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衔心情极好, 还想再逗小狐狸几句,小狐狸已经抬脚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然后,他从草丛里将浑身湿漉漉的豹妖拖了出来。
豹妖没有任何缓冲的准备,直接掉进了湖里,费了好大劲才爬上来。
自然也注意到了这里不能使用法术。
什么都用不了, 只有肉搏,而肉搏的话,他肯定无法以一敌二。何况豹子只是速度快,无法使用发力的话,纯打架不擅长。
听到两人的动静,他赶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躲起来。
然而还是没逃过臭狐狸的耳朵。
沈逾白像拖一个死尸一般, 想到就是这只豹子追得他仓皇而逃, 气得踩了他好几脚。
“啊!别打,别打, 求放过。”
他抱着手臂看着豹妖,“晚上吃红烧豹子头好了。”
豹妖一脸惊恐,“你是狐狸!”
沈逾白不以为然:“那怎么了?”
“狐狸怎么能吃豹?”豹妖快要晕过去了,虚弱地纠正沈逾白错误的食谱。
“我又不是和尚,又没忌口, 你管我吃什么?”
豹妖:“?”
他不管被吃的不就是他了吗?
“我,我们大王肯定已经赶来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吃了我,大王一定会大发雷霆,将你碎尸万……啊!”
沈逾白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将他踩进了地里,“废话那么多。”
裴之衔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唇角不自觉地挂上一抹笑。
怎么会这么可爱。
豹妖鼻青脸肿,不敢怒也不敢言,只剩两个鼻孔在进气出气。
沈逾白还不够解气。
要不是豹妖速度这么快,他也不会掉下来,现在使用不了法术,还不知道离开这的路要走多远。
这意味他暂时不能化形,只能单纯靠两只脚走出这里。
如果遇上其他的野兽,他还得被追的落荒而逃,两只脚还不一定跑得过。
“把你的赤焰藤借我用用。”沈逾白伸手。
裴之衔没有直接拿给他,将赤焰藤握在手里,故作惊讶,“是在和我说话吗?也没给称呼的,我都不知道你在叫谁。”
沈逾白:“?”
人不会从上面摔下来把脑子摔坏了吧。
怎么一开口就是奇奇怪怪的话。
沈逾白瞪了他一眼,裴之衔还在笑。
沈逾白:“。”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裴师兄,把你的赤焰藤借我用用。”
声音咬牙切齿,偏偏裴之衔听得舒畅,“好喔,逾白小师弟。”
“谁是你师弟。”
沈逾白一把夺过赤焰藤,裴之衔又占他便宜。
裴之衔:“谁喊我师兄就是谁呗。”
沈逾白又不理他,用赤焰藤将豹妖的手和脚绑住。
然后留了一条长长的牵引绳,遛狗似的,“你,带路。”
要是遇上危险,就把豹妖放出去。
他和裴之衔还能有个跑路的时间。
太聪明了,沈逾白!
沈逾白沾沾自喜地想着,转头一看,裴之衔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沈逾白:“……”
还是快点找到师兄师姐吧,他怕裴之衔的脑子真摔坏了。
裴之衔脑子不正常,沈逾白被迫担任起智商担当。
他分析了下,虎妖要是发现这里用不了法术,肯定不会硬攻。
那就只剩下埋伏和偷袭。
所以一定要小心一些。
*
另一边。
柳盈霜带着师弟们拴熊妖,在林子里转悠了半天。
“是不是拖延时间糊我们?”
“没有,没有。”我们刚才就是在这个分叉路口分开的。
“他们跑得太快了,我就随便选了一条,然后就撞上你们了。”
“他们可能走的另一条路,我们走这条,肯定能追上的。”
妄川宗的一个小师妹,挥了下鞭子,只抽到地上,吓得熊妖一个激灵。
“那还不快点带路。”
一行人紧赶慢赶来到了悬崖边,熊妖看着断崖,顿时觉得浑身都在颤抖。
“你说的肯定是这条路,就是这?”
“没准,打着打着掉下去了。”熊妖尬笑一声,“又或者他们从这里跳过去了。”
“师姐还跟吗?”
柳盈霜一拉绳子,“说,被追的修士是谁?为什么要追杀他。”
熊妖支支吾吾,不敢说真话,可又怕说假话被识破。
最后只说,“我也不知道是谁,那都是大王让我们干嘛,我们就干嘛。”
“要你何用?要不是还是弄死吧?”江持叙追累了,他说,“师姐,你那什么穿肠散给他用上吧。我怀疑他甩我们。根本就没什么被追杀的修士。”
熊妖惊慌:“我没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哪知狐狸跑得很快的,他驮着那个人类修士,没准就是从这里跨过去的。”
江持叙和柳盈霜对视了一眼,“你说狐狸驮着修士?”
几人心中顿时有了个猜想,但还是觉得熊妖在胡说八道。
小白那么小一只,也就两只手掌这么大,都没张开,还驮着人……要说裴之衔驮着小白还差不多。
也不是没有过,小白小小一只,有时候就喜欢站在裴之衔的肩膀上看远处。
“那我问你那个修士的剑掌长什么样子,狐狸是什么样的狐狸?”
“白色的狐狸,尾巴尖的毛是灰色。剑我没看清,就是一把黑色长剑,剑柄上还挂着红绳,绳子上有绿色的玉佩还是什么的,我真没看得那么清楚。”
几人顿时脸上一变。
这就是裴之衔的剑,所以裴之衔和小白正在被追杀?
裴之衔一个人,那岂不是很危险。
“师姐,怎么办?”
“找。”
“那是去对面找,还是去崖底找?”
“先过去再说,实在不行,兵分两路,再磨叽下去,明年就该给裴师弟上坟了。”
江持叙说着,已经召出本命剑,踩了上去,“我先行一步,你们快点。”
他想着飞得高也正好能搜寻。
哪知那御剑刚到断崖上空,骤然往下坠,要不是陈默眼疾手快抓住他,江持叙就这么掉下去了。
“怎么回事?”
“我的小天。”
江持叙看着他的灵剑直直坠入了崖底。
“先别管你的剑,快把另一手给我。”万翊也忙过来拉住江持叙的另一只手。
妄川宗的修士齐齐松了口气,“幸好小乖我抱着,要不然……”
江持叙已经被万翊和陈默一起拉了上来,小乖从女修怀里跳出来,蹦蹦跳跳地跳到江持叙的怀里,往他怀里钻。
“我没事。”
江持叙顾不上他的剑,心软软地抱起了他的小乖。
“悬崖上空使用不了灵力,御剑飞行也不行。”
“怪不得,你刚突然往下掉。”
“那……他们不会也掉下去了吧?”
“走,下山。”柳盈霜果断。
*
沈逾白靠在树下打了个哈欠,蔫蔫地喝了口水。
不能变狐狸,也没有灵力护体,没走多久他就累了。
这石子路还难走,一会上一会下,沈逾白受不了这个委屈。
到底啥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觉得裴之衔送他的新鞋都要磨坏了。
裴之衔把豹妖拴在树旁,走到沈逾白身边坐下。
“怎么了?”
沈逾白觉得快被太阳烤化了,不太想说话,只摇了摇头。一副累得不行的模样。
裴之衔嗤笑一声,“到底是谁虚?”
“只不过不能使用灵力,你这才走几步路就不行了?”
“我就是背着你,拖着那只豹,都轻轻松松。”
沈逾白别过脸,炫耀什么?有什么值得好炫……
等等。
沈逾白灵机一动,“谁信?反正我不信。”
“不就是想我背你?娇气。”
沈逾白张了张口,又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不反驳——人背着他。
反驳了——得自己走。
他又不傻。
沈逾白还是小狐狸时,裴之衔的怀里窝过,裴之衔的肩膀站过,现在趴在裴之衔的背上,也不觉得有半点问题。
又不是他主动的,是裴之衔自己愿意的。
再说了,他也背过裴之衔,还一起逃命了。
沈逾白左手牵绳,身子的另一端系在豹妖的手上。
右手勾着裴之衔的脖颈,以防他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颠下去。
沈逾白兴奋:“出发出发,我给你指路。”
裴之衔轻笑一声,这就高兴了?
