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装不知道吧。
在摸到闻喜手里握着的鞭子时,席玉锦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没忍住哭出声来。
她竟然早就握在手里准备好了?他刚进来,她就已经拿上了?他们居然这么默契?难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玩这么刺激……是不是,是不是他们连床都上过了?
恨意和委屈瞬间将他淹没,他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忍住当场质问的冲动。
不能和闻喜吵架,绝对不能!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平静下来,席玉锦,加油,你不能输!千万不能被认出来!
万一被认出来,她会把他赶出去吗?会厌恶地推开他吗?想起今天晚上闻喜看他的眼神,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都怪孟回霜这个贱人!都是他的错!
说什么来吃菜,明明是来抢闻喜的!他把闻喜对自己的喜欢都勾走了!
心脏好疼,闻喜你个混蛋!明明说过只喜欢他的,怎么转头就被别人勾引了?
席玉锦猛猛地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忽然间,他想起闻喜提起孟回霜时的表情——好像,也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对,肯定不是很喜欢!闻喜一定是暂时被孟回霜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闻喜摘了出去,所有过错都归咎到孟回霜身上。
要怪就怪孟回霜这个贱人,背着他勾搭闻喜。要怪就怪他自己,错信了这个假面人,忘了防备!
他咬了咬后槽牙,吸了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他要报复!他要狠狠报复孟回霜!
最好的办法,就是和闻喜生米煮成熟饭!
等明天早上,他从闻喜温热的怀抱中醒来,直接震惊所有人!
孟回霜那张永远挂着得体笑意的脸,肯定笑不出来了吧!他该是何等惊愕,何等不敢置信?
一想到那个画面,席玉锦简直要提前笑出来了!
多绝妙的计划!多么完美的李代桃僵!既能挽回闻喜的心,又能让他出一口恶气,还能让孟回霜颜面扫地、憋屈至死,简直完美到无可挑剔!
甚至可以故意发出几声尖叫,让所有人都知道,闻喜是他的!到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闻喜就算想不认账也不行,他哥正好在家,肯定会为他做主,让闻喜对他负责!
席玉锦简直要为自己的智慧叹服了,喜气洋洋地握着闻喜拿鞭子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身上拉了拉。
那意思,不言而喻。
闻喜:“……”
不是,席玉锦这是想干什么?他是以什么身份来的?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可按他的性子,要是发现了,早就炸毛了,怎么会这么平静?
手腕又被轻轻拉了一下,带着几分催促的意味。
闻喜回过神,看着眼前还在微微颤抖的黑影,不知道怎么了,手确实有点痒了。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反正他也不说话,那她也不说话就是了。
而且说实话,她想抽席玉锦一顿,也想了很久了。
顺着这份念头,闻喜手腕微微用力,鞭子顺其自然地抽在了席玉锦的身上。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响起,带着浓浓的委屈,却又飞快地消失,像是怕被人听见。
闻喜:“……”
她下意识停了手,虽然没有用力,可到底是有点心虚。
可没过几秒,手腕又被拽了一下。
于是,她又抽了一下。
“呜……”
又是一声抽泣。
闻喜:“……”
服了,怎么有点想笑?
她觉得自己在cos狠毒的地主,而席玉锦就是那头被鞭打却只会哭唧唧的驴。还是头格外倔强、打一下哭一声,偏偏不肯停下的驴。
这是什么奇怪的情趣?笑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真的想停下了,可对方又来拽她的手,一副不愿结束的样子。
就这样,抽一下,哭一声,停个几秒,被拉一把,再抽一下。
来来回回好几下,闻喜都快熟悉这节奏了,感觉自己像个无情的挥鞭机器。就在她准备再次挥鞭时,手腕突然被拉住了,不让她再动。
闻喜懂了,这是要走了。
她配合地停下动作,看着黑影慢慢站起身,动作还有些踉跄,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倔强的委屈。
席玉锦按着后颈的抑制贴,不敢松手。情绪太过激动,体内的信息素已经有些不稳,为了避免被闻喜认出来,他得赶紧回房多贴几层抑制贴。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万一……万一他走了之后,闻喜锁上门睡觉了怎么办?那他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席玉锦咬了咬牙,又转身走了回来,抓住闻喜的手,用力地在她掌心划了两道横。
闻喜:“……”
行,她明白了。
席玉锦还要来第二次,这是中场休息。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闻喜瘫在沙发上,语气里满是崩溃和茫然:“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话音刚落,她赶紧摸出手机,刚点开和孟回霜的聊天框,对方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 M:阿喜,明明已经答应了不是吗?约定好的事情,不能不作数。 】
【M:一会儿见。 】
闻喜:“!!!”
见什么见?来什么来?来凑三个人斗地主吗?她来当地主,把这两头驴打得嗷嗷叫、咴儿咴儿蹦?
天杀的!
她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几乎要把手机按碎。
【阿喜:我没有答应你!你别过来! 】
【阿喜:你要是敢来,我们真就到此为止! 】
【阿喜:我困了,已经睡了! 】
孟回霜刚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黑发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袍领口,勾勒出流畅的锁骨线条。
他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看着手机屏幕,看到闻喜发来的消息,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M:好。 】
【M:阿喜困了,就先睡吧。 】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敲出“我可以自己动”几个字,想了想,怕闻喜睡不着,还是删掉了。
*
另一边,席玉锦回房后,在颈后贴了好几层抑制贴,又特意换了身衣服。虽然乌漆嘛黑的,闻喜大概也欣赏不出来,但他还是觉得很有必要。
确保万无一失后,他再次出了门。
站在自己门口,席玉锦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斜对面客房门上。
金色大锁赫然在目,锁身锃亮,在昏暗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席玉锦扬起下巴,得意地哼了一声。
孟回霜那个贱人,还敢让闻喜留门?呵,就算留了又怎么样?留了他也去不了!
佣人都睡了,谁会给他开门?难道还能报警不成?呵,这可是在席家,他好意思大晚上搞出动静吗?
看着那把孤零零的大锁,席玉锦觉得不够解气,他眼珠一转,转身跑回自己房间,又抱出两把一模一样的金色大锁来。
一共三把锁,孟回霜,你该懂我的意思吧?小三!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
席玉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把接一把地往门上挂锁。
“咔哒”一声,第二把锁锁上了。
嘴里换了个更轻快的调子,正要锁第三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席玉锦,你在做什么?”
