几句。
他们穿过沙漠后,又来到了一个小村落,大大小小的房屋,错落有致。
沈逾白问:“要不要下去看看?”
裴之衔:“走吧。”
本来就是来寻天灵地宝,目前还一无所获。
沈逾白跟在他身后,下了几个台阶,经过一条小桥。
“修也,你说宝物会不会藏在这里?”
“也不是没可能。”
沈逾白眸色一亮,在村落里玩寻宝游戏,那也太好玩了吧?
“怎么有的门是打开的,该不会已经有人进去过吧?”
沈逾白能说话后,一路上就没停过,一张小嘴叭叭叭。裴之衔也不觉得烦,句句有回应。
“那我们谨慎点。”
沈逾白立刻谨慎地点点头。
然而沈逾白刚踏进门,就听见有声音从其中一个房间传出,脚步声正朝外走。
“也不知道裴师弟他们往哪走了。”
“我们都留了那么多线索,他就一点也没找到?”
沈逾白顿觉惊喜,正要踏出去,又被裴之衔速度极快地拉了回来。
“是师……”
裴之衔捂住了他的唇,冲他摇了摇头。
沈逾白后知后觉。
对喔,他现在这样可不能出去。
“没准裴师弟还觉得我们人多聒噪呢?”陈默半开玩笑,“我看他也不是很爱热闹的性子。”
“你还别说,我们几个去他那院子,他都不欢迎。”
“那感情好,等回师门后,我今天去,你明天去,万师弟后天,柳师姐大大后天去,烦不死他。”
沈逾白眉眼弯弯,差点笑出声来。
一行人离开屋子后,沈逾白还偷偷探头去看了眼,“裴修也。”
“他们说你……”
裴之衔微微低头,沈逾白又恰好将脑袋转了回来。
沈逾白本就被裴之衔半抱在怀里,两人距离极近,这一个低头,一个转头——
就这么好巧不巧,沈逾白的唇擦过裴之衔的唇角。
沈逾白怔了下,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下裴之衔的唇角。
裴之衔:“!!!”——
作者有话说:小裴:他吻我,他爱我!
第44章
沈逾白眨了下眼睫, 似乎才反应过,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裴之衔的嘴唇软软的, 热热的。
沈逾白觉得他得说点什么, 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默了一瞬,他决定当没发生好了。
以前在万妖谷, 他做错事要是没被师父逮到,他都会装作什么也没干。
沈逾白抬脚往外走。
他又怕离得太近会撞上他们, 于是没敢离开,只好又搜了一遍,万一有漏网之鱼?
裴之衔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他这是被小狐狸占便宜了???
小狐狸亲了他,就这么走了?
是怕自己凶他?
还是害羞,不好意思面对?
裴之衔不得而知, 但猜测是后者。人只有在尴尬的时候会装作很忙的样子。
小狐狸一时冲动,亲完他又觉得尴尬,这就没事找事的开始满屋子乱转。
裴之衔觉得,他最好的处理方式应该是装什么也没发生。
坚决不给小狐狸下一次作案的机会。
裴之衔跟在小狐狸的身后。小狐狸不开口,他也不开口。
两人无声地游荡了一会。
一无所获后,沈逾白踏出了大门。
裴之衔一把拉住他, “别出去。”
沈逾白:“他们已经走了好久了。”
裴之衔:“也还在附近, 万一突然折返,你怎么解释?”
沈逾白只好无聊地坐在屋内发呆, 啥也做不了。
然后,他又想起来那个不算吻的吻。
他在画本上看过,两只妖相恋了就会在一起。在一起就会牵手,拥抱,亲吻, □□!
沈逾白觉得,他应该是太好奇了,所以才会脑子一抽,舔了人的嘴唇。
沈逾白后知后觉有点害羞。
他和人可没有相恋,可他不是故意的,谁让人离他这么近。
而且……
沈逾白茫然又好奇地想,妖和妖可以□□,人和妖可以吗?