还真是好哄。
背他一下他都高兴成这样。
裴之衔将人背好。
小狐狸小小一只感觉是实心的,不知为何化形后,又感觉没什么重量。
他稍微垂眸,就能看见搭在自己脖子前的手臂,他一只手就能将纤细的两只手腕都握在手里。
小狐狸形态娇气,化成人形了也一样娇气。
裴之衔心想,如果小狐狸非他不可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同意。
毕竟他都养了这么久,凭什么让出去?
再说了,沈逾白喜欢他喜欢得要死。难得一只妖这般情根深种,他也不好辜负了。
他爹娘也不是那种迂腐的长辈,应该是不会反对的。
不过,婚礼肯定是不能大办。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所以小狐狸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婚礼得在宗门里办,这样也不怕人多闹出什么祸事。
不知道小狐狸会不会觉得委屈,可也没办法,大部分的人还是对妖还是深恶痛绝。
能做到不滥杀所有的妖,还是后来才有的仙门条例。
以前妖族人族地界分明,只要越界了,宁错杀,不放过。
不过,仙门条例是可以改的。
就像几十年前,第一个提出不随便残杀生灵,包括来到人界的妖。
只要不曾危害人族,经登记在册也是可以在人界地盘生活。但每月都得去管辖地界的宗门汇报一次。
若超过七日未曾汇报,该管辖地的宗门便会派人来遣返妖界。
可若在此期间伤了人,或致人死亡,那这只妖会被严加处置,或囚禁或处死。
当然,因为妖和人的天然对立,所以大多时候并不会细究原因。
不过这条例既然几十年前加进来,那也就是可以更改。
而条例的修改、增加或删减,是只有仙门大会前五十名的宗门宗主有资格参与。
要经过多次商议,投票等等繁杂的流程,才能定下。
太霄宗自然是在前五十名内,所以几位宗主都是可以在仙门大会上提意见。
裴之衔心想,让大宗主提议修改有关妖族戒律的可行性。
小狐狸要是和他在一起,就是他的人,没道理让他藏着掖着,还被束缚。
条例该改且能更改的地方还有很多。
从前没人提,因为仙门大会都是人族,有关妖族来到人族地界的戒律。
说难听点被束缚的是妖,于他们来说毫无影响,也就没人会去在意。
甚至于一些位高权重的宗主来说,他们已经觉得这妖族律法对妖而言是一种恩赐。
他们可是允许听话的妖到人类地界生活。
而事实上,也不是没有修士开山创派,占了妖族的地界,将那些修为低微的小妖赶走,不顾他们的死活。
于这些小妖而言,人类也掠夺他们的家园。
但妖界弱肉强食,能被人轻易赶走的妖,其他妖族也不会收留他们。
还会沦为笑柄,被众妖欺负。
裴之衔从前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就像仙门里的大多数修士一般,大家都在埋头修行,生怕懈怠了被其他师兄弟反超。
没有人会细思这些他们触及不到的问题。
裴之衔从前可是被大宗主说有能力但没心气。
可当他把小狐狸圈入自己的地盘后,他反而开始思考。
小狐狸从前会不会也是被驱赶到千鸣山,会不会也被人族欺负,也被妖族欺负?
如果有更完善的戒律和奖惩制度,那人族和妖族的相处会不会更和谐一些?
而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互不干涉?
裴之衔在这头脑风暴,忧虑良多,哪知背上的小狐狸压根事事不过心,就走了这么几步,竟然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这大白天的,有那么困吗?
还、还故意将脸朝向他的脖颈处,一呼一吸全吐在他的皮肤上,裴之衔只觉得脖颈间的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大脑瞬间丧失了思考能力。
裴之衔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还在抱怨这个鬼地方,现在又因为和他有亲密的接触就幸福得睡着了?
啧。
小狐狸太喜欢他了。
他有时候多为小狐狸考虑些也正常。
裴之衔的脚步慢了下来,这样小狐狸可以睡得安稳一些。
豹妖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往后看一眼。
原先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族修士会和这臭狐狸一道。
修士们各个道貌岸然,最不愿意和妖魔扯上关系。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原来这一人一妖在谈恋爱,腻歪死了。
被掳走已经很惨了,还要看着他们卿卿我我。
真受不了。
大王怎么还不来。
赶紧把这臭情侣分开,最好天涯海角,不……
这不够恶毒。
最好生离死别。
……
“沈逾白,醒醒。”
沈逾白睡梦中听见有人在吵他睡觉,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唔。”
眼前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林间,能听见瀑布猛冲之下的声音。
沈逾白猛地清醒过来。
终于意识到自己还趴在裴之衔的背上,他太熟悉裴之衔的气息。
还是小狐狸时,他经常在裴之衔怀里睡觉。
没想到都化成人形了也会睡着。
“前面有个灵泉。”
沈逾白刚睡醒,反应还慢了半拍,迷迷瞪瞪地朝着一汪泉水看去。
“灵泉?可这里不是不能使用灵力吗?”
裴之衔点头,“所以是一种机缘。”
沈逾白眸色瞬间亮起。
机缘……坠崖……
“等等,这不对。”
裴之衔:“?”
沈逾白从裴之衔背上下来,他神情凝重地望着这个灵泉。
“这个场景怎么那么熟悉?”沈逾白仰头望天,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裴之衔以为他忘性大,提醒他。
“这不就是你和我说的,坠崖会有机缘。”
沈逾白:“!”
是了,坠崖会有机缘或者见到法宝。
但是,这是有前提条件的。
[龙傲天遇到的每一个坎,都是助他飞升的垫脚石。]
[而这本书中,龙傲天开挂的起点,就是灵泉。]
沈逾白茫然了,“灵泉在你们修真界,是不是很普遍的存在?”
裴之衔好笑,“当然不是,百年难遇。”
沈逾白:“。”
和师父说的一样。
可师父口中的灵泉——
“这应该是龙傲天的机缘啊。你又不是龙傲天。”
裴之衔:?
沈逾白大喜:“难道我成龙傲天了?”——
作者有话说:小狐狐:家狐们,一觉睡醒我成了龙傲天[害羞]
第47章
沈逾白甚至给自己的猜想, 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七师父可是曾经的妖王,是最厉害的九尾狐。
他得了七师父的传承,所以不用和龙傲天大战, 就已经顶替了龙傲天?
沈逾白越想越兴奋, 那,他是不是就不是反派了?他成主角了吗?
裴之衔把豹妖捆在了树上, 从头捆到脚,以防他有挣脱的可能。
豹妖刚松了口气, 结果裴之衔找了两片树叶,把他的眼睛都给遮住了。
“要是掉下来,就把你眼睛挖掉。”
豹妖抖了一下,弱弱地问:“那,风吹的呢?”
裴之衔微微一笑, “你试试看?”
豹妖使劲眯眼睛,生怕两片树叶不牢固被吹飞了。
裴之衔恐吓完豹妖,转头就见沈逾白满面红光,又是兴奋,又是踌躇,还有几分娇羞。
白皙的面上都透着淡淡的粉, 眉飞色舞的模样。
裴之衔摇了摇头, 一想到要和他共浴竟然这么开心?
真是小色狐。
“傻站着干嘛?”
“不下去?”
沈逾白终于从美滋滋的幻想中回神,抬手就开始脱。
裴之衔看他脱了外袍, 小心翼翼地挂在树枝上,生怕弄脏弄坏,又脱了鞋袜摆好。
真当他要开始脱里衣,裴之衔制止了。
“这样就可以了。”
“啊?”沈逾白眨了眨眼,“泡澡不用脱光吗?”
