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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闻喜:? ? ?

不然呢?除了你的钱, 你还有让我喜欢的地方吗?劈头盖脸砸来的实话,把闻喜砸得半天回不过神。

“我不是,我没有,怎么会呢?”她眼睫轻眨,神色还有点懵,清亮亮的眸光显得格外真诚。

席玉锦脸上那洞悉一切的表情卡住了, 他别开眼, 声音却不自觉弱了:“你肯定是的。”

“你肯定是在骗我,你们穷A都这样。”

念叨了两句, 他像是找回了底气, 又理直气壮地冷笑:“前段时间还出个偷奢侈品跑路的穷A呢,我告诉你, 像你这种满口谎话的, 我见得多了!”

“我告诉你闻喜, ”他扬着下巴模样神气,像是警告又像是叮嘱:“你要是敢把那恶心主意打在我身上,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闻喜:……

真的吗?那能不能多给她兜点钱?

虽然她确实是再打他的主意,可别人造的孽算到她头上,是什么道理?再说了,她难道分不清一顿饱和顿顿饱吗?

不过话说回来, 前头那位前辈也太不敬业了, 不敬业就算了还闹得人尽皆知, 蠢死算了。

她压下心思, 轻声解释:“小少爷,我只是单纯喜欢你这个人,不是为了钱……”才怪。

“我才不信!”席玉锦摆出一副O心似铁的样子。他承认,他是悄悄动了点念头,觉得偶尔谈个恋爱玩玩,好像也不错?但,他可不想闹出简随星那样的丢人笑话。

席玉锦可接受不了这种事,所以他决定了,他要考验闻喜。

要给她设置困难,要检验她的真心!他得让闻喜知道,自己可不是随便就能勾搭到的Omega 。只有让她尝够追求的辛苦,她才会懂得珍惜。

到时候,他让闻喜往东,她就不敢往西!想到这儿,席玉锦眉眼舒展,志得意满。

闻喜看着席玉锦一会儿一变的脸色,有点无语。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总好像有点异想天开的意味。她想,她该打断他了。

“小少爷,我之前送你的那条手链,其实是别人送我的。”

话落,席玉锦的脸黑了,可他却没有发作,只是用冰凉又含着恼恨的目光盯着她。

闻喜明白了,他早知道这件事了,不过出于某种原因……或许是脸面?一直没有提及。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钱人这点含蓄的虚伪的体面,还挺招人喜欢的。起码在不坦言拆穿她的这一刻,以及以前的以后的每一刻。

“对不起呀小少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这句话也是骗你的。

“我不该收下那条手链的,真的很抱歉。”

——如果可以,请送我更贵的。

“我原本是想拒绝的,可一看到那条手链,我就想到你了。”

——我为它的价位心折,从没想过拒绝。

“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就是故意的,麻烦你开心地原谅我。

“我只是太想送你礼物了,没想那么多。”

—— 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 我会再接再厉。

她说着,眉眼低垂,嘴角却悄悄弯起不明显的弧度。

攒了好多天的脓包终于被挑破了。

这些天里,席玉锦早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一提起这事就恶语咒骂。甚至,他没指望过闻喜会主动坦白道歉。

真的不恼恨吗?心口的郁气一直没散,平等的攻击每一个敢提起这件事的每个人。万幸的是,知道这事的,除了他只有孟回霜。可现在,郁气随着眼前Alpha的轻声道歉彻底消失了。

而且,就像闻喜说的,她不是故意的。

毕竟闻喜的零花钱,真的少得可怜,连家里佣人的工资都比不上。

因为住在席家,她日常花销不多,所以看起来并不窘迫。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光洁的颈间、腕上从来空无一物。只是她长了张过于优越的脸,总让人轻易忽略这点。

喜欢席玉锦的人一抓一大把,送他的礼物更是堆成了小山,心高气傲的小少爷早就习以为常。那条在闻喜眼里很贵重的手链,在他看来廉价的很。

他是总说闻喜是个穷Alpha,可这只是下意识的。也是到现在,席玉锦才真正意识到:闻喜好像是真的穷,穷到连一条送人的手链都买不起。

他想起之前那个送闻喜戒指的不检点的男Alpha,想说“你可真是个没见识的穷鬼,”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仔细想想,闻喜收下那条手链,也是为了送给他啊。她喜欢他,想送他礼物,这有错吗?

他哥也是的,怎么就这么小气!为什么不能给闻喜涨点零花钱?要是零花钱够了,不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吗?毕竟闻喜喜欢他、想着他,就算有了钱,最后不还是要花在他身上?

席玉锦的脸色渐渐缓和,可又不想让闻喜觉得他的原谅太轻易。于是,他故意用怀疑语气道:“你不会又在骗我吧?”

闻喜摇头,眸光认真:“没有。”

席玉锦心乱如麻,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抠抠搜搜的,下不为例!”

“好!”

闻喜笑了,笑的席玉锦心脏怦怦跳。他慌忙避开她的视线,生硬地岔开话题:“你怎么还不戴我送你的戒指?”

闻喜没回答,转身回房间取了个黑色丝绒盒子,递到他手边。

“给你。”

“你什么意思?”

送出去的东西被退回来,无疑是在驳席玉锦的面子。更何况,做这事的还是刚对他表白过的闻喜。

他火气又上来了,连珠炮似的发问:“你这是对我有意见?怎么?我没答应你,你就生气了?你就这么没耐心?哪个Alpha追Omega不需要花心思?还是说,你不愿意为我花心思?”

闻喜咽下嘴里的话,干脆不说话了,直接伸手拉过他的手。

霎时间,席玉锦安静了,他抿了抿唇角,眼底浮出点期待。

只见,闻喜对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过盒子。

席玉锦顿了顿,空着的那只手板正地接过盒子,僵在半空中,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

闻喜笑了声,抬手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戒指。

冰凉的触感落在席玉锦的指节上,他晃了下神,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闻喜牢牢拽着。

“先麻烦小少爷帮我保管两天,”她一边把戒指往他手上戴,一边解释,“这两天我要搬走,戒指太贵,我怕不小心弄丢了。”万一忍不住再卖一次,麻烦就大了。

席玉锦回过神,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搬走?搬哪儿去?为什么要搬走?”

闻喜没回答,她转了转指环,帮他调整到合适的位置,有些怅然道:“有点遗憾。”

“什么遗憾?”席玉锦下意识追问。

“还没走,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闻喜说完,自己先被这话恶心得反胃了。可席玉锦的脸,却在她眼前瞬间变成了番茄。

他反手握住闻喜将要抽离的手,有些强势的急切:“那就不要搬走!是不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闻喜不知道他怎么问出这话的,她昧着良心摇头:“不是的,住在这里,能经常见到你,我很开心。”

她说的直白:“如果只是做朋友,这样我很乐意,可我不想跟你只做朋友。毕竟我现在花的都是你家的钱,你就当我冠冕堂皇吧。”

“你、你不用这样……”席玉锦眼神躲闪,脸红得更厉害了。

闻喜没再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那好吧。”席玉锦犹豫了下,不在反对。毕竟想当他的恋人,确实要受考验的。他扬着那红的跟个熟番茄似的脸,“不过你也不用遗憾。你要是想来见我,校内校外都可以。”

话落,他轻咳一声,特意补充:“但不能太频繁。”

“还有,追我可是很难的,你得殷勤点,知道吗?”