沈逾白不太懂。
他以前听人说过,他喜欢聪明的,而且他不找妖当道侣,那应该是不行。
沈逾白理性分析着,人族和妖族不一样,他们没有情.潮期。
除了极个别的妖因种族原因,也没有情.潮期。
像他们狐狸是有的,一年一次情.潮期,成熟期的狐狸每年春天会经历一次,持续时间受不同因素影响。
总之最短7天,最长半个月。
就算人和妖也可以□□,沈逾白也不会考虑的。
他想到裴之衔方才还很虚弱,说明再厉害的人,好像也经不起折腾。
沈逾白心想,今年冬季他就进入成熟期,是一只成年狐狸。
而过完冬,将迎来他第一次的情.潮期。
到时候肯定要找个耐力好,体力好的妖。最好也是狐狸,因为这会让他们的清.潮期保持一致。
像他这么厉害的妖,最短也有10天,没准就是半个月。
沈逾白算算时间,如果他想好好度过情.潮期,那现在好像就可以开始物色对象。
不然春天来的时候,他要上哪找?
最优选是和他同类的狐狸,实在没有,那其他妖也行。
沈逾白对性别没要求,只对种族有要求。
裴之衔不想主动搭话,可沈逾白一脸凝重的好似在思考什么大事,他实在没忍住。
“你在想什么?”
沈逾白顿了下,“过完冬我就是一只成年狐了。”
裴之衔:“!”
虽然他知道小狐狸是一只幼狐,但亲口听他说还是愣了下。
这是在暗示他什么?
裴之衔顿觉上当,小狐狸这是在引诱他上钩!他才不会被牵着走。
“我很好奇,你几岁了?”
沈逾白:“我还小,才两百多岁。”
裴之衔:“。”
也就是小狐狸出生时,他可能还没投胎呢。
裴之衔:“……”
那真是好小。
“你呢?你几岁。”沈逾白发现,他也不知道人的年纪。
裴之衔:“我入冬就19岁了。”
沈逾白惊讶,“那要是按年纪算,我好像可以……”
裴之衔:来了来了!
小狐狸的真实目的暴露了。
毕竟刚才趁着意外的吻,小狐狸还伸舌头偷吻了。
裴之衔木着脸,不管沈逾白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坚定拒绝的。
“……当你爷爷了。”
裴之衔:“?”
小狐狸都激动得胡言乱语了吗?
沈逾白不知道裴之衔心里的想法,他认真地问:“今年冬天在哪过?”
裴之衔毫不犹豫:“太霄宗。”
休想和他去度蜜月。
沈逾白又问:“那太霄宗附近有什么比较大的山或者林子吗?”
裴之衔:知道他不肯去,这是哪怕就近也要和他度蜜月???
裴之衔:“没有。”
沈逾白遗憾,“这样啊。”
他又等了一会,小狐狸却没有再问。
裴之衔默了默,又开口:“你问这个干嘛?”
“我在为以后做打算。”沈逾白没有瞒着。
裴之衔:“!”
他就知道,一个意外的吻而已。小狐狸已经在考虑他们的以后了。
还是太喜欢他了。
裴之衔委婉,“到时候师门会很忙。”
这在他们人族,就是委婉拒绝的意思。怕小狐狸听不出拒绝,他又说:“我没时间陪你过年的。”
沈逾白:“没关系,我也没时间。”
裴之衔:“?”
懂了,这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原来妖也会觉得被拒绝了没面子吗?
“你明白就好。”裴之衔松了口气。
沈逾白不死心地又问:“那距离太霄宗最近的山或者林子在哪?”
裴之衔:“!”
他都说这么明白了,小狐狸怎么还不放弃?
裴之衔咬牙,决定干脆一点,“我没办法陪你去。”
“啊?”沈逾白发现他误会后,连忙解释,“我没有要你陪我去,我自己去就行,不然多不方便。”
裴之衔:“什么不方便?”
“就是……我进入成熟期了啊。”沈逾白说。
裴之衔挑眉,“我知道。我问的是怎么不方便?”
沈逾白:“???”
难道这很方便吗???
人族还、还有观看的癖好吗?
这好像有点变态了吧!?
沈逾白大惊,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自己去就行了。我们妖族是自己去解决的,不用人围观。”
裴之衔终于察觉小狐狸哪里是想要他陪,分明是怕他陪同。
“等等,你在说什么?你要去山上或者林子里干什么?”
沈逾白脸上露出了些许羞涩,怎么说都还是第一次,想的时候倒是很大胆,说出来就难以启齿。
“就是……你不是知道吗?”
裴之衔:“。”
他也以为他知道,结果好像并不知道。
“所以是什么?”裴之衔警惕起来,“你要背着我去做什么?”