裴之衔:“是泡灵泉, 不是让你来泡澡。”
啧,小色狐果然是想看他脱光。
“喔。”沈逾白听话的停下动作,但还是疑惑地问:“泡灵泉不用脱光吗?让身灵泉和身体有更紧密的接触。”
裴之衔:“不用。还有,我们虽然已经确定关系了,但是你也不能这么随便,得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觉得很有必要和小色狐说清楚。
哪怕他已经勉强同意了。
可他们还没告知父母,也没订婚,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就脱光衣服共浴?
人类最讲究仪式了。
成婚可不是小事,得先下聘书。纳吉,纳征,请期,最后才是邀亲朋好友见证婚礼。
沈逾白茫然,“确定关系?”
裴之衔扬起下巴,神色倨傲地点了下头,“我勉强答应你了。”
“答应什么?”沈逾白更迷茫了。
裴之衔翘起的唇角,一下就抿直了。这小狐狸得寸进尺,答应什么他会不知道?
竟然跟他装。
“不知道?那算了。”
裴之衔脱掉外袍,也挂在树上,还故意挂在离小狐狸的外袍更远的树杈上。
然后一下跳进灵泉里。
小狐狸要是知道他错过了什么,一定会后悔死的。
沈逾白:“?”
人怎么越来越奇怪,越来越难懂了。
师父说得果然没错,人心难测。原来是这个意思。
沈逾白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也跟着跳进了灵泉。
这灵泉像是温泉,沈逾白一踏进来就觉得浑身都变得舒服起来,一身疲惫被冲洗干净。
感受着筋脉被温温的水流滋养,大概是崖底不能调动灵力的限制,即便感受到灵泉的滋养,也无法趁此调息运转灵力。
沈逾白干脆把他当成泡澡,反正泡着挺舒服的。
裴之衔原本正襟危坐,等着小狐狸主动过来。
以下小狐狸粘他程度,稍微矜持一下,肯定会寻机会过来。
没一会。
沈逾白站起身,朝沈裴之衔那靠过去,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会靠得更近一些。
可一想到裴之衔说的要保持距离,他又停止了前进一步的打算。
和裴之衔隔着一臂的距离。
“裴修也,我们来聊天吧。光泡澡多无聊。”
裴之衔挑高眉梢,小狐狸刚把他惹生气了,这是不打算道歉,想撒娇蒙混过去?
不可能的。
裴之衔的视线在沈逾白被浸湿的衣襟前停了半瞬,眸色微沉,飞快的把脸转向另一边。
“不聊。”
沈逾白想靠过去,又忍住了,“聊一下呗?”
“你有没有什么理想,或者很想做但还没做的事。”
裴之衔轻哼一声。
刚还装听不懂,现在又来探听他未来的规划了。
裴之衔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你有什么想做但没做的事?”
沈逾白见他还愿意聊天,高高兴兴地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有好多,第一重要事就是变强。”
沈逾白说完,默默补上了一句。
然后打败龙傲天。
沈逾白其实也不知道这个主角能不能随便换。
也许就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他和裴之衔意外找到了灵泉。
这也不能代表,他成了龙傲天。
所以打败龙傲天还是第一重要的事。
裴之衔问:“第二重要?”
他觉得第二重要的肯定就是他了。
却见沈逾白有些许犹豫,这个时候又害羞上了?
裴之衔故意:“不能说?”
“可以。”沈逾白觉得既然要聊天,也没什么好藏的。
“第二重要就是变强后,把师父接出来。”
沈逾白苦恼地说,“师父总和我说起外面的世界,但他们却又不肯离开……千鸣山。”
“等我变强了,我就可以把师父接出来,我师父们时常说起外面,肯定是向往外面的世界。其实我知道,他们的修为不高,所以等我变强了,他们就不用躲着了。”
就可以离开万妖谷了。
裴之衔愣了一下,没想到小狐狸还有这样的一份心。
虽然自己不是排在第二重要的位置,不过那是从小到大把小狐狸养大的师父,他大度的不计较这个。
排在第三也不是不行。
“如果你只是想给你师父们找个安全的立足之地,我可以帮你的。不用等到以后。”
“那不行。”沈逾白还没完成师父的任务,而且他觉得师父可能并不会相信裴之衔。
沈逾白扬起头,一脸坚定,“我以后肯定可以做到的。”
裴之衔忽然觉得,小狐狸第一重要和第二重要的,其实可以算作一件事。
总之就是提高修为。
小狐狸的回答也解答了裴之衔的疑惑。
怪不得他觉得小狐狸这般懒散,沉迷享乐,且没什么统领妖界的野心,却执着于变强。
原来是为了师父。
“你呢?我都说了两件事,你总不能一件都不说吧?”沈逾白眨巴眨巴眼睛,透亮的眸子望着他。
裴之衔翘了下唇角,还是想套他的话。
“第一重要的事,和你一样。”
沈逾白点头,表示理解。
他觉得应该没有修士不想变强。
“那第二件事呢?”沈逾白期待地问。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想变强?”裴之衔不满,小狐狸怎么这么不上道。
他要是这么问了,他就可以顺口把自己的想法给说出来。
裴之衔细思过,让他爹去提议修改妖族的律法,估计不可能。
但只要他当上了宗主,他就可以提了。
这可是为了小狐狸,牺牲了自由,走上了他最开始并不愿意的路。
“喔,为什么?”沈逾白问。
裴之衔又不想回答了,戳一下才懂的问一句,一点都不上心。
小狐狸连要怎么喜欢一个人都不会,真笨。
“我不想说了。”裴之衔道。
“那好吧。”沈逾白也执着于追问为什么,“第二重要的是什么?”
裴之衔:“?”
他不说了,小狐狸还真就不问了?
哪有他这样喜欢人的!?
裴之衔气死了。
沈逾白:“你怎么不说了?”
裴之衔:“不想说。”
沈逾白:“……”
今天的裴之衔真暴躁。
沈逾白往旁边挪了挪,避免自己被殃及。
裴之衔不想聊,他只能自己玩。
裴之衔一抬头,看见小狐狸离他更远了些。
“你躲那么远干嘛?”
“你不高兴。”沈逾白说。
裴之衔:“?”
他不高兴,小狐狸不应该更应该来安慰他?
这是几个意思?
然后,沈逾白觉得裴之衔身边的气压更低了。
他想离得更远些,又怕这样裴之衔也不高兴。
人的情绪真的好难懂啊。
靠过去不高兴,不靠过去也不高兴。
裴之衔忽然站起身,水声哗啦一下。
沈逾白投去了视线,只见他一身白色里衣紧紧地贴在胸膛,隐约能看见结实的胸肌。
他的腰带似乎松开了些,他却没有发现,而是朝着沈逾白靠过来了些。
裴之衔说:“那边的水流是从瀑布冲下来的,水流速度太快,泡得不舒服。”
沈逾白呆呆地点了下头,略有几分迷茫地想,人的身材真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摸了摸自己平平的胸膛,只有薄薄的一点肌肉,不脱衣服根本看不出来。
不像裴之衔那样结实沉稳。
沈逾白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裴之衔漫不经心的将衣服拢了拢,若无其事地投去目光。
沈逾白眸色微动,“裴修也,你身材真好。”
裴之衔压下翘起的唇角,“是吗?”
沈逾白用力地点头,他夸的是真心实意,但是看到裴之衔瞬间放晴的神色,他好像悟了。
“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了。”
沈逾白盯着裴之衔看了好一会,“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手也好看。”
他又寻找着能夸的地方,视线在裴之衔的身上扫射,一路向下。
裴之衔觉得苗头不太对,伸手下意识盖住小狐狸的眼睛,“你往哪看?”