席玉锦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慢吞吞地转过身,果然对上了他哥那张毫无温度的脸。
暖色的壁灯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轮廓,却映不热他眼底的寒意,极高的身量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席玉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那头耀眼的金发也跟着耷拉下来,像霜打了的向日葵。
他抿了抿唇,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哥,你、你还没睡啊?”
席白钧身上还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他扫了眼客房门上那三把沉甸甸的金色大锁,眼神沉了几分:“你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他算什么客人!他就是个——” 席玉锦咬着牙,“贱人”两个字都到了嘴边,却在席白钧的注视下,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眼眶发红。
“解开。”席白钧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哦。”席玉锦气闷地应了一声,低下头,抬手捏住锁身,却迟迟没有动作。
视线里,那双铮亮的皮鞋停在他面前,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席玉锦忍不住道:“你走了我就解。”
“席玉锦,你在跟我讨价还价吗?”席白钧淡淡问。
“知道了!”席玉锦狠狠跺了跺脚,转身跑回房间拿了钥匙,气鼓鼓地把三把锁一一解开,动作又快又急,解完后一股脑把锁全扔回自己房间。
最后,他握着客房的门把手,对着门板狠狠敲了两下,喊道:“孟回霜,我睡不着,一起打游戏吧!”
话落,不等里面回应,也不去看席白钧的脸色,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刚关掉吹风机的孟回霜,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人,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玉锦,你怎么来了?”
席玉锦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心口的气闷消散了些。是不是很气?是不是打扰到他和闻喜的好事了?既然他去不了,孟回霜也别想!
他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盯着孟回霜,殷红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睡不着,找你通宵打游戏。”
孟回霜:“……”
他勾了勾唇,语气带着点无奈:“可是我很困了。”
“哦。”席玉锦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黏在孟回霜身上,语气理所当然,“那你可以去睡觉,我可以关了静音,在你房间打游戏。”
反正,今天晚上,孟回霜哪里也别想去。
……
席白钧瞥了眼紧闭的客房门,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他刚从外面回来,恰好看到席玉锦从闻喜的房间出来。再加上今天餐桌上,席玉锦对闻喜那异样的态度,让他不得不多想。
或许,他该和闻喜谈谈。
走到闻喜门前,他屈起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已经睡了?席白钧眸色微沉,又等了几秒,他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拉开一道缝隙,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从门后袭来,将他狠狠拽了进去!
房门关上,视线猛地由明转暗。
这种落差让席白钧眼中一片模糊,正当他适应这片黑暗时,一道极轻的破风声袭来,什么柔软却带着韧劲的东西,轻轻抽在了他的胳膊上。
紧接着,懒散不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跪下。”——
作者有话说:席玉锦:[墨镜][墨镜][墨镜]天才如我,懂? ?
第86章
席白钧眉心跳了一下, 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差错。
作为从小以席家继承人标准培养的Alpha ,体术格斗是必备的技能。哪怕这攻击轻得如同玩笑,不足以构成任何威胁,还是让他浑身神经瞬间绷紧,本能的想要去反击。
只是在意识到这房间的主人是谁时,他硬生生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下一秒,轻微的破风声再次响起,席白钧抬手,精准攥住了再次朝他抽来的东西。
是细腻柔软的皮质, 细细一截, 毫无攻击力可言,比起武器, 更像个精巧的玩物。
……似乎是柄鞭子?
摩挲着鞭身的纹路,席白钧眼中浮起几分困惑。
此刻的闻喜, 早已经困得眼皮发沉了, 挥出去的鞭子被攥住,让她又惊又气。
明明是对方主动要玩这种游戏,现在又是什么意思?欲擒故纵?她最不耐烦这套。
“我说了, 跪、下!”
她冷着嗓子重复,哪怕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困意,却是以命令的口吻。
这语气太过陌生, 席白钧眸光微动。
再结合手中的鞭子,他不难猜到这是在做什么。
所以, 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大半夜不好好在自己房间睡觉,跑到闻喜这里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事?
简直荒唐透顶!
房间里太暗,窗外漏进来的几缕残月微光,只能隐约能勾勒出大致的轮廓,席白钧看不清闻喜此刻的表情。只能模糊看到她微微扬起的下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强势。
他们相处的次数不多,每一次,闻喜都是乖巧的、温顺的,甚至连大声说话都少见。这样带着侵略性的、居高临下的姿态,席白钧没有见过。
深邃如寒潭的凤眸,在黑暗中平静而锐利地看着眼前的黑影,仿佛要看清些什么。
闻喜忽然浑身一凉,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她不寒而栗。
可困意让她的反应变得迟钝,脑子转不过弯来。只看见那道黑影还直挺挺地站着,握着鞭子的手纹丝不动,像是要和她抢夺。
真是稀奇。闻喜气笑了,困意散了大半。
出去一趟,席玉锦是喝了什么勇气药水吗?不仅不抽抽哭了,还横起来了?
她猛地用力,狠狠拽回鞭子,同时抬脚朝对方踢去。
Omega的体质娇弱,她没真的用劲,那一脚近乎是蹭了一下,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可脚尖触到的触感,是硬邦邦的,没有Omega该有的柔软。而且……这黑影,好像比她要高?
所以,这又换成了孟回霜?
闻喜:“……”
什么莫名其妙的发展?
可如果是孟回霜,他怎么不说话?
她抿了抿唇,心头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就被烦躁占据。
算了,管他呢,反正都是主动来挨抽的,无所谓了。
念头落下,闻喜手腕一扬,鞭子带着清脆的破空声,朝着黑影抽了过去。
既然知道这人是孟回霜,她这次用了十足的力道。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是他自己说的,她心里有火气,尽管打在他身上就是了,他心甘情愿。
见孟回霜还站着不动,她心头恶气横生,抬脚就往黑影膝盖上踢,一下又一下,同时一字一顿地骂:“狗东西!”
“不是你喊着要玩的吗?现在装什么坚贞不渝?”
“欲拒还迎这套,谁稀罕看?”