沈逾白木了一瞬,没想到裴之衔不懂。
不过也能理解,裴之衔不是妖。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将羞于出口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没有背着你,就是……春天是大部分妖的情.潮期。我,我得去找别的妖/交/配!”
裴之衔:“。”
他听懂了,又听不懂。
什么情,什么期??
还要找妖干什么???
裴之衔:“…………”
“你要找妖……”裴之衔怎么也说不出那两个字,一想到小狐狸找别妖,他顿时心口堵得慌。
“不是,怎么找?找谁???”
“不知道,所以得提前找。我们狐族情.潮期一年一次,在春天发生。”
裴之衔想也不想,“不许找。”
沈逾白:“?”
好无理的要求,怎么能不让妖过情.潮期?
这是动物的本能。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沈逾白大为震撼,不理解的问:“你们人不也结婚生子吗?”
“那怎么能一样,我们是找喜欢的人!又不随便其他人发生那种关系。虽然也有些人是不太检点,但我从不和人发生关系。”
“而且你还没成年就想那种事。太不知羞了。”
沈逾白瞪大眼睛,“……但是,你们人有没有不可控的情.潮期。妖就是如此,而且我也没有胡乱找,也许我们彼此都觉得很合适,那就可以约着每年春天一起渡过。”
裴之衔终于听懂了,情.潮期不可控,这就和动物春天发.情一样。妖就是动物化形,所以有些本性保留了。
这就和人中了情.药一样,难以自控。
即便这样,他也不能接受被他养的干干净净的小狐狸,胡乱和妖发生什么。
“你们妖化形,少说也有几千年。就没有解决办法吗?”
沈逾白眨了眨眼,“大家好像都是这样。”
他湿漉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裴之衔,“虽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师父说了,不是所有话都得听你的。”
沈逾白:“你这是强妖所难。”
裴之衔咬牙:“在我们人族,为了更好的修行,除非找到挚爱,不然不会轻.易泄.元.阳,这会影响修行速度!”
“我又不是人。”沈逾白不上当,“我师父说了,人类还有双修,只要□□时……”
裴之衔捂住了小狐狸的嘴,“在人族不叫□□。”
沈逾白不甚在意的“喔”了一声,不管叫什么,反正有双修。
少骗狐了。
“那我情.潮期怎么办?”沈逾白无辜和他对视。
裴之衔:“。”
“五宗主那有很多丹药,肯定有能化解情.潮期的丹药。”
沈逾白不太信,五宗主那丹药多,但他们是人,怎么可能帮妖研究丹药?
“而且你不是想当最厉害的妖?最厉害的妖,怎么可以轻易臣服于情.潮期?”
沈逾白:“……”虽然但是,最厉害的妖难道不配有对象?
不过如果真有这个丹药,沈逾白觉得7-14天里,都够他修行更近一步。
情.潮期确实很浪费时间。
沈逾白谨慎点头,“好,但要是没有这种丹药,你得赔我。”
裴之衔震惊,小狐狸演都不演了,就这么直白的让他陪?——
作者有话说:小狐狐:你得赔我一只能帮我渡过情.潮期的妖。
小裴:他演都不演了,让我陪他渡过情.潮期。
第45章
沈逾白和裴之衔不紧不慢地跟在师兄师姐的身后。
保持了一段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也不知道师姐他们有没有什么收获?”
裴之衔窥了他一眼, “捡到机缘还不够,你还想要什么法宝?”
“那肯定不嫌多。”沈逾白振振有词,“难道你不想要?”
“想, 但也不是想就能得到, 走了一路,我可什么收获都没有。”
裴之衔假装唉声叹气, 沈逾白立刻安慰他,“没准在后面, 你别着急。”
“据我理解,一般常见的有……摔下悬崖,大难不死,获得奇珍异宝。”
“误入魔气森森的险境,差点被侵蚀心神, 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压制并征服魔物。”
“再或者被追杀后,爆发出强烈的生存意志,突然顿悟,反杀妖魔,突破一个小境界。”
“又又又或者……不慎掉入灵池,灵力充沛到差点爆体而亡, 然后你忍着痛楚, 炼化了强行灌入身体里的灵力,继续突破。”
裴之衔:“……你哪来那么多常见的可能?”