沈逾白歪了脑袋,眼睛被遮住了,双唇微张,透着茫然。
裴之衔心底一阵悸动,被蒙住眼睛的小狐狸,有一种任他掌控的乖巧感。
还带着几分脆弱和色气。
他皮肤很白,脸颊泛着淡淡的粉,高挺秀气的鼻梁下,是不点而红的唇。
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在几近透明的水里,裴之衔甚至能看清纤细的腰肢。
他抱过,也知道那腰肢有多细,还……还知道看似清瘦的沈逾白,屁股上还挺翘。
这是背他的时候感觉出来的。
裴之衔顿时觉得水温升高了许多,不仅脸颊发烫,身体也跟着发烫。
偏刚才还非常迟钝的小狐狸,现在又异常敏锐。
“裴修也,你手好烫啊。”
裴之衔只觉得掌心有蝴蝶扇动翅膀,很轻地挠了他一下。
心跳都跟着快了几分。
正在他暗自心动时,忽然听见了呼喊声。
“裴师弟。”
“裴师弟,你在这吗?”
“裴师弟。”
一声又一声的叫唤,令他瞬间什么想法都烟消云散了。
“师兄师姐来了。”
沈逾白慌张:“那怎么办?我现在变不回去啊。”
裴之衔速度极快的起身,揽住小狐狸的腰,带着人往岸上爬。
也来不及换掉湿透的里衣,将外袍拿下来穿好,直接往沈逾白身上一裹。
“先穿好。”
沈逾白“喔”了一声,不太熟练地将手伸进袖子里,慢吞吞地系着腰带,越着急越系不好。
裴之衔穿好外袍,又接过小狐狸手里的腰带。
沈逾白还是很着急。
裴之衔给他系腰带,他则四处张望,看看能躲在哪里不被发现。
但,已经来不及了。
毕竟这里大家都不能使用灵力,和普通人无异,在他们能听到声音,就说明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裴师弟,可算找到你了,你知道我们……呀!”
“非礼勿视。”
万翊伸手,左手去捂江持叙,右手去捂陈默的眼睛。
自己则瞪大了眼睛,看了个裴师弟温柔帮一个陌生漂亮的小少爷穿衣服……
等等,穿衣服???
所以,什么情况下会脱衣服?
而且裴之衔像是会帮人穿衣服的?他们眼花了吧。
沈逾白紧张地往裴之衔身后一躲,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盈霜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先问了句,“你没事吧?”
“没事。”
熊妖被妄川宗的弟子制伏住,不敢轻举妄动,却又总想找机会溜走。
然后,看见被绑在树上,眼睛还被树叶遮挡住的豹妖。
熊妖:“。”
完了,全完了。
都被抓了,指望不了被救援了。
江持叙已经拿掉万翊碍事的手,震惊地看着裴之衔。
不是,这那拐来的漂亮小少年?
他们就走散了几天,裴之衔就、就已经发展到这样了?
不,不可能。
就裴之衔那不解风情的模样,不应该孤独终老吗?
“你是谁?快从我裴师弟身上下来。”
裴之衔给了他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但他没有主动说什么,因为他看见了熊妖,也不知道熊妖都吐露了多少。
他只能等着师兄师姐先说情况。
“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我们是意外抓到他的,他说他们大王在追杀一个修士,一开始我们没想到会是你,然后又听见他说还有一只小狐狸。”
“我们就猜可能是你。”
裴之衔压下心底的骇浪,平静地问:“是,我从上面掉下来的,这里用不了灵力。”
“是啊,可让我们好找。”万翊吐了口气,“不介绍下,这谁?”
不只他们好奇,太霄宗的弟子也频频望过来好几次。
“他是我在这捡到的,可能也是不小心掉下来的。”
“小白去哪了?你把它弄丢了?”柳盈霜问。
“不会是掉下来后,不见了吧?”江持叙紧张起来。
“我在上面时也差点掉下来,幸好当时小乖不在我怀里,不然我可能来不及捞它。”
“小白真掉下来了?”
众人顿时担心起来,“你找了吗 ?”
人一多,话就多了起来,一人一句,裴之衔没有都回答。
“小白没事,这些妖是冲我来的,所以我把小白交给御兽宗的弟子,想着甩开 追杀再去接他。”
“没事啊,那就好。”
江持叙奇怪地看了裴之衔一眼。
以他对裴之衔的了解,不到万不得已,比如重伤或者只剩一口气了,不然不会放小白离开他的视线。
还有眼前这个小少年……长得这般艳丽,又是在这出现。
江持叙顿时警惕了些。
他可时刻记得,越迷人的越危险。
江持叙上前把裴之衔拉了过来,“他怎么和你一起的?”
“你不是最讨厌累赘,他看起来弱不禁风,你怎么……刚才还那么亲密,你还帮他穿衣服……”
江持叙越说越惊恐。
“裴师弟,你不会、不会喜欢男人吧?”
江持叙只觉得晴天霹雳,他和裴之衔的关系,裴之衔不会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呵。”
裴之衔的嘲讽,瞬间让江持叙安心了些。
太好了,这才是他认识的裴之衔。
“你是不是遇到狐妖了?”柳盈霜的话冷不丁的响起。
沈逾白如果是狐狸形态,此刻已经吓得炸毛了。
现在也忍不住想抖。
好敏锐的师姐。
完蛋了,这两只妖知道他的身份,早知道应该直接戳死的。
想到要是大家都知道了,他肯定就不能留在太霄宗。
裴之衔没有顺着她的话,而是反问:“师姐怎么知道?”
“那只熊妖说的。”柳盈霜看了眼裴之衔,又看了眼沈逾白。
柳盈霜:“我只是忽然想到,大宗主说过,有一只未登记在册的狐妖,至今不见踪影。”
柳盈霜每说一句话,沈逾白的心就高悬一分。
裴之衔看了眼妄川宗的弟子,眸色微深,“对,我跟了一段路,跟丢了。”
“果然是这样。”
“我就知道这熊妖又在胡说八道,他刚还骗我们想方便,差点给他跑了。”
裴之衔问:“他说什么了?”
“说你跟一只狐妖一起,还想挑起内讧。”
“这只臭熊妖,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沈逾白只觉太惊险了,危机暂时解除。他脚下一软,裴之衔已经将他扶住。
裴之衔:“对了,这是灵泉,大家可以泡一泡。”
“什么?灵泉?”
“所以你们刚才是在泡灵泉?”
裴之衔点头。
其他人一听,纷纷宽衣解带,但因为在场还有女修,于是大家都只脱了外袍。
男修在下游,女修在上游位置。
现在大家都想着泡灵泉,暂时没人来多问什么。
“你先把湿衣服脱下来烤火,我拿干净的里衣给你换。”
“储物戒可以用?”沈逾白惊讶。
“我试了,可以。”
两人找了没人的地方换掉湿衣服,终于不再湿哒哒,沈逾白也觉得清爽多了。
他往地上一坐,“刚才吓死我了。”
裴之衔道:“没事,等会你少说话,我来圆。他们暂时没有怀疑你的身份。”
然后,裴之衔就走到捆着熊妖和豹妖的地方。
“呵,你骗了你的师兄师姐们。要是他们知道你和这只……”
话没说完,裴之衔的剑就捅进豹妖的胸口,他没多废口舌,干净利落地杀了豹妖,杀熊妖。
沈逾白都被裴之衔突然的狠辣给惊住了。
但是他们不死,危险的就是沈逾白。
就算师兄师姐们保密,但妄川宗的弟子们也在这。
“可等会怎么解释?”沈逾白问。
“为什么要解释,杀了便是杀了。”裴之衔知道小狐狸在忧虑被发现的事,“放心,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沈逾白眨巴眨巴眼,顿时感动。
“你放心,我是知恩图报的好狐。现在你护我小,等我强大了,我会护你老的。”
还没满十九岁的裴之衔阴恻恻地看着他,“谁、老?”——
作者有话说:小狐狐:你护我小,我护你老。
小裴破如防。
第48章
“我是说以后。”
裴之衔不听, 他轻哼一声,“我还不到十九,你已经两百多岁了。”
沈逾白不以为然, “在妖族两百多岁就是幼崽。”
裴之衔:“在人族十九岁, 也只是少年!!!”