借着那缕微弱的月光,席白钧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眼前的闻喜,和那个会乖乖笑着喊他哥哥的年轻Alpha ,简直判若两人。
她眼尾微微上挑着,唇角勾着戏谑的弧度,清润的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恶意。那张漂亮得曾让他觉得惋惜的脸,此刻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靡丽,像一朵在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毒花。
席白钧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不是闻喜,而是不怀好意的魔鬼,是穿肠蚀骨的毒药。
她还在踢他,一下一下,刻薄骂着他的同时,执拗地要他跪下。
席白钧犹然回不过神来,思绪罕见地有些混乱。
哪怕他平日里对席玉锦疏于管教,可自小的家庭教育、名师教导,再加上父母在世时的悉心关爱,足以将他培养成一个正常的人。
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甚至听闻喜刚刚说的话,这件事的开始,还是席玉锦主动提的。
可哪怕他这个弟弟性子是有些顽劣,爱惹些小麻烦,却也不至于有这样怪异的嗜好。
而闻喜……不管是好友闻泽的描述,还是她平日里的表现,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沉溺这种事情的人。
可私下里,他们玩起了这样的戏码。甚至如此熟练,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们是否还做过更过火、更荒唐的事情?
短短片刻,两个他自以为了解的人,却展现出了完全陌生的一面。这让席白钧不由得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疏忽,才导致他们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感受着膝盖处传来的力道,席白钧神色晦暗。
他不确定他们到底做到了什么地步,这种事情太过私密,难以启齿。如果单独询问,怕是也会被刻意隐瞒,得不到真相。
长久的缄默似乎彻底惹恼了闻喜,她开始拽住他的胳膊往下按,脚下踢得也更频繁了。
席白钧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屈膝。
昂贵的西裤面料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因为动作过于沉稳而从容,膝盖触地的瞬间,竟显得有着几分利落,仿佛他不是在遵从一个荒唐命令,而是在执行一项早已既定的计划。
闻喜当即笑了,抬脚踩在他的膝盖上,碾了碾:“怎么?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因为她用的力道不重,致使这样的动作,比起羞辱,更像是一种隐秘的、别有意味的挑逗。
深更半夜,如果来的不是他,而是席玉锦,闻喜是不是就要和他玩这种游戏?
眼前的一切,都在疯狂挑战着席白钧的神经。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他甚至不知道,闻喜和席玉锦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悉,熟悉到能玩这种逾越界限的荒唐戏码。
或许,是他的问题吗?
是他太过放纵他们,没有尽到作为兄长的责任,才让他们变得如此不知廉耻。让他的亲弟弟做出这种轻贱的举动,让他好友托付给他的妹妹,变得如此……浪荡。
席白钧清楚地知道,闻喜害怕他,刻意躲着他。
他一直都如她所愿,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不主动打扰,不勉强她做任何事。
可现在那个连看他一眼都要躲闪的闻喜,却在他尊重她的意愿、与她保持距离的时候,竟然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张扬、轻浮、放浪。
这太过出乎他的意料。
他答应过闻泽,会好好照顾他的妹妹。可眼前这个人,和闻泽口中那个乖巧懂事的妹妹,相差太远了。这让他该怎么向好友交代?
思忖间,席白钧再次听到了那熟悉的破空声。
“啪——”
清脆又带着力道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闻喜其实并不觉得这种游戏有什么意思,可这种纯粹的、毫无顾忌的发泄,将心里积压的烦躁一股脑地倾泻出来,确实让她觉得畅快了不少。
偶尔动作间,月光扫过她盈盈如白玉的脸颊,眸中映着细碎的月光,美得惊心动魄。
席白钧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测量什么,更像是在黑暗中蛰伏的猛兽,耐心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微光中,他能看到闻喜长眉微挑,眉眼间的张扬和畅快;能看到她握着鞭子的手指,纤细白皙;能看到那鞭子细细一截,样式精致,落在她手中,却生出了狰狞的意味。
她漫不经心握着鞭柄,鞭子在空中偶尔轻点,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种奇异的反差,让那张原本就漂亮的脸,美得更极具侵略性,移不开眼。
“啪!”
又是一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闻喜的笑声带着戏谑响起:“疼不疼?”
从她的语气里,席白钧清楚地知道,她想听到什么答案。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席白钧忽然意识到,他或许应该一早就说明自己的身份。
可刚才为什么没有出声?为什么没有直接拆穿?以闻喜对他的惧怕,只要他开口,哪怕只是叫出她的名字,她大概也会马上慌乱认错,甚至会吓得哭出来。
他又何必陷到这么荒唐的境地?
现在该如何转圜?
他沉默着跪在地上,扮演着那个他鄙夷的、轻贱的弟弟。
这场荒唐的戏,该怎么收场?
只这短短几息的沉默,似乎又让闻喜觉得不满。
鞭子突如其来地扬起,凌厉的破空声划破寂静的空气,带着比之前更重的力道,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疼不疼?”她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席白钧不觉得疼。
大概是鞭子的材质特殊,即便用了十足的力道,落在身上也没有预想中的痛感,反而带着丝丝麻麻的痒,混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热意,滋味难以形容。
他想,换成体质娇弱的Omega ,大概没几下就能让人哭着求饶了。
眼前突然浮现不久前席玉锦那双哭红的眼睛。
原来,他那个没出息的弟弟,就是这样被她玩弄在掌心的?
因为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鞭子再度扬起,带着更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在他的肩头。
冰凉的鞭梢擦过他的侧脸,擦燃了一簇幽微的火焰,在肌肤表层灼烧开来,顺着血管往骨髓里钻去。
这鞭子手感极佳,握在手里很趁手,只是分量太轻了。于是导致闻喜每次下手,都不能很好地控制力道。
可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声音不对,她知道自己打重了。
闻喜沉默了几秒,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疼吗?”
语气轻柔,尾音微微上挑,含着一丝弱不可闻的关心,和之前的戏谑轻佻截然不同,像是在说“我不是故意的”。
话落,她缓缓弯下腰。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带着丝绸般的顺滑凉意,轻轻擦过他侧脸刺热的皮肤。像蝴蝶的吻,奇异地平息了那里的灼痛感。
紧接着,她微凉的指尖抚上了他的脸。
席白钧浑身一僵,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他抬眼,目光在黑暗中精准锁定前方的身影,指骨分明的手在膝上猛地攥紧,青筋隐现。
“疼吗?”她又问了一遍,指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席白钧静默两秒,缓缓摇了摇头。
闻喜的手指依旧在他脸上漫不经心地游走,可下一秒,她的动作骤然顿住。
不对!