闻喜想了想,点头。

席玉锦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抛出第一个要求:“比如,每天至少给我发20条消息。”

闻喜脸上的笑渐渐凝固:“20条?”

“怎么?你还嫌少?”席玉锦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理直气壮,“做人要懂适可而止,别太贪心!消息太多我会烦的。”

“我不是那种有了恋爱就没自己生活的Omega,我需要独立空间,知道吗?”

“真是的,你还没追到我,就开始有控制欲了。”

“Alpha可真贪心。”

闻喜:“不是,你等等……”

这什么跟什么啊?她是非常赞同独立空间这话的,可怎么说着说着,她怎么就成贪心了?是她漏掉什么了吗?

“算了,”席玉锦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改了口,像是做出了极大让步,“那就让你多发10条吧。一天就30条,不能再多了。”

闻喜扯了扯嘴角,以失败告终。不好意思,她现在真的笑不出来。

席玉锦,真是有够恶毒的一款Omega。闻喜突然觉得,搬出去真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原本那点不舍,此刻全被这些话冲没了。

太可怕了,闻喜甚至怀疑,要是席玉锦半夜渴了想喝水,他说不定都得专程跑到她房间把她喊醒,让她去倒水给他喝?嗯,好,不错,事不宜迟,她明天就搬。

“还有几点你要注意。”席玉锦没察觉她的心思,继续补充,越来越理所当然。

“我出现的地方,你的眼睛只能盯着我看。”

“虽然你还在追求我,但你要和别的Omega保持距离!”

“不许乱加Omega的联系方式!”

“还有不许乱对Omega笑……”

接下来,席玉锦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的追人准则。从日常问候到社交距离,事无巨细。恨不得连空气中氧气的浓度,都要给她规定了。

闻喜虽然不准备遵守,可还是头昏脑涨,心情难以描述。

可到底,还是从他那嫌弃神色里,得到了点安慰。他是不怎么喜欢她的,真好,这是非常稳妥的目标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点隐隐的不安。

*

卧室里,席玉锦舒展着腰肢,随意的几个动作,尽显Omega腰细腿长的好身材。轻快的歌声从他唇边飘出,他转身走进浴室。

泡完牛奶浴,席玉锦给全身仔仔细细做了一遍养护,裹着浴袍去照镜子。

镜子上蒙着水雾,他随手擦了几下,凑上前打量自己。

温热的水雾氤氲着,镜子里映出张脸朦胧又娇艳的脸。这张脸无疑是好看的,一喜一怒都能让人联想到绚烂的玫瑰。细细打量,娇生惯养长大的Omega ,皮肤更是比奶皮子还要娇嫩。

一如既往的完美,挑不出任何缺点。

脸颊飞起红晕,席玉锦对着镜子笑出声。喜欢他,很难吗?单纯喜欢他这个人,很难吗?

他这样有钱、好看,又干干净净的Omega,被人真心喜欢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闻喜喜欢他,多正常啊,她又不眼瞎。

含着水光的瞳仁亮晶晶的,席玉锦从一堆护肤品里挑了张补水保湿的面膜敷上,哼着歌坐到沙发上,捞起手机的时候,顺便打开了投影仪。

Omega的笑声传入耳朵,席玉锦皱了下眉,哼唱声停住。他抬头看去,只见几个妆容厚重、长相普通的Omega ,正矫揉造作地笑着。

他仔细打量了两眼,撇了撇嘴,兴趣缺缺地收回视线。

不得不说,闻喜以前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这种节目有什么好看的?长的丑,笑的更丑。

呵,就这水平还想出道?去演鬼片吗?

席玉锦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才想起脸上还敷着面膜。

“敷面膜不能乱做表情,不然容易长皱纹。”他发出一声哀叹,连忙起身去调整膜布。再回来时,手上多了副耳塞。

扫了眼Omega弹钢琴的画面,席玉锦快速戴好耳塞,拿着手机开始敲敲打打。

他今天太开心了,真的很迫切地想跟好朋友分享这份喜悦。

第32章

【 J:“回霜哥!闻喜跟我道歉啦!”】

【J:“之前真是误会她了嘛~~~”】

【J:“她收别人东西, 其实是想给我准备礼物呀!”】

【 J :“这样做确实不太好,但也不能怪她嘛~毕竟她是真没什么钱,要怪就怪她太喜欢我啦(*  ̄︶ ̄ )” 】

【 J :“对了回霜哥,你说我哥到底怎么想的?他为什么不给闻喜涨零花钱啊?我问他原因,他还说我太闲了!”】

【J:“好烦呀。”】

【J:“我都明确拒绝闻喜了, 可她居然还不死心!”】

【J:“她说要追求我。”】

【J:“天呐回霜哥, 你都不知道她占有欲多强!”】

【J:“她居然要求一天至少给我发三十条消息!”】

【J:“我不乐意她还不开心, 唉,Alpha真是太贪心了!”】

矫揉造作的语气词,拿腔拿调的标点符号,席玉锦的脑子是真的坏掉了吗?孟回霜眼底掠过一丝讽色,冷冷给出评价。

他跟闻喜说话时, 也是用这种廉价又刻意的口吻吗?

孟回霜闭了闭眼, 过了几秒, 才拿起手机回复。

【M:“玉锦, 这些事不用特意跟我解释。”】

【M:“你自己开心就好。”】

回复完消息,孟回霜随手放下手机,可还没安静几秒,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就又接连响起。

这些絮絮叨叨没有营养的消息,有发出来的意义吗?闻喜会点开看吗?

她肯定不会。

嗡嗡的震动声中,孟回霜又突然有些想笑,拿起手机,将席玉锦暂时设成了消息免打扰。

*

第二天, 闻喜简单收拾了下,就搬到了公寓。

公寓约莫一百来平,装修雅致,设施齐全。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 并不显得拥挤,反而还挺敞亮。

虽说跟她在席家的住处没法比,但这只是暂时的过渡而已。只要计划成功,她很快就能搬回去。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想办法搞点钱……可到底怎么样才能快速赚到钱呢?

课堂上,闻喜一边按数给席玉锦发着消息,一边默默思索。

“阿喜,你在忙什么呢?”身边的甄瑶突然凑过来,亲昵地挽住闻喜的胳膊,身子微微向她倾斜,目光不动声色落到她手机屏幕上。

绿油油单向发送的消息条里,只零星夹杂着一两条对方的回复。

头像是片玫瑰园,备注名只有两个句号,看不出是谁。

甄瑶顿了顿,挽着闻喜手臂的力道悄悄加重了点,像是不经意的开口:“阿喜,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闻喜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接着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有了。”她的语气算不上好,

甄瑶愣了下,脸色暗了一瞬,随即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不起呀阿喜,我忘了你不喜欢跟Alpha靠的太近。”

闻喜没接话,懒懒地趴到桌子上,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甄瑶眨了眨眼,也学着她的样子趴在桌上,压低声音问:“阿喜是有烦心事吗?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哦。”

闻喜眉头微蹙,目光落在甄瑶带笑的脸上,有几分审视。

见她看过来,甄瑶笑得更甜了:“别跟我客气嘛~”

“你真的能帮我?”闻喜挑了下眉,唇角勾起些许弧度。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逗她玩。

甄瑶的脸有些热,磕磕绊绊道:“当,当然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闻喜看着她,突然想起之前和甄瑶一起买衣服的场景。

不看价格不看标签,连试都不试,刷卡的动作干脆利落,跟在旁边的经理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

当时她还觉得,甄瑶这是在给人冲业绩。可现在换个角度想,这确实是业绩没错啊。

“你家有开奢侈品店吗?”闻喜忽然问。

“奢侈品店?”甄瑶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闻喜扯了扯唇角:“有吗?”