沈逾白没想到裴之衔对年龄如此在意。
“但是人类如果不修炼,五六十岁就是老头啦。我们妖五六百岁, 也才相当于人类年龄二三十岁。”
妖族曾经可都是千年以上才算大妖,也就相当于人类年龄的四五十岁。
但是, 现在妖族已经没有千岁的大妖。
如今的妖族内部纷争很厉害,要么死于互相残杀、要么跨不过天劫。
裴之衔:“打住。”
沈逾白:“?”
“我怕忍不住揍你。”裴之衔深吸了一口气,但凡这句话是其他师兄弟说的,裴之衔已经将人踹出百米远了。
“陈师兄。”
裴之衔朝河边走去,离得最近的就是陈默, “你等会和其他师兄师姐说一声,我先去接小白,就不等你们一道了,这个灵泉对筋脉好,你们多泡泡,有助于以后突破。”
“我们特意来找你们, 不一起走吗?”陈默惊讶。
“不了, 小白不在我眼皮下我不放心。等你们出去再联系。”
“我就知道他会急着找小白,刚才还装什么从容淡定。去吧, 去吧。要是我的小乖在别人那,我肯定也不放心的。”
江持叙挥了挥手。
“对了,那两只妖刚差点逃走,我直接杀了。”
说完,他才带着沈逾白离开。
*
走出一段距离, 沈逾白才问:
“我们就这么自己走了?”
“难道你想留在那被发现?”
“也不是,我只是以为你会更想和师兄师姐们一起。”
“并没有,一大群人,叽里呱啦,吵死了。”
“那你和他们说去找我,到时候不还是要……”
“说去找你,又没说找到你就要和他们汇合,笨。”
沈逾白不服气,“你才笨。”
“不知道等会不会撞见虎妖。”沈逾白有点担心。
“遇到了才好。”裴之衔挑了下眉。
这里使用不了法术,虎妖就是再高阶的妖,打起来也是赤手空拳。
裴之衔修为不敌他,可没有修为压制的话,他还是有自信能摁着虎妖打。
至于小狐狸,修为未知,打架经验基本没有。如果在外面遇上虎妖,他们才吃亏。
沈逾白懂裴之衔的意思,裴之衔的剑术确实很厉害。
“我们把虎妖引出来不就好了?”
“怎么引?你有办法?”
沈逾白点头,抬眸看向裴之衔,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有一点点。”
裴之衔挑眉:“说来听听。”
“虎妖肯定不会贸然出手,但师兄师姐都找到我们了,虎妖还没来。有两个可能。”沈逾白自信开口。
“如果我是虎妖,比起走进这压制灵力的地方,我会选择埋伏在外面。”
沈逾白想了下,说:“这是虎妖聪明的情况下,要是笨的话,也可能单纯就是迷路了。”
裴之衔对小狐狸的猜测表示了认可。他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是迷路,我们大概率是能碰上。可要是埋伏在外面,我们一出去就危险了。”
“所以我们要引他进来。”沈逾白说。
“怎么引?”
沈逾白不满地别过脸,光问问题,一点情绪价值都不给。
哼。
裴之衔见他那不遮掩的小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夸奖道。
“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沈逾白这才满意,“虎妖应该是有几分忌惮你,所以你可以装作摔成重伤,然后我扶着你。”
“虎妖要是埋伏在外面,我们不出去,他看见你受伤应该会进来。”
沈逾白说完扬起下巴,要不是狐耳和尾巴收起来,此刻肯定全都高高翘起。
“是个好主意,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
裴之衔像是知道他喜欢听什么话,瞥见小狐狸脸上泛着红扑扑的潮红,大概是因为兴奋。
他想。
果然,还还得是他。
小狐狸搞暗恋,还总气人。难道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主动哄吗?
连这都还得他亲自教。
也不知道沈逾白学会了没有。
裴之衔垂眸看了沈逾白一眼,他完全沉浸在对自己的能想出这个办法的欣赏之中。
看起来并不像是学会了。
裴之衔:“。”
算了,小狐狸本来就不聪明。
就当慢慢来好了。
“你快点装一下,刚才应该把那两只妖的血抹你身上。”
沈逾白苦于没有血能骗过虎妖。
“这还不简单。”
裴之衔拿出剑,刷刷两下将树上的红果子全都砍下来,捣成汁往身上抹了。
“可是没有血腥味。”
“没事,他要是进来了,直接开打。没进来的话,他也闻不着。”
“既然要演,我都重伤了,你不得搀着我,你搀得动我吗?”
裴之衔表示很怀疑,刚才可还要他背呢。
沈逾白点头,“可以。泡完灵泉感觉体力都恢复了。”
于是,裴之衔半靠在沈逾白的身上,沈逾白将他的搭在自己的肩上。
一人一狐就这么演着。
走了一段路,沈逾白找到了一处较高的岩石,“我们在这休息一会,我们都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虎妖肯定能看见我们……”
话音没错,等不及的虎妖已经拿着斧头冲了进来。
“呵,一个小崽子,一个重伤,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逃出去。”
沈逾白见他上当了,还演得很起劲,“你,你受伤了。你快走,我挡一会。”
“他的目标是你,要走也是你先走,我还能拖他一会。”裴之衔嘴上这么说,动也没动陪着演。
虎妖还以为他伤得太重,嗤笑一声,“一个都别想走。”
“小狐崽,我就让你好好看看我,是怎么弄死你的相好。”
沈逾白懵了一瞬。
相好。
是关系很好的相好,还是关系不正当的相好?
沈逾白见裴之衔什么都没说,也就暂时没去探究。
虎妖握着斧头,朝着裴之衔劈去。
裴之衔眸色渐沉,持着剑迎了上去。
虎妖一顿,裴之衔哪有半点重伤的样子。
沈逾白自觉帮不上忙,但也不能拖后腿,于是躲到了岩石后面。
只要不让虎妖逮到他,他相信裴之衔剑术这么好,肯定能打得过虎妖。
虎妖力气很大,哪怕不能使用法术,依然势如破竹。
沈逾白眨巴眨巴眼,看着眼前劈成两半的岩石,速度飞快地奔向了安全的地方,继续躲着。
虎妖拧眉,裴之衔嗤笑一声,“看什么,你的对手在这。”
虎妖凝神,又继续朝裴之衔发起攻击。
没有了法术,沈逾白能更直观的看见两人的对战。
只见裴之衔一个倒挂金钩,打飞了虎妖的其中一只斧头
沈逾白的视线追随着飞出去的斧头,然后看了眼还在激战的他们,也不多想,朝着斧头的方向奔去。
然后他捡起斧头,朝着远处扔去,直接丢进了水潭,扑通一声沉底了。
“臭狐狸,你完蛋了。”
虎妖看见自己的武器被扔掉,顿时大怒,“等我收拾完这个小娃娃,再来收拾你。”
“略略略。”沈逾白朝他做了个鬼脸。
“裴修也,快点打他!”
