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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衔,你们不是认识吗?”

裴之衔,裴修也?

沈逾白怎么也没想到他的救命恩人和死敌竟然是一个人。

裴修也, 不……裴之衔为什么要骗他?

沈逾白已经无心玩乐, 热闹的街道也与他无关。

裴修也怎么能是裴之衔?

一个人要这么多名字干什么?

沈逾白越想越生气,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但心底更多的是茫然。

现在要怎么办?

杀了裴修也?

可是裴修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没人教过沈逾白, 遇上复杂的问题要怎么解决。

一直到晚上,沈逾白都没回客栈。然而, 他忘记自己还带了一只小螳螂。

所以当他坐在拱桥的台阶下,裴之衔停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一个人在这?”

沈逾白还没做好面对裴之衔的准备,整个人还是懵的。

“你怎么、怎么在这?”

“那你呢?这么晚为什么不会客栈?”裴之衔一眼就看出了沈逾白有心事,情绪不高。

因为他心情好的时候眼角总不自觉带点儿笑意,不像现在, 眼皮耷拉着,脸上写着无精打采。

拱桥的另一边是热闹繁华的街道,而这一边却安静的甚少有人经过。

“有人欺负你了?”

沈逾白摇头,忽而他抬起眼睫,赤金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裴之衔。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你和我说你叫裴修也。”沈逾白深吸一口气, “那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还有个名字叫裴之衔。”

裴之衔一脸莫名,“你不知道吗?”

沈逾白:“……你不说, 我怎么会知道?”

裴之衔:“那对不起?裴之衔是我的表字,一般同辈之间叫表字。”

沈逾白哀怨的情绪顿时被不解打断,他疑惑地问:“我们俩不算同辈吗?”

随后又想起自己的年龄在人族,都可以当裴之衔的祖宗了。

沈逾白:“……?”

裴之衔把他当太祖了?

“自我介绍时都是说名字,这是一种尊重。”裴之衔说。

沈逾白不懂人类的社交礼仪, 他觉得裴之衔说的有道理。

沈逾白像一颗墙头草,一会觉得裴之衔说的有道理,他们那会还不认识,裴之衔说自己的大名没什么不对。

一会又觉得,既然裴之衔没有隐瞒,为什么自我介绍只说名字,不说表字?

“回客栈吧?”裴之衔朝他伸手,“逛了一天,不累吗?”

沈逾白犹豫了一小会,拒绝了让裴之衔拉他,自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气势十足,头也不回地离开。

裴之衔停在原地,“走反了。”

沈逾白又气势汹汹转过身,瞪着裴之衔。

裴之衔:“?”

“往哪走。”

下了拱桥,是一个十字路口。

裴之衔不说话,再次朝沈逾白伸手。

沈逾白:“干什么?”

裴之衔:“手给我。”

沈逾白不想耗时间,犹犹豫豫的把手放上去。

裴之衔伸手一拉,将沈逾白拽进怀里。

“别不开心。”

“今天吃到什么好吃的了?”裴之衔问。

“糖水、糖葫芦、糖画,桂花汤圆……”沈逾白报菜名似的,将今天入口的东西都说了一遍。

“吃了这么多?”裴之衔捏了捏他的手,“一点都没给我带?”

沈逾白点头,“不给你带。”

裴之衔:“没良心。”

没良心的沈逾白,神情恍惚的跟着裴之衔回了客栈。

这几天他都情绪不高,闷闷不乐,直接化成了狐狸形态。

任裴之衔怎么哄,也不肯变成人形。

连几位师兄都觉得不对。

“小白是不是生病了?”

“对啊,我刚喂他吃烧鸡,他都只吃了一只腿和翅膀,要是平时他恨不得吞掉一只鸡。”

“什么?”

裴之衔叹气,“我也不知道,哪天和你们回来,他就这样了。”

但裴之衔知道,沈逾白不是身体生病,而是心里藏着什么事不告诉他。

又瞒着他。

什么时候沈逾白才肯坦诚一些?

*

很快,到了比试那天。

裴之衔见沈逾白最近情绪低落,本想叫他在客栈休息,沈逾白却要跟去。

“好吧,那你不能乱跑。”

沈逾白没精打采的点点头,他当然得看,他要摸一摸裴之衔的实力如何。

他最近总做噩梦。

梦见他和裴之衔反目成仇后,裴之衔要杀他,而梦里的沈逾白总是没有反抗能力。

气得他半夜醒来想锤裴之衔,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沈逾白给了裴之衔邦邦两拳,狐狸形态确实没什么攻击性。

裴之衔只是困倦地睁开眼,又将他搂进怀里,“很晚了,别闹,乖。”

沈逾白又张口咬他,裴之衔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地说,“别把我当磨牙棒。”

沈逾白气死了,他就应该变成本体兽形,压死裴之衔。

这次比武因为人多,初赛是淘汰制,三千多人仅留下三分之一的人能晋级。

初赛也不难,只要是实实在在的金丹,哪怕是刚突破的金丹,勤于修行者都能留下。

被筛出去的,便是那些靠着灵丹补药的硬吃上金丹的。这些修士哪怕是金丹后期都有可能因功底不扎实而导致坚持不住。

沈逾白寻了个最佳观赛点,就那些修士下饺子似的一锅顿了。

热气腾腾的温泉池里,很快不少人受不住全都爬上岸。

沈逾白倚在树杈上,等得昏昏欲睡。

他心不在焉地想,“再煮下去,就开皮开肉绽了。”

“煮什么?”

沈逾白吓了一跳,直接从树上掉了下去。

接住他的是方怀瑾,沈逾白惊得毛都炸起来。

方怀瑾怎么会在这?

方怀瑾听见他说话了?

灵宠可不会说话,方怀瑾把他当成妖了?

“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方怀瑾见狐狸尾巴的毛都炸开,手往上一伸,沈逾白蹭一下又跳回了树上。

“我就是一个人观赛怪无聊的,我刚找你半天了,还以为你在观众席上。你怎么变成狐狸躲在这。”

沈逾白爪子紧紧趴着树枝,方怀瑾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是狐妖?

怎么会?

师兄师姐是金丹期修为,都看不出来,他也瞒过了几位宗主,为什么方怀瑾一个筑基期能看出来?

“你怎么不理我?那天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你突然就匆匆忙忙地走了,我还以为遇上什么事,后来在街上等了你几天,也没见到你。”

沈逾白压下砰砰乱跳的心脏,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方怀瑾疑惑了一瞬,“什么?”

“你知道我是狐妖?”

方怀瑾点头,“知道,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沈逾白:“……”

怪不得他笨拙地拿筷子时,方怀瑾这么贴心的不去看他,原来是早就知道,那他还装什么?

方怀瑾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沈逾白为什么这么应激。

“原来你不知道我知道啊。”

“你从楼上下来我就知道,后来看你不会用筷子,我本来想教你。但你好像不想让我教,我还以为你是好面子。”

沈逾白:“……”

“你,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阴阳眼。”方怀瑾遮住了一只眼,“右眼是正常的普通人能看见的视角,左眼能看清事物的本体形态。”

“你不用这么紧张,现在人和妖族也不像以前那般大动干戈。”

“介意我上去吗?”方怀瑾问,“我发现你这里视野还挺好。”

沈逾白给他腾了个位置,继续观战。

“其实初赛没什么悬念,裴道友肯定没问题,你不用担心。”

“我才没担心他。”沈逾白说。

方怀瑾笑了下,“其实我偷偷学过裴道友的剑招,就是也没人能给个意见,我也不知道学的怎么样。”

沈逾白:“你好像很崇拜他?”

“那当然。”提到裴之衔,方怀瑾两眼放光,“我不是说过我以前资质不好,其实我去拜过师,只不过被刷下来。”

沈逾白诧异地看了一眼,“能到筑基期,应该也不至于入不了门吧。”

方怀瑾耸了耸肩,“那会我还只是炼气期,去了几个师门他们都不肯收我,理由是我资质太差。”

沈逾白伸手探了下方怀瑾的灵根。

杂灵根,确实不算太好,但能自己修行到筑基期,已经算很厉害了。反正肯定超过那些靠吃灵丹上金丹期的修士。

“你被拒之门外,就没再拜过师门?”

“也不是,当时……”方怀瑾笑了下,“我遇到了裴道友。”

“可他好像并不认识你。”沈逾白想到上回裴之衔提到方怀瑾,并不熟识的模样。

“他跟我说,如果愿意我可以上太霄宗。”

“那你为什么没去?”

“太霄宗招收弟子,三年一次。很不巧,我错过了。他们只招练气期。”

“也就是你在三年后,突破了?”沈逾白说。

方怀瑾点头。

“那不就说明你资质挺好的?”

