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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关烨幽幽地看着那个被众人目光簇拥的女Alpha 。

看她拿出个浅蓝色的丝绒盒子, 说是送席玉锦的生日礼物。

视线在盒面上轻飘飘打了个转儿。

下一秒,某种尖锐又庞大的恶意汹涌而来,又被他硬生生按下。

刚才这些人在吵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他们说,这个女Alpha喜欢席玉锦。

哈?她喜欢席玉锦?关烨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一个差点把他折腾死在床上的Alpha,一个敢对同性Alpha强行标记的Alpha,一个摁着Alpha的后颈不肯松的Alpha……这样的人会喜欢Omega ?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明明是个A同啊!

最可笑的是, 一个A同,现在居然要追Omega?

舌尖死死抵住犬齿, 才压下那破腔而出的戾气。

什么样的情况,能让A同去做这种事?听说她是从小地方来的?那答案再明显不过,为了钱。

她想靠弄大Omega的肚子, 攀上席家这棵高枝。

实话说,这种不算什么新鲜的手段,关烨见得多了。

只不过这次格外有趣些, 毕竟,她可是个A同啊。

太荒谬了。

关烨看着她,不错眼地看着她,用那近乎嗜血的目光,描摹这个让他日思夜想、恨得牙痒的人,一遍又一遍。

她笑了, 笑的很敷衍。等她坐在了席玉锦身边后, 又不笑了。

为什么不笑了?关烨神色讥讽。

还能为什么?无非是因为她是一个A同!因为她打心底里不想跟Omega多接触!

明明脸上全是藏不住的不耐和烦躁, 偏生眉眼又生得勾人,刻意让人移不开眼。

呵,追着席玉锦还不够,还想在勾三搭四?

周围低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关烨听清她的名字——闻喜。

她叫闻喜。

闻喜,关烨把这两个字在齿间反复嚼了嚼,笑意冷然。

真期待啊,闻喜,等你知道席玉锦根本没把你当回事,知道自己不过是个用来消遣的玩物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是梦想破灭的崩溃吗?那模样,一定很好看。

对了,简随星要勾引的人也是她吧?

想到这里,关烨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简随星那个神经病,最擅长玩这种试探爱情的把戏,说不定不等席玉锦那边露馅,闻喜就先被简随星折磨疯了。

一个神经病,一个A同,有的玩了。

关烨眸光沉沉,眼底的厉色几乎要将人吞噬。

“闻喜,你送我的是什么礼物呀?”席玉锦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发梢微微卷着,衬得那张脸更加娇艳了。他的目光黏在闻喜身上,亮晶晶的。

如果没听到刚才的那些话,闻喜真以为席玉锦特别喜欢她了。她摸了下自从踏进这个包厢开始就发凉的后颈,道:“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说话时她扫了眼暖气,确实是开着的,可那股凉意还是顺着脊背往上爬。

席玉锦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简约却不失精致的表。浅蓝色表盘,淡金色指针,不算华丽,却透着股清新淡雅的质感。最近圈子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兴起了一股送表的风潮。

他这次生日已经收到好几块了。见状,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怎么又是表?”

闻喜扯出微笑,语气没什么起伏:“不喜欢就还我。”

“席少爷不喜欢的话,不如和我换换?我刚好缺块表。”换了位置坐过来的甄瑶笑着试探开口。

孟回霜的目光在闻喜脸上顿了下,刚才她从自己身边经过时,他隐约闻到了一缕烟味,很淡,却很清晰。

他眸光微动,温声道:“玉锦,这毕竟是闻喜同学的心意……”

甄瑶别有深意地瞥了孟回霜一眼,又转头看向席玉锦。

席玉锦愣住了,他只是惊讶又收到表,不是真的不喜欢,而且就算不喜欢,他也不会跟人换的。他觉得这话有些怪怪的,下意识去看闻喜。却发现她已经在玩起了游戏了,仿佛根本不在意他喜不喜欢。

席玉锦咬了咬下唇,一把将盒子抱在怀里,声音提高了几分:“谁说我不喜欢?我很喜欢!”

话落,他又看向闻喜,眼中带着期待。如果可以,他想让闻喜帮自己戴上。

可闻喜还是没看他。

她垂着眼,眉头拧出个小小的结,指尖在屏幕上点的飞快,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席玉锦心里酸酸的,今晚他的生日宴她都没有来,现在她又来这么晚,来了后又对自己这么冷淡……她不是喜欢自己吗?怎么这个样子?

摁着盒子的手指被边缘硌得发疼,他忍了会儿,还是轻轻扯了扯闻喜的袖子。

“又怎么了?”闻喜没抬头。她现在能坐在这里,已经是很能忍耐了。表白的念头早就被抛到了脑后,至于以后要不要再跟席玉锦来往,她还没琢磨透,眼下只想着安安静静坐会儿就走。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席玉锦鼻尖也开始发酸了。可今天是他生日,他不想跟闻喜吵架。

他又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问:“你是不是不开心啊?”说话时,他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扫过闻喜的耳廓,带着Omega独有的甜香。

闻喜更烦了,不只是之前的事,更因为她的易感期快要到了。

虽然席玉锦信息素遮得很干净,可Omega和Alpha毕竟不一样。就算信息素遮住了,那股天生的属于Omega的气息,还是会悄悄飘出来。

要放在平常,闻喜不会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易感期将近,处于敏感时期的她,就对这股气息难以忍受起来。

“礼物不满意?”她压着烦躁,语气敷衍,“那是我打工买的。”

席玉锦呆住了,对于他来说,穷是个很模糊的词,具体化太过遥远。在他的认知里,没钱了,无非少买几件东西。打工买礼物?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不可思议。而这件“不可思议”的礼物,是送给他的。

他的脸瞬间红了,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说话的声音软和极了:“我很喜欢的,你别误会。”

他靠得还是太近,闻喜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角落里,正死死盯着这边的关烨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当即咧开嘴笑了,一口大白牙在阴影里晃过,有种阴恻恻的冷。

看吧,他就说闻喜是A同!看吧,她连演都不演,摆明了对Omega避之不及!

只是这么一躲,闻喜反倒觉得更冷了。她想找找冷意的根源,刚抬眼,就看见一口冒着冷光的大白牙。

阴影里,关烨正盯着她。

哦,关烨。

哦?关烨? !

闻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关烨怎么会在这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和席玉锦根本没什么交集!而且以对方在拳场上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关烨靠在沙发里,悠哉地把玩着一只暗金色打火机,没点烟,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像头蛰伏在阴影里的野兽,只等着猎物露出破绽,就扑上来一击必杀。

目光碰到一起的瞬间,闻喜几乎是本能地转开了视线。

可那道视线缺还是牢牢黏在她身上,冷的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被这样盯着,闻喜有片刻的慌乱,但很快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没什么好心虚的,当初那件事,又不是她主动的。

闻喜眨了眨眼,无意间却对上了孟回霜的视线。

这一瞬间,闻喜突然很想冲上去给孟回霜两巴掌。他明明知道她和关烨有矛盾,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关烨在这里?