“打他脸,踢他脚。”
沈逾白也不躲了,他站在一旁又是挥拳,又是踢腿。好像打架的人是他。
他在一旁激动地助威,虎妖被他吵得心烦意乱。好几次没接住裴之衔的攻击,身上挨了了好几下。
“别吵了。”
沈逾白歪了下头,才意识到虎妖说的是自己。
“菜就多练,怎么还怪别人吵。我裴师兄可不这么觉得。”
“还以为你个百兽之王有厉害,原来没了灵力,反应这么迟钝啊。连我师兄的剑都躲不掉。”
“要不还是赶紧求饶吧,要是输的太惨多丢人啊。”
“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让我师兄放你一马 。 ”
“我叫你闭嘴、闭嘴、闭嘴!”虎妖瞬间暴怒,也不防御裴之衔的进攻,拿着斧头不管不顾朝着沈逾白砍来。
“你怎么什么大只妖了,情绪还这么不稳定啊。”沈逾白也不傻,不可能站在那让他砍。
他一边跑,一边叭叭。
裴之衔瞅准时机,翻身上树,见沈逾白吱哇乱叫地把虎妖引了过来。
他纵身一跃,长剑从虎妖的头顶贯穿。
一声惨叫,虎妖犹如强弩之末,咣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他口吐鲜血,一双怨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逾白。
“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事了吗?我告诉你,妖族还有很多想要抓你的妖。就算不是我,你也躲不掉。他们已经知道了你是……呃。”
虎妖的话没说完,裴之衔又补了一刀。
“废话这么多,死了才清净。”
沈逾白顿时松了口气。
怪不得虎妖要抓他,原来知道了他是九尾狐,幸好裴之衔没耐心听,要不然他的身份就瞒不住。
“现在可以放心出去了。”
但是沈逾白还是没完全放心,虎妖的意思是很多妖都知道,可是他们怎么知道的?
那以后岂不是会有很多妖来找他。
那总有一天他是九尾狐的身份还是会暴露的。
人只知道他是狐妖,并不知道他是九尾狐。
师父说要保密,但现在妖族那边传开了,想保密也没法保密里的。
是裴之衔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人都帮他瞒着身份,连最亲近的师兄师姐们都不知道。
即便知道他是九尾狐,他也相信裴之衔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与其后面发现,不如自己坦白,还显得自己坦诚。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裴之衔,“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裴之衔轻笑一声,“不装傻了?”
看见他帅气英勇的身姿后 ,小狐狸终于决定对他表白了?——
作者有话说:小裴:表白吧,我听着呢。
小狐狐:我爱烧鸡,烧鸡爱我。
第49章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
“其实, 我是一只九尾狐。”
裴之衔:“?”
说点他不知道的。
他耐心地等了等,发现小狐狸没有后续了。
裴之衔觉得小狐狸肯定是害羞了,酝酿了半天竟然还是没说出口。
他用一副“我对你太失望了”的眼神望着他。
沈逾白抬眸偷偷地瞥了他一眼, 又默默垂下头, 略微理亏的说。
“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
裴之衔还是没接话。
“是师父说不能告诉别人我的真实身份,因为他们会想得到我的尾巴。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言外之意, 你是我最信赖的人。
但这言外之意,也没能让裴之衔高兴起来。
“没别的想说了?”
“别的?”沈逾白懵了, “我只瞒了你这一件事。”
裴之衔轻哼一声,“我不信。”
沈逾白喜欢他这件事不就没说出口。
“真的,我发誓。只有这一件,没别的了。”
沈逾白眨了眨眼,一双秋水剪瞳望着他, 就差直接在脸上写着“相信我”。
“那些妖都想害我,你会保护我的吧?”沈逾白眼巴巴地望着他。
“除了师父,我就信赖的就是了。裴修也,你不可以……”
沈逾白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大差不差的随便选了一个他知道的词, “始乱终弃。”
裴之衔瞬间就心软软。
小狐狸现在身边只有他, 能全身心信赖的人也只有他。
虽然他羞于表明心迹,但这句话已经表明了小狐狸把自己托付给他了。
裴之衔这才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好,虽然你和我的理想型严重不符,但我是个重信重诺的人,不会始乱终弃的。”
沈逾白立刻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捧着裴之衔的手, 用脸颊讨好地蹭了蹭他。
他是小狐狸时,经常会这么对裴之衔撒娇。
乍然变幻成人形,也没能改过来。
裴之衔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倏地收回了手,沈逾白茫然地望着他。
“我说了,还是得保持一定的距离,我们还没发展到这个程度。我们人类都讲究循序渐进的,你得跟着我的节奏来。”
“喔。”沈逾白不懂,但沈逾白尊重。“那我们现在是什么节奏。”
裴之衔看了眼乖巧的小狐狸,决定奖励他一下,“就从牵手开始吧,只能牵手,不能做别的。”
“喔。”
裴之衔说什么,沈逾白就怎么做,但他还是很不理解,为什么要牵手。
于是,他主动牵住裴之衔的手。
裴之衔垂眸看了眼,小狐狸实在太单纯了,连牵手都不懂。
他重新握住沈逾白的手,指节穿进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
“这样才叫牵手。”
裴之衔的手心热热的,手掌有薄薄的茧,不似沈逾白的手掌那般软滑。
也不知道沈逾白的手怎么这么嫩,是因为很少化形吗?
裴之衔的耳根微微发烫,他觉得还是快点离开这个不能使用灵力的地方,实在是太过闷热了。
沈逾白就这样被他牵了一路,他的步伐也和裴之衔不一致。也不习惯被这样牵着走,还怪累的。
他好几次都想抽回手,但裴之衔牵得太紧了。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裴之衔都答应了他那么多事,又是帮他保密,又是保护他的。让他牵个手怎么了。
“到那应该就出去了。”
裴之衔看见了一道影影错错的结界。
“救命啊,救命。来个人吧,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
那声音嚎得沈逾白的耳朵都抖了抖。
“来个什么玩意儿都行,搭把手吧。我的旷世奇作还没写完,我不能死。”
“好像是那里传来的声音。”沈逾白指了一下。
两人朝着声源走去,只见一个枯井下,坐了个头发凌乱,脸上乌黑的女修。
两道人影靠近,挡住了光线,井中骤然变暗,惹得嚎叫的女修抬头。
她正打算继续嚎,突然看清两人的长相后,声音明显温柔不少。
“这位道友,劳烦搭把手。我不慎掉入井中,这井里有怪力乱神,竟然让我使不出灵力。”
“不是井的问题,这一片都用不了。”沈逾白回答他。
“我们救她一下?”沈逾白说。
裴之衔点点头,再一次把赤焰藤当成普通绳子,丢了下去。
很快女修被拉了上来,她朝着两人致谢,“感谢两位道友救我狗命。”
沈逾白:“……”
他差点以为女修是狗妖,仔细辨别了下,发现并不是。
“你们是从里面出来的?”
沈逾白点头,“你从外面进来?”
女修也点点头,“那我不进去了,不能使用灵力实在太危险了。”
“你怎么会跳下去?”
“不是跳下去,是掉下去。”女修叹了口气,“我在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一时不察就掉下去了。”
裴之衔却没有和陌生人深交的打算,“我们着急赶路,就不多聊了。”
女修点头,“我叫虞昭宁,要是有机会,我定然会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裴之衔点头,作势要离开,他牵住小狐狸的手,却见他不知为何看着女修愣神。
“沈逾白。”
“啊?”沈逾白猛地抬眸。
他知道在哪里听过这名字了。
也是师父告诉他的。
[裴之衔是天道之子,是书里的男主。在披荆斩棘的路上,他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女修,名叫虞昭宁,她就是这本书的女主。]
[师父,那我是什么?]
[你是这本书里的反派狐妖,沈逾白。在未来,你可能会死于裴之衔的剑下。所以,你要抓紧修行,扭转结局。]
那会儿沈逾白才一百来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对师父的话半信半疑。
虽然后来,师父经常提到裴之衔,但她没怎么听到虞昭宁的名字,以至于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龙傲天是天命之子的话,那虞昭宁岂不是天命之女了?
不知道她和龙傲天碰上了没有?