“我也这么以为过。想着自己可能是蒙尘的珍珠,但就是你看到这样,他们都突破了,而我还在筑基中阶,十年了。”

沈逾白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一直拿裴道友当我的榜样,但又觉得我离成为他,还很遥远。”

“那是当然。”沈逾白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怔了一下,这话好似在羞辱方怀瑾,“我不是那个意思。”

因为裴之衔是主角,所以其他人都不及他的。

这是师父告诉沈逾白的。

但显然,方怀瑾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我懂,他在你心里就是最厉害的。”

沈逾白:“……”

初赛结果便是留到最后的一千名修士。

第二轮比试,比第一轮要更简单一些。

十五人大混战,可自行组队,也可单枪匹马。

不管是组队还是单人,只要出局就算输。

十五人一组,一炷香的时间,被打出圈的就算输。

混战考验的就是随机应变能力和实力,也得谨防偷袭。

裴之衔一组的都互不认识,但他不确定胜了之后还会不会抽到今天的鄙视,所以需要保存体力。

运气好是明天的比试,运气不好可能这场刚打完,就得下一场。

“到裴道友了,我们不走近一些吗?”方怀瑾问,“这也太远了,都欣赏不到裴道友的风姿。”

沈逾白:“……”

“行吧,我只是看你这么想去才陪你的。”沈逾白慢吞吞地跳下树。

“对对对,你一点也不想去,都是陪我的。”

方怀瑾忍不住催促,“我们要不要快点,等会前排的位置都被抢了。”

沈逾白抬头和他对视,方怀瑾朝他伸手,“要不我抱着你,你这样也挤不进去。话说,你为什么不变人了?本体形态更舒服吗?”

沈逾白没有回答他的话,迟疑了一会跳到方怀瑾的肩膀上,这可是方怀瑾自己要背他的。

比试是几个宗门联合搭建的演武场,场地挺大,架不住人多。

前排位置已经挤满了人。

“让一让。”

“凭什么让,先到先占位的规矩不懂?”

眼看有人推搡起来,方怀瑾瞅准时机,猫着腰钻了进去。

“那边,那边有个位置。”

“哪呢?”方怀瑾左看右看。

……

“你确定我们要蹲在这,这比试不知道多久,蹲到腿麻。”方怀瑾想打退堂鼓,这不得把腿蹲废了?

沈逾白选的蹲坑,是在第一排前面,插着旗帜的下方位置。

原本是用来辨别方位,而他们不能挡到第一排人的视线,不然会被骂死。

“没事,你也可以去后面看。”沈逾白说,“我站着这不挡人。”

沈逾白狐狸形态也就巴掌大小,那何止不当人,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场下有木板挡着,防止观众过于激动跳下去,木板中间有两个洞,沈逾白两只爪站立,左右两只眼正好从两个洞中毫无阻碍的看去。

方怀瑾小声道:“你这角度还真刁钻。”

“换个其他物种就不一定有这么刚好的间隙。”

沈逾白:“嘻。”

方怀瑾:“高兴了?刚才是谁说不想来的。”

沈逾白瞬间收起了裂开的嘴角,轻哼一声,“我是陪你来的,而且来都来了。”

——咚咚咚。

擂鼓声阵阵,第一场比试开始。

沈逾白看着上台的十五人,都是陌生面孔,一只爪撑着下巴,莫名有些无聊。

方怀瑾震惊,“其他人比试,就这么让你提不起兴趣吗?”

“我们妖又不这么打架。”沈逾白小声说,“他们这种打法,跟闹着玩似的。”

“这还闹着玩?伤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方怀瑾说。

“我们妖族比试,败了就是死。”

方怀瑾:“……”

“有不死的吗?”方怀瑾问。

“有啊,逃得掉就死了。不过我们妖不随便比试,一般只有争王位才会这样厮杀。”

十五人混战大家都不想耗太久,开局都用尽全力,想把对方打出圈。哪怕没有受伤,但只要一只脚出圈,那就是输。

……

方怀瑾看得津津有味,沈逾白看得昏昏欲睡。

终于等到了第十一组,沈逾白看见了裴之衔的身影,唰地一下就精神了。

“是裴之衔!”方怀瑾激动地想叫沈逾白快睁眼,却发现沈逾白已经炯炯有神地盯着裴之衔的方向。

方怀瑾:“……”

随着一声号响,赛场中间的十五人顿时警惕地看着彼此。

沈逾白一双狐狸眼瞪得大大的,赤金色的眸子眨也不舍得眨。

只见其中一人随手一扬,白色的粉末四处乱飞,裴之衔速度很快,一闭眼,手掌一挥,粉末朝反方向而去。

扬粉的二避而不及,被自己的粉迷了眼。

赛场规则是各凭本事,没说不能使用暗器。

那粉末倒也不是什么毒,就只是面粉。

“咳咳咳。”

一时有人呛咳了起来,“靠,虽然没说不行,你这也太阴了吧。”

扬粉之人瞬间引起众怒。

比武变成了街头吵架,推推搡搡,然后出局了好几个。

沈逾白:“……”

方怀瑾:“……我忽然觉得我上我也行。”

一阵闹剧过后,赛场上还剩十一个人。

“我说要不,速战速决好了?我可不想在这种比试上浪费太多体力。”

“说的倒是轻快,有本事你将我们都推出去。”

“泰山压顶。”

“五雷轰顶。”

……

“天雷勾地火。”

一时间赛场上乱七八糟,什么颜色的雷都有。

“这里这么多雷灵根?”沈逾白诧异。

裴之衔双手相扣,食指从中指穿过,地上炸出一道裂缝。

有两个人为了躲闪连连后退,反应过来时已经双双出局。

“遁地术。”一个穿着道袍的青年勾唇一笑,就着裴之衔弄出来的裂缝,直接遁地。

其他人顿时紧张地看着底下,生怕他从哪里窜出来,把他们顶出去圈。

裴之衔站原地不动,他闭了闭眼,冰棱犹如尖刀落下。

“啊?”

一人躲闪不急,冰棱穿过他的脚背,鞋面上顿时晕出了血渍。

“裴之衔,你……”

他话音未落,背后又有藤蔓袭来,还有从地里钻出来。

只听砰地一声,刚才遁地的倒是被裴之衔的赤焰藤揪了出来,直接被扔出圈了。

忽而,一条白绫袭来,裴之衔侧身避过,身后又有掌风袭来。

裴之衔后退两步,左侧有扇子朝他飞来。

这是三个达成了暂时的联盟,打算一起先把裴之衔围攻出去。

裴之衔不慌不忙,往左侧了侧,发现那赤脚男人同他一样,被另外三个人围攻。

两人短暂的对视了一眼,福至心灵一般,将对战的三人往中间引。

那三人连成一气,却见裴之衔站着不动,不知又在使什么坏。

“上不上?”

“已经过了半炷香了,上。”

赛场规则是一炷香内,十五留五,可以不足五人,但不能多于五人,否则全都出局。

裴之衔等的就是他们发起攻击,三人的法器直直飞出去,他一个跃起,三人的法器朝着另外三人而去。

而被围攻的另一个人,也堪堪侧身躲过,被削掉了一缕发丝。

六个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裴之衔:“配合的不错。”

赤脚:“彼此彼此。”

两人没有过多的停歇,又一次加入战局,煽风点火。

赤焰藤又将两人逼出了圈子。

赤脚也不服输,裴之衔弄出去两个,他就要弄出三个。

大手化做巨石,“泰山压顶。”

几人慌忙躲避,裴之衔冰棱甩了出去,一个不肯出局,硬生生让冰棱穿透肩膀。

另外两人完全是下意识的闪身避开,又双双出局。

“你怎么还抢人头。”赤脚不服。

裴之衔:“承让。”

“别打了,四个人已经晋级了。”赤脚道。

正要攻击的两人瞬间停下来。

那香还有三分之一。

比试结束,四人都进入了下场比试。

“裴道友连剑都没拿出来。”方怀瑾遗憾,他想看的就是裴之衔用剑。

沈逾白和他一样遗憾,“下一场是双人对决,肯定会用的。”

“那倒是。”

下一场比赛没那么快,裴之衔离开了后场,直接来到了观众席上。

他勾了勾手指,草编蚂蚱一下跳了出去。

裴之衔在原地等了一会,这才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裴之衔迈着轻快的步伐,带着几分胜利的傲慢。却在看见方怀瑾时停下了脚步。

他眉头微蹙,神色骤变。

因为沈逾白现在是狐狸形态,而他现在和方怀瑾一起。

也就是方怀瑾可能已经知道,沈逾白的狐妖身份。

但凭什么?