孟回霜的脸她摸过很多次,不止是脸,他全身上下的触感她都熟稔于心——那是块浸在温水里的暖玉,温润细腻。
可手下的触感,却像是高绝凛冽的寒冰,冷硬、锋利,甚至有些扎手。
心脏骤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颤抖着指尖,小心翼翼地触到他高挺的眉骨,再往下是挺拔的鼻梁,深邃的眼窝……
这是副轮廓深邃的骨相,线条锋利而流畅,有着雕塑般的立体感。
作为一名学画的人,哪怕闻喜算不上顶尖,可这对于她来说不难区分。
这样优越到极致的骨相,不难想象这张脸有多英俊。如果请这人来做模特,怕是所有画手都会为此感到惊喜和荣幸。
可这再好,这人也不是孟回霜啊!
也是这时,闻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黑影的身形,真的格外高大。
即便他此刻跪着,挺拔的脊背宽阔的肩膀,依旧透着一种压迫性的高大,像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闻喜几乎要崩溃了。
不是席玉锦,也不是孟回霜,那他妈的,这到底是谁? !
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说话?为什么不表明身份?
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出声制止? !为什么要让事情发展到这种无法收拾的地步?
所以,这不是她的错,根本不能怪她。
短短几秒,闻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或许只是个误会,对这只是个误会而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何况他也没有戳破,不是吗?
只是,她再也不敢往下摸了,指尖悬在他的眉骨处,僵硬地想要收回。
就在即将抽离的瞬间,席白钧原本按在膝上的手动了。
指骨分明的大手精确扣住她的后颈,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不容抗拒,将人缓缓拉近。
闻喜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呼吸急促,身体惊惶地往后缩。可那只手牢牢禁锢着她,动弹不得。
席白钧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仰头。扣在她后颈的手,像捏住猎物的猛兽,神清气闲,却又有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很快,猎物被送到了跟前,闻喜踉跄着跌进他的怀里。
唇瓣相撞的瞬间,猝不及防的冲力让两人都顿了一下,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闻喜忍不住蹙眉,发出一声痛呼,可就在这一秒,对方的舌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蛮横地挤开她的牙关,闯了进来。
她原本抚在他脸上的手被迫滑落,指尖擦过他绷得发紧的下颚、滚动的喉结、紧实的胸膛……最后不得已抵在他结实的腰上,能清晰感受到那质感高级的西装面料下,硬实的肌肉轮廓。
可孟回霜今天穿的分明不是西装。
是谁?
还能是谁?
在席家,佣人绝不会在休息时间踏进主楼。
能有谁?敢有谁?
那个名字在舌尖呼之欲出的瞬间,闻喜的脑子宕机了,连挣扎都停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了。
任凭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越来越深,对方粗粝的舌头霸道地在她口腔里翻搅、掠夺,恨不得吻到她的喉头,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月亮缓缓移动,窗外的微光随之偏移,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更多了。
可闻喜已经不敢看了,她死死闭上眼,不敢去看眼前人的脸,不敢去确认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答案。
冰冷的信息素悄然弥漫,像深冬雪后寂静的松林,冷冽、清苦,丝丝缕缕地将她整个人牢牢包裹。
她从来没有闻过他的信息素味道。
当初她学习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时,他给了她不少指点,可整个过程中,他的信息素始终平稳无波,没有一丝外泄。那时的闻喜甚至觉得,他房间里的信息素净化器根本就是个摆设。
而现在,她闻到了。
在她最不想知道的情况下,以这样一种离谱到极致的方式。
更荒谬的是,漆黑的屋子里,他现在甚至还保持着跪着的姿势,没有起身。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闻喜完全想不明白。
可这层窗户纸,绝不能捅破。
只是这股气息太冷了,冷得她浑身发麻,连血液都像是要冻结了。
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安和僵硬,那按在她后颈的手,轻轻捏了捏,像是安抚。可伴随而来的,却是更加猛烈、更加汹涌的吻,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骨入腹。
柔软的唇肉被反复厮磨,舌头在口腔内肆意搅弄,稀薄的空气被搜刮一空,闻喜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有些缺氧的眩晕。
想躲开,却不能。甚至为了装作毫不知情,她还得表现出沉浸其中的模样。
她试探着主动探出舌尖,讨好般送给他吮,希望让见好就收的停下。
可这举动显然被误会了。
环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勒得喘不过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以及那份压抑不住的炙热。
可到底给了些许的空余。
唇瓣分离时,拉扯出一道细长而黏腻的银丝,在朦胧的微光中闪烁了一瞬,随即断裂,暧昧又狼狈。
闻喜终于得以呼吸,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殷红的舌尖闪过,空气仿佛变得更浓稠了。
闻喜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可刚有动作,对方的唇又落了下来,轻轻厮磨着她的唇角,温度滚烫。
她的心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细密的吻从唇角蔓延到下颌,再到颈侧,像是不容拒绝的试探。
闻喜微微侧过脸,那将将落在唇上的吻顺势滑到了她的耳边。
灼烫的唇瓣在耳廓停留了几秒,接着,扣在后颈的手不轻不重的揉捏了一下,随后掐住她的下颚,稍微用力,迫使她转过头来,唇齿再次被探入。
只是这次,闻喜没有了最初的猝不及防,心虚之下,反而开始破罐子破摔的反击。
黑暗中,涌动着一种心知肚明的味道。
炽热的体温互相传递,高挺的鼻梁轻轻剐蹭着彼此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和战栗。最后,闻喜甚至反手按住他的肩膀,借着身体的惯力,将人压在了身下。
而对方没有反抗,只是以一种纵容的、掌控者意味的姿态,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第87章
凌晨四点,席玉锦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捂住嘴小心翼翼打了个哈欠。
望了眼床上睡得安稳的孟回霜,他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 无声笑了。
哈哈哈, 跟他席玉锦比毅力?
呵, 可笑至极!
他踮着脚尖起身,蹑手蹑脚地溜出门,临了还不忘贴心地关上灯。
熟门熟路地摸到闻喜的房间,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也是,都这么晚了。”他低声嘟囔着安慰自己,鼻尖忽然闻到一缕很淡很淡的信息素。
像大雪压过花枝,清冽甜腻。
是闻喜的信息素……她是在想他吗?