孟回霜像是看懂了她眼里的质问,朝她递了个颇有安抚意味的笑。

他好像在说:你只不过骂了他两句,不会有事的,别担心,我会帮你。

闻喜麻了。

她只想说,你帮我什么啊?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那是骂了他两句吗?

说真的,孟回霜的眼神确实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他的身份也很有让人安心的资本。

如果她真的只是骂了关烨两句就好了……但关键是,她不是啊!

闻喜的目光又飘向关烨。

斑斓的灯光掠过关烨的脸,忽明忽暗间,他眉眼间的凶戾藏都藏不住。

不用想,闻喜也能猜到他现在的心情,恨不得杀了她吧。

可偏偏,他就那么老实坐在那,只用那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她,没有任何举动,显得……很克制。虽然只是短短相处了几天,但不难看出关烨大概是个什么性子。

如果现在他直接过来动手的话,闻喜还能松口气。可现在,这种克制就很毛骨悚然起来,像极了把猎物攥在手心的猎人,只等看它做任何折腾,左右都逃不过个死字。

闻喜看见他舔了舔下唇,朝她恶劣地勾了勾嘴角。他嘴唇动了动,动作很轻,可她却看清了他的话。

他在说:躲得掉吗?

*

接下来的时间,闻喜坐立难安,别人邀请她玩游戏,她也没心思。

看着喝醉后拉着她不放的席玉锦,她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要不要送他回去,顺便住下?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今天的事已经够乱了,她像是水逆了,做什么都磕磕绊绊不顺心。更何况她的易感期就快到了,倒不如回去喝支抑制剂省心。

再说了,有些事是想躲就能躲的掉的吗?

闻喜掰开了席玉锦的手,一旁的孟回霜顺势接了过去。他笑着表示由他来送席玉锦回去,并给出了理由:深更半夜的,让一个Alpha和Omega单独待在一起,总归不合适。

闻喜只觉得省事,没什么好不同意的。

说好后,孟回霜上了席玉锦的车,又让自己的司机送闻喜回家。

没人注意到,当闻喜乘坐的车子缓缓起步后,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犹如一道甩不掉的暗影。

第42章

房间里, 空气净化器的嗡鸣声持续不断。

闻喜烦躁地摁着后颈发烫的腺体,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不得不承认,从席家带出来的抑制剂,真的用完了。

因为抱着计划成功就搬回去的想法,出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也确实是该喝完了。

闻喜叹了口气, 趴在床上,神色有些沮丧。

早知道今晚就和席玉锦一起回席家了。

一想到席玉锦说的那些话, 闻喜就恨得牙尖发痒。情绪起伏, 后颈的腺体更烫了。

要继续吗?这个问题出现的瞬间,答案就浮了上来。如果她有钱的话,至少她现在就可以打个电话让人送抑制剂上门,而不是苦苦忍着。

闻喜有些冷淡的想, 如果真的打算放弃, 她当时就冲进去了,根本不会再回去。

这软饭啊,果然不是那么好吃的。

要换目标吗?可再换目标,估计和席玉锦也没差多少,说不定比他还麻烦。可把未来全赌在席玉锦身上?闻喜觉得,悬。

看来以后得骑驴找马才行, 虽然她现在连驴都还没骑上。

烦躁闷得人喘不过气, 闻喜闭上眼, 可净化器的嗡鸣声偏又钻进耳朵,吵得她太阳xue突突直跳。

她跳下床,摸出片抑制贴往腺体上按。动作没轻没重,过度敏感的腺体顿时传来尖利的刺痛, 她疼得倒抽口气,脸色不由白了几分。

等嗡鸣声停下,闻喜才心神俱疲地关了灯躺下。

等明天早上就回席家拿抑制剂!强压着身体里翻涌的躁动,她慢慢闭上了眼。

楼下,黑色轿车里的关烨看到那扇忽然暗下去的窗户,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要结出冰来。

他低下眼,再次翻了遍闻喜的资料。

穷地方来的Alpha ,家里穷得叮当响,因为当保镖的哥哥救了席白钧,才得以住进席家。最近在追求席玉锦,为了给对方买生日礼物,偷偷兼职打工。

一页纸都写不满的信息,简单得可笑。

这些日子,关烨排查了所有发过帖子的人,查了所有登上过宴会游轮的宾客,猜过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也想过是想攀附权贵的投机者,但万万没想到她是被带上来,连名字都没资格留的玩物。

就这么个东西,就这么个卑劣的玩意,竟然敢做那样的事?

更可笑的是,自己的人还曾经帮忙找过她!

想到孟回霜就站在门外开口托他找人,而她就在房间内对他上下其手……关烨的眼睛就红得像要吃人似的,连呼吸都带着戾气。

车窗缓缓降下,他的视线毫无阻隔地锁着那块漆黑的窗户,像蛰伏的野兽盯着猎物的巢xue 。

十多分钟后,关烨冷声开口:“去吧,动作轻点。”

“是。”车旁站着两个提着箱子的人,应声离去。

又过了几分钟,关烨推开车门下车。

月光落在他锐利冷戾的眉眼上,连地上的影子都透着寒意。

等他走到闻喜家门口时,那两人正站在打开的门前,见他过来,恭敬地弯腰退开。这种带报警器的密码锁,对有着丰富经验炸弹都能拆的他们而言,过于简单。

关烨进去后,反手带上了门。他的动作很轻,没发出多余的声响。

常年热衷于极限运动的他,即使在黑暗里也有绝佳的视力,没费多少劲就来到了闻喜的卧室。

床上的人在睡觉。

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熟了。

关烨站在床头,盯着那团模糊的黑影,眼底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刺穿。

他在心里冷笑:闻喜啊闻喜,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快要坠入梦乡的闻喜打了个寒颤,惊人的冷意像是要往毛孔里钻。她以为是室温太低,迷迷糊糊伸手去摸空调遥控器。

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就看见床头杵着个黑影。

闻喜怕鬼,这一瞬间差点叫出声来。

脑子空白了几秒,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玩意,随即陷入沉默。

黑影就杵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像尊没有温度的雕塑,连呼吸都不存在。

一时间,卧室里静得闻喜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说实话,有点无聊。闻喜没忍住,小声打了个哈欠,眼泪都逼出了点。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突然在黑暗中响起,附带讥讽的提醒:“你的呼吸乱了。”

闻喜:“……”

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微光,她看到了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

幽绿暗沉,像狼又像狗,反正不像个人。

神经病似的,也不知道在这儿盯了多久。

她又打了个哈欠,主动打破僵局:“关烨?”

黑影没应声,就在闻喜快重新睡过去时,那冷硬的声音才屈尊降贵的砸了下来:“你知道是我?”

“这很难猜吗?”闻喜很无语,“就你这样的,看着就像法制咖加神经病。除了你,谁会大半夜撬门进别人家,站在人床头装鬼?”