沈逾白很想向虞昭宁探听一下有关龙傲天的消息。又怕打草惊蛇。
正纠结,手被用力地握了下,他抬眸看向裴之衔。
“走了。”裴之衔语气冷冽。
沈逾白又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个机会,但裴之衔不给他反抗的机会,就这么拽着他走了两三步。
“等等。”虞昭宁忽然上前,“两位道友,相逢即是缘,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一路上也有个照应如何?”
“不如何。”裴之衔拒绝的果断。
这女修才出现一会,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惹得小狐狸频频朝她看去。
虞昭宁又看向沈逾白,“这位道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还被同门师兄师姐排挤,能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沈逾白就像怕她反悔,用力点头,“行。”
没准可以逃出点有关龙傲天的事情。
沈逾白为自己聪明的脑袋瓜雀跃着。
裴之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说不行。”
沈逾白不和裴之衔硬刚,他语气软了几分,“就带她一段路,行不行?她一个人好可怜。”
“是啊是啊,我一个人好可怜啊。”
一炷香后。
裴之衔左手牵着沈逾白,冷着一张脸,沈逾白却和虞昭宁聊得热火朝天。
他气得牙痒痒。
虞昭宁却好几次将视线落在那紧握着的两只手上,面露红光。
她的旷世奇作的原型有了!!!
等这次试炼结束,她要闭关个十天半月,一定要让她的神作传遍大江南北。
虞昭宁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见有人高捧她的书,喊她大才的场面。
“对了,你们是师兄弟吗?”虞昭宁问。
“是,他是我师兄。”
虞昭宁:对味了对味了。
人前师兄弟,人后情哥哥。
这是她穿到这个破地方以来,唯一值得她兴奋的一件事了。
还有什么比当面磕CP更直观,快乐的。
“你是哪个师门的?”沈逾白问。
虞昭宁:“不重要。”
沈逾白:“?”
虞昭宁这才回神,轻咳一声,“紫薇宗。”
沈逾白也就是随口一问,总不好问得太直接。他在想要怎么切入这个话题,比较不突兀。
“你刚说,你的师兄师姐都欺负你?”
“啊?”虞昭宁卡壳了一瞬,委屈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是的,他们排挤我。”
“那你有没有其他关系要好的亲人,朋友或者……知己?”
最后一个才是重点。
虞昭宁:“没有。”
沈逾白顿觉失落,那剧情还没到那。打听不到龙傲天的下落。
裴之衔见他们聊得有来有去,甚至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气得松开了沈逾白的手。
然而,沈逾白没有读懂裴之衔松手的意思,以为他也终于牵累了。
太好了,这样走路轻松多了。
裴之衔没想到沈逾白不仅没发现,还走得更欢快,干脆站在原地不走。
沈逾白没发现裴之衔停下脚步,还和虞昭宁并肩往前走。
他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没有聊天的兴致。三个人里,只剩下虞昭宁一个人在兴奋。
“我可以问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吗?这对我很重要。”
沈逾白:“……不行。”
“我还没问。”虞昭宁说。
“你都说冒昧了,怎么还硬问。”沈逾白震惊。
“万一,你不觉得冒昧呢?”
沈逾白挑眉,“那你问。”
虞昭宁还没开口,沈逾白又说,“这样,咱们交换一下传音符,以后我要是有问题问你,你也必须诚实回答我。”
虞昭宁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行啊,那你现在也得诚实回答我。”
沈逾白点头,“没问题。”
虞昭宁忽而压低了声音,说的鬼鬼祟祟,语气中暗藏兴奋。
“你和你师兄,你是下面的吗?”
沈逾白:“?”
他看起来像是被裴之衔压一头的?
沈逾白要为自己发声,他一脸认真的鬼扯:
“当然不是,都是我在上面,他听我的。”——
作者有话说:小裴:行吧,你在上面,我在里面。
小狐狐:听不懂[白眼]
第50章
虞昭宁不信。
但沈逾白面上看不出扯谎的心虚。这又让虞昭宁半信半疑。
虞昭宁不死心, “可是你师兄看起来就很能干。”
“我师兄……”沈逾白偏头,发现走在自己身侧的裴之衔不见了。
沈逾白:“?”
“裴……”沈逾白改口,“师兄, 你累了吗?怎么不走了。”
虞昭宁:“?”
这么虚吗, 这就累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
怪不得这小师弟看着白白净净,软软糯糯竟然让她逆了!
裴之衔扯了下唇角, 要笑不笑,“哦, 还记得有个我。”
沈逾白:“……”
沈逾白不知道说什么,裴之衔气得牙痒痒。
他看了眼挂满了红果的树,顺手摘了啃了一口。
——咔哧咔哧。
裴之衔牙不痒了,但牙酸。
“好吃吗?”
沈逾白慢慢地踱到他身边,弯了弯眼睛。
“特、别、好、吃。”裴之衔几乎咬牙切齿。
沈逾白不信, 他盯着裴之衔看了一会,看见他把果子吞下去。
然后,裴之衔又当着沈逾白的面咬了一口。
沈逾白信了一半:“……真好吃?”
裴之衔不说话,三两口吃完了一个果子,“想吃自己摘。”
沈逾白还真有点渴了。
他跳到树上摘了一颗,还顺便扔了一颗给虞昭宁。
虞昭宁挥了挥手, “谢谢啊。”
沈逾白跳下树, 期待地啃了一口,顿时酸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裴之衔。
裴之衔像是没看见他眼神中的质问, “垫垫肚子,走了。”
沈逾白气得想去啃裴之衔一口,但他现在不是狐狸形态,只好忍住了。
虞昭宁立刻丢掉了罪恶的果实,然后一副磕到了的模样。
天王老子来了, 他也嗑师兄攻!
“你太坏了。”沈逾白控诉。
见沈逾白不再和虞昭宁闲聊,裴之衔翘了一下嘴角,装傻:“我怎么了?”
“你是故意的。那果子又酸又涩,难吃死了!”
裴之衔:“我觉得还行,没有不好吃。”
沈逾白继续瞪他。
然后,沈逾白跳上树枝,使劲摇了几下,掉了十几个果子下来。
裴之衔顿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沈逾白捡起果子,朝他一笑,“既然师兄觉得这么好吃,那就多吃几颗,不要浪费我的心、意。”
裴之衔:“……”
“果子不能吃太多,对胃不好,我吃一个就够了。”
沈逾白静静地看着他演。
“嘶。”
裴之衔一手搭在沈逾白的肩上,“好痛。”
“装也没用。”沈逾白轻哼。
裴之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面露痛苦之色,他缓缓地弯下腰,一副支撑不住的样子。
沈逾白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
裴之衔声音都陡然虚弱,“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沈逾白跟着弯下腰,发现裴之衔脸色苍白,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哪里痛?”
裴之衔一时之间,连呼吸都觉得痛。他被沈逾白扶着坐下来。
虞昭宁以为裴之衔是故意逗沈逾白,可仔细一看不像装的。立刻上前几步,“给我看看,我会点医术。”
她给裴之衔把脉,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
沈逾白担心地问:“怎么样?严重吗?”
虞昭宁没说话,又捡起地上的果子,没发现什么异样,但裴之衔确实是吃了果子才导致现在这样。
“他的灵力在身体里暴蹿,需要不及时干预,不然灵力冲破筋脉,可就严重了。”
沈逾白一听,顿时急了。
“刚才还好好的?是果子的问题吗?”
沈逾白拿过虞昭宁手里的果子,看不出什么问题。
虞昭宁:“不确定。”
“让你乱吃。”沈逾白一听,生气地把红果子砸地上。
裴之衔疼是真的疼,想笑也是真的。
“都这样了还笑。”沈逾白瞪他。
“没事。”裴之衔安慰他,“我试试能不能压制。”
裴之衔坐在一旁打坐,沈逾白守在一边,眼巴巴地望着他。
过了一会,裴之衔睁开眼,没等沈逾白问了,他就吐出一口血。
吓得沈逾白以为他受了内伤。
“怎么吐血了?”