裴之衔是第一个知道,大师兄和五宗主也是意外得知。

就连沈逾白是九尾狐的身份,裴之衔虽然早就知道,可沈逾白以为他不知道也瞒了他很久。

方怀瑾一个外人,沈逾白和他认识才几天。

就这么不设防的把狐妖的身份告知方怀瑾。

裴之衔沉着脸,一张俊脸冷冰冰的,神色难看的像是被抢了老婆似的。

但他还抱着丁点儿希冀,比如他们是意外撞上,方怀瑾只把他当成小狐狸,并不知道他是沈逾白。

但就在裴之衔听见方怀瑾说的话时,他就确定方怀瑾是知道沈逾白的身份了。

“其实好吃的不只东街才有,西街也有好几家不错的馆子,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尝尝看?”

沈逾白思索了一瞬:“明天没有比试吗?”

“可以比试后,或者比试前。避开我们想看的那个场次就行。”

“或者我们也可以买来这里吃。”

最后一个提议,很得沈逾白的心意,“好啊。”

裴之衔听到的就是,沈逾白明天都不打算看他的比赛,打算和这个半路出现的野男人去吃东西???

喜新厌旧这么快的吗?

他故意加重了脚步声,怕他们听不见似的,咳了一声。

观众席上乱糟糟,有乱喊的,有聊天的,也有押错注破口大骂的。

但沈逾白的耳朵何其敏锐,他一下就听见了。

沈逾白转头看向裴之衔,还没说话,方怀瑾就激动起来。

“裴道友。”

裴之衔还是沉着脸,方怀瑾却像看不出来他心情不逾,愉快地说。

“我刚和小白看见裴道友以一敌三,实在太帅了。”

裴之衔:“?”

方怀瑾继续激动地说,“那些人对你来说连出剑的必要都没有。虽然我很想看你用剑,不过你只用术法和他们对阵,也使我望尘莫及。”

裴之衔:“?”

叽里呱啦说什么,有病吧?

“刚才小白还在远处的看着,见你快要上场,忙不迭催我到前排来看。他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

这句话倒是让裴之衔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但没有持续太久,裴之衔眉梢一挑,这就喊上小白了?

这么亲密?

“你和小白倒是相谈甚欢。”裴之衔阴阳怪气道。

方怀瑾没有听出这其中的不对,笑着说。

“是啊,小白很可爱。我第一眼见到他,就很是喜欢。”

裴之衔眸色一黯。

满脑子都是那句很、是、喜、欢。

什么意思?

挑衅他?

方怀瑾:“我太激动了,差点忘了。我叫方怀瑾,是一名散修。”

他眼巴巴地看着裴之衔,期待裴之衔能记起他。

裴之衔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对他叫什么不感兴趣。

甚至觉得方怀瑾自报姓名,是在挑衅他。

面对挑衅,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忽视他。

“哦。”

他淡淡地应了声,方怀瑾就知道他没认出来自己,一时有些失望。

不过想也正常,那时候才几岁。

没关系,他现在还太弱了。确实没有让裴之衔记住的必要,等他以后强大了,等他以后能和裴之衔对战了。

他在自报姓名,那时候裴之衔肯定就记得他了。

沈逾白完全将方怀瑾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思考了下,师父说过这叫什么来着?

喔,想起来了。

师父说了,每个主角身边都会有小弟。

他们忠心耿耿,试试追随主角。

方怀瑾应该就是裴之衔身边的小弟,不过目前看来还不是,那应该是未来的小弟。

不对。

沈逾白瞬间警觉起来。

他和裴之衔如果是死对头,那方怀瑾是裴之衔的小弟,那不也是要与他为敌吗?

沈逾白看向方怀瑾的神色多了一份警惕,但很快,脑海里又冒出了另一个想法。

要是他能把裴之衔身边所有的小弟都据为己有,谁还分得清他是反派还是主角?

“我也很喜欢小瑾呢。”沈逾白没头没尾地冒出了这句话。

裴之衔刚压下去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你叫他什么?”

沈逾白:“小瑾。他叫我小白,我叫他小瑾有什么不对?”

“对的对的。”方怀瑾点点头。

裴之衔黑着一张脸,差点甩袖离开。不过忍住了,他走了,不就给方怀瑾机会了?

那可不行。

裴之衔一把将沈逾白捞进自己怀里,宣誓主权般,“你平时不是最喜欢抱着,过来。”

沈逾白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狐狸尾巴扫过裴之衔的脸颊,一脸不高兴。

裴之衔顺了顺他的毛,“还看比赛吗?”

沈逾白不搭理他。

裴之衔说,“要不要去吃东西?”

沈逾白微微心动,“你可是参赛者,能随便离开吗?”

“没那快到下一轮,等会再进去就好了。”

“那可不行。”方怀瑾第一个反对,他裴哥可是要拿第一的,这万一就这么巧错过了,那不就便宜了别人?

“谁要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结束。”

沈逾白点头。

两人一唱一和的,裴之衔脸色又沉了下去。

沈逾白顿时觉得好玩,还又能让裴之衔吃瘪的时候。

他故意道:“你想吃什么,我和小瑾给你买?”

沈逾白是在炫耀他们能随意进出,而裴之衔不行。

但裴之衔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咬牙切齿道:“我、什、么、也、不、想、吃。”

沈逾白沾沾自喜,果然,裴之衔很生气。

“你不想看柳师姐他们的比试吗?”

沈逾白一想,大家都对他们那么好。别的门派都有弟子们助威,他不能让柳师姐们落单。

沈逾白:“要看。”

裴之衔这才满意,他朝着方怀瑾道:“你要是想吃就自己去吧。”

方怀瑾:“?”他不想啊,难道不是裴之衔想吗?

裴之衔无视了他投来的视线,低头问沈逾白,“要不要去内场,我带你进去,有位置,还能看的更清楚。”

沈逾白瞬间心动了,他站在这也很累的,毕竟狐狸形态的他不喜欢双脚站立,他们都是四脚着地。

“去!”

方怀瑾一脸希冀地看向裴之衔,“裴、裴师兄,我也能去吗?”

裴之衔正要拒绝,就听沈逾白说。

“让他也去,可以吗?”

沈逾白心想,他可真厉害,借花献佛都学会了。

借裴之衔带方怀瑾进去,那方怀瑾不也得感谢他?

“可以吗?”沈逾白眼巴巴的望着他。

裴之衔偏头,就见方怀瑾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打一个寒颤,“别这样看着我。”

方怀瑾:“哦,那可以吗?”

沈逾白:“可以吗?”

裴之衔:“行。”

沈逾白顿时高兴起来,唇角还没扬起,就听裴之衔说,“你要和我说什么?”

沈逾白张口:“谢谢。”

方怀瑾立刻道:“谢谢。”

裴之衔:“……”

谁要听谢谢。

“你以前可没这么敷衍。”裴之衔不满道。

沈逾白以前可会吹嘘拍马,裴之衔很吃这一套。

不过看在最近沈逾白心情不佳的份上,裴之衔还是愿意哄一哄沈逾白。

卖他个人情,带方怀瑾进去倒也没什么。

内场就是他们比试的后台,在楼梯下面,和比试场地是平行的,不需要低头看。

沈逾白在后场看见了准备比试的柳盈霜和万翊。

两人分到了一组,也算半个对手。

但两人肯定不会把对方推出去,他们的目标是把其他人推出去。

“小白来了。”

“刚才都没看见你。”

“这位……”江持叙忽而认出了来人,一时惊叹。

裴之衔疯了?

他怎么把情敌也带来了。

陈默和万翊对视了一眼,两人如同吞了个鸡蛋,嘴巴都长成“o”字形。

江持叙把裴之衔拉到一边。

江持叙:“你疯了??”

裴之衔:“你有病?”

“不是,你不把小师弟带来就算了,你把你情敌带来干什么?”

裴之衔本不想搭理,但不知道想到什么似的,冷笑一声,“就他?”

“呦。也是装上了。”江持叙轻哼一声。

“也不知道是谁,当时眼巴巴地看着小师弟和人家走了。嘴上不在意,没一会就追出去,还追了个空。”

“别说兄弟不帮你,你这招数,我实在是看不懂。”

沈逾白被柳盈霜抱走了,视线却频频往江持叙和裴之衔那看。

“看他们做什么,师姐有甜茶饼,吃吗?”

沈逾白连连点头。

柳盈霜狠狠地撸了一把狐狸尾巴,“乖,师姐宠你。”

另一角落里。

万翊和陈默把方怀瑾团团围住。

方怀瑾:“……?”

“两位道友,这是?”方怀瑾不明所以。“是我哪里得罪你们了吗?”

“没有没有。”万翊笑呵呵地说,“那什么,我们上回见过的,你还记得吧?”