沈逾白:“是师父告诉我的, 他从小就给我讲主角的升级之路。”
裴之衔:“?”
沈逾白说:“是一个叫龙傲天的主角,他总是多灾多难,经历坎坷,每次都能在逆境中突破。”
裴之衔:“……那很倒霉了。”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吧?”沈逾白像是找到了知音,“每次师父和我说他的事迹, 我都觉得他突破的代价真大。”
裴之衔对此还是无法理解,如果不是平日懈怠,为何一定要遇到什么事才能突破?
从他修行开始,一直都是稳步前进,没有过突飞猛进,也没有过突然顿悟道破。
大概是他修为还是不够高,可能这样的烦恼得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才会有。
裴之衔这么想着,又问沈逾白,“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什么修为?竟连我爹都能瞒过去。”
沈逾白顿了下,“我不知道,师父总说我菜,还得多练练。”
他回忆着师父说过的话。
“他说像我这样的到了人类地界,肯定会被扒了狐狸皮做成狐裘大衣。”
裴之衔:“?”
“你师父吓唬你呢。”裴之衔忽然笑了下,“怪不得你那时候那么怕人。”
不过,他意外于小狐狸这么大了竟还会上当。
想来从小生活的地方也比较单纯。
裴之衔:“你知道我小时候,我娘吓唬我的话是什么?再闹就让妖怪把你抓走。”
“或者是,你再乱跑就会被妖抓走吃掉。”
沈逾白呆了下,觉得有必要为妖澄清一下。“妖一般不吃人,那你信了吗?”
“当然不信,我那时候都五岁了,这话用来吓唬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两百多岁还被吓唬的沈逾白:“?”
“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臭美,特别自恋?”
“你才臭美。”沈逾白瞪他,“柳师姐的衣服都没你多。”
裴之衔:“这不叫臭美,这是因为我钱,她没我有钱。”
沈逾白:“……”
“肯定是你因为小时候太臭美,所以你师父才会用扒狐狸皮来吓唬你。人看到妖跑还来不及,扒你狐狸皮做什么?”
“才不是,师父说人类很虚伪。还说……”
“说什么?”裴之衔见他支支吾吾,就觉得好笑,“还有让你难以启齿的话?”
“说人类修士谈恋爱,会扒狐狸皮当定情信物。”
裴之衔:“……”
裴之衔:“噗。”
裴之衔:“哈哈哈哈哈。”
沈逾白:“……”
“你笑什么?”
裴之衔:“哈哈哈哈。”
沈逾白:“…………”
裴之衔笑着笑着,忽然就想到初见时,小狐狸问他:“你有心上人吗?”
感情是这个意思。
他当时裴之衔还故意逗他,说不找妖当心上人。
裴之衔还沉浸在回忆里,想到小狐狸呆萌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而沈逾白已经气鼓鼓地往前走。
“豹兄,这俩小娃娃在这。”
两人一个瞬移,闪现到沈逾白的跟前,吓得他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类小娃娃,竟敢骗老子。”豹妖抽出带着火星的鞭子,“知道骗我的都是什么下场吗?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沈逾白想象了下那个画面,那确实很高了。
裴之衔拉住沈逾白的手腕,嗤笑一声,“谁能想到你们那么好骗。”
“希望等会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上。”
火星鞭子朝着沈逾白甩来,他一个腾空跳起,鞭子甩在了石头上。
石头瞬间裂成好几半。
沈逾白没修过法器,裴之衔怕伤到他,紧紧地护着他,谁知道小狐狸跳上树,一个俯冲朝着豹妖而去。
圆润干净的指甲瞬间变成尖锐的利爪,豹妖瞳孔一缩,后退了一步。
裴之衔怔愣一瞬,持剑往前,豹妖反应也很快,一个闪躲,长剑只来得及划破他的衣角。
“你也是妖?”豹妖盯着沈逾白的手看了一会,人类是不会长出这样的指甲。
“有意思。”
“豹兄,让我来会会这只小妖,你去和那人类修士打。”
“好啊。”
只见他身上的衣服瞬间爆裂,幻化出了本体,一只棕色人首熊身。
沈逾白眼睛亮了亮。
油光水滑的皮毛,健硕勇猛的身材。
沈逾白好喜欢,但是他没有。
故意在他面前炫身材,实在是太过分了。
沈逾白也不犹豫,朝着那只大熊扑去。
他的爪子就是他的法器。
七师父说了,九尾狐的爪子是可以隔空撕碎凶猛的猎物,用不着修什么法器。
“你究竟是什么妖?”大熊和他对了几招,没讨到什么好处,拧着眉又一次发起了攻击。
“你猜?”沈逾白游刃有余地和他对战,还故意激怒他,“笨熊。”
“连我是什么妖都看不出来,还敢和我打?”