可能是早有心理准备,此情此景,她一点也不惊讶,反而有种“可算来了,早来早完事”的释然。

“半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黑影冷笑,“闻喜,你也知道自己对我亏心。”

闻喜:“……”

闻喜懒得跟他掰扯,干脆把灯打开了。

刺眼的光线骤然亮起,关烨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视线清晰后,他看到闻喜有些苍白的脸,心里忍不住冷笑,呵,她怕了。

可这才哪到哪?比起他受的屈辱和痛苦,她这点害怕算得了什么!

冷白的灯光落在关烨轮廓分明的面容上,晕出一种浓稠诡谲的色调。

他太高了,哪怕开着灯,站在闻喜床前还是有着极强的压迫感。

闻喜抬眼,直白地问:“你要杀了我吗?”

“你觉得呢?”关烨垂下眸,凝视着她。

这张脸确实漂亮,干净得像上天最满意的画作,可一想到她做过的事,他就生出难以抑制的暴虐来。

但如果就这么简单粗暴地毁了,确实可惜。

闻喜歪了下头:“我觉得你不会。”

关烨的眉心跳了跳。确实,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她死。

很多时候,死亡是解脱,是恩赐,那太轻而易举了。

犯了错,就得好好赎罪,罪孽没清之前,她怎么能死?

他要让她希望破碎,让她日日煎熬,让她为当初的事悔到骨子里!

“你说对了,我不会杀了你。”关烨呲着牙,露出一抹堪称温和的笑容,像野兽披上了人的衣服,诡异又可怖,“活着,才能品尝痛苦。”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闻喜脸上。

他想,他是希望从那上面找到愧疚、恐惧或是后悔的情绪。

哪怕只要有一点,或许都稍稍平复下胸腔里快烧起来的怒火。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好,很好,非常好,既然这样,关烨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对她手下留情。

闻喜靠在床头,又打了个哈欠,神情里只有掩不住的倦怠和烦躁。

注意到关烨的目光,她抬眼朝他看来,眸光湿润。

“谢谢?”她语气是不确定的反问,还有敷衍的意味。

这一瞬间,关烨胸腔里的戾气直接凝成了实质。他大步上前,狠狠掐住她的下巴:“你以为我不杀你,就没事了?”

好糙的手。

闻喜不适地皱了皱眉,这才认真看向关烨。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他瘦了很多。幽绿的眸子里沉着化不开的阴郁,脸色是种病态的苍白,像刚生过一场大病。

衬得关烨的脸都白了不少。

“关烨哥哥,你是生病了吗?”闻喜眨了眨眼,一脸担忧,“你瘦了好多啊,看着好憔悴。”

“有去看医生吗?”

“医生怎么说?”

“给你开药了吗”

“你可要好好吃药呀~”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任由他掐着下巴,没有任何挣扎,清亮的眼睛里满是关切,整个人都显得好乖。

关烨的手指神经质般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松开手,近乎暴躁地打断她:“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要听的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他要的是她的痛苦,是她跪下来痛哭流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闻喜:“……”

她是真的觉得,关烨好像不太正常。

“闻喜,你知道吗?”关烨弯腰靠近,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天不在找你。我是如此想念你,如此渴望再见到你。”他声音低沉狠厉,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真好,终于让我找到了。”

闻喜立刻接话:“真的吗?我也十分想你呢,关烨哥哥。”

关烨扯了扯嘴角,神色讥讽,显然一个字都没信。

“你现在,在追席玉锦?”

近距离下,他目光带着轻佻的审视,扫过她的脸,却在触及那点鲜红的唇色时,微不可查地顿了下,冷笑:“像你这种喜欢Alpha的死A同,是怎么敢去追Omega的?”

好恶毒的话。闻喜承认,她被恶心到了。

压下心头的不适,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我不是A同。”

“不是?”关烨脸上扯出个血腥的笑,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闻喜,我要你为你做的事,后悔一辈子!”

闻喜沉默了两秒,当即诚恳道歉:“我现在就后悔了,真的!关烨,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很后悔当初对你做的一切。”

关烨勾了勾唇,忽略心底的那丝烦躁:“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能抹平你做的事吗?”

“噗嗤——”闻喜没忍住笑出声来,刚刚的歉意消失了。她轻飘飘看着关烨骤然变冷的脸色,理直气壮:“当初的事到底是谁的错,你搞清楚了吗?是你拽着我不放的,现在装得人模狗样,来事后算账,贱不贱啊!”

“还有,不是你要我后悔的吗?”她有些无赖的耸耸肩,一脸“你别无理取闹”的样子,“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着,她像是觉得关烨紧绷的表情很好笑,又忍不住笑了,并故意拖长语调,甜腻地道:“关烨哥哥,你到底想怎么样呀?”

这声哥哥让关烨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冷冽阴鸷。

他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将闻喜整个人笼在里面。可她还是弯着眼睛冲他笑,半点惧意都没有。

“闻喜,你是真的不怕啊……”关烨的声音很轻,眸光幽幽地落在她脸上,带着蠢蠢欲动的戾气。

怕吗?闻喜眨了眨眼,她当然怕。可事到如今,怕也没用。而且关烨不是说了不会杀她吗?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怕的。而且,她可是和孟回霜学了点东西的。

“我好怕的啊。”

“不过嘛……也没那么怕。”

她的笑着,嫣红的唇角勾出恶毒的弧度:“你不会想让别人知道,你被我搞过吧?关少爷?关老板?”

“而且,我走之前,可是拍了你的照片哦~”

“拍了照片?”关烨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周遭的空气都好似沉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闻喜点头:“在你今晚找过来之前,我还特意设置了定时发送哦~”

她笑得张扬又恶劣,两颗不明显的小虎牙露出来,像在炫耀猎物的小兽。

那模样刺得关烨连带着身上某个隐秘的部位,也开始隐隐发疼。

关烨静静看了她两秒,心里那股自从见到闻喜就翻涌的情绪,终于冲破了理智。

他单膝跪上床,膝盖压得床垫陷下去一小块,身体缓缓朝闻喜逼近,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你敢威胁我?”

话音未落,他精准避开闻喜腺体,并掐住了她的脖子。

纤细柔软的脖颈在掌心下微微颤抖,只要再用力一点,她就会死。

关烨慢慢收紧手指,眼底涌着噬人的暗光:“闻喜,你是怎么敢的?”