席玉锦的脸烧起来了,他扭扭捏捏站在原地笑了会儿,然后放轻脚步挪到床边,借着手机屏幕映出的亮光,看清了闻喜睡熟的脸。
她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再往下,是红肿得刺眼的唇,
席玉锦整个人都傻了, 连忙凑近了看。一遍又一遍, 终于确定这不是他的错觉, 是真的肿了……
“呜……”一声长长的抽泣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 席玉锦的泪直接砸了下来。
怎么可能呢?他明明一直盯着孟回霜,没让他靠近半步,闻喜的嘴怎么会肿了呢?
难道她的屋里有虫子吗?
可那上面细小的咬痕怎么解释?
他抽噎着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红肿的唇瓣,微热的触感传来,又一声抽泣忍不住溢出。
想不通,就算他中间打了个盹,也不过片刻就醒了,难道就这短短一会儿,孟回霜那个贱人就钻了空子吗?
贱人贱人贱人!
席玉锦一边在心里无声咒骂,一边哭得更凶了,眼泪越流越急,擦都擦不及。
哭了好一会儿,他猛地憋住泪,眼眶红红地探身趴在闻喜身侧,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红肿的唇瓣。
他边舔边掉眼泪,温热的舌尖濡湿了原本就红肿的唇,直到把那抹唇舔的越发艳丽,才停下动作。
吸了吸鼻子,他抬手,抚平闻喜蹙着的眉头,随即飞快地脱了自己的衣服,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然后拉过闻喜的胳膊,紧紧环在自己腰上,可这样似乎还不够亲密,他得留下点“证据”,让孟回霜那个贱人看看谁才是赢家。
席玉锦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倔强的狠劲,抬手往自己身上掐去。
专挑胳膊、大腿、脖子这些显眼的地方,力道又重又急,直掐的皮肤泛起青青紫紫的印子,才眼泪汪汪停手。
抹掉眼角的泪,他将自己整个人都塞进闻喜怀里,脸颊紧紧贴着她温热的肌肤,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满足地闭上了眼。临睡前,长睫还湿漉漉的。
……
第二天早上,闻喜是被一声高分贝的尖叫吵醒的。
还没睁眼,就感受到怀里那滑溜溜的皮肤触感。这段时间和小简在一起,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人。
只是今天的小简好吵……
闻喜困得睁不开眼,抬手拍了拍怀里人的屁股。挺翘饱满,像熟透了的水蜜桃,她无意识地捏了把。
果然,尖叫声戛然而止。
只是……小简的皮肤是偏凉的,而且他好像不在公寓吧?而她自己,好像也不在?
骤然一惊,闻喜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对上怀里那颗金灿灿的脑袋,还有一双瞪得溜圆、满是控诉的眼睛。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被推开了。
闻喜和怀里的席玉锦同时抬头望去,电光火石间,席玉锦已经摆出了洋洋得意的神情,下巴微微扬起,像是打了场胜仗。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哥……”他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但很快反应过来。于是那点得意瞬间就被委屈取代,眼泪唰地一下又涌了上来,哭得梨花带雨。
“呜呜……哥……我、我,呜……”
此情此景,一个年轻漂亮Omega蜷缩在女Alpha怀里,哪怕那个女Alpha有着一张让人心折的脸,可这个情形, Omega哭得楚楚可怜,还满脸委屈的,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像是被狠狠糟蹋了。
席玉锦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脸颊哭得粉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是被欺负惨了。
尤其在看到孟回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哭得更起劲儿了,还特意伸出胳膊擦眼泪。
于是那满是青紫的白嫩手臂,也跟着暴露在众人眼前。
而从刚才就失语了的闻喜默默裂开了。
有没有人救救她?啊?
她是犯了什么天条吗?为什么大早上醒来,怀里会躺着光溜溜的席玉锦,还哭成了这副鬼样子?
闻喜很迷茫,视线不经意间对上门口那道冷峻华贵的身影。
昨晚的记忆碎片瞬间涌现:混乱、失控、差点不可挽回……直到彼此探向对方脊背的手同时僵住,凝固的空气里弥漫着心照不宣的尴尬,最终不欢而散。
此刻,席白钧那双漆黑的凤眸依旧冰冷,只是深处多了些几欲将人吞噬的暗色,看得闻喜心头一跳。
她强行镇定地移开视线,又对上孟回霜平静无波的目光,那眼神里的意味深长,让她更不自在了。
这时,怀里的人扯了扯她的衣角。
低下头,就又看到席玉锦抽抽噎噎地扬起下巴,露出脖子上同样带着痕迹的皮肤,水润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像在控诉她的禽兽行为。
闻喜:“……”
被子底下光溜溜的触感无比清晰,好样的,席玉锦脱得够干净!这下好了,她连掀开被子走都不能了。
感受到那自门口而来的目光,闻喜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昨晚那乱七八糟的结束后,她开了净化器,喷了空气清新喷雾,洗了澡,还把那根惹事的鞭子藏在了衣柜最深处,一切处理好后都快凌晨三点了。
所以她床上,怎么会冒出个席玉锦?完全没有任何胡搞的记忆,而且这痕迹也太假了点,假的像是他自己掐的。
她是想和席玉锦在一起,可这种类似于“被抓奸在床”的场面,未免太不体面……
不过,如果席白钧因此让她负责,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闻喜缓慢的眨了下眼,想着自己要不要说些什么,就看到席玉锦狠狠抹了把泪,目光飞快地扫过门口,嘴角似乎极快地翘了一下。
还没等她确认是不是看错了,就听到他带着哭腔喊:“哥,我和闻喜——”
“玉锦,别这么捉弄闻喜。”
温润的嗓音不疾不徐地打断他,孟回霜站在门口,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仿佛是在打趣不懂事的弟弟,“就算跟闻喜闹了别扭,也不能这么用力掐自己呀。”
看到席玉锦那一刻起,孟回霜就注意到了他那以往不同的目光,憎恨、得意、嚣张。结合他昨晚在自己房间赖着不走的样子,和此刻出现在闻喜怀里的事实,不难猜出他大概是发现了什么。
再加上他那双藏不住心思的眼睛,哪里还猜不到他在打什么主意?