哪知,熊妖狰狞一笑。
“那我就打到你现原形。”
“豹兄。”
正在和裴之衔打激烈打斗的豹妖朝他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狰狞的笑。
只见他们拿出一个光球,向上一抛,“大王。”
那光球晃晃悠悠化成了一团雾气,很快一只身材魁梧,身披战袍的妖出现了。
“两个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大王说的是,实在是这两个小崽子太狡猾了,我们……”
“退下。”
虎妖大手一挥,宽厚的手掌比小狐狸的幼崽形态都还要大上一圈。
一拳落地,一排树倒了大片。
惊天动地,裂缝追着沈逾白和裴之衔而去。
两人齐齐后退。
虎妖忽然停止了动作,朝着沈逾白看了一眼,瞳孔瞬间变成竖瞳,尔后爆发出一声大笑。
“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狐妖,抓到你了。”
裴之衔脸色登时一变,庞大的妖气毫不遮掩,铺天盖地地袭来。
这是一只七阶大妖。
不是七阶初期,而是中期或后期。
七阶初期,裴之衔尚可一战。
当然普通金丹期是打不过,裴之衔的修为虽然只停留在金丹中期,可不比修为,只拼剑术和法阵,他曾胜过元婴期的师兄。
但眼前三只妖……
裴之衔也不知道沈逾白的修为如何,而且他看起来不善战,没什么对战经验,打起来是吃亏的。
绝对不能恋战。
裴之衔朝着沈逾白靠近,就在沈逾白撸起袖子,摆出一副要战三天三夜的架势时,他被拽住了胳膊,然后飞快地逃了。
沈逾白懵了下,然后跟上裴之衔的脚步,“不打了吗?”
“你打得过?”裴之衔问。
“不知道。”
沈逾白是真的不知道,他没和师父之外的妖对战过。
师父总是能一掌把他拍飞老远。
这么一想,沈逾白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太弱了。
于是,他的脚步更快了。
快到……裴之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被沈逾白扛着跑。
裴之衔:“…………”
“我可以自己……”
“你不行,你没我快。”
沈逾白一点都不给裴之衔选择的机会,要不是怕把裴之衔颠吐了,他都想用本体更快。
裴之衔:“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
沈逾白:“都要被追杀了,还要什么面子。”
“大王,他跑得好快。”
“追。”
“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就凭这只两百年的小狐狸,还嫩了点。”
虎妖瞬间化成了大老虎形态,展开了猛烈的追击。
“豹兄,你速度快,赶紧化原型追。”
“放心,我就没遇上过速度比我更快的妖了。”
豹妖蹲下身,瞬间化成一头迅猛的猎豹,熊妖只来得及看见一抹残影。
比速度,熊自然是不及老虎和豹子。他干脆慢悠悠地在后面晃着,反正也追不上。
他不紧不慢地跟着,到了一个分叉口,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顺着石子的方向走去。
忽然一条隐形的绳子锁住了他的脚,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倒掉起来。
“谁?”
“是谁,出来?”
“秘境里怎么会妖?不会也是试炼的一关吧?”
江持叙拍了拍手,打了绳结,从树上跳了下来。
没等熊妖反抗,一道符箓贴在他的额头。
陈默一个转圈,手握折扇,翩翩落地,“我这姿势真帅,可惜没有师妹们围观。”
“得了吧你。”
万翊轻哼一声,“要不是我让你,你有这个表现的机会?”
“裴师弟没找到,找到了一只熊妖,我听说熊掌很好吃,要不要……”江持叙眼底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如果这是试炼题目,你把题目吃了算什么?”柳盈霜一脸不赞同,然后掏出了她的秘制药粉,“还是试试我最新研究的……穿肠烂肚散。”
江持叙:“……”
陈默:“……”
万翊:“……”
妄川宗弟子:“……”
“我觉得,吃了至少我们不饿,穿肠烂肚,有碍观瞻。”
“能不能不要文绉绉,所以他到底是不是试题?”