细腻腻的肌肤,雪白,像要融化的脂膏,像柔软的棉花,只是触碰指尖就陷了进去。

那滑润的温软和热度,稍不注意就要把他的手指烫化了。

关烨嘴角还挂着残忍的冷笑,可掐着脖颈的手,却不自觉地卸了力道。

只是虚虚拢着,比起他脸上的神色,活像个很虚的假把式。

可闻喜嘴角的笑,却渐渐消失了。

脖子上的手,让她想起小时候那段很苦的日子。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不过她记得,上一个掐她脖子的人,被她用砖头狠狠地照顾了脑袋。

骨子里的狠劲被唤醒,闻喜猛地抬手,用比关烨更狠的力道掐住他的脖子,带着势必要掐死对方的狠劲,狠狠地掐了回去。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Alpha,尤其是一个处于易感期边缘的Alpha。

关烨太自信了,他对闻喜没有防备,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反击。

在这一瞬间,他被闻喜反摁在了床上。

床身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在喝彩。

闻喜一寸寸压下去,指尖清晰地触到他喉结的形状,还有那突突直跳的青筋,以及血管里奔涌的血液……

关烨被迫仰躺着,手却没松开,身体本能地绷紧防御,指尖几乎要嵌进闻喜脖颈上的皮肉里。

以他的力气,只需稍一用力,这纤细精巧的颈骨就会应声碎裂。

他抬眼望她。

她为了用力,她直接跨坐在他的腰腹上。

她借着身体的重量不断加重力道,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情,仿佛要用尽全身的气力,来弄死他。

她的手指连同柔嫩的掌心,都在狠狠掐着他的喉咙。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皮肉里,哪怕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以作为弄死他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这一刻,关烨不得不承认,闻喜真的是想弄死他!

她这个毒A!

他刚才不过是吓唬她,甚至他都没有用力!可她倒好,她居然是真的想弄死他!

幽深的眼底瞬间翻涌着冷光,关烨气得脸色发青。

他咬着后槽牙,已然决定了下狠手的铁心。

可看着她因用力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眸子里潋滟晃动的水光,他的心脏竟然也开始不听话的狂跳起来。

他艰难地控制着,最终目光落在她那抹鲜红的唇上。

可一股难以忍耐的焦渴和躁动又生了出来,甚至开始在血液里乃至骨髓里蔓延。

关烨将这股异样归结为Alpha被挑衅后的兴奋,再次看向闻喜,他眼中闪过野兽捕食时的光芒。

缺氧感让他的面色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可他非但没挣扎,反而兴奋地盯着闻喜,用急促又沙哑的喘息声挑衅:“不够!这点力道根本不够啊,闻喜!想弄死我?你还差点意思!”

闻喜回过神,虽然还在持续用力,但她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和迷茫。

而关烨已经彻底不管不顾了。

血液在血管里剧烈流动,这濒死的对峙里,竟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快感。

那种只有遇到危险时,才能带给他颤栗的快感,在这一瞬间,突然降临。

他像干渴的枯地,撞上一场天降甘霖。

他甚至隐隐生出冲动,想握住闻喜的手,教她怎么正确用力,怎么才能真的杀死自己。

焦躁又狂乱的渴念驱使着他,微微抬头,将脆弱的脖颈更明显地送了出去。

就在关烨松开攥着闻喜的手,转而想去握她手腕的时候,一股甜腻又潮湿的信息素突然在空气中炸开。

闻喜的易感期,彻底到了。

刚才的撕扯中蹭松的抑制贴,也掉了。

几乎是同时,关烨体内的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极强的侵略性席卷开来,试图将那抹甜腻的气息彻底压制。

而闻喜的信息素本能地,对自己领地范围内的外来者发起攻击。

下一秒,潮湿甜腻的气息便如浪潮般,朝着那股浓烈刺鼻的朗姆酒香狠狠撞去。

关烨刚要反击,瞳孔却猛地一缩。他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所有的力气,在触碰到闻喜信息素的刹那,全都消失了。

他软得像没了骨头,刚刚还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刚抬起一半的手也无力地垂落,甚至连指尖都无力蜷起。

好似正在搏杀中的猛兽,就在这一瞬间,突然臣服,乖乖躺在对手身下。

两人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缠绕,房间里空气净化器又开始嗡嗡作响。

闻喜奇怪地看了关烨一眼。

还真是巧,他的易感期居然也在这时候到了?

作为经历过几次易感期的过来人,闻喜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不经事儿了。她现在还很清醒,只是看着关烨这副软塌塌的样子,实在不解。

易感期的Alpha ,不该是这样的。好奇怪,怎么关烨的反应,像被信息素影响到的Omega似的?

不过,不解归不解,并不妨碍她抓住机会嘲讽。

确认危险已经消失,闻喜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关烨突然变得苍白的脸,戏谑开口:“所以你是特意赶在易感期来找我的?”

“屁股养好了吗?就敢上门?”她语气恶狠狠的,拍脸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清脆的耳光声一下下落在脸上,不疼,却是极致的羞辱。

关烨目眦尽裂,周身气息暴虐,连着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闷响。

他后悔了。

他刚才就该直接掐死她!

没有犹豫没有手软,直接把她的颈骨捏碎,让她断气!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该让她死!

什么后续的折磨,什么让她后悔,都不如让她死!

人的眼睛会说话,很多时候,它传递的情绪或许模糊不清,但有一种东西,从来都很清晰。

——那就是恨,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恨。

“关烨哥哥,你别这么看我。”闻喜掐着他的下巴,稍稍用力,“我真的好怕啊!”

关烨眸光赤红,眼角绷出细细的血丝,一副杀意凛然的样子。

闻喜挑了下眉,松开手。她知道关烨不喜欢听她这么叫,每次叫他哥哥,他都特别激动。

“关烨哥哥,你怎么不挣扎呀?”她脸上笑意灿烂,声音甜得发腻,像在跟心爱的情人撒娇,“是不想吗?”

关烨喉咙里溢出一声寒意凛然的低笑,听得人脊背发凉。

虽然他还没理清这一切的缘由,但这事和闻喜绝对脱不了关系。

因为被Alpha强制标记后,腺体又被注射了抑制剂,他的信息素直接紊乱了。这几个月里,易感期一次都没来过,医生只说要长期调养,但具体恢复时间却没有准话。

但是刚才,闻喜的信息素一漫过来,他那迟滞许久的易感期,居然就像是被引爆了。

可见,连他的信息素都还记着这份被压制的耻辱!只是让关烨无法理解的是,他居然动不了!

又是密闭的房间,又是不受控的易感期!

照这么下去,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关烨的脸都扭曲了,胸口闷得发疼,几乎要呕出血来!

闻喜扯了扯他的脸颊,嫌弃道:“你这个表情好难看。”

关烨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阴恻恻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还瞪她?闻喜扯出一抹笑,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关烨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呀?”

没等关烨明白她的意思,她又道:“你是不是看到我的时候,就盼着我对你做点什么?”

“你明明早就知道,自己的易感期要来了。”

“所以才像个变态似的,尾随到我这里。”

“趁我睡着撬门进来,是不是我再晚醒一会儿,你就要做禽兽不如的事了?”

“你就是想让我弄你是不是?”

话音顿住,闻喜的神情忽然变得微妙。她俯身时,身体不小心往下挪了些,就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身下的异动。

那膨胀的怒不可遏。

闻喜黑着脸,起身坐到床沿。

可看着关烨那张铁青的脸,她又不是很气了,不给面子的笑了,笑得眼角都出了泪花:“关烨啊关烨,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是A同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什么都没做,你就有反应了。”

“贼喊捉贼的贱人!”

“心口不一的贱人!”

“啪!啪!”