甄瑶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我家的生意主要是”

话没说完,闻喜就道:“那算了。”

她懒懒地垂下眼,眼底刚冒出的兴味瞬间淡了下去。毫无疑问,她不感兴趣。

甄瑶顿了顿,笑道:“我有几个朋友家里是做这个的,阿喜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闻言,闻喜这才看向她:“那方便帮我问问吗?我想去店里工作一段时间。”

“哎?”甄瑶一脸惊讶,怀疑自己听错了。

闻喜的身份,在有心人眼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她这么不好接近,总是独来独往。如果不是有席家兜底,开学第一天,恐怕就有不少人会凑上来强行跟她做朋友。

按席家那位对外表现得态度来看,她应该不缺钱才对……难道是想体验生活?

但这种可能几乎为零吧,毕竟闻喜看起来很讨厌麻烦。难道是,真的缺钱?

不过话说回来,很多时候面子是面子,里子是里子。说不定席家只是表面上对她好,背地里很苛刻呢?不然的话,闻喜怎么会想着去工作赚钱呢?

“不可以吗?”闻喜见她半天不说话,又问道。

“当然可以!”甄瑶回过神,语气里有些迟疑,“只是……工作的话,会很辛苦的……”

她实在没法想象,闻喜笑着用恭敬的态度给别人服务的场景。而且奢侈品店的兼职能赚多少钱?就算业绩再好,做上几个月都抵不上她一件衣服的价格。更何况,闻喜根本没必要这么辛苦啊。只要她开口,甄瑶很愿意帮她。

甚至不止她,只要闻喜愿意多交几个朋友。

——可惜,这话她不会说出口。毕竟,最坚固友情的方法,当然是要有所亏欠了。

甄瑶瞥了眼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朝这边扫来的目光,扬起嘴角。

她太清楚这些目光的意义了,都在盼着能有个不经意的对视,然后摆出私下练习过无数遍和气笑容,期望自己散发出的善意足够友好可靠。毕竟,曾经的她,也是这么做的。

甄瑶笑容灿烂,又朝闻喜靠近了些:“阿喜,别去工作了好不好?不如……”她顿了顿,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不如你多陪陪我呀,我很乖的,绝对不会让你累到。”

“你当我是什么?”闻喜轻嗤,脸色冷了下来。

这话说的,是把她当成酒吧里可以花钱点的小甜菜吗?还“陪”?要是真有这份心,刚才看出她缺钱的时候,怎么不直接把钱转过来?

呵,有钱人的本性,就是喜欢把别人当乐子啊。闻喜觉得没什么意思,闭上了眼,不想再跟她多说。

“阿喜,我没有别的意思!”甄瑶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慌张,“我就是觉得工作太辛苦了,怕你受委屈,你别生气呀!”

这段时间以来,在外人看来,她和闻喜似乎已经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可只有甄瑶自己知道,这份要好掺了多少水分。毫不夸张的说,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水,都是她主动黏着闻喜,刻意营造出来的错觉。

闻喜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可有可无。要是热情些,能在某些事上帮到她,只要把握好距离,接下来她或许会默许你的靠近。可要是仗着这份默许,抱怨她的冷淡,刻意表现出疏远,她也不会生气。

——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意你。

想靠疏远让她做出改变,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根本没可能。

甚至,你会因为这一点点的疏远,彻底失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熟悉。

甄瑶之前试过一次,她假装生气不理闻喜的第二天,闻喜身边就坐了个Omega。后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她才把那个人挤走。

当之后重新靠近,甄瑶谨慎了很多。没办法,闻喜就是这样。她不在意你,不管你怎么想她、怎么对她,她都不会放在心上。你要是接受不了,大可以选择疏远,反正她绝不会为此多看你一眼,更不会觉得伤心。

在圣斯亚读书,除了学习本身,更重要的是结交人脉、建立自己的关系网。就在其他人忙着做这些的时候,闻喜却始终以一种游离的姿态置身事外。她话少,对凑上来打招呼的同学, Omega还能温和些, Beta和Alpha就只剩不耐烦。她不算冷漠到不近人情,却也从来没有要和谁深交的意思。

甚至很多时候,甄瑶能从她身上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厌恶,还有憎恨。所以,不要指望,她会对这里的人有任何忍耐。

“既然阿喜已经决定了,那就按阿喜的想法来好了。甄瑶压下心头的不安,放软语气。

“好哦。”闻喜对甄瑶弯了弯眸。

她泛着亮光的眼睛中笑意闪闪,整个人又变得柔软好接近起来。

仿佛刚才的冷淡仿佛是甄瑶错觉,她松了口气跟着笑道:“我会尽快帮阿喜办好的!”

*

离开席家后,最大的坏处是什么?目前来说,闻喜觉得是吃饭。

虽然圣斯亚有免费餐厅,但说实话,味道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有些难吃。

可没办法,现在的她既没钱觅食,又不会做饭。

闻喜不是没有尝试过,但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用闻泽的话来说,她做的饭狗吃了都会死。这话不是夸张,而是有事实依据。闻喜高二那年,妈妈走了,彼时闻泽已上大学,不可能一直在家照顾她。

那个暑假,闻泽特意抽时间教她做饭。结果就在当天晚上,闻泽吃了她炒的豆角后,连夜被送进了医院。从医院出来后,闻泽再也没提过让她学做饭的事。

最后,闻泽在离家不远的幼儿园,多交了钱给她办了张卡,才算解决了她的吃饭问题。后来上了大学住校,她要么吃食堂要么点外卖,也不需要为吃饭发愁。

到了席家后,就更不用愁了。

想吃什么,发个消息就行,下课前,司机会准时把家里刚做好的热饭热菜送来。吃过饭,她还能去休息室补个美美的觉,或是打会儿游戏。要是课时不紧张,还能让司机来接她回席家。

可现在,这些便利全都没了。不过乐观点想,有免费的饭可以吃,总比饿肚子强吧。

但是真的好难吃啊,闻喜无精打采地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面条,重重叹气。

吃不开心的话,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啊。

学费收这么贵,就不能把饭做得好吃点吗?好想举报……可转念一想,学校里的少爷小姐们根本不在意这些,他们顶多偶尔想体验下免费的味道时,才会来这儿。这也是这里的饭,这么难吃的原因。

早知道就不拒绝甄瑶的午饭邀请了。嗯,从明天开始,就答应她一起吃饭好了,至少要吃饱才有力气做其他的事啊。

闻喜放下筷子,离开餐厅。

刚到餐厅门口,手机震了一下,是孟回霜发来的消息。

要账的,让她去他办公室。

闻喜有点烦,但又觉得,要是能今天把这事彻底了结也不错。

到了地方,她敲了敲门,却没人应声。

犹豫了下,闻喜开门进去。

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孟回霜的身影。她的视线在左前方休息室的门上顿了顿,又很快移开。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可就在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你来了,闻喜同学。”

闻喜转过身。

在看到孟回霜的那一瞬间,她眼睛微微睁大,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要知道,她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她了。托有钱人的福,闻喜现在已经能做到,在大部分突发情况下保持淡定了。

可现在看着几乎呈半裸状态的孟回霜,闻喜还是静静地裂开了。

窗外青天白日,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光芒刺眼。

闻喜不知道孟回霜心不心虚,但看他这样,大概是不虚的。

不然也不会搞出这一出。

但闻喜现在是有点心虚的,尽管不多。

大白天,阳光金灿灿的,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这种直白的暴露感,很难不虚。

不过好在她的心脏够强大,很快就反应过来,并做出了补救。

她先是快步走回门口,快速把门反锁,接着又匆匆上前,一把拉上了办公室的窗帘。

还没等她松口气,孟回霜似乎觉得她的举动很有趣,用一种格外温和的语气问道:“闻喜同学,你在紧张什么?”