方怀瑾点头,“记得,在客栈。”

“对对对,那你还记得当时吃面的那位小师弟吗?”万翊继续笑眯眯地说。

方怀瑾愣了一瞬,又点了点头,“怎么了吗?”

“你们是什么关系?”陈默问。

“啊,我们就认识的关系。”

陈默和万翊对视一眼,又问:“普通的认识?”

方怀瑾一头雾水,“还有不普通的认识?”

两人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地笑,“没有没有,就是普通的认识。”

“普通认识好啊,人与人之间就该这么普通。”

方怀瑾:“……”

怎么裴道友的师兄们不太正常的样子。

“哈哈哈,对对对,像我和师弟,我们就是这么普通的关系。”万翊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是的是的,我们从小就这么普通的关系,长大了也依旧这么普通。”

方怀瑾:“…………”

他很想离这两人远一点,但这两人不知道抽什么风,亲亲热热地搂着他。

方怀瑾:“。”

突然有点后悔进来了,他在外面观战也挺好的。

至少不会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这晋级赛倒是没什么悬念,太霄宗的弟子在修行上就没有懈怠过。进下一轮也是轻轻松松。

晋级就以抽签的形式抽取对战选手。

一人至少会有两次对战,一次是抽签挑战别人,一次是别人抽签挑战自己。

先后顺序不论。

连输两次就淘汰,连赢两场就进入下一场,但要还是一输一赢,就需要第三场辨胜负。

这个就有点讲运气,如果两场遇上的都是实力不如自己,那就直接晋级。

沈逾白看向了虚空的光幕上是滚动的抽签顺序,暂时没看到太霄宗的名字。

裴之衔抽到的第一场就是在下午。

沈逾白蹲在陈默的肩膀上,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第一个上台的裴之衔,他的爪子不自觉收紧。

“嘶。”

“小白,你不用紧张的,裴师弟的实力还是很强的,你抓的我肩膀有点疼。”

沈逾白:“。”

“……知……吱。”

习惯了说人话,差点就脱口而出。

“我还以为小白和裴师弟吵架,看来没有嘛。裴师弟比试,小白还是很紧张的。”

“他刚才还扒着木板的缝隙看。”方怀瑾笑着说。

听见方怀瑾接话,几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小白竟然还和“情敌”关系亲近。

这可不行。

虽然可能只是假想敌,可小白好歹是裴之衔的灵宠,应该立场坚定的和裴之衔站在一处。

江持叙偷偷摸摸把沈逾白薅到自己的身边,“小白,裴师弟平时对你多好,你不能‘背刺’他,知道吗?”

沈逾白心里突突一跳。

江持叙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要和裴之衔一战了?

江持叙继续洗脑。

“我们应该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沈逾白还没想明白“外”是谁。

江持叙又说,“裴师弟平时脾气不太好,人缘也差。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可好歹是我们的师弟,大家能帮就尽量帮帮他。总不能看他失魂落魄,孤寡一生吧?”

沈逾白:“???”

他怎么越听越茫然。

陈默幽幽踱步过来,“江师弟说得对,那方怀瑾可能裴师弟的情敌,虽然目前看起来关系普通,可万一呢?”

“总之,我们要坚定地站在裴师弟这边,帮他追到意中人。知道吗?”

“对啊,小白。我差点忘了。这不是还有你吗?你是灵宠,圆头圆脑、可可爱爱,你去把裴师弟的意中人拿下,以后就有吃不完的烧鸡。”

沈逾白:“……?”

他迷迷糊糊,只听见什么意中人。

沈逾白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什么?

裴之衔有意中人了?

他怎么不知道?

是谁啊?

他和裴之衔天天在一起,没看见裴之衔的意中人啊。

就在他想问问清楚,擂鼓再次响起。

比试开始了。

沈逾白暂时放下心底的疑惑,朝着擂台看去。

裴之衔站在擂台上,和他对战的是一个拿着大铁锤的壮汉。

看起来人高马大,沈逾白咽了下口水,感觉一锤子能锤死好几个他了。

他们先是互报了名字,行了个礼。

没有任何前提,直接进入了激烈的对战,瞬间把在场观众的情绪给调动起来。

“开场就这么刺激?”

“好好好,就喜欢看看强强对战。刚才台上两人跟跳双人舞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要亲上了,总算能看到金丹期真实的实力了。”

“裴之衔是谁,以前没听过。”

“在东域倒是挺有名,筑基期就拿过东域的魁首。”

“东域算什么?都是一群软脚虾,这比试还得看我们北域。”

“你们看东域一个个跟没吃饱似的,我那天见他们吃饭,笑死了,能吃半个时辰。”

“搁我们这,这个时间都够我们烹羊宰牛。”

“少吹牛了,北域都是空有力气,没脑子的家伙。还是看我们西域,谁不知道我们西域美人多,不仅如此,手段也不少。”

现场地域对骂不少,赛场上也很激烈。

裴之衔夺过了大锤子的攻击,提剑站在了木桩上。

大铁锤力大如牛,拎着玄铁一般重的铁锤,又一次擦着裴之衔抡去。

裴之衔念了术法,背后突然变出了百只剑,剑锋凌厉,直指大铁锤。

百剑齐发,大铁锤左右开弓,两手抡得飞快,将靠近的百剑通通打飞。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好啊。”裴之衔扬了下唇角,赤焰藤裹着冰棱朝着大铁锤刷刷刷飞去。

大铁锤再一次落下一锤,地面瞬间裂开。

裴之衔连连后退,看似落败,大铁锤乘胜追击,却见裂缝中间有无数冰棱长出,尖爪獠牙似的,要将他吞噬。

连赤焰藤都从地下冒出,缠住了他的脚,使命将他往下拖。

大铁锤开始挣扎,裴之衔握着剑踩着木桩借力飞起,持剑朝着大铁锤而来。

直接将他的铁锤打飞出去。

没控制好力道,铁锤倏地一下朝观众席而去。

“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想起,坐在高位上的宗主稍稍动手,大锤被硬控住,缓慢落地。

大铁锤回头一看,他的法器少了一个。

裴之衔在他愣神之际,操控藤蔓一把将他拎起,像扔锤子似的,将他举起有丢了出去。

沈逾白瞪圆了眼睛。

裴之衔的力气好大,曾经想着自己兽形状态能把裴之衔压死,现在看来,好像会被举起来丢出去。

沈逾白咽了下口水。

体型庞大好像也不是他的优势了。

果然来看比赛是对的。

现在沈逾白看见裴之衔对战大铁锤,就幻视着裴之衔在对战自己。

只见大铁锤鼻青脸肿,一头砸在地上,掉下擂台,比试就此结束。

沈逾白心有余悸。

“小白,你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沈逾白的四肢爪爪,在江持叙的衣服上留下四个爪印。

江持叙:“你还是个汗脚啊?”

沈逾白:“…………”

才不是,因为狐狸形态排汗就是从脚垫上。

如果是人形就不会。

怎么能造谣,过分。

陈默凑了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万翊也冒了个头往这看,“哈哈哈,还挺可爱,小白你的脚脚是个小梅花。”

裴之衔胜战归来,就见他的师兄们笑得东倒西歪,沈逾白气鼓鼓地蹲在一旁,不理人和人。

“他们欺负你了?”

裴之衔过来就把沈逾白抱起来,蹭了蹭他的蓬松的绒毛。

“裴师弟,你来看,小白竟然是个小汗脚,哈哈哈。”

裴之衔不明所以地走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沈逾白的爪爪捂住了他的眼睛。

嗯?还不给看。

柳盈霜一脸无语地看着幼稚的几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今年三岁,欺负一只小狐狸,真是出息了。

柳盈霜默默往旁边移了移,身边的修士问,“你的师弟们还挺活泼。”

柳盈霜:“什么师弟,我没有师弟。”

那人:“……”

裴之衔怕惹恼沈逾白,立刻顺着他,“我不看,他帮你报仇。”

沈逾白这才松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陈默立刻举起双手,“不关我的事,是江师弟在欺负小白。”

万翊立刻倒戈,“对对对,刚才就江师弟笑得最大声。小白你别生气,我这就帮你给江师弟一巴掌,看他还敢不敢笑。”

沈逾白扁了扁嘴,他们同仇敌忾,糊弄自己玩呢。

等等。

同仇敌忾。

他忽然就想到江持叙和他说的,裴之衔有心上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突然就比裴修也和裴之衔是一个人,更叫沈逾白烦躁。

心上人。

沈逾白当然懂,裴之衔以前说过,他的心上人是一个貌美又聪明的女修,因为他不喜欢笨蛋。

沈逾白思来想去都没想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他扯了扯裴之衔的衣袖,又指了指外面。

“要和我说悄悄话?”裴之衔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沈逾白点点头。

裴之衔的唇角压都压不住。

“要说什么?”裴之衔抱着沈逾白走到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江师兄说,你有心上人。”

裴之衔:“咳咳咳。”

“他和你说这个?”