脆响接连响起,闻喜熟练地甩了关烨两个巴掌。

甩了甩发麻的掌心,她用他刚才看她的眼神打量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你才是死A同!”

关烨的胸膛剧烈起伏,嘴里都咬出血了,他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闻、喜!”

“我在呢,关烨哥哥。”闻喜弯着眼睛,笑吟吟道,“不好意思啊,我可看不上你这种送上门的Alpha 。”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你现在能走了吗?还有,你别再来找我麻烦了。我真的有你的照片,不少地方都存了备份,还设了定时发送,没给你的脸打码的那种。”

明明是上门寻仇,最后却好像变成了自甘堕落的下贱行为!

关烨脑子嗡嗡作响,气的头发蒙眼发黑。而那甜腻的信息素此时好像也堵住了他的鼻、他的口、他的喉咙,让他连喘口气都费劲。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条快要溺死的狗,狼狈不堪。

闻喜心里咯噔一下,吓了一跳。

天杀的,关烨可别死在她床上了啊!

她犹豫了下,还是伸手好心的帮他抚了抚胸口:“你没事吧?”

“不就是说你几句吗?”

“怎么气性这么大?”

听到这话,关烨的牙都要咬碎了。也就在这时,他身上的力气终于恢复了些。

一鼓作气,他撑着床沿起身,又扶着床头站稳。

赤红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幽绿,关烨死死盯着闻喜,表情狰狞得如同恶鬼。

有那么一瞬间,闻喜觉得,他就要扑上来掐死自己了。

但大概是她刚才的威胁起了作用,关烨只是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又急又快,逃似的。

“咚——”关门声砸响。

闻喜看了眼紧闭的门,也悄悄松了口气。

她起身换了片抑制贴,重新躺回床上。再忍忍,明天就能回席家拿抑制剂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闻喜快要睡着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猫头]

关烨[小丑] :我快死了!

闻喜[彩虹屁]:麻烦死远点。

第43章

“我对闻喜同学放心不下, 所以想来看看。”

闻喜看着门口的孟回霜,很想说你来晚了,但想想还是算了。

“那你现在看完了, 可以回去了。”

孟回霜没动, 目光不经意扫过闻喜潮红的脸, 嘴角微微扬起:“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请。”

闻喜说着,抬手推了他一把,同时用另一只手拉门。

滚烫的掌心擦过孟回霜手腕,孟回霜脸上的笑消失了。

下一秒,他的手稳稳抵在了门板上,将关门的力道截住。

“闻喜,你发烧了。”

闻喜皱眉, 不耐道:“我没发烧, 是易感期到了。”

她脸颊的红已经漫到眼尾, 像新开的桃花, 艳得晃眼。

孟回霜的眸光暗了暗,温声问:“没用抑制剂吗?”

“暂时没了。”闻喜舔了舔发痒的牙根,又推了他一把, “你能不能赶紧走?我想休息。”

“没了?”孟回霜喉结轻滚,尾音莫名发哑。他顿了两秒,才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没有抑制剂,闻喜同学怕是……休息不好。”

这话听着讽刺似的。闻喜扯了扯嘴角,冷笑:“那你去给我找个Omega来?”

“倒不用这么麻烦。”孟回霜抬手推了推眼镜,嘴角勾出抹浅淡的弧度,“我家有抑制剂。”

对上闻喜怀疑的眼神,他叹了口气解释:“现在市面上抑制剂的核心技术, 大半是孟家科研团队先突破的。看来闻喜同学对我,了解得不多。”

闻喜:“……”

是了,孟回霜本是个万恶的有钱人。连RX那种明星抑制剂,都是他家的产品。

时间还早,离天亮还有的熬。

最终,闻喜还是跟着孟回霜回了家,又跟着他进了卧室。

因为他的私人实验室设在卧室里,抑制剂存放在实验室的冷藏柜中。

虽然闻喜不理解,但她表示尊重。

房间很宽敞,却没有多余装饰,比起卧室反倒更像工作室。除了一张床和靠墙立着的柜子,连张椅子都没有。

闻喜站着等了会儿,迟迟不见孟回霜出来。

易感期的燥热让她有些撑不住,只好暂时坐到床沿上缓一缓。

意识被热浪烧得发沉,她试着转移注意力。目光转动,无意间瞥见床边没关严的抽屉,里面整齐码着不少细长的玻璃小瓶。

闻喜随手抽了支出来,瓶身质感细腻,上面贴着名为“ FX-07”的序号标签,看不出什么用途。她没兴趣打开,看了两眼就放回原位,又换了支。

FX-31 、 FX-23 、 FX-45 、 FX-57……一连换了好几支,全是只有编号没有说明,如果不是瓶身是质感好,很像是什么劣质的三无产品。

闻喜像是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法子,不紧不慢的逐个查看,直到摸出支带字的。

忽略瓶身密密麻麻的成分说明,最显眼的四个大字直直撞进眼里:丰胸精油。

闻喜:“……”

好巧不巧,孟回霜从实验室出来了。

他没戴眼镜,换了身黑色纯棉的家居服,立领款式,最上方的扣子没扣,露出一小截冷白的锁骨。发梢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

两人对视了几秒,闻喜觉得手上的瓶子有点烧手。她强装自然地把瓶子塞回抽屉,并帮忙推拢了缝隙。

孟回霜无奈地勾了勾唇,语气却格外坦然:“我没有Omega有先天条件,只能笨鸟先飞,多花点心思努力了。”

闻喜:“……”

倒也不必解释得这么清楚。

她没接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

透明的玻璃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

奇怪的是,随着孟回霜走动,瓶里的液体几乎没怎么晃动,看着很浓稠的样子。

“这是新款的抑制剂吗?”

“不是。”

柔软的床垫往下陷了块,孟回霜在她身边坐下,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很近。

近到闻喜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青竹香夹杂着刚沐浴后的水汽,干净清新。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和语气里都饱含着歉意:“抱歉,闻喜同学。我最近的研究和抑制剂无关,之前剩下的几支,都用在实验里了,还没来得及补。这段时间太忙,我忘了……总之,非常抱歉。”

闻喜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险些气笑:“你在耍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孟回霜轻轻摇头,他沉吟了下,“虽然没有抑制剂,但我还有别的办法能帮闻喜同学。”

闻喜暂时按捺住想抽他的冲动,咬着牙问:“什么办法?

孟回霜对她弯了弯眼,温润的眉眼莫名染上了些缱绻的柔意。

闻喜看着他缓缓抬手。

他的手生的很好看,指节分明,骨相清透,像精心雕琢的玉。

可下一秒,那只手轻轻点上自己的锁骨,顿了两秒,似在确认她的注意力,而后缓缓下滑,停在第二颗扣子上。接着指尖只轻轻一勾,便轻巧地将扣子解开了。

闻喜眼皮跳了跳,按住他的手:“不用这样,我觉得我可以忍。”

“但这对闻喜同学来说,太辛苦了。”孟回霜笑着摇头,抽回手的同时,转而又把手坚定的覆在她的手背上。

闻喜“……?”