闻喜:“……?”

“哈?孟回霜你去看看太阳亮不亮?”

你说我在紧张什么?大白天的,在办公室里搞这出,你就不觉得羞愧吗?

闻喜承认,自己是过来种蔷薇的,但她想的是两个人悄悄把这事了了,搞快点速战速决的那种。

而不是现在这样,大白天那也就算了,在办公室也就算了。可他居然连窗帘都不拉,甚至连门都没锁!

万一在刚刚她没反应过来的空档,有人推门进来,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

这贱人想害她!闻喜暗自磨了磨牙。

“所以,闻喜同学是因为害羞才要拉窗帘吗?”孟回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含着点笑意,“可就算拉上窗帘还是改变不了什么吧,这算是在欺骗自己吗,闻喜同学?”

闻喜:“……”

闻喜不想说话。

“闻喜同学怎么不说话了?”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拉上后,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黑暗,只剩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缕光线。

说话间,孟回霜朝闻喜走了过来。那道狭窄的光线恰好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的轮廓。

闻喜的视线本能地追着光,此刻也不得不被迫看着他。

白色的光在他身上缓缓掠过——从他带笑的嘴角,到他领口松开的扣子,再到露出的锁骨……

“放心吧,不会有别人来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些安抚意味。

闻喜张了张嘴,她想说这跟有没有人来有关系吗?

只是种个花而已,至于把衬衫领口开到小腹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这就是只此一次的交易而已,他都已经这么做了,再纠结也没意义。

她只冷冷道:“你能不能正常点?”

“当然可以。”孟回霜走到闻喜身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很有礼貌的问道,“闻喜同学,现在可以送我蔷薇花了吗?”

第33章

闻喜点头, 又想到房间太黑,孟回霜大概率看不见。

她正要开口,孟回霜却握住了她的手。

他牵着她,不紧不慢地朝前走去。

房间里仅存的那缕光, 最后落定的位置是孟回霜的书桌。

他带着闻喜在桌前站定后,先松开了她的手,然后转身,双手撑在桌面两侧,身体抵着桌沿微微向后仰。

以一种放松的姿态,温和开口:“接下来,就麻烦闻喜同学了。”

闻喜敷衍应了声,一手摁住他的肩膀稳住身形, 另一手搭在他腰侧, 低下头。

只是呼吸拂过, 手下的人就颤了下。

她动作顿了顿,接着平静地将唇贴在他的颈边。

没有多余的举动,像在完成一项预设好的、毫无感情的任务,只是纯粹的触碰。

就在闻喜觉得可以结束时, 孟回霜的声音忽然响起。

“闻喜同学,位置, 错了。”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过脸, 干涩的唇瓣不经意擦过她垂落的发丝。

声音也很轻, 有点发颤, 像是在羞涩。

闻喜起身拉开距离,有些抑制不住火气:“你为什么不早说?”

“在这之前,我明明和闻喜同学说过的。”孟回霜低低笑了声,颇有些耐心意味的解释, “我们明明说好,是胸口的位置。”他顿了顿,补充,“是闻喜同学偷工减料了才对。”

“那你也可以在一开始就提醒我!”闻喜没否认自己有敷衍的心思,但孟回霜至少可以早点开口,而不是现在快完事了才开口。

说话间,那缕薄光悄悄漫到她的侧脸,她皱了下眉,似乎觉得晃眼,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于是那道光顺势落在孟回霜身上,恰好照亮他锁骨处那道醒目的红痕,很是刺眼。

闻喜瞥见那抹红,像是见了什么碍眼的东西,直接别过脸去。

明明是她留下的痕迹,她却不讲道理的嫌弃。

孟回霜垂眸扫了一眼,唇瓣动了动,声音沙哑:“可我想,闻喜同学吸取教训,才能铭记。”

安静的过了几秒后,孟回霜听到闻喜吐出个“行”字。

不情不愿的,语气比之前的敷衍,又多了些强行压抑的不耐。

他撑在桌面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很快又重新绷紧。

下一秒,闻喜往前迈了一步,膝盖强势抵进他腿间。

年轻Alpha的体温滚烫得惊人,哪怕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份灼热的气息。

孟回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摁着桌面的指节用力到发白。他控制住想要躲开的冲动,为这带有强迫性的动作。

周围的光线依旧昏暗,视线也跟着模糊。

闻喜背对着光,孟回霜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他想,那应该是已经不耐烦到极点的。或许,她还会像上次那样,抬手给他一巴掌。

他不由将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和预想的一样,她果然抬起了手。

孟回霜闭上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睁开眼,才发现那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怔了下,随即感受到那股将他往后推的力道。

孟回霜有些惊讶,他没有反抗,顺着那股力道缓缓向后压低腰身。一点一点,直到完全收回撑在桌面的手臂,整个人都半躺在书桌上。

背脊贴着桌面,凉意顺着衣料慢慢渗进皮肤。

“好腰啊,孟助教。”闻喜的声音戏谑而嘲讽。

细细听来,还有几分不明显的惊讶。似乎是在惊讶一个Beta ,怎么能轻松做出这样的动作。

随后,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紧跟着用恶劣的语气揣测:“是私下里练习过了吗?”

孟回霜没有直接回答,他取下眼镜,随手扔到了一旁。然后自下而上抬眼,望着她。

那双茶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格外亮,紧紧凝着她的脸,随后缓缓勾了勾唇角,语气很坦然:“这个世界总要允许天才的存在。”

闻喜:“……”

闻喜不想说话,她抬手扯开他松垮的领口,温热的指尖落在他胸口:“是这个位置吗?”

她语气冷硬得像是一个杀惯猪的屠夫,在问一个什么都不懂还要瞎指挥的新手从哪里下手。

孟回霜没有为她的态度生气,只是笑着反问:“闻喜同学觉得呢?”

闻喜眼皮子跳了跳,指尖往旁挪了挪,很精准的点在了标志性的红果上,语气更冷:“这里?”