“要怎么才算通过?我们都抓起来了,怎么也没人给我们什么奖励。”
“抓起来可能不够吧。”
十几个修士围成一圈,“我觉得可能得斩杀了才算成功。”
“我投徐师兄一票。”
“可是我们人那么多,到时候算谁的?”
江持叙轻笑一声,“这简单啊,我们一人捅他一窟窿,到时候平分如何?”
“我看行。”
“我觉得也行。”
熊妖一脸惊恐,束缚他的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锁妖绳,又有符箓镇他,毫无还手之力。
“你们偷袭,不讲武德!”
“谁会和妖讲武德?再说了,你自己要往陷阱里钻,不抓你抓谁。”
“你们杀了我也没用,不会有什么机缘。”
“别听他的,他在迷惑我们,还是让我先捅一剑吧。”
“等等等,我、我……你们不能杀我。秘境里可不只我一只妖,我的同伴们正在追杀你们……人类修士。他比我强多了,要是知道你们杀了我,一定回来给我报仇的。”
这话半真半假,报仇未必,但他想拖延时间。
最好让这些傻乎乎的修士意气用事去救人,只要把他们往大王跟前一带,全都只有受死是份。
哪知,他以为天真善良、年轻气盛的人类修士们却是一脸高兴。
“那正好,少了竞争对手,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
“你们……”那熊妖一阵气血翻涌,又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你们以为你们就能置身事外,我告诉你们,我们大王就是进来屠杀你们的,到时候全都得死。”
这话也是吓唬他们的。
大王的目标当然不是屠杀,而是那只狐狸,要不然何至于躲躲藏藏?
但现在他顾不得这么多。
“师姐,怎么办?”
“无法判断真假,还是先捅死吧。”柳盈霜说。
熊妖:“?”
“不不不,我有用的。我很有用的,我知道秘境里还有一只扮成你们人类修士的妖,他也和修士混在一起,他们是一伙的。”
江持叙漫不经心地问:“那又如何?”
“你们要是知道他们是谁,出去不就立功了?立功了,要什么奖励没有?”熊妖急中生智,“我可以带你们去指认他们……”
“呸!休想骗我们去赴死,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串通起来。现在我们人多势众,你怕我们。到时候被你反将一军。”
“你们都绑着我了,我还能做什么?”
“师姐,去吗?”江持叙问。
柳盈霜下巴一点,“去。”
然后又拿出来他的秘制毒水,“你先喝了这个,要是骗我们,我就让你暴毙而亡。”
熊妖抗拒:“我要是还没找到,就毒发身亡,那……”
柳盈霜笑了下,“那就看你是要拖延时间,还是想活命了?”
“对了,这个可不是普通的解药能解,你要是不老实……那就同归于尽好了。”
……
沈逾白已经幻成狐狸形态,裴之衔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
眼睁睁看着小狐狸穿进树林,从茂密的树杈之间跳过,裴之衔反应极快的趴下,避免了脸被树枝划伤的风险。
又是一个飞跃,地上的沙石飞起,正中裴之衔的脑门。
一个拐弯急刹,裴之衔又差点因没搂紧小狐狸的脖子而飞出去。
小狐狸的逃亡路线,惊险程度比秘境寻宝更为刺激得多。
“你快快看,追上来了吗?”
沈逾白根本不敢听,狐狸怎么可能跑得过豹子?
豹子短时间的爆发力迅猛,他话音刚落,豹子一个飞身从天而降,拦在小狐狸的面前。
裴之衔:“你只管跑。”
他召出了本命剑,小狐狸继续向前猛冲,他持剑朝着豹子刺去。
最终,还是豹子躲开了攻击,小狐狸顺利继续向前。
但,身后还有一只老虎追击。
跑着跑着,沈逾白跑到了山顶峭壁,看着前方断崖也不敢停下。
裴之衔:“……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沈逾白默了一瞬,“抓紧,掉下去我可不管。”
他自信地纵身一跃,然后带着裴之衔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裴之衔还以为小狐狸失误,他聚起一团灵力,想以此减缓坠落的速度,却发现,在断崖上空,灵力无法成形。
怪不得小狐狸跳不过去。
沈逾白瞬间化成了人形,然后紧紧地抱住裴之衔。
“我不想成为第一只摔死的狐狸。”
裴之衔扣住他的腰身,眸光一凌,袖中的赤焰藤飞出,紧紧勾住了一处断崖上凸起的石头。
沈逾白停止下坠,他缓缓地松了口气。
“人呢?”