这姿势猛地一看,有点像是他握着她的手,一起去解自己的扣子似的。

闻喜对上他眼底真切的关心,沉默了一瞬,迅速抽回了手。

孟回霜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很贴心的道:“我已经帮闻喜同学向学校请好假了,接下来几天可以好好休息。”

说实话闻喜有些意动,因为学校的假对于没钱的她来说不好请。但想了想,她还是拒绝了,并给出理由。

“我现在在追求席玉锦,这样做不太好。”

虽然她是打算骑驴找马,但像孟回霜这种心眼多的Beta ,从来不在她的目标范围内。

听到这话,孟回霜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语气有些微妙:“可是你现在还没有追求到他,不是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低柔,像是在说什么私密的情话:“我知道阿喜是个洁身自爱的好孩子,但你只是在追求玉锦,并没有和他确定关系。更何况——”他刻意的顿了顿,语气轻得近乎叹息,“玉锦好像,也不是很喜欢阿喜吧……”

“明明阿喜是个这么好的孩子…… Omega总是任性,不懂得体谅人。”

不得不说,这让闻喜想到今晚的那些嘲笑,糟糕的心情直接在脸上显现。

孟回霜眼中划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玉锦应该,有让阿喜和别的Omega保持距离吧?”

闻喜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孟回霜轻轻笑了声:“可我不是Omega,不是吗?而且我只是简单的帮助你,而你也只是简单的接受我的帮助。”

“完全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地方,也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而且Alpha的易感期是刻在基因里的,强行忍耐对身体危害很大。”他望着闻喜微微睁大的眼睛,敛了敛眸,愈发温柔的语气有着十足的说服力,“严重的话,可能会丧失性功能。阿喜还这么年轻……”

闻喜傻眼了,居然这么严重的吗?她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她脸上的不信十分明显,紧接着孟回霜便补充道:“这是有科学依据的,我这边有很多相关资料,如果你需要查看的话。”

闻喜无力摆手。今晚反复折腾,她现在看人都有些恍惚了,哪还有精力看密密麻麻的字?而且,孟回霜的话,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席玉锦让她远离Omega,可孟回霜是Beta。而且她现在是单身,席玉锦也没同意她的追求。

可是……

Alpha易感期需要Omega的腺液安抚,没有的话,只能靠纾解身体里的本能欲望。可也正是因为没有Omega的腺液,身体方面的需求会更强烈,那股汹涌的欲望,根本不是常人能扛住的。

“但你是Beta啊,好没用的。”闻喜眉头拧成结,体内翻涌的燥热快要烧穿理智,语气里满是烦躁和嫌弃,“我怕直接把你C死在床上。”

这不是假话,Beta的身体素质很难和Alpha相较。课本里记载的古老案例里,就有Beta被易感期Alpha折腾到濒死的先例。

“委屈阿喜了。”孟回霜眉眼微垂,声音听着有些干涩,“不用担心我,我身体素质很好。”他慢慢扬起唇角,温和笑容里带着包容,“是我考虑不周犯了错,所以,我必须为此负责。”

“阿喜可以放心,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能承受。”他的声音轻轻的,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更不会,中途喊停。”

他的目光柔软又体贴,仿佛有着能容下一切的心胸,和身体。

闻喜用不甚清醒的脑子,开始犹豫。

而视线里,孟回霜又开始解扣子了。

一颗,又一颗,动作很慢很慢,每颗扣子从扣眼里脱离时,都带着点优柔寡断的勾人意味。

缝隙里,雪白的平原带着红果若隐若现,等待采撷。

唉,事已至此,聊胜于无吧。闻喜眨了下热迷瞪的眼,迷迷糊糊地问:“有套吗?”

孟回霜定定看了她几秒,眉眼间再次浮现出歉意,声音轻而诚恳:“抱歉阿喜,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家里没有这些东西。”

顿了顿,他又温和补充,“我不介意的。”

闻喜皱了皱鼻子,其实她有点介意。可视线扫过孟回霜平静的脸,又想起他Beta的性别,很快又释然了。

Beta的生育能力很低,就算不做防护,也没多大问题。

此时,那件黑色的家居服,犹如熟透的果皮被缓缓剥下了——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害羞]

第44章

孟回霜看着清瘦,身材却很匀称。他身上的肌肉并不张扬,温润的肌理透出一种含蓄的力量感。

闻喜的目光刚落在他身上,他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几秒后,孟回霜垂下眼,主动握住她的手,缓慢却坚定地将那只手按向自己腰侧。

掌心的热度太烫,他腰腹的肌肉本能地绷紧。薄红从脖颈漫到耳尖,眼睫颤了又颤,却始终没敢抬眼。

因为没有被推开,他便试探着将手搭在闻喜肩上,视线开始很轻地往上挪,可没多久又停在了那抹红润的唇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 引得他忍不住上前。

可刚有动作, 那按在腰上的手突然用了力。指尖稍稍陷进皮肉, 他整个人瞬间就软了下来。

太敏感了。闻喜之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近距离下, 她的目光滑到他胸口。

那里微微鼓起,他以近乎奉献的姿态仰着身,将这份青涩的柔软展露出来,像呈递珍宝般,供她品尝。

作为Beta,他没有优越的先天条件,只轻轻的鼓着。但可能是最近努力的缘由,又可能是灯光的错觉,又可能是呼吸间起伏的弧度,让它比起之前好像成长了些,漾出一点柔软的肉感来。

闻喜的心情稍稍松快,因为吃的不好, 和算不上好但能入口,是两回事。

真是有意思,明明带着未脱的生涩,仔细看,它甚至在微微发颤,可却仍维持着这么诚恳的姿态。而过分坦然的大方,反倒让这份青涩生出几分欲迎还羞的美感来。

温热的呼吸只是拂过,它便轻轻颤动,像无声的招引,又像细碎的恳求。

那恳求清晰得仿佛能听见:客人啊客人,别只看外表,别先下判断,请尝尝看吧。为了好好招待你,我私下里真的很努力了,别嫌弃,多看看我,哪怕给一点点关注也好。

闻喜被取悦了,她决定试一试。

只是俯身的瞬间,孟回霜失了支撑,蓦地跌进床中心去了。

不过这不要紧的,闻喜会说话算话。

倾身上前,指尖的揉弄唇齿的含咬,循着这份邀请肆意落上。

闻喜在第一次实践的时候用错了机子,虽然技术几乎没有,可她却凭着聪敏很快找对了方式。

只是Beta的生理结构和Alpha截然不同,这份差异让她生出强烈的好奇,目光一次次落在孟回霜自己都很少留意的地方。

平静的表情打破,他难堪地闭眼,想侧过身避开:“别看……”

这样的话是没有用的,但好像也是有些用的。

闻喜掐着他的下巴,给了他一个自上而下的吻,强势压迫,彻底夺走了他的呼吸。只剩细碎的呜咽,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泪水从眼角沁出时,孟回霜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探索自己的身体,灵活、灼热,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肆意拨弄。