沈逾白又点了点头,一脸严肃道:“还说你和方怀瑾是情敌。”

裴之衔:“…………”

裴之衔见沈逾白完全没有往自己身上想,一脸求知欲地看着他。

“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裴之衔:“…………”

“你真不知道?”裴之衔本来觉得有些尴尬,主要是江持叙在乱造谣。

什么意中人。

明明是沈逾白暗恋……明恋他,单恋他。

他不忍心看沈逾白伤心,才勉强答应的。

可这会他又分不清沈逾白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故意套他话,想听他说出沈逾白的名字?

这小狐狸还挺狡猾。

这么想听自己说意中人是他吗?

沈逾白摇头,“是谁?”

裴之衔呵呵一笑,“不告诉你。”

沈逾白瞪他,“瞪我也没用。”

“那我去问方怀瑾。”

裴之衔:“很好,还会威胁我?”

他拎起沈逾白的狐狸耳朵。

“你觉得他们除了你,还见过谁?”裴之衔没好气道。

沈逾白脑子慢悠悠地转着,摇了摇头,“不知道。”

裴之衔简直被他气死,偏偏沈逾白还真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真会装。

“你你你,听清楚了吗?”

沈逾白张了张嘴,呆愣在原地。

裴之衔顿时又觉得神清气爽,正当他想说什么,沈逾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是我是男的,你不是喜欢聪明漂亮的女修吗?”

裴之衔:“?”

“沈逾白,你怎么那么自恋?”裴之衔好笑地扯了扯狐狸耳朵,“想听我夸你聪明,还是夸你好看?”

……

直到晚上回客栈,沈逾白才堪堪回神。

等等,江师兄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自己???

在联想一下他们说的方怀瑾。

沈逾白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该不是那天在客栈,还有之前在秘境里,他和裴之衔丢下他们走了。

于是,他就被当成了裴之衔的意中人。

沈逾白顿时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满脑子都是裴之衔那句:

“想听我夸你聪明,还是想听我夸你好看?”

“你还怪自恋的。”

沈逾白:“…………”

闹了半天,是个乌龙。

裴之衔没有什么意中人,江持叙他们因裴之衔和他化人形后的他走得近,也就有了这样一个误会。

而方怀瑾就更无辜,他不过是恰巧帮自己摆脱几人的注意,就成了情敌。

沈逾白:“…………”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裴之衔坐在沈逾白身侧问,“你那天为什么不高兴?”

沈逾白哀怨地看了裴之衔一眼。

裴之衔:“和我有关?”

“为什么?”裴之衔觉得自己很冤,他那天什么也没做。

沈逾白当时没掩饰好,被看了出来,又寻不到别的借口,只能半真半假地说。

“他们都知道你叫裴之衔,只有我不知道。”

裴之衔愣了下,任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原来沈逾白这么在意自己,在意到因为别人知道他的表字,而他不知道,他都要醋成这样。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沈逾白。

沈逾白真是好爱他,裴之衔有一丝丝的愧疚,因为他不爱沈逾白。

不过他已经答应等回宗门,就把这件事告诉大宗主,他既然答应沈逾白,就一定会想办法和他成亲的。

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裴之衔微微叹气,还有点点烦恼,道侣太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以后该不会,他和其他人多说一句话,沈逾白都要醋死吧?

那可不行,他不喜欢醋劲太大的人。

等以后,他得教沈逾白学会大度一些,反正他不会背叛沈逾白,沈逾白也不能管得太过。

至少不能不让他和别人讲话。

那也太没礼貌了。

第58章

沈逾白不知道裴之衔的想法已经歪到哪里去, 他还担心裴之衔会多问什么,紧张半天,裴之衔什么都没问。

他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算了, 不问也好。

问了他还不知道怎么圆回来。

“明天还要早起, 睡觉吧。”裴之衔道。

沈逾白点点头,跳到了床上。

裴之衔顿了下, 委婉地说,“这个床不小。”

“喔?”

沈逾白茫然。

裴之衔没想到沈逾白这么呆, “我的意思是,你想变回人形睡床也行。”

沈逾白肯定早就想变人形了,他给沈逾白一个台阶下。

他真是温柔大度的好道侣。

裴之衔这么想着。

然而沈逾白摇头,“不用,这样就好。你明天要比试, 我怕挤到你了。”

裴之衔一听,果然是在为他着想。

“也不用为了我委屈自己。”裴之衔唇角微微勾起,“我不介意的。”

沈逾白眨了眨眼,却还是没有变化来,“但是……这里夜里太冷了,狐狸形态比较能保证我的体温。”

裴之衔:“…………”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又幽幽吐了口气。

犯不着和一只笨狐狸计较。

“随便你。”裴之衔说着, 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但心底的气还是没顺出去。

沈逾白怎么还是这么呆。

他冷的话, 不会抱着自己吗?

裴之衔拧了拧眉,虽然没成亲这样不太好,可这是特殊情况。他也不是不能破例一下。

沈逾白要是想他抱着,可以直说。

真该不懂笨狐狸再想什么,有时候又直白的让人招架不住, 有时候又那么呆。

再说了吃亏的还是他,他都没有拒绝,沈逾白还矜持上了。

啧。

一炷香后,沈逾白眼皮耷拉下去,快要进入梦乡,却忽然被摇醒了。

他掀起一只眼皮,裴之衔面向他,问:“你不是火灵根,火灵根怕什么冷?”

沈逾白:“…………”

他有病吧?

沈逾白气得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裴之衔没等他回应,幽幽地背过身去。

*

隔天。

沈逾白和裴之衔刚到,就见方怀瑾已经抢到了前排的位置。

“小白,快来。”

沈逾白从裴之衔肩膀跳了下去,朝着方怀瑾奔去。

昨天被师兄们嘲笑,沈逾白今天不去内场了。

在这还能和方怀瑾聊天。

裴之衔捞了个空,只好跟上沈逾白的脚步。

“裴师兄,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白,你安心比赛吧。”

裴之衔眼皮一跳,感觉又被挑衅了。

“还没到我。”裴之衔咬牙,“我就坐这。”

然后裴之衔又把沈逾白捞进怀里,坐在了方怀瑾的身边。

方怀瑾好激动,昨天裴之衔还不搭理他,今天就主动做到他旁边了。

他要再接再厉,等以后成为能和裴之衔并肩作战,除魔卫道的同伴!!!

擂鼓阵阵。

今天的第一场比试拉开帷幕。

沈逾白昨天还看得心不在焉,他只对裴之衔的对战感兴趣。

但今天不一样。

裴之衔会给他分析战局,教沈逾白看他们的出招。

沈逾白不仅看下去了,好像还学会了几招。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分析出来没有?觉得谁会赢?”裴之衔勾了勾沈逾白的下巴。

方怀瑾:“我知道,是余修士吧。”

他一脸期待地望着裴之衔,期待裴之衔也夸他一下。

裴之衔:“?”

谁问他的了,他就接。

“我觉得是红衣服。”

红衣服是余修士的对手。

方怀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刚才裴师兄还说,余修士出招快、狠辣,他的修为在红衣服之上。”

“余修士的速度快,但准头不行。红衣服虽然在防守,但余修士也没讨到好处,他出招再快,只要没伤造成伤害,就是无效进攻。”

裴之衔点点头,满意地说。

“不错,学得很快。”

“小白你的优势很余修士一样,速度快,但你要是把准头练好了,红衣就不是你的对手。”

“红衣虽是防守,可他迄今为止不怎么费力,等余修士耗不住了,红衣就能反击了。”

方怀瑾顿时恍然。

“裴师兄,你好厉害。”

裴之衔:“……”

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沈逾白夸他一句,方怀瑾在这凑什么热闹。

烦人。

沈逾白进步飞速,对战局分析有了一定的把控。

终于,轮到了裴之衔。

然而看清来人后,方怀瑾却脸色一变。

“坏了。”

沈逾白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方怀瑾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裴道友的对手竟然是袁青山。”

“他怎么了?很厉害?”沈逾白问。

方怀瑾的小道消息不少,一些比较能引起讨论的,他都知道一些。

“袁青山的修为可不止金丹期。”

沈逾白茫然,“可秘境试炼不是只有金丹期能进去。”

“因为他放弃了突破。”方怀瑾说,“他的修为已经到能突破元婴,但他选择止步金丹。”

沈逾白没懂,“为什么?”