只是席玉锦太不知事了,真正情到浓时留下的痕迹,绝对不是这种东一道西一道、深浅不一的掐痕。
而且如果真发生了什么,脸上总会有些残留的余韵。就像此刻的闻喜,眉眼间是潮湿的未干的,哪怕淡得几乎看不见,却逃不过孟回霜的眼睛。毕竟,他也曾是这种情态的制造者。
而席玉锦,他不过是把脸哭红了,再往胳膊上掐了几道印子,蠢得可笑。
可既然不是席玉锦,那会是谁?
孟回霜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向身侧的席白钧。罕见地,席白钧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件高领休闲毛衣。
五月的天气,这样的穿着,真的……不热吗?
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席白钧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孟回霜的眸光微凝。
对方嘴角处那道细微隐秘的伤口,实在不可忽视。
余光瞥过床上还在装委屈的席玉锦,孟回霜嘴角的笑意渐渐抿直:“席哥,这种天气穿高领,不会觉得闷吗?”
话落,闻喜下意识地扫了席白钧一眼,想到昨晚她咬的那几口……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只听到身边的席玉锦打了个哭嗝,跟着附和道:“是啊哥,你不热吗?”
闻喜:“……”
她默默地低下头,盯着被角上绣着的小碎花,哈,这花可真够花的。
席白钧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开口:“我不热。另外,可以吃早饭了。”
说完,他率先转身。站在门口的孟回霜往旁边侧了侧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转瞬又被温和掩盖。
他在原地顿了几秒,才勾唇看向床上的人:“玉锦,快点起来吧,别让席哥等久了。对了,阿喜,你下午好像还有专业课吧?可别因为贪睡耽误了。”
话落,他笑着轻轻带上房门,脚步不紧不慢地离开,
留下席玉锦彻底傻眼了。他愣愣地坐在床上,眼睫上挂着泪珠,一脸困惑。
怎么回事?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闻喜闭上眼,有气无力地说:“你赶紧走吧。”
席玉锦揉了揉哭的发疼的眼睛,没有动。目光在房间里扫视,试图找到些能质问闻喜的东西,比如昨晚的那根皮鞭。
可找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只瞥见门口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熟悉的牛皮袋,像是装文件用的。
他哥刚刚过来的时候,拿文件了吗?
这个疑惑一闪而过,就被闻喜背对着他躺下的背影打散了。
这个背影好冷漠!一点都没有被抓包后的慌乱,也没有对他的心疼!
席玉锦又忍不住哭了起来,眼泪哗哗地掉。
他明明是按照计划来的,为什么结果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哥一点反应都没有,孟回霜也毫无波澜,就连闻喜都这么淡定?
不说别的,闻喜难道不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她一点好奇心都没有,难道是笃定昨晚的人不是他吗?
想到昨晚过来时闻喜那红肿的唇,再想到自己监督孟回霜时打的那个盹儿……
席玉锦不得不承认那个不愿承认的事实,他到底还是被孟回霜那个贱人见缝插针截胡了!
说不定,就在那一会儿的时间里,孟回霜还跟闻喜吹了枕头风,让她认定了昨晚的人是自己!
怪不得孟回霜不惊讶,因为他就是参与者!至于他哥,向来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席玉锦直接略过。而闻喜,她自始至终都以为昨晚的人是孟回霜,所以才这么淡定!
甚至刚刚孟回霜的那几句话,已经把他出现在闻喜床上的事,定义成捉弄了!
那他昨晚挨的鞭子,挨的掐,岂不是白挨了?
他费了这么大劲,居然只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贱人贱人贱人!孟回霜那个贱人好深的心机!指不定刚刚孟回霜看他的样子,心里都在嘲笑他蠢吧?
“呜……”悲从心来,席玉锦鼻尖一酸,长长的抽噎了声。
他觉得像个忙活了一整晚,却连颗糖都没捞着的倒霉蛋,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憋屈得几乎要哭断气。
决不能善罢甘休!
他死死咬住唇死死憋住哭声,猛地从床上窜起来,胡乱套上衣服,抓起自己的手机,狠狠摔门而去。
听到声音,闻喜睁开眼沉沉地吐了口气。
她是没心思去追究昨晚的那些莫名其妙,反正所有人都维持着体面的平静,那她乐得顺水推舟,所以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有什么好想的呢?那些离谱的发展……不如通通忘了。
饭是没心思吃了,觉也是睡不着了。
闻喜利落地换了衣服,简单洗漱后下楼。她没去餐厅,甚至连招呼也没打,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席家。
餐厅里,佣人来说闻喜已经已经离开的消息。
孟回霜脸上的笑意不变,仿佛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席白钧神色淡漠地继续用餐,像是毫不在意。只有席玉锦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像是要起身去追,只是被席白钧的一个眼神定了回去。
早餐结束后,孟回霜笑意盈盈地起身告辞。
席玉锦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桌布,再次忍不住站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朝席白钧的方向瞥去,只见席白钧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长睫低垂,仿佛没看见他的动作。
于是,席玉锦没有犹豫,转身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席白钧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眸色微沉。
客房门上那把突兀的锁,今天早上的尖叫……零碎的片段串联起来。
所以,昨晚提出那样荒唐要求的,是孟回霜吗?
他分明记得,孟回霜已经正式接手孟家了,内外承压的关键时期,现在看来,倒是清闲得有些过分了。
席白钧缓缓起身,等候在旁的助理立刻上前,低声汇报今天的核心行程:“老板,十点有和孟氏敲定合作细节的专项会议。”
他轻轻颔首,语调平缓得听不出丝毫喜怒:“孟家的合作方案,不急。让法务部逐字逐句再细审一遍,所有流程暂缓推进。”
“是,我这就去安排。”助理连忙应道。
“对了,”席白钧迈步朝门口走去,经过管家时,脚步微顿,淡淡吩咐道:“从今天起,玉锦的礼仪需要重新教授。在他的言行举止达到完美之前,限制他的一切外出活动。”
管家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却也没有多问,恭敬地躬身应道:“是,先生。”随即转身退下,去联系相关的礼仪老师。
“孟回霜,你站住!”——
作者有话说:席玉锦:[化了][化了][化了]计划失败了,我要直接[可怜][可怜]开撕了,有人觉得我能撕赢吗? [摊手][摊手]
第88章
“孟回霜, 你站住!”