越来越过分的触碰溅起水声,随后他听到闻喜发出一声惊奇的呼声。

很快,腰下被塞了一个枕头。

他以近乎放荡的姿势被托起、展示。

眼睫轻颤,孟回霜微微侧过脸,耳朵红的几乎滴血。

哪怕开始是他主动迎合,哪怕他表现的很淡定。可面对从未经历的这种事情,还是无法做到彻底的坦然。

像是察觉到危机的到来,身体本能地蜷缩着想躲。

细密的电流在血液里窜动,让他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腰被牢牢攥住,滚烫的掌心贴着肌肤以不容置疑的力道,缓慢却强硬地将他一点点撑开。

尖锐混着闷钝的疼瞬间漫开,孟回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喉间溢出细碎的喘息,像是要呼吸不上来了。

他闭着眼,眼睫颤个不停,强行压下瑟缩的本能,乖乖承受着,不躲不闪。

渐渐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充盈感涌上来。他像个小小的、被灌满了气的气球,多加一分就有炸开的风险了。

“可、可以了……”温润的眉眼忍不住蹙起,孟回霜细细喘息着,低哑的嗓音也含着股湿润的热气。

没有得到回应,他勉强低眼去看。

眸光骤凝,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怎么会?

下一秒,闻喜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砸下来:“不可以哦,你还没吃完。”

话音未落,他的腰被猛地一拽,狠狠坠下,势不可挡。

“嗬——”低喘脱口而出,孟回霜失神地望着头顶不停晃动的吊灯,光晕在视线里缓缓晕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呆呆地抬手摸向腹部。

这属于自己,又好像早已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此刻好像换了主人。

温暖密闭的方寸之地,闯入了一个强盗,进门便蛮横地占满所有空间,还肆意张扬着展现主动权。

不利落的疼里藏着酥麻的痒,在四肢百骸里蔓延,缠得他动弹不得。

好可怕的感觉,挣不脱逃不掉,只能任由自己往下坠。

孟回霜望着闻喜,她不耐蹙起的眉眼里,攒着化不开的欲望。

模糊的视线中,孟回霜看到,她揭下了颈后的抑制贴,随手扔开的动作带着几分嫌恶。

他试图闻到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能感觉到。再不等他想些什么,闻喜托起了他的脖颈。

他下意识抬起身,方便她的动作,可落在后颈的,是湿热而急躁的噬咬。

齿尖刺破皮肉的力道自然得像本能,像在急切地寻找什么。

因为没找到,那动作又多了几分粗暴。

Beta是没有腺体的——这句话将要脱口而出,孟回霜猛地僵住了。

刹那间,一股荒唐又汹涌的不甘涌上心头。

手臂上淡青色的血管凸起,他撑着床,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紧紧抱住了闻喜。

无比充实的触感让他呼吸一窒,尽管不适,他却没有放手。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话:要再努力些啊,因为是Beta。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浑身脱力,连呼吸都开始发颤。

汗湿的发丝黏在眉梢,他乖顺地靠在她颈侧,鼻尖蹭到她温热的皮肤,用力嗅了嗅,还是什么都闻不到。

于是拥抱的力度便更大了些,抑制不住的颤抖和紊乱的呼吸,让他生出一种惊人的柔软和包容来。

闻喜微微顿了下,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一手按着他的肩,另一手轻轻圈住了他的腰。

孟回霜的嘴角慢慢上扬,那双茶色的眸子里,悄无声息地划过一丝暗光。

他知道,现在想逃也晚了,尝过这样的方便,他绝不会被轻易放过。

下一秒,似是因为承受了什么难以承受的,脖颈高高仰起。狭长的眼尾沁出泪珠儿,却很快因为惯性飞落不见了。

泪眼模糊中,他听到闻喜在耳边问:“刚才拿的那个瓶子是做什么的?”

水声潺潺里,他断断续续地解释:“是、是修车用的机油……”

没有再被追问,腰间被轻轻拍了两下,带着明显的催促意味。

“趴下。”

孟回霜顺从地转过身,颤抖着撑起身体,连脊背都绷得发紧。

“虽然不经用,但回霜哥哥好听话呀~”

细密的吻落在耳边,亲昵而温柔。

孟回霜轻轻喘着气,从未得到过闻喜夸赞、从未见过她好脸色的他,此刻在这一声声软语里失了神,浑身的酸乏仿佛都散了,凭空生出股用不完的力气。

“回霜哥哥好厉害~”

乖乖塌下腰,将自己全然展开,哪怕每一寸肌肉都在发颤。

“好喜欢回霜哥哥~”

双膝下压,将腰肢塌陷到极致,尽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音。

“稳住哦,回霜哥哥~”

熟悉的充盈感再次传来,却比之前更加强烈。

孟回霜的脑子一片空白,恍惚间觉得,现在的闻喜,有着能让他把心掏出来的魔力。

他想回头看看她,看看她,想再看清一点她的样子……

一次又一次,他固执地和身体的惯性抗衡,攥着床单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汗湿的脊背泛着薄光,犹如一尾逆行的银鱼。

银鱼不会气恼路途的难行,不会怨恨海浪的可怖,因为这是他所求的。

是逆行而上势必要遭受的阻力,也是接近目的的不可或缺的助力。

是赖以生存的,是难以拨开的,是他求的。

好难、好难、不如算了吧……

可是,真的好想回头看她一眼……

就是现在,就要现在!

于是他虔诚地祈祷:上天啊,倘若你对我有哪怕一瞬间的怜悯,就让我回头看一眼吧。

哪怕只有一眼,看看她,看看她眼里有没有我的存在。

抑制不住的泪水滚落,破碎的泣声从喉间溢出。

终于,银鱼的祈求被听到了。

海浪骤然停住,哪怕只有几秒。

借着这间隙,孟回霜艰难地回过头来。

他那双总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浸得通红。鬓发也湿透了,狼狈里透着些说不出的媚意。

尽管如此,却得偿所愿了。

在那双清润的眼睛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浑身泛红,眼尾染着春色,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索要一个吻吧。银鱼这么想着,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呼吸交缠间,殷红的舌尖一闪而过。

下一秒,后背便被紧紧箍住。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传来,连心跳都要变得同步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此融成一体再也不分开。没有比这更亲密的了,没有比这再亲密的了。

孟回霜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腹部,潮红的脸上神情空白,隐秘的兴奋和满足从心房里冒出来。只一瞬间,冷淡的眼尾都爬满了难以言喻的战栗。

得偿所愿的银鱼,终于顺从地转回身,重新向浪潮游去。

因为得到了奖赏,所以要更努力些,再努力些……

可身下的银灰色绸质床单,太滑了。

身后不断涌来的力气推着他不断向前,把他逼成了狼狈的逃兵。

想稳住身形,却抵不过大势所趋,只能不由自主地往前挪。

“好过分啊回霜哥哥,你居然想跑?”