“袁青山是个寻求的不是突破,而是追求完美无瑕。说白一些,每次突破都会能放大以前的不足,修为是提升了,但自己的缺陷也很明显。”

“那不应该找准缺陷,加以修行吗?”沈逾白问。

“不,袁青山追求的是潜心磨炼,谁也不知道他要是选择突破,如今是元婴期的什么阶段,而他在金丹期锤炼数年,道心也非一般的坚定,当然他的术法和招式也比金丹期的修士要更加‘完美无缺’。”

“你可以理解为……他在金丹期也许毫无对手。”

沈逾白心下一颤,裴之衔的运气怎么这么背?这才第一场就遇上强敌了?

那要是被打伤了,后面就算遇上自己能打的,也可能因为伤势重而处于弱势。

“但他这样不算犯规吗?”沈逾白问。

“不算,因为秘境的规则就是金丹期的修士都能参加,他没有突破,那就是金丹期。”

“这次的比试也是因为秘境坍塌才有的,所以能进秘境的修士都能参加。”

“担心了?”方怀瑾抬眸,“不过裴道友在我心里也是很强的存在,他以前也有过越级挑战,还挑赢的战果。”

沈逾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方怀瑾说,“不过那个人可能是灵丹妙药堆起来的境界。和袁青山这种实打实的元婴期还放弃突破的金丹期不同。”

沈逾白木着一张脸,“你下次能一次性说完吗?”

“哎呀,这不是让你更了解一下彼此的情况。”

擂鼓声响起。

比试正式开始。

袁青山朝裴之衔拱拱手,“请赐教。”

裴之衔朝他抱拳,“这话应该我说才对,袁前辈,请赐教。”

两人各自后退数十步,赛场上所有人的凝神注视。

沈逾白不由紧张地屏住呼吸。

袁青山的法器是拂尘,裴之衔的法器是剑。

看起来剑更锋利,然而拂尘可以以柔克刚。

但谁也没有动,只有灵力微微波动。

“你看出来了吗?”方怀瑾问。

“现在在比灵力。”

方怀瑾:“啊?不对战吗?”

“在试探吧。”沈逾白的经验也就裴之衔和他讲解的那些。

虽然能看出点门道,但这两人的实力强劲,沈逾白很真分析不出什么来。

就在观众席出现了些躁动,看不懂观众嘀嘀咕咕地讨论起来。

“怎么还不开始?”

“不知道?这俩是上台后,一见如故,准备在擂台上结拜兄弟吗?”

忽然,一道剑锋划破寂静。

只见裴之衔先有了动作,持剑朝着袁青山刺去。

——滋啦一声。

袁青山的道袍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沈逾白瞪大了眼睛,他有点期待袁青山的反击。

只见袁青山拂尘飞出,裴之衔的剑也脱手,在半空中打得不可开交。

而两人对视了一眼,赤手空拳地展开了搏斗。

但下一瞬,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裴之衔一掌拍出。

袁青山出乎所有人意料,直直飞了出去,掉下擂台。

裴之衔赢了。

方怀瑾:????

“你掐我一下?我没看错吧?怎么就结束了?还结束的这么突然。”

不只方怀瑾,还有人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情况?袁青山搞什么,我押了你一千灵石,你在干什么???”

“啊啊啊,押了三千灵石。”

“我押了我要对战的法器。”

“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沈逾白也跟着站起来,他掐了方怀瑾一下,听见方怀瑾疼得吱哇乱叫才回神:“啊啊啊,你真掐啊,疼疼疼,快松手。”

四目相对,沈逾白愣了下,裴之衔朝他勾了勾唇,没有出声,可沈逾白却读懂了,裴之衔说的是:我胜了。

第59章

速度太快。

快得在场许多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方怀瑾只看见两人似乎同时出手, 但不知为什么,袁青山就掉下擂台了。

“虽然我,我很支持裴道友, 但这看起来真的很像黑幕。”

沈逾白眼睫一颤, 他看清。只是不太敢相信。

裴之衔什么时候偷偷学会他的招式的?

沈逾白没什么战斗经验,只有这招和三师父学的。

裴之衔都学会了, 那他以后还怎么和裴之衔对战?

最拿手的招式都被学去了。

“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方怀瑾顿了下,“哎呀!我刚说错话了, 裴道友怎么会有黑幕,肯定是他精进太快。我没有说他不好,你别……”

沈逾白更自闭了。

方怀瑾以为他质疑裴之衔让沈逾白不高兴了,但好像又不是这样。

场下的观众还在口水乱飞的热议着,下一组比试的人已经上场了。

……

沈逾白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擂台上, 整个人心不在焉,又愁容满面。

方怀瑾:“你怎么了?”

“没。”

方怀瑾不信,但沈逾白不肯说,他也没办法。

“要不,我们去吃东西吧?吃点好吃的,心情好。”

没等沈逾白说什么, 后脖颈忽然别人提溜起来, 他扭头看去,裴之衔另一手已经托住了他的脚。

“他不想去。”

方怀瑾“啊”了一声, 又看向裴之衔。然而裴之衔也不给他多问的机会,抱着沈逾白就走了。

……

裴之衔:“我赢了,你不高兴?”

沈逾白:“没有。”

“是吗?但你现在看起来不是很高兴。”裴之衔说。

“晚上有篝火宴,你想看吗?”

沈逾白的注意力暂时没听说过的东西转移了,“篝火?”

裴之衔:“是他们这的风俗, 当地人会穿着特有的服饰,也会邀请外地人参加。”

沈逾白眸子亮了亮,“好玩吗?”

“听起来应该很好玩,你要想参加,我们可以去成衣店看看合适的衣服。”

沈逾白激动道:“参加,狐要参加的。”

“那得赶紧去,平日他们这可没那么多外地人,如今正好赶上试炼,各地修士齐聚,去晚了好看的衣服就被别人挑走了。”

沈逾白一听,那还得了,催促着裴之衔快些去挑衣服。

“那我晚上可以变成人吗?那么多人被看见怎么办?”

“就是人多才没关系。放心吧,到时候大家各玩各的,没人注意你。”

沈逾白这才放下心来,“那师姐他们呢?”

“他们反正已经见过你,你到时候跟紧我就行。”

“我肯定跟紧你的。”沈逾白立刻道。

裴之衔唇角勾了勾。

沈逾白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化成人形,再一出来活脱脱一个俊俏小公子。

他走在裴之衔身边,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惹来不少姑娘公子的注视。

还有胆大的朝他挥手示好。

沈逾白不明所以,只觉得这里的人都好热情。

也幸好在太霄宗呆了一段时间,有师兄师姐们的亲切作对比,沈逾白现在不仅不慌不忙,甚至还学会热情回应。

茶馆二楼,一位穿着当地服饰的男子朝沈逾白招了招手,邀请他上茶楼聊天,沈逾白回了一个笑脸,摆摆手拒绝。

那人却不气馁,正想再做点什么,裴之衔一把拉住沈逾白的手,“别沾花惹草的。”

沈逾白:“啊?”

他没有啊。

裴之衔冷淡的视线瞟了一眼,茶楼上的男子只好悻悻收回视线。

一直到进了成衣铺,遇见一个穿着西域服饰的少女,她扎着一头细细的麻花辫,长头纱配着叮当响的流苏头饰。

轻纱一般的外衣披着,还露着半截腰,举手投足间吸引足了众人的注意。

沈逾白盯着她看了一会,他的注意力不在那身衣服上,而在叮叮咚咚的头饰上,忍住伸手去抓的冲动。

裴之衔一把捂住他的眼睛,“别乱看。”

少女早已注意到沈逾白的注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人,还这般的腼腆。她轻笑一声,银铃般的声音又让沈逾白想起那一头叮当响的流苏串。

小时候在万妖谷,师父也会在房前挂上长串的铃铛。

风一吹就叮当作响。

沈逾白那会儿年纪小时,最为好动,扑坏了好几个。

“蝴蝶还不够你扑吗?”师父会揪着他的狐狸耳朵教训他,“这不是普通的铃铛,再弄坏我就把你吊起来当铃铛。”

后来沈逾白还是爪爪痒,想动,又不敢动。爪子碰一下,他就做贼似的张望。

而师父们也防着他,一听到动静,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脚把沈逾白踹飞好远。

有几次沈逾白四脚朝天翻不过来,师父就说他吃太胖了,非要让他节食,那一阵子是沈逾白的噩梦,他觉得自己的毛都不那么油光水滑了。

裴之衔把沈逾白带到另一侧,“掌柜,要两套衣服。”

“来了,客官。我们店衣服特别多,您是要价格实惠,还是要高端大气,又或者精致奢华的?”

裴之衔挑眉,“能多奢华?”