孟回霜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缓缓停下脚步。
转瞬,席玉锦已经冲到他的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骂道:“贱人!你敢背着我勾引闻喜?!”
孟回霜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唇角勾起无奈又温和的笑:“玉锦,别用这种仇视的眼神看我,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总归是认识十多年的朋友。”
“朋友?”席玉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哑地笑了声,语气里满是恨意,“有撬朋友墙角、给朋友戴绿帽子的朋友?孟回霜,我席玉锦没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消受不起这份福气!”
他把孟回霜当朋友,什么事都不设防地说给他听。可眼前这人呢,却在背地里干着这样龌龊的事!想到自己当初的天真,想到或许孟回霜借着自己对闻喜的熟知,去接近闻喜,席玉锦就觉得头顶绿云罩顶,恨得要死!
“你是不是每次听到我提起闻喜,都在暗地里盘算着怎么使坏怎么勾引她?”
他逼近一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也红得吓人, “你不是最讨厌Alpha ?你不是厌A吗?你这个满口谎言的贱人!”
孟回霜不闪不避,平静地和他对视。神色坦然得没有半点心虚:“玉锦,我只是在帮你。”
“我不会害你的,我们之间, 也不至于因为一个闻喜,闹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他神色诚恳,温润的眉眼间满是关切:“你和闻喜本来就不合适。她能默许我的靠近,就证明她对你的喜欢,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坚定。你现在及时止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况且你是Omega,闻喜是Alpha,你们走得太近,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对你的名声不好。”
“更何况,”孟回霜的声音放得柔和,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你不是一直想测试闻喜的真心吗?我不过是帮你看清了真相而已。事实就是,她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忠诚,也没有那么喜欢你。”
“或许你现在会愤怒、会难过,但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他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神色温柔又无奈:“我不希望你一直被蒙在鼓里,更不想看到你被Alpha的甜言蜜语欺骗。就算你不感激我,也没必要说这种伤人心的话。”
这些话像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扎的席玉锦目瞪口呆,他愣了几秒,气血直冲头顶,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我需要你帮我吗?贱人!贱人贱人!”
“玉锦,你真的没有必要这么生气。而且现在看清,总好过将来被伤得更深,不是吗?”
孟回霜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微微扬唇:“作为朋友,你应该理解我的苦心吧?我为了你,甚至愿意违背自己的原则,做出牺牲。”
他语气轻缓,却字字诛心:“只是在这过程中,我不小心喜欢上了她。但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不是吗?你没必要这样激动。”
“去踏马的结果!去踏马的帮我!”席玉锦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你说的帮我,就是帮到床上去?!”
“天天在我耳边说什么洁身自好、自尊自爱,转头你倒是先爬了闻喜的床?”
席玉锦气得浑身发抖,简直要气疯了。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声音都破了音,指着孟回霜的手都在不住颤抖:“真是伟大死你了!谁让你舍生取义了?这种不要脸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从孟回霜的话里,他还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可怕的信息——孟回霜和闻喜之间,绝对发生了更亲密的事!甚至不止一次!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这么下贱的人? !
恨意冲破理智,席玉锦猛地抬手,朝着孟回霜的脸狠狠扇去。
孟回霜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巴掌。他扶了扶滑落的眼镜,神色有种无可奈何的纵容,仿佛在迁就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测试结果吗?玉锦,你抛出了问题,总不能只接受自己想要的答案吧?”
他勾起的唇角,笑意有点凉:“如果你足够聪明,在你答应测试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你或许该知道?感情,本来就是最禁不起测试的东西。”
镜片后的目光暗了暗,和缓的声音里有种安抚的意味:“玉锦,你放心,闻喜还是你的,我不会抢走她。”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席玉锦厉声打断他,眼底满是嘲讽,“说什么不会抢?你现在做的这些事,难道不是在抢吗?”
“你之所以现在说这种漂亮话,不过是因为闻喜的心不在你这里吧!”他冷笑一声,直接戳破对方的伪装,“你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趁机去找她,是不是?”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成蠢货!”席玉锦死死盯着孟回霜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你别忘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傻!你很嫉妒我吧?从小到大都很嫉妒我!你嫉妒我有家人宠着,嫉妒我可以肆意妄为,嫉妒闻喜哪怕喜欢的是我这个蠢货,也不喜欢你!”
孟回霜脸上的笑容淡了淡,随即又慢慢扬起,只是那笑容不再是惯常的温和,而是肌肉记忆般的弧度,冰冷淡漠。
是啊,他怎么能不嫉妒?
嫉妒席玉锦哪怕愚蠢娇蛮、不学无术,却能得到家人全部的宠爱,父母离世,还有席白钧那样的哥哥庇护;嫉妒他毫不费力就能让闻喜另眼相看,甚至嫉妒他是个哪怕Omega ,天生就带着能吸引闻喜的喜欢特质。而自己,连靠近闻喜都要费尽心思。
“可你不也一样吗?”孟回霜的声音不急不缓,寡淡的笑容有着尖锐的锋利,一字一句,精准地扎进席玉锦的痛处,“你嫉妒我聪明,嫉妒我成绩优异,嫉妒我能轻轻松松把所有事情做到最好,而你,而你,永远只是个连考试都及不了格的蠢货。”
“你以为闻喜是真的喜欢你吗?”他微微倾身,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刺骨,语气却是温柔的,“她或许只是喜欢你的Omega身份,喜欢你的蠢笨无知。等她厌倦了,你连怕是连她一个眼神也得不到。”
十多年来,两人心照不宣维持的“友好友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勾引闻喜的?”席玉锦声音沙哑,心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孟回霜平静地指出:“玉锦,你和闻喜并没有正式在一起,严格来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可是她喜欢我!”席玉锦眼眶泛红,神色固执。
“所以呢?”孟回霜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喜欢你,又怎么样?你真的喜欢她吗?如果你喜欢她,为什么迟迟不和她在一起?甚至,你还让简随星去测试她的真心,你根本就没把她的感情当回事。”
“我早就和简随星说过了,那只是个玩笑!他也没有对闻喜造成任何威胁!” 席玉锦又气又恨,神色明显慌乱起来,下意识地想要辩解,“你不要再提他!”