Alpha的声音染了怒意,下一秒,她攥住他的脚腕,重重将他拉了回来。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只剩破碎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

脊背被拉得笔直,他只能再次跪好,默默受罚。

哪怕接下来的惩罚再严厉,也只能咬牙忍着。谁让他错失了解释的机会?谁让他有口难言?要怪,就怪自己没用吧。

如此沉默,如此乖顺。

这让Alpha找到了乐趣,她开始借题发挥,以惩罚的名义肆意摆弄他,时而故作大方地宽恕,转瞬又以同样的方式,抓住被迫逃跑的他。

要怪,还是怪自己没用吧。谁让他起初不肯开口解释呢?谁让他次次都这样呢?

浑身湿透的男人终于撑不住了。

可他不仅没有反省,还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脱离的瞬间,有水声在空气里清脆地跳动。

在这清脆地细密的水声里,他又化作了银鱼。

是好过分的银鱼。

呜咽着往前爬,手指碰到了床沿。

身后的Alpha好像大发慈悲放过了他,没有追上来。

要一口气逃离这片黏腻的沼泽地。

是说话不算话的银鱼。

明明他曾亲口保证过绝不喊停,现在却变了卦。

可刚踏上地面,就软着腿,重重地趴了下去。

是好不争气的银鱼。

上半身无力地瘫在床上,尾巴却还挂在床沿,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暴露着自己。

是如此爱勾引人的银鱼。

“回霜哥哥你好过分,明明是你说过中途不会停止的……”

闻喜的眼睛泛着情欲的红,神色里满是委屈。承诺被爽约的背叛感让她愤怒:“是你说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回霜哥哥是要反悔吗?”

“我……我没有,只是有些累……想歇……”他躬起的腰身有躲闪的嫌疑,被闻喜一把摁住,彻底当成了“证据”。

“可是你刚刚就是在逃跑啊。”

闻喜歪了歪头,脸上划过困惑和被欺骗的愤怒,声音陡然冷了:“骗子!”

“不是你说要对我负责吗?”

“说过的话就要算数啊!”

“对不起,阿喜……我、我只是想歇一下……”

银鱼欺骗了Alpha,犯下了大错。

不可原谅,不可饶恕,更不能心软。

要立威的,不然以后岂不是人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银鱼被抓住了尾巴,被高高抬起,被轻易地掌控。

尾巴拍击的节奏与声响,伴着他的呜咽,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清晰又动听。

“好累……阿喜……”

“回霜哥哥,我好难过你骗了我……”

“对不起……”

“回霜哥哥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我……绝不反悔,说过的话……要算数……”

“可你骗了我!”

“对不起,对不起阿喜……”

“还躲吗?”

“不、不躲了……”

说话要算话,所以不管怎样被对待,哪怕承受不住,哪怕濒临崩溃,也绝不喊停……

好乖的银鱼,好脆弱的银鱼。

“回霜哥哥要喝水吗?”

“不要死掉啊回霜哥哥。”

“好,麻烦阿喜……给我些水……”

“慢点喝,对了——我帮了回霜哥哥这么大的忙,所以你要更努力的吧,对不对?”

“是……要更努力。”

夜色还长,假期也还长。

断断续续的呼吸里,男人眼角泛红,脸上是被驯服后的乖顺媚意,眼神雾蒙蒙的,连躲闪的本能都被彻底忘掉了。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贴贴预收~~

《怨夫》

想出轨的时候,老婆有了别的狗——端庄自持男人的发疯纪事

第45章

橘红色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关烨靠在车上抽烟。冷风吹在脸上刀子割似的,他却感受不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医生说的那些话,说什么一个Alpha被一个Alpha的信息引起易感期,这是不正常的。

关烨当时就冷笑了,这不是废话吗?

最后, 医生扯了一堆晦涩的专业术语, 给出了一个荒唐的结论:他的易感期虽然来了, 可体内信息素却还不稳定,为了身体健康, 建议多和那个诱发他易感期的多Alpha接触。

多接触?呵, 绝无可能!

关烨脸色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就算病死,也绝不会和闻喜再有半分牵扯!除非是为了报复!

想到这里,关烨就恨得牙痒。

当初被闻喜标记,他对外只谎称易感期遭袭,为保清醒注射了大量抑制剂,身上的痕迹更是裹得严严实实。除了被命捏在他手里的私人医生,没人知道真相。

关烨也不觉得会有什么把柄,只要把闻喜解决了。事到如今他终于找到人了,可闻喜那个毒A,她居然还敢打他?打他就算了,她最后还威胁他!

如果不趁早把照片销毁,岂不是要一直被闻喜拿捏?她可是个A同啊!万一她又想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怎么办?关烨太阳xue突突直跳,咬着牙拨通电话,托人找几个擅长信息追踪的老手。

闻喜啊闻喜,你最好祈祷,你手里真的有照片!

*

老师还没到, 教室里闹哄哄的。

闻喜抱着个粉色兔子暖宝宝趴在桌上,神色倦怠。

明明请了好几天的假期,却是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请假期间更是一条消息没回,也不知道她到底去做了什么。甄瑶心中困惑,刚想开口问,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门口出现孟回霜的身影,学生们像往常一样笑着打招呼,他没像和往常一样笑着回应,只微微颔首,便沉默着往里走。

他脸上透着冷意,常挂在嘴边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从门口到讲台不过几步路,他却走得很慢。

甄瑶惊讶地瞥了他一眼,又转向闻喜,压低声音笑道:“孟回霜这样子,怎么跟生了场大病似的?”

她知道闻喜对孟回霜态度算不上友好,可孟回霜对闻喜的态度一直很微妙。而且这次孟回霜的请假时间,好像,和闻喜一模一样。

她状似无意道:“他跟你请假的时间都一样,还挺巧的……”

闻喜不喜欢这种试探,这已经不是甄瑶第一次这样了。她压下心头的烦躁,坦然点头:“是挺巧的。”

话落,目光转向前方,正好对上孟回霜看过来的眼神。

天气阴沉,教室里早早开了灯。

灯从顶上打下来,衬得孟回霜格外苍白的脸色,隐隐泛着些病态的潮红。

大概是真的状态不太好,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讲台上。本该是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此刻却显得病弱无力。

或许是灯光太亮,闻喜看着他的眼睛,竟恍惚觉得蒙着层水光。可再去看,里头冷冰冰的,像是错觉。

平日里不觉得,此刻孟回霜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格外冷漠。

两人对视了几秒,孟回霜率先移开了视线。

见状,闻喜懒懒打了个哈欠。

虽然易感期结束后直接走人,确实像渣A做派,可她留下的话会更尴尬吧?

而且当初是孟回霜说家里有抑制剂的,要追究也是孟回霜骗了她。不追究的话,正如孟回霜自己说的,他犯的错他自己承担。况且中途她也给过他水和营养液,再说了,他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孟回霜垂下眼,心头掠过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闻喜一点也不在意他。

浑身的酸软疲惫瞬间涌上来,余光里,闻喜跟身边人说了两句话,轻轻笑了下,接着就拿出手机,重新趴回桌上。

或许是想起前面还有老师,这个准备上课玩手机的学生,又下意识地朝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