“我吹上天也不如客官你亲自看,我带你去看我们店最好的服饰,保准穿上就跟西域皇子似的。”

“掌柜,那有没有西域公主穿的衣服啊?”少女清脆的嗓音夹杂着几分俏皮。

“有、有、有!”

掌柜没想到今天的有钱的客户还挺多,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姑娘美若天仙,我们的衣服也只能是锦上添花罢了。”

裴之衔以为把那女子甩掉,没想到她一句话又让掌柜招呼了起来。

“三位请跟我上二楼。”

“小二,送三份茶点上来。”

沈逾白眨巴眨巴眼,什么还有茶点?

西域少女主动搭腔:“两位公子的口音,不像是西域,从何而来?”

沈逾白:“嗯嗯,我们不是西域人。”

“我观公子眉眼漂亮,长相秾丽,倒也有几分我们西域人的风情。”少女含笑看着沈逾白,只觉得他长得好看,比起身边那位面色如冰的少年,倒是多了几分柔软。

裴之衔眸光凉凉地扫了少女一眼,但少女并不憷他,而是朝他弯了弯眼角。

“公子远道而来,要不我带你们玩一玩?”

裴之衔冷淡打断,“不必了。”

“公子不必客气,我们西域人向来好客。”

那掌柜一听,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我们西域热情好客,有如此美人相伴,公子何不答应?”

裴之衔还没回答,少女又说,“你别急着拒绝,这位公子可没说不愿。你得给他自己选择的机会。”

裴之衔看向沈逾白,“你想一起吗?”

沈逾白从裴之衔的眼里看出了“你敢答应就死定了”的眼神,他连连摇头,“我,我们一起的。不分开。”

“听见了?”裴之衔挑眉,“姑娘让让,我们要去挑衣服了。”

少女耸了耸肩,被拒绝也不恼,干脆地让开一条道。

掌柜一见三人不太合,立刻招来了自己的妻子,“阿黎,这位姑娘要选衣服,你眼光好,你带她看看。我招呼这两位公子。”

……

沈逾白不挑,裴之衔给他拿什么他就穿什么,试了几套后,裴之衔觉得都挺好看,大手一挥,全都叫掌柜包起来了。

掌柜顿时喜笑颜开,“好嘞客官,您要不要看看这套宝石项链,这位公子皮肤白,这绿色宝石特别趁他。”

“还有这套金饰,这还配了个狼妖耳坠,这套可以配红黑色那身衣服。”

掌柜热情推销,沈逾白都穿不过来了,推着裴之衔也去试试。

“够了够了,掌柜你给他也搭一套。”

“这简单,公子身形修长挺拔,看看这套红黑相间,还广袖配上这灰黑色的领兔毛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西域的大将军。”

“这身衣服配这个红色玛瑙项链,特别俊逸。”

裴之衔换上衣服出来,沈逾白眼睛顿时一亮,“好帅!”

“是吧?就说这位公子长相俊朗,一般人还衬不起来。”

掌柜:“咱这有镜子,公子可过看看。”

沈逾白推着裴之衔过去。

落地镜前,沈逾白一身黑红色服饰,像个俊美的异域少年,裴之衔利落的黑白服饰搭了件披风,还真如掌柜所说像个胜战归来的将军。

“两位公子相貌堂堂,不似凡人,今晚的篝火宴,必定是惹人艳羡。”

……

在掌柜的吹嘘中,两人满载而归。

沈逾白和裴之衔不仅换上了异域服饰,连发饰也照着异域风情而来。

走在街上,还当真像是西域权贵家的公子。

两人在街上逛了好一会,裴之衔手上是沈逾白没吃完的甜水。

而沈逾白手里已经拿着手艺师父捏的大鱼。

大鱼并不能吃,但沈逾白瞧着喜欢。开心地拿了一路,直到注意力再次被其他东西吸引,大鱼才被收入了储物项里。

待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夜幕慢慢降临,众人都朝着同一个地方而去。

过了廊桥,沈逾白望见绚丽的夜景。

满街的红灯笼,街上不少男女成双结对,不同于别地方的含蓄,而是大大方方牵手或者搂着他们心爱的姑娘。

沈逾白顿时面露艳羡,他也好想有个心爱的对象,也像这般亲昵地一起游玩。

沈逾白不喜欢孤单,他喜欢热闹,等以后尘埃落定,有个人陪着好似真的很不错。

裴之衔眉梢微挑,见他眼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轻咳一声。

示意沈逾白也可以牵着他的手。

沈逾白眨巴眨巴眼,不明所以地看着裴之衔刻意而僵硬的手,好一会他终于反应过来。

“你的手……抽筋了吗?”

裴之衔:“……”

真是个木头。

第60章

裴之衔一把握住沈逾白的手, 一言不发带着人往前走。

沈逾白茫然地跟着,也没明白裴之衔到底是不是抽筋,又好面子不肯说。

但很快, 他就被热闹的氛围所吸引。

有驼铃声传来, 熙熙攘攘的街道瞬间让出了一条宽敞的位置,游玩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沈逾白抬眸看去, 只见城门开启,一群男男女女穿着色彩鲜艳的华服走了出来。

他们在城门口载歌载舞, 鼓声阵阵配合着幽幽琴声。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一个头戴围帽男子手里拿着燃着的火把。悠扬的琴声变得更轻快。

沈逾白舍不得眨眼的,恨不得把这没看过的画面全都印刻在脑子里。

正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声惊叹。

“快看,是凤凰。”

沈逾白仰头, 只见一只火凤凰自远处飞来,仔细一看凤凰身上还坐了个妙龄少女。

手里提花花篮,在人群的惊叹中,表演者天女散花。

她赤着脚,脚上还系着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普通人是听不见, 但沈逾白对铃铛声响很敏锐。

“娘亲, 快看!是仙女姐姐。”

“哇!仙女姐姐好漂亮啊!”

沈逾白也跟着“哇”了一声,“好厉害啊。”

裴之衔挑眉, “这有什么厉害,火凤凰只是一只机械鸟,施了点幻术,一点点。”

沈逾白不满地拧眉,“你闭嘴。”

好飒风景的裴之衔。

只见火凤凰飞到了城楼中央, 那妙龄少女起身一跃而下。

“哇!”

衣袖被风吹起,面纱缓缓飘落,露出了一张惊艳众人的绝色面容。

人群中又是阵阵惊叹,“好漂亮啊。”

“这就是仙女吧。”

沈逾白眼睛亮闪闪,他拉着裴之衔的袖子,“裴修也,是我们今天遇上的那个姑娘!”

裴之衔:“呵,就见了一面,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

“你不记得吗?”沈逾白没有回头,他生怕又错过什么精彩的表演。“那你记性还挺差。”

裴之衔脸色顿时就黑了。

歌舞表演结束后,就是杂技表演。裴之衔不知道沈逾白一只妖,怎么还对变戏法感兴趣。

像个小孩儿似的,恨不得凑到最前面去。

“接下来表演,胸口碎大石。”

沈逾白很捧场的“哇”了一声。

裴之衔:“……”

“裴修也,你快看。好大一块石头。”

“看见了。”

“这可是真石头,没造假,有没有人想上来搬一下这块石头?”

沈逾白看见几个小孩兴奋地举起手,他也跟着举起手,“我,我,我愿意!”

“好,就这位小哥吧。”

沈逾白又拽了下裴之衔的衣角,“是叫我吗?”

裴之衔:“……是。”

沈逾白立刻把手里的东西全都丢给裴之衔,开开心心地走上前。

“就让这位小哥来验证一下我们这块石头是不是真的。大家给点掌声支持一下。”

“我们这石头有千斤重,一个人是抬不动……”

话音未落,就见沈逾白神色轻松将千斤石举国头顶,随着他的动作,衣袖滑落,露出了和千斤石形成鲜明对比的纤细手臂。

那人顿时神色尴尬一笑,“这位小哥是修士吧?哈哈,真是力大无穷啊。”

怎么回事?

不是说施了术法,就算是修士也没法随意举起来的。

沈逾白一点头,那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哈哈,我们这千斤石是货真价实的千斤重,没想到遇上了这位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修为的修士,哈、哈、哈。”

沈逾白一听,有几分羞涩,“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

那人:“……”

台下又是哄笑一片。

“这位小哥,那你跟大家说说,这石头是真的吗?”