孟回霜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又哑又沉。

闻喜弯下腰,手肘撑在他身体两侧,有那么一瞬,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孟回霜眼睫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不是很费力的动作,却因为她满身的不愉快气息,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压迫感。

她眉梢拧着,动作比刚才更快更急,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凶狠。

洗澡时都不会过多触碰的地方,此刻就这么被人肆意吮吸、研磨,偶尔还夹杂着咬牙切齿的啃咬,没有一点怜悯。

孟回霜的喘息渐渐粗重,他抬手虚虚搭在眼上似要遮住些什么,可没几秒,又缓缓垂下眼睫。

视线落在闻喜身上时,莫名软了些。

好乖。

哪怕已经很生气了,也还是在乖乖履行承诺。

带着凉意的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划过皮肤,像羽毛,又像电流,酥麻感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

或许是觉得发丝碍事,闻喜的动作顿了顿,抬手把散落的头发往耳后拨了拨。

见状,孟回霜下意识抬手,帮她拢住那些垂落的发丝。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像是把人抱在了自己怀里。

这样一来,就多出了些不合时宜的亲昵意味。

闻喜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

于是下一秒,牙齿便裹着红果,连带着周围的皮肉一起用力。

孟回霜猛地僵了下,喉间发出一声颤抖的闷哼。

他整个人都变得颤颤巍巍了,浑身都有些发烫起来。

突如其来的力道太重了,像是要从那处吸出什么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他闭上眼。

可闭上眼,感官却更灵敏了。

后背是冰凉的木桌,胸前是唇齿间炽热的温度和密密麻麻的疼。

可是——疼,好像并不足以形容孟回霜此刻的感觉。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像是含着齿间迟早会被咬碎的糖块,在咬碎前先进行一番随意的磨吮。因为早就已有了被吃掉的结局,所以,以一种绝对掌控的蛮横的漫不经心地态度,随意对待。

念此,他几乎是轻轻地哆嗦了下。

不是怕,而是饱含着无法言说的、想加速这个进度的有意。

他腰肢微微躬起,指尖攥得发白,握着闻喜发丝的手却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握着,像是拿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幽暗的房间,急促的呼吸和隐秘的水啧声交织。

如果现在有人推门进来,肯定以为是撞见了背着人偷欢的情侣吧。

他们或许会先试着猜测他和闻喜的关系,可很快就会给出断定——那一定是难以启齿的、见不得光的、遭人鄙夷的。

因为自诩道德高尚的人,绝对不会在这青天白日里,把办公室的门锁上、窗帘拉严,偷偷做这种事。

如果有人认出了他和闻喜的身份,恐怕会更惊讶吧。

那个被冠以天才名头的孟家继承人,居然拐着一个还没毕业的年轻女Alpha ,在办公室里做出这样寡廉鲜耻的事。

他们面上或许不敢说什么,可背地里一定会嚼舌根。

——他们一定会说是孟回霜引诱了她。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相信,有人能强迫孟家的继承人做这种恬不知耻的事。

因为在所有人的认知里,Alpha和Omega才是天生一对,自古以来都是。

不管是信息素的吸引,还是身体的契合度,都没人会怀疑。

闻喜这样不缺Omega喜欢的Alpha,一定是被引诱了。

要不然,她怎么会偏离所谓的“正轨”?

如果有人出声辩驳,他们必会搬出那些记录在泛黄典籍里的古老定论:Alpha和Omega的般配,是刻在基因里的初始代码。

没有哪个Alpha会不喜欢Omega,不是吗?这一直是无需佐证的共识。

孟回霜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窗帘上,突然开始幻想。

他幻想一阵风,能把那厚重的窗帘吹起。

只是密闭的室内,不会有风来。

孟回霜心里浮现出奇异的怅然,闷得他生出些许不适。

就在这时,闻喜突然起身,从他身上彻底离开。

发丝从他指尖滑走的瞬间,不等孟回霜再次体会那种猛地加深的怅然。他就听见闻喜用一种,已经完事了,迫不及待的语气说:“好了。”

说着,她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被体温焐得温热的桌面,孟回霜躺在上面,却觉得冷得几乎能将人冻死。

他沉默了几秒,撑着桌沿慢慢起身。还没等他站稳,闻喜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语气冷静得近乎冷漠:“封口费和蔷薇花我都给你了,我们两清了。”

“我正在追求我喜欢的人。”

“我不想在追求他的过程中,做让他误解的事。”

“你管好自己的嘴。”

“不指望你帮我,但做人至少要诚实守信。”

她没有停顿,像是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每一句都在清晰地划清界限,没有半点遮掩,仿佛他是个需要尽快甩开的麻烦。

孟回霜低头整理着被扯开的领口,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让闻喜很不满。

“你听到了吗?”她再次提醒。

孟回霜顿了下,这才抬起头,他唇畔的笑很浅:“我听到了,闻喜同学。”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胸口有点疼,好像破皮了。”他后半句话说得很轻,“闻喜同学能帮我上药吗?”

“不能。”闻喜回答得迅速又利落。

像是怕被他缠上,说完这句话,她径直朝门口走去。

“咔”的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

她握着门把手,转动、推门、离开、关门,动作一气呵成。过程中,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往回看一眼。

孟回霜站在原地,目光胶着在紧闭的门上,唇线渐渐绷紧。

视线又不受控地飘向窗边垂落的窗帘。

如果有风就好了,他再次这么想。

窗帘拉开的瞬间,耀眼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涌了进来。温热的光线落在胸口那片肿疼的皮肉上,像是试图安抚。

孟回霜垂眸,目光在胸口停留了两秒,然后拿出手机。

合适的角度,合适的位置,证据总要好好留存。

照片里,那沁着血丝的咬痕在阳光下无比清晰,触目惊心。

退出加了密的相册,孟回霜点开聊天软件,先解除了席玉锦消息的免打扰。进到两人的聊天界面,密密麻麻的消息看得人眼晕,全是重复的表达和毫无意义的絮叨。

孟回霜选中刚刚拍好的照片,指尖悬停在发送的按键上。

要发吗?但好像太少了。

而且也太早了……他摸了摸自己平整的腹部,目光又落回胸口的伤口上,悠悠叹了口气,有些遗憾道:“好像蔷薇开的,也不是很艳啊,闻喜同学。”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开始连续震动。

真糟糕,好像刚才手滑,把选中的图片不小心发出去了。

而那接连的震动,是席玉锦发来的消息。

一条接着一条。

【J:“???”】

【J:“回霜哥????”】

【J:“你是被盗号了吗?啊?”】

哪怕现在撤回,席玉锦也已经看到了,孟回霜无奈地想。

真是让人难办啊。

他唇角笑意温和,慢悠悠地将误发的照片撤回,可席玉锦的消息还在接连不断地轰炸。

【J:“肯定是被盗号了吧!”】

【 J :“不是,这是什么啊!!!”】

【J:“这不会是吻痕吧??”】

【J:“???”】

孟回霜笑意加深了些,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开始回复。

【M:“没有被盗号。”】

【M:“是吻痕。”】

正趴在课桌上昏昏欲睡的席玉锦,看到消息的瞬间猛地睁大眼睛。他揉了揉眼,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没看错。

可……孟回霜给他发这个干什么

不过,这应该是从网上下载的图片吧,总不能是孟回霜本人的。

毕竟孟回霜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连别人不小心碰到他的衣角,他都会不动声色地避开,哪可能会这样。

而照片里人,被玩成这样,可见是个轻浮不要脸的。

【M:“是我身上的。”】

席玉锦愣住了,随后忍不住笑出声。

他不信,一点也不信!

那照片里被咬的破破烂烂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孟回霜的?开什么玩笑!