沈逾白忙看向会一点医术的虞昭宁,“虞姑娘,你帮我师兄看看?”
虞昭宁观察了下,他觉得裴之衔大概是强行压制,适得其反。
“压制行不通的话,那就需要有人引导一下他体内乱蹿的灵力。”
沈逾白一听她有办法,又直勾勾地看着她,“虞姑娘能帮忙吗?”
结果虞昭宁也盯着他看。
沈逾白:“?”
“看我做什么,那当然是你上了。”虞昭宁说,“我修为很一般,疏导不成还可能被影响。”
虞昭宁这话倒是不假,但并不是因为她修为低。
“而且,把自己的灵力输到对方体内,多暧昧啊。所以得你上。”
沈逾白:“?”
他上就不暧昧了吗?
虞昭宁:“这样,你把自己的灵力输到他体内,在引导他的灵力在全身的筋脉游走一圈,应该就行了。”
沈逾白:“可我……不会。”
“会不会试试就知道了。”虞昭宁引导他盘腿坐下。
虞昭宁又提醒裴之衔,“你别乱动,也别抗拒他的灵力,闭眼屏息凝神,试着着接纳他的灵力。”
沈逾白还是有点担心,他毕竟是妖。不知道他的灵力会不会对裴之衔有什么威胁。
但现在也只能试一试。
沈逾白也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灵力渡到裴之衔的体内,一开始他只敢渡一点过去。
见裴之衔没有太大的抗拒,沈逾白继续调动灵力,按照虞昭宁说的方式,试图将裴之衔体内暴乱的灵力压下。
虞昭宁:“你别刻意压制,试着疏导。”
沈逾白又照做,奈何裴之衔的灵力不知怎么,不但没有乖乖听话,似乎更兴奋了。
暴乱的灵力不但没有被沈逾白引导驯服,反而开始逆着筋脉流窜,像是调皮的孩子捉弄小伙伴,欺负一下就跑。
沈逾白的手掌和裴之衔紧紧相贴,一道红色和蓝色的光晕浮动在他们的掌间。
沈逾白觉得这灵力故意耍他似的,气得沈逾白又灌了些灵力过去。
裴之衔脸色不再像刚才那么苍白,而是染了几分薄红。
原以为能把这股带头躁动的灵力打得服服帖帖,然而一时不察,那股不属于他的灵力突然蹿进了沈逾白的身体里。
沈逾白:“……”
之前他受重伤,裴之衔也给输过灵力,可有点不一样。
沈逾白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就觉得很奇怪。
那股灵力又不听话,像是到了新领地标记地点似的,到处撒欢。
沈逾白一下收回了手。
裴之衔也没想到暴乱的灵力还能不受他控制强行跑进沈逾白的身体,一时也有些怔愣。
沈逾白正在和裴之衔的灵力大作战,气得凝聚起全部心神,要把裴之衔的灵力逼出来了。
好奇怪的感觉,沈逾白不喜欢。
这灵力在他身体里流窜,就好像裴之衔在摸他似的。
沈逾白:“……”
他觉得虞昭宁说错了,这不叫暧昧,这叫冒昧。
虞昭宁并不清楚情况,见沈逾白收回手,忙问:“怎么样?”
沈逾白:“不怎么样。”
沈逾白试了几次都没法翻出来,气鼓鼓地对裴之衔说:“把你的灵力弄出去。”
虞昭宁:“?”
什么,这么涩情的吗?
这是什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设定。
这师弟说话也怪叫人误会,怎么就弄出去了。
虞昭宁小脸通红。
这是她一个外人可以一听的吗?
*
最后,沈逾白还是没找到将灵力推出去的方法,裴之衔倒是没事,弄得他怪不自在的。
但也不能一直耗费时间在原地,然后沈逾白就带着裴之衔的灵力继续赶路。
气归气,沈逾白还是担心裴之衔的,虽然语气硬邦邦的。
“你真的没事了?”
裴之衔:“没事。”
裴之衔也去捉弄沈逾白,因为他也感觉怪怪的。
一种难以启齿的怪异。
就好像他能感知到沈逾白的身体,就连他一呼一吸,裴之衔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虞昭宁不明所以。
看了看裴之衔,又看了看沈逾白,怎么两人都不说话了。
“对了,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从东域来的。”沈逾白回答。
虞昭宁顿时眸色一亮,要不是裴之衔站在一旁,他都想握住沈逾白的手,大喊一声:缘分。
“那你认不认识裴之衔?”
沈逾白心下一震。
什么?虞昭宁也是来找裴之衔的?
“你们知道吗?”虞昭宁一脸期待地盯着沈逾白。
沈逾白还没开口,裴之衔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不认识。”
虞昭宁一怔,他觉得这个对他敌意很大,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真的不认识吗?”
沈逾白问了一句,“你找他做什么?”
虞昭宁一卡壳,好一会才编出一个像样借口,“他曾经救过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听说他也参加了此次试炼,所以很想当面感谢他一下。”
沈逾白信了,“这样啊。那……”
裴之衔握了下他的手,沈逾白看向他。
“我们不认识,东域宗门那么多,也不是每个宗门的弟子我们都认识。”
沈逾白点头。
就像他,目前也没发现裴之衔的踪迹。
虞昭宁一脸失落,她这次会参加秘境试炼,就是为了裴之衔来的。
她就想告诉裴之衔,要提防一只小狐妖。
那只狐妖就是书中的反派,将来有一天会将几大宗主全都杀了。
可虞昭宁也不傻,她直接这么说,肯定没人信,还会觉得她是出言不逊。
这裴之衔怎么那么难找。
要不是怕殃及自己,虞昭宁一个穿书来的,何必管那么多。
因为,她最后的结局也是死在那狐妖的手里。
虞昭宁这才想投诚男主,寻求庇佑,她一点也不想死。
“真不认识啊?”虞昭宁眼巴巴地看着沈逾白。
沈逾白一脸真诚:“我真不认识。”
沈逾白就差直接告诉她,她也在找裴之衔了。
“那好吧。”虞昭宁觉得找人之路好漫长。
裴之衔:“虞姑娘,我和我师弟要去找其他师兄弟汇合,就不和你一道。”
虞昭宁:“啊,不一起了吗?”
裴之衔:“虞姑娘,你修为不差,也没必要妄自菲薄。既然是来试炼的,何必求追什么同行,修行这条路本来就是一个人走的。”
虞昭宁:“?”
突然被灌了一碗心灵鸡汤。
等她回神,裴之衔已经拉着沈逾白走了。
虞昭宁:“…………”
沈逾白不理解,走出好远了还在问,“为什么不一起了?”
他还想知道虞昭宁为什么也再找裴之衔。
“一起干什么?让他把你骗去卖了。”
沈逾白:“虞姑娘不会的。”
沈逾白心想,虞昭宁卖他做什么?他只会和裴之衔联手大战魔族。
“才认识她多久,你就这么信任她?”裴之衔一半是醋,一半是叮嘱。
“出门在外,最忌讳的就是太过轻信他人,哪怕那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有没有什么小名?”
话题跳得太快,沈逾白一下没反应过来,“小名。没有,怎么了?”
“路上难免会遇上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而且你身份特殊,我在外也不好直接叫你名字。”
沈逾白经他一提醒,也觉得有道理。
“可是我没有小名。”
裴之衔问:“你师父们都叫你什么?”
沈逾白:“师父叫我小白,生气的时候叫我沈逾白,心情很好的时候叫我……崽崽。”
沈逾白莫名有几分羞耻。
师父喊他的时候他不这么觉得,可这么说出来,就有些……别扭。
裴之衔轻笑一声,“崽崽。”——
作者有话说:以后在床上的小裴:崽崽崽崽崽崽
小狐狐:烦[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