“大王,是不是跳过去了?”
“你过去看看。”
豹妖点头,往后退了数十米,一个纵身飞跃,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急速下坠的中途,他看见了挂在峭壁上的裴之衔和沈逾白。
没等他叫出声,沈逾白已经速度很快地拿出了一个法器丢出去。
只听“啊”的一声,被当成石块丢出来的法器正中豹妖。
“啊啊啊啊。”
虎妖眉头紧拧,他捡起地上的石块,用力地抛出去……成功到了对面。
“怎么回事?”
“明明能过去?”
虎妖蹙眉,又用力地扔出一块石头,与此不同的是,他注入了一点妖力,然后石块到了正中央,向下落去。
“原来如此。”
“两个悬崖中间不能使用法术。”
可若不使用法术,这样的距离根本过不去。
虎妖朝着反方向而去,既然如此,那狐妖肯定是掉下去了,他可以直接去悬崖底下找了。
“走了吗?”
“走了。”
沈逾白:“我们要怎么上去?”
正在这时,凸起的石块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慢慢出现了一道裂缝。
无法使用灵力,赤焰藤也只能当成普通的绳子用。
裴之衔抬眸看了眼,“……那你抱紧点吧。”
沈逾白:“……”
裴之衔安慰他,“不用怕,摔下悬崖,大难不死就能见到机缘了。”
沈逾白:“?”
好熟悉的剧情的。
这不是他刚才安慰裴之衔的话吗?
还真就一语成谶。
裴之衔干脆松了手,抱着沈逾白直接往下跳。
沈逾白大叫,“你干嘛?”
裴之衔:“自己跳比较有尊严。”
沈逾白气得瞪他。
两人快速下落,裴之衔的目光紧紧落在峭壁周围,试图寻找第二个缓冲点。
悬崖下面是一排郁郁葱葱的树,裴之衔将赤焰藤甩出,再一次当成绳索使用。
他一手紧紧地勒紧赤焰藤,另一只手抱住沈逾白,一个急速缓冲,树枝压不住缓冲带来的超大冲击。
咔嚓一声,树枝断裂。
好在高度只有树这么高,砸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沈逾白被裴之衔紧紧地护在怀里。
他还没从惊险刺激的坠崖中回过神,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整个人趴在裴之衔的身上,小口地喘着气。
“吓死我了。”
沈逾白干脆搂住裴之衔的脖子,寻求安慰般哭诉,“我以后,再也不想玩荡秋千了。”
裴之衔低低的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我看你不是就喜欢刺激吗?”
沈逾白拍了一下他的胸口,“我是喜欢刺激,又不是喜欢找死。”
而且要是摔死了,他又得用掉两条尾巴。
沈逾白没说这话,只是轻哼一声,“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得其所,和你坠崖而死算怎么回事?”
那也太难看了吧?
裴之衔没听出沈逾白的言外之意,只听到略微嫌弃的语气,顿时不高兴了。
“和我死一起怎么了?你还指不定开心呢。”
沈逾白瞪大了眼睛,一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的表情。
他的命是要留着和龙傲天决战的,浪费在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裴之衔见他如此笨拙,摇了摇头,怎么暗恋还暗恋的如此不开窍?
裴之衔:“没听过殉情吗?”
沈逾白呆住。
殉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裴:和我殉情偷着乐吧?
小狐狐:“?”人好像真疯了。
第46章
沈逾白兀自消化了好一会。
看着裴之衔一脸洋溢, 他就肯定裴之衔又在逗他玩。
沈逾白不接他的话。
幼稚的人。
沈逾白故意一手撑着裴之衔的胸口,在慢悠悠地站起来。
心里想到却是变回本体压死他。
不过也只是想想。
沈逾白觉得自己是个成熟的狐,不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裴之衔眼里, 沈逾白一脸害羞地起身, 还不敢直视他。
果然,哪怕是妖, 说起话来没轻没重,可面对喜欢的人还是会害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