再次想起刚刚看到那张照片,席玉锦又忍不住脸红。

那个地方,那么隐秘的地方……被搞成那个样子,简直,简直太放荡了。

而且下嘴的人,也,也太那什么了吧。

孟回霜那有些古板的性子,怎么可能?哈哈哈。

【J:“哈哈,你在逗我吧回霜哥?”】

【 J :“这怎么可能是你的呢?”】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席玉锦收到了回复。

【M:“不好意思,发错了。”】

【M:“但确实是我的。”】

聊天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席玉锦盯着那几个字,足足愣了三分钟,才僵硬地敲出自己的心情和疑惑。

【J:“……”】

【J:“……”】

【J:“你是恋爱了吗回霜哥?”】

看着这个问题,孟回霜再次叹气。

还是被发现了啊,闻喜同学。

我该怎么帮你保密呢?

第34章

第二天, 甄瑶就给闻喜带来了能去兼职的好消息。

索性下午没课,闻喜打算先去店里看看情况。甄瑶十分贴心,特意把她送到了目的地。只是临到进店时,闻喜没让她跟着进去。

这个世界里, 不看价签就消费的有钱人多得是, 不缺甄瑶这一个。当然, 更重要的原因是, 闻喜不想让认识的人看到自己当牛马打工的样子。

“阿喜,你是真的想去做这份工作吗?”甄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怕闻喜误会自己不支持她,又紧跟着补充,“这份工作要长时间站着,会很辛苦的。”

闻喜有些无语, 在她看来, 人, 至少是大多数普通人,如果有选择,谁会愿意去工作?又不是能挣大钱, 不过是为了那点微薄薪水累死累活,谁会想啊!

要是真心想帮她, 直接往她卡里转钱不就好了?最好匿名转!这样既能解决问题, 还能省掉彼此间虚情假意的客套。

闻喜没什么情绪的弯了下唇:“对,我想去工作,就算辛苦,我也想试试。”

能挣多少是多少,反正这些钱,又不是花在自己身上。而且这挣得不仅仅是钱, 而是心意。

“甄瑶,我兼职的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哦。”闻喜顿了顿,又道,“再过不久就是我喜欢人的生日,我想用自己赚的钱,给他买礼物。”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一来,能巧妙护住自己的面子,不会显得她是真的缺钱,只是为了心上人比较用心而已。二来嘛,甄瑶和席玉锦总归是认识的,就算不熟,也大概率在同一个圈子里。等以后甄瑶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席玉锦,万一无意间跟旁人提起她的这份用心,岂不是加分?

哼哼……简直是一石三鸟嘛,这么完美的回答,闻喜都想夸夸自己了。这么想着,她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目送闻喜离开,甄瑶脸上的温柔渐渐褪去:“看来阿喜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啊……”

*

推开名为“ZK”的奢侈品店大门,闻喜和上前接待自己的女Omega表明了来意。

“原来您就是闻喜小姐……”

漂亮得惊人的女Alpha垂眸看来,她眉眼间带着几分缱绻的柔和,让直面着她的Omega不由得红了脸。

“您您好,我、我叫苏可儿……”苏可儿说着,脸颊不自觉地红了。

救命!店长之前只说会来一位女Alpha店员,却没说这个Alpha长成这样啊!这完全比她追的爱豆还好看百倍啊!

闻喜轻轻点了下头,目光从她胸前的工牌上扫过,又在她那头柔软的栗色长发上停了几秒,随即弯了弯眼。

这样温柔的发色,让她想起了妈妈。闻喜一度为自己没能遗传到这份柔和的颜色,而觉得可惜。

“你好。”

简单打过招呼后,苏可儿带着闻喜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跟她念叨着工作细节。

“咱们店长人挺好的,你别、别太紧张……”与其说是怕闻喜紧张,更像是她想找些话题,让自己别那么慌乱。

正说着,不远处VIC超级贵宾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着深咖色西装的男Omega走了出来。

一眼望去,比起他的脸,他的身材会更引人注目。他的年龄看起来稍长些,眼角已经有了一些细纹。

不知是不是有过哺乳经历,他的胸口看起来格外饱满。而店里统一的香槟色制服,在他身上似乎经过了改制,腰线被掐得很细,愈发衬得胸口的弧度夺目了。

Omega的目光随意扫来,落在闻喜脸上时,忽然顿住了。他随即笑了笑,温和地开口问道:“你就是新来的店员吗?”

身边的苏可儿小声提醒:“阿喜,这就是咱们店长。”

这时Omega走上前来,他取下手上的白色手套,笑着对闻喜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我们,我是这家店的店长,宋然。”

他的掌心柔软而湿润,握手时,不知道是不是闻喜的错觉,掌心好像被轻轻挠了一下。她下意识皱了下眉,很快抽回了手。

“我还有客户在,先让小可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吧。”宋然仿佛没察觉她的异样,依旧笑着,又细心对苏可儿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闻喜要了张酒精纸巾,擦了擦手,跟着苏可儿离开。

接下来的一下午,在苏可儿的细心介绍下,闻喜渐渐摸清了店里的情况。而在之后的日子里,她也很快适应了这份工作。甚至有时候她觉得,这份兼职比她想象中轻松不少。

“阿喜~你看我戴这款好看吗?”娃娃脸的Omega红着脸,将戴着腕表的白皙手腕递到闻喜面前。

此时的闻喜穿着店里统一的深咖色西装制服,一头黑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那张让人心折的脸毫无保留的露出。

听到这话,她抬起眼随意扫了下,很不走心的点头:“好看。”

“那…… 那我戴这款好看,还是这款好看呀? ” Omega的指尖又点了点另一款缀着粉色钻石的腕表,声音更软了。

“都好看。”闻喜打了个哈欠,随口而说的话有着让人信服的意味,“你皮肤白,戴什么都好看。”

“那、那就都给我包起来吧!” Omega红着脸,很干脆地说道。

闻喜点了点头,这才慢悠悠起身,帮Omega选中的腕表进行包装。而整个过程中,不管闻喜做什么走到哪,这位来消费的超级贵宾Omega都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甚至在她折包装纸时,非常积极地帮忙。

对于这样的场景,店里的人已经见怪不怪。早在闻喜来的第二天,就有客户专门点名要她服务了。到后来,找她的客户越来越多,甚至有人为了让她接待,专门问清她来店兼职的具体时间,哪怕闻喜不专业。

是的,闻喜一点也不专业。

按说在奢侈品店工作的店员都要经过专业培训和考核,可闻喜是老板朋友介绍来的,自然不在这个范围里。更何况,她也不需要对产品有多深的了解。大多数找她的客户,比起聊产品,更愿意跟她聊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就算有人执着于问产品细节,闻喜把产品介绍册拿出来让人自己看,对方也不会生气。如果对方不依不饶,其他店员也会非常乐意上前解围。只可惜,目前还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眼前这位围着闻喜转的Omega ,不久前陪着朋友来逛过一次后,就成了店里的常客。腕表已经买了几十款,目前依旧乐此不疲。

闻喜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戴完这么多表,但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她只知道,自己的业绩好像还不错?