沈逾白“喔”了一声,“是真的,实心心的。”

“我们这有个锤子,你要不给大家演示一下。”

“好呀好呀。”沈逾白更兴奋了。

沈逾白抡起大锤,深吸一口气,忽然被拦住,“小哥,小哥。咱们试一下石头真假就行,可不能把我们的表演道具砸坏了。”

“喔喔喔,对不起。”

沈逾白点头给了个围帽大叔一个“放心”的眼神。

砰地一声,大锤砸在巨石上,发出了声响。

沈逾白非常捧场地说:“哇!是真的大石头。”

“哈哈哈哈,感谢这位小哥,送你一个小礼物。”

沈逾白惊喜道:“谢谢。”

他拿了东西高高兴兴地回到观众位,炫耀似的拿出了刚得到的礼物。

“裴修也,你看。”

裴之衔:“没瞎,看见了。”

“一只机关鸟罢了,我也会做。”

沈逾白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当然。”裴之衔挺起胸膛。

沈逾白观察了他一会,轻哼一声,“吹牛。”

裴之衔:“。”

“你不信,等回去我就做一只比你这个大十倍的机关鸟。”

沈逾白不为所动,“反正我只喜欢我手里这只。”

看完杂耍表演后,就到了众人最期待的环节游街活动。

只见载歌载舞的姑娘公子们坐在骆驼上,微笑着和观众打招呼。

一些小孩已经开始跟着骆驼商队后面跑。

后面还跟着一长串的表演队伍,沈逾白,“我们也去看看。”

沈逾白拉着裴之衔在最里面的位置,抬眸正好对上今日碰上的西域少女,她晃着修长白皙的腿,系在脚踝上的铃铛脚链,叮叮当当地响。

她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沈逾白,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沈逾白也立刻举起手朝她挥了挥。

裴之衔脸色顿时就黑了,他握住沈逾白的手,强行打断他。

“做什么?”沈逾白仰头看他。

“人多,怕你走散了。”沈逾白义正严词。

沈逾白:“喔。”

确实人很多,他乖乖任由裴之衔牵着。

游街活动仅有一炷香时间,他们带着众人来到了更宽阔的沙地旁。

木头竖着堆好,柴油一泼,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这时,有人扛来了几只羊,还有人抬了好几缸酒。

……

看着当地人热切加入了歌舞中,连小孩子们也围成圈,开心地玩耍。

“沈逾白!好巧,你们也在这?”

听见这扰人的声音,裴之衔蹙了蹙眉,果不其然只见方怀瑾朝他们大步走来。

“原来你们也来看热闹。”方怀瑾说着又看向沈逾白,“怎么不叫我一起?”

沈逾白顿了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方怀瑾其实也没多在意,他就是乐意和沈逾白一起,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

起初,他是来看裴之衔。

只是沈逾白身上有一种让他忍不住靠近的欲望。

没来由的。

可能这就是一见如故吧。

方怀瑾这么想着。

“那边还有免费的甜酒,要不要喝?”方怀瑾问。

“甜酒?”

“是啊,走,我带你去拿。”

沈逾白看了裴之衔一眼,没等裴之衔说出不许,沈逾白一溜烟地跑了。

方怀瑾怔了一瞬,又看看裴之衔,尴尬地说,“那什么,我也过去看看。”

裴之衔冷着脸要跟上,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裴道友。”

“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遇上裴道友。”

来人是不肯突破,将自己困在金丹修为的袁青山。

“袁前辈。”

袁青山四十来岁,裴之衔喊他一句前辈倒也算是给面子。

他自嘲一笑,“什么前辈,不过是你的手下败将。”

“袁前辈不必这么妄自菲薄,你的修为在我之上,若不是压制修为和我比试,我……”

袁青山以为,裴之衔客套地说未必能敌得过他,哪知裴之衔语气平静地说。

“我也没那么快胜出。”

袁青山:“……”

“裴道友确实天赋非凡。”袁青山也没生气,裴之衔的天赋确实很高。

他也不恼裴之衔胜过自己,对于比自己强的人,袁青山总是很谦逊。

裴之衔没有半分谦逊,“袁前辈若是有我一半的心气,也不至于将自己困于金丹期。”

袁青山怔了瞬,他将自己困于金丹期并非秘密,很多人都知晓,但从未有人当着他的面这般说。

“袁前辈在修为上也算精进,但前辈总想着什么都要做到完美,才肯到走向下一步。可你若不突破,不向前走,又如何长进?”

袁青山怔愣在原地,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并非不知。但这十几年来,他不知为何如此钻牛角尖。

“多谢裴道友提点。”

裴之衔拱手,“袁道友客气。”

正说着,沈逾白端着两个酒碗过来。

“裴修也,裴修也。我给你也倒了一碗。”

裴之衔怔愣一瞬,方怀瑾已经跟到身边看见袁青山,“哇”了一声。

袁青山朝他们点点头,算作招呼。沈逾白也学着他点点头,又看向裴之衔。

“袁道……前辈。”方怀瑾眨眨眼,打了个招呼。

袁青山点了下头,又对裴之衔说:“没想到裴道友还同妖族交好。”

沈逾白身子一僵,裴之衔不动声色将他护在身后。

“想来也是,裴道友豁达。”袁青山笑了下,“怪不得小狐们愿意亲近你。”

“啊,我还有别的事,就不打扰你们玩乐了。”

袁青山离开,沈逾白还还怔在原地。

裴之衔以为他吓到了,摸了摸他的脑袋,“两碗都是给我的?”

沈逾白一下护住了其中一碗,“这是我的。”

“你不能喝。”

“凭什么?我就喝。”沈逾白生怕被抢了去,碗送到嘴边,咕咚咕咚就往下咽。

喝得太急,又被辛辣刺激得呛咳起来。

裴之衔:“……”

“我说什么来着?”

他一边给沈逾白拍背顺气。

方怀瑾站在一旁,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最后,偷偷地用舌尖卷了下,眯起了眼睛,难喝。

沈逾白咳得脸色通红,好一会才缓过来。

他小声嘟囔着,“都怪你。”

裴之衔:“。”

方怀瑾对沈逾白倒打一耙感到目瞪口呆,这也能怪裴之衔?

然而裴之衔没有反驳,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瓶玉露。

“喝这个。”

玉露是受伤时,用来滋养身体,却被裴之衔暴殄天物地当成水喂给沈逾白。

方怀瑾默不作声地瞧着,这两人的关系还真是——

如他所想的那般要好。

寻常的兄弟可没裴之衔这般有耐心,养儿子似的。

方怀瑾心道。

夜晚,有风吹过。

沈逾白主动牵起裴之衔的手。

裴之衔还以为沈逾白终于开窍了,直到感受到那冰凉的爪子——

沈逾白是冷了。

裴之衔好一阵无语,却还是从储物戒里将披肩拿出来。

他也很疑惑沈逾白一个火灵根,竟然怕冷。

看够了热闹,沈逾白才肯回。

但此时,他已经有些醉酒,迷迷糊糊又懒得走,变成了狐狸形态,将自己窝进裴之衔的胸口。

裴之衔:“……”

这时候倒是知道同他亲近了?

裴之衔任劳任怨,将狐端着回了客栈。

一路上,沈逾白还话很多。

“裴修也。”

裴之衔:“嗯?”

“裴修也,好!”

裴之衔挑眉,接着又听见了下一句话。

“裴之衔,坏!”

裴之衔:“……”

醉得分不清人了吗?

“坏!”

沈逾白猛地仰起头,高喊一声。

裴之衔:“……”

“你说,坏!”

裴之衔没搭理小醉狐,沈逾白却不依不饶。

“坏!”

裴之衔无奈,只好跟着道:“嗯,坏!”

听见了想听的话,沈逾白才肯安分下来。

安分了没一会,沈逾白又开始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把自己给哄睡着了。

夜半。

沈逾白忽地热醒,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只觉身下热源滚滚。

低头一看,是裴之衔。

他闭眼正睡得香甜,雪白的衣袍散开了些,还有些皱巴巴,显然是被沈逾白不安分的睡姿给弄乱的。

沈逾白借着窗外的月光,瞧见了结实的胸膛,在寂静的夜色中,他听见了鲜活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耳膜。

沈逾白的心跳变快了几分,耳边忽然传来师父说过的话。

“龙傲天很强,所以要是吃掉他的心脏,你的修为就能得到十几倍的增长。”

沈逾白一双眼睛扑闪扑闪,可裴修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师父也说过要知恩图报。

但裴之衔却是他的对手。

只要吃掉鲜活的心脏,以后他就是龙傲天。

沈逾白觉得自己脑海里有两只小狐在打架。

一只小狐让他不要犹豫,快点吃掉鲜活诱人的心脏。

另一只小狐问他不报恩了吗?裴修也不仅救了他,还帮他保守了秘密,而且还一直护着他。

裴修也对他那么好……

沈逾白鼻子嗅了嗅,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被他可以遗忘的指尖血。

裴之衔的血好香。

沈逾白忍不住凑近,冰凉鼻子几乎贴在裴之衔的胸膛,一双赤金色的眸子变得灼热。

“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