这么看的话,挣钱好像也没那么难……

把依依不舍的Omega送走后,熬夜打游戏的闻喜,无精打采地支着胳膊靠在柜台上,又打了个哈欠。

“阿喜这个给你喝。”清脆的声音响起,一杯热咖啡被放在闻喜手边。

是苏可儿。

宋然这位店长平日里好像很忙,闻喜刚来的时候,大多是苏可儿在带她。虽然闻喜并不怎么需要帮忙就是了,但她对这个有着一头栗色长发,性格软和的女Omega还是有着不错的好感。

闻喜对着苏可儿弯了弯眼睛:“谢谢。”

“不、不客气……”苏可儿小声摇头,说完她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想赶紧离开。

可她穿着高跟鞋,一时间脚步太急不小心崴了下。眼看就要摔倒,闻喜搭手扶了她一把。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没事!”苏可儿脸色爆红,又窘又羞地摆手。

刚从休息室出来的宋然恰好看到这一幕,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我刚才差点摔倒,阿喜扶了我一下。”苏可儿回过神,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

宋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笑道:“原来是这样。”他顿了顿,语气格外贴心的对苏可儿道,“要是不适应高跟鞋,也可以像闻喜一样西装配皮鞋,没关系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闻喜抬眼看去,正好对上宋然带着笑意的目光。

这段时间,她也从苏可儿口中听过一些宋然的事。

据说这是个被婚姻伤透心的离异Omega,他的家境很优渥,出来工作只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调解一下心情。与其说是上班,倒不如说更像转移注意力的一种方式。

闻喜的目光从宋然身上移开,垂眸看向苏可儿:“她挺适应的,刚才只是走得太急了。”

苏可儿个子娇小,高跟鞋能很好拉长她的身材比例。而且说实话,在这里工作,长相出众的店员往往更能获得客户青睐。

苏可儿感激地对闻喜笑了笑,又看向宋然:“店长,我可以的!刚才是我没注意看路,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在客户面前犯这种错。”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宋然笑着打趣了一句。

闻言,苏可儿的脸又红了几分。

闻喜没说话,苏可儿是很可爱,但比起她的可爱,闻喜更喜欢的是她头发的颜色。当然,这些没必要对宋然解释。而且,苏可儿心里也有数,没必要搞得人很尴尬。

宋然再次看了闻喜一眼,话锋突然一转:“可儿,上帝之吻系列的腕表缺货了,我稍后有位重要客户要来,能麻烦你去东湖区的门店调下货吗?我已经跟那边的店长打过招呼了。”

“可以的店长,我这就去!”苏可儿立刻应下,临走前对闻喜点了点头。

“最近工作还适应吗?”

闻喜收回漫无目的的目光,低头摆弄手机。听到声音,她才发现宋然还没走,正站在她面前。

“还不错。”她回答得很简洁。

“那就好,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宋然说着,含着几分不明意味的目光从闻喜脸上缓缓往下扫,“可以随时来找我帮忙。”

“我是指,”说着他巧妙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任何方面。”

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不是闻喜喜欢的口味。她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

“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困难。”

“是吗?”宋然笑着朝闻喜走近一步,伸手去端她面前的咖啡杯,“可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加点糖。”

端杯子时,他的手背若有似无地蹭过了闻喜放在柜台上的手。

闻喜把手收了回来,当着他的面抽了张酒精湿巾擦了擦:“不好意思哦店长,我不喜欢喝咖啡。”

宋然笑了下没说什么,端着咖啡离开。没过多久,他把加了糖的咖啡端了回来,递到闻喜面前。

闻喜没有接的意思,甚至连眼神都没多给。

宋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直勾勾地盯着闻喜,手里依旧保持着递咖啡的动作,没有收回。

闻喜:“……”她觉得,自己好像被职场骚扰了。

闻喜不接这个茬,只当没看见,也懒得跟宋然周旋。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宋然的面玩了起来,完全无视了他。

爱端就端,累死干净。

店里的其他店员都悄悄把目光投向这边,气氛凝固下来。

可很快,安静就被充满战意的游戏提示音打破:“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明明有了声音,可凝固的气氛里,却莫名多了些好笑的意味……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年轻男Alpha走了进来,他看也不看周围的人,开口就问:“宋然呢?”

一旁装木头人的店员立马笑着迎上去:“店长在这边呢。”一边说,一边客气地指了指闻喜和宋然的方向。

红发Alpha当即朝着这边走来。

宋然见状,顿了顿,终于把咖啡放到柜台上。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上前和他攀谈起来。

闻喜侧过脸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红发Alpha的手,似是不经意地搭在了宋然的腰上。

她的目光无意间和Alpha对上,对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收了回去。

察觉到这点,宋然也顺着Alpha的目光回头看了闻喜一眼,不知道跟对方说了什么,两人很快进了超级贵宾室。

贵宾室的门刚关上,刚才给红发Alpha指路的店员就悄悄走到了闻喜身边。

这是个比闻喜大几岁的男Alpha,他小心翼翼地往贵宾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闻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漂亮的眉眼却让人无端怜爱她的天真。

男Alpha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忧心提醒:“那个……咱们店长他比较喜欢……嗯,不过,不过他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你这段时间尽量躲着他点就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店里又进来了一位客人。对方像是早有目标,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后,直接朝着闻喜走来。

“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闻喜对身边的Alpha笑了笑。

她就只做这段时间的兼职而已,又不是要长久的待下去。至于躲宋然?呵,他配吗?

而且……以她现在的业绩来看,很快就能攒够给席玉锦买礼物的钱了。毕竟,这不是又来一个冤大头吗?

简单的介绍后,客户帅气地刷了卡。

在闻喜准备帮这位新客户把腕表装起来时,却被叫停。

“不用你做这些。”这位脸上原本没什么表情的Alpha ,硬生生挤出几分温柔来,他看也不看,随手指了一个人,“你去给我把东西包起来。”

闻喜看了一眼,不由得暗笑。真巧啊,他指的不是别人,正是刚送走红发客户的宋然。

宋然对着闻喜颇有意味的笑了下,上前接过了本该由闻喜做的事。而闻喜则被这位Alpha拉着,继续推荐适合他的腕表。

*

吃饭的时候,闻喜一边吃一边数着数飞快地给席玉锦发消息。

甄瑶坐在她旁边,目光不经意间一扫,就是绿油油的消息框。她扯了下唇,状似随意地问道:“阿喜,最近兼职还适应吗?”

闻喜不让她去店里,可甄瑶还是从朋友那里旁敲侧击打听了些情况。闻喜工作很努力,甚至有希望这个月当销冠。

但……甄瑶的目光落在闻喜脸上,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担忧。

闻喜头也没抬,还在不停发消息:“还不错。”

没办法,打工实在太影响她的业余生活了。最近闻喜迷上了一款新游戏,空余时间全扑在了上面,以至于每天给席玉锦发的三十条打卡消息,都只能趁着吃饭这种间隙一股脑发出去。

“适应就好。”甄瑶又悄悄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冷色。这个用玫瑰园做头像、勾走闻喜心思的贱人,到底会是谁呢?

*

有些事是不能夸口说的。

闻喜原本不信,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刚跟甄瑶说还不错的当天下午,现实就给了她狠狠一击。

因为晚上总熬夜打游戏,白天难免犯困,打工时更是哈欠连天。所以这段时间,闻喜每天都会趁着店里不忙的时候,去休息室补一会儿觉。

而就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当闻喜推开那间她常去的休息室房门时,一股黏腻的信息素瞬间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抬眼看去,只见休息室的沙发上,有两个人正纠缠在一起。

而其中之一的那位主角Omega——宋然,在看到她后,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笑着对着她发出友好邀请。

“要一起吗?”

第35章

“要一起吗?”

宋然还坐在人身上,可他就这么水灵灵的对闻喜发出了三个人的邀请。

甚至他细瘦的腰还被人握着,而那双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和闻喜打过一次照面的红发Alpha 。

此刻宋然话音刚落, 红发Alpha的目光便越过宋然的肩头, 直勾勾地看向闻喜, 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毫不夸张地说, 这一瞬间,闻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有种想直接把门掰下来, 拿个大喇叭把人喊来围观的冲动。但问题是, 宋然和人搞这事儿,它在店里它根本就不是秘密!而且她敢肯定, 她绝不是第一个撞见的。

更何况, 打工人的日子已经够苦了。她是兼职, 干满这个月就能拍屁股走人, 可店里其他人还要长久做的。

不是闻喜高尚,也不是她专门为别人着想,而是她太清楚,真这么做了,大概率对于宋然不过是不痛不痒。甚至闻喜怀疑,他能直接放飞开那个什么派对。

这种明显这么做了也没有什么好处的事,除了让人都知道“她闻喜看到脏东西了”外,毫无意义。

哑巴吃黄连了, 退一步海阔天空了。

蒜鸟蒜鸟。

蒜!鸟!

闻喜面无表情地关上门,一路冲回柜台,扯了张酒精湿巾猛猛擦手,指腹蹭得发红还是不停。

放着店里的超级贵宾室不用,非得挑她常休息的那间?合着就是故意恶心她是吧!

贱人贱人贱人!有钱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全是贱人!

所以,之前觉得钱好挣,果然只是错觉吧!

为什么她的命这么苦?一边要被资本榨着当牛做马,一边还要承受上司的职场骚扰客户的莫名纠缠,就连歇口气的地方也被弄脏了。

闻喜黑着脸恶狠狠地擦着手,入赘豪门的念头又坚定了。还好,已经月底了,再熬几天就能结束了。

正想着,手机震了下。

屏幕亮起,弹出的是席玉锦的消息。

闻喜莫名松了口气,不得不说,她现在连席玉锦都觉得可爱起来了。

下一秒,手机又接连震了好几下。

【 J :闻喜?你什么意思啊? 】

【 J :你就是这么追我的?啊? ? 】

【J:我们已经一个月零5天没见面了! 】

【J:整整35天! 】

【 J :你不是说看不见我,就会想我吗?你就这么想的? 】

【J:还有你每天发的那些消息,哈?你自己看过吗? 】

【J:一句吃饭了吗,你分四次发? ? ? 】

【J:挤牙膏?一个字一个字挤? 】

【 J :谁教你这么追人的啊?啊?

【J: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

闻喜突然又觉得席玉锦没那么可爱了,周身的气压又沉了下去。

【阿喜:不好意思啊小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

【阿喜:这么多天没见面,我真的十分想念你。 】

发完,闻喜忍不住往上划了下聊天记录,沉默了。好吧,她还真是这么发的。解释不清了,算了,干脆略过吧,下个问题解释两遍好了。

【阿喜:我是真的喜欢小少爷哦。 】

【阿喜:我是真的非常喜欢小少爷哦。 】

想了想,她又补发了个表情包。

【阿喜:小猫比心.gif】

另一边,席玉锦盯着屏幕里的小猫,唇角不自觉了翘起来。他刚要点击“添加表情”,又猛地皱起了眉。

【J:你这个表情包哪里来的? 】

【J:你加别的Omega联系方式了? 】

【J:你是不是和别的Omega撩骚了? 】

闻喜又沉默了,她没有和人瞎聊,但这个表情包确实是她和苏可儿聊天时存的。苏可儿是Omega,当初加好友,也是苏可儿怕她刚到店里不熟悉,为了帮助她才加的。

可这很明显吗?

表情包上写名儿了?

闻喜不懂,还有席玉锦,他不是没脑子吗?怎么这会儿倒瞎聪明起来了?

她琢磨了下,选了一个比较贴心的说法。

【阿喜:当然不是,你不要乱想好不好? 】

【阿喜:我在网上看到人说,这是Omega会喜欢的表情包,所以特意保存下来,专门给你用的。 】

【阿喜:只给你发。 】

这边,席玉锦眼睛都红了,看完这几条消息,直接破涕为笑。

一旁正埋头吃麻辣酸菜鱼的女Omega ,被他这转变吓了一跳:“表哥你这是怎么了呀?”

她吸了口辣得发麻的嘴唇,指了指面前非常有特色的鱼:“这鱼味道不错,表哥你真不尝尝吗?”

空气中飘着冲鼻的辣味,席玉锦皱了皱鼻子。要不是这Omega是母亲那边的亲戚,他早让人滚出去了。

“十分钟,解决不了你这鱼,我就把你从头按进去!”他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还有,我的事可轮不着你管。”

话落,他翘着唇角,飞快敲着屏幕回复。

【J:真的吗? 】

【阿喜:真的。 】

【J:哼,那我今晚能见到你吗? 】

闻喜想了想,这么久不见面,好像确实说不过去,看来晚上要少玩一会儿游戏了。

【阿喜:可以。 】

席玉锦看着这两个字,脸突然有点热。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无意间抬头,瞥见Omega被辣红的嘴唇,没好气道:“有那么好吃吗?你也不怕上火。”

“好吃!”Omega又吸了一口气,“虽然肉质很一般,吃多了对Omega也不好,但偶尔吃一次也是可以的啦!”

她脸上漾开甜蜜的笑:“而且这是我老公特意给我买的啦,那地方离这里好远的!昨晚在网上看到,我就随口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就亲自去买了。”

“你有病?谈个恋爱就叫老公?”她脸上的表情,让席玉锦难以直视很是嫌弃。

Omega嘟着嘴抗议:“这是热恋中的爱称啦~像表哥你这种从没谈过恋爱的人,肯定不懂!”

“呵!”席玉锦不屑笑了。他不懂?他手机里还有小猫比心的表情包呢!

“既然你说这么好吃,那我会抽空尝尝。”

“把位置发我,我的追求者会给我买。

“哇!表哥你终于要谈恋爱了?”

“我没有!赶紧把位置发我!”

闻喜以为和席玉锦的聊天结束了,正抽了张酒精湿巾擦手机,结果屏幕又亮了。

【J:我听说这家的麻辣酸菜鱼好吃,想尝尝。 】

【J:位置(地图链接)】

【J:你今晚来见我的时候,会给我带吗? 】

【J:我真的很想尝尝这个味道~】

【J:不要加太多辣哦,微辣就好。 】

她点开地图一看,差点气笑。

一个在东区最里头,一个在西区最边边,隔着大半个城。席玉锦这是故意为难她吧?这么远的距离,一来一回别说玩游戏了,打车钱她都掏不起。

仿佛是嫌她心情不够糟,休息室的门开了。刚刚在里面倒腾的两个贱人,出来了。

闻喜嫌脏眼睛,当即移开了视线。不经意间,看到了手机上的时间,更鄙夷了。

脸都不要了,结果就这?不说也罢,反正就俩人都挺不中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