没有威胁?孟回霜想起那个以主人姿态出现在闻喜公寓里人,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却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像带着重量,压得席玉锦几乎喘不过气。
“更何况,”席玉锦咬着牙,强行压住心口翻涌的酸涩和恐慌,强硬地说道,“我现在决定了,要和她好好在一起!你这样的行为,就是第三者,就是不要脸!”
他恨恨地警告:“你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出现在闻喜面前!”
“玉锦啊,” 孟回霜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席玉锦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之前一直祈祷,祈祷你永远看不清自己的心。”
“现在想来实在是没有意义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质问,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几分理所当然,“凭什么你看清了自己的心,我就要退让呢?你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和我抢闻喜呢?”
席玉锦从来都把闻喜当成炫耀的战利品,蠢得拿感情当赌注,甚至随意让外人介入其中。他席玉锦,凭什么?凭什么让自己主动远离?
“抢?哈哈……你哪来的脸和我说这种话?”席玉锦眼中有一种怨毒的讥讽,“是你在抢!是你下贱!是你不道德!”
孟回霜挑了下眉,神色淡然:“如果这么想,能让你觉得好受些的话。”
“年轻的Alpha大多花心,心性不定。”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冷漠讥讽的人不是他,甚至有些语重心长,“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和我争执,你不如多提升提升自己。毕竟,就算我不出现,你也未必能留得住闻喜。”
蠢货才会想着驱赶对手,真正聪明的人,会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比如,让闻喜去做排除法。
“当然,如果你执意要让我离开,”孟回霜微微沉吟了一下,无奈道,“那我不介意和闻喜好好交流一下,那些……所谓的真爱测验。”
说完,他对着席玉锦笑了笑,那笑容还是很温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席玉锦这时终于理解了那些讨厌孟回霜的人,为什么一提到他,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他了。因为他就是个没脸没皮没有羞耻心的贱人!
孟回霜抬步继续上前,径直越过他,衣角擦过席玉锦的手臂,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席玉锦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神色阴沉得吓人,周身萦绕着骇人的低气压。
就在这时,孟回霜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对了,昨晚的人,不是我。”
“呵。”席玉锦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眼底的恨意更浓,“贱人。”
敢做不当的贱人!不是孟回霜,还能是谁?佣人晚上都已休息,主楼里就那么几个人,除了他,还能有能不要脸做出那样的事?
孟回霜看着他满脸不信的模样,只是微微扯了下唇,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
钢管上杵青蛙——顶呱呱。
一晚折腾下来,闻喜只觉得深深的疲惫,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上完课,她只想马上回到公寓休息。可打开手机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关烨的未接来电,看得人触目惊心。
闻喜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哦,昨天晚上她忘了向关烨请假。
磨磨蹭蹭地赶到酒吧时,闻喜没见到关烨,反而先见到了江以贺。
他倚在吧台边,穿着一件亮色的衬衫,领口松垮地敞开两颗扣子,手里捏着只玻璃酒杯,指尖轻轻晃动,琥珀色的酒液闪着微光。
看到闻喜,他眼睛瞬间亮了亮,放下手中的酒杯,大步走到闻喜身边,笑容灿烂得晃眼,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阿喜!”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我昨晚就来了,找了你一晚上都没见着人。”
“你昨天是临时有事请假了吗?我给你发消息,也没收到回复……”
“听说你最近在学调酒?什么时候调一杯给我尝尝?”
江以贺还是像以前一样话多,艳红的薄唇轻快地张合着,唇瓣因为沾了酒液,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水亮。
那抹水亮的光泽,莫名让闻喜想起了自己当自助餐的日子,疲惫感愈发浓重了。
江以贺眼尖,很快就看出了她的低落,他收敛了话匣子,小心道:“心情不好?还是太累了?我带你去玩点有意思的,换换心情?”
闻喜:“……”
她好像生病了,不然的话,为什么一听到“玩”这个字,反而觉得更累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不悦和怒火,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闻喜,你过来!”
第89章
休息室的灯光是昏黄的暖白,像揉皱的光纱,轻易就把空气染成暧昧的橘调。
闻喜斜倚在沙发上,眉眼间拢着层淡淡的倦意。
关烨站在她身侧,阴影笼罩下来,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开口:“断了?”语气听不出情绪,目光却直勾勾缠在她身上,不肯移开。
闻喜点头,动作轻得有些敷衍, 懒懒嗯了一声。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 眼下青黑明显,整个人都蔫蔫的, 像是很失落。
关烨的目光沉了沉:“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还有,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闻喜掀开眼皮,懒懒瞥了他一眼,瞳仁里映着灯光,像是含了汪泪:“你既然不信,那还问什么?”
关烨啧了声,俯身靠近了些:“那你跟我说说,怎么和他断的?”
闻喜:“……”
她抬眼直直盯着关烨,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惊人,几乎能在里面找到他的身影。
关烨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下,刚要开口,就听见闻喜不耐的问:“关烨,你是不是有病?”
话音落,她又无精打采地耷拉下眉眼,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关烨唇角的弧度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怎么,舍不得?他那点破技巧让你爽到忘不掉?”
在他看来,闻喜这一副死了老婆似的失魂落魄,分明是旧情难忘。
“不对,你们算什么旧情。”他弯下腰,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圈在小小的空间里,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脸上,“要说情,那也只是见不得光的奸情。闻喜,你是不是还跟他藕断丝连,留着后路呢?”
闻喜的眉头狠狠蹙起:“爱信不信。”
“所以就是没断干净?”关烨的眼神暗得吓人,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乱跟人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这是不道德的你知不知道?”
闻喜翻了个白眼,猛地拍开他的手:“你有病是吧?我都说断了,你不信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着她起身就往外走,不想再跟他纠缠。
“哗啦——”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沉重的物件被扫落在地,震得地板都颤了颤。
闻喜心里一跳,不仅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步伐。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心一紧,干脆跑了起来。
手指很快摸到冰凉的门把手,握住,下压,拧开——
房门开出一道窄缝,外面喧闹的音乐瞬间涌了进来,混合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此刻竟有些自由的味道。
她刚迈出去半个身子,腰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狠狠箍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腰勒断。双脚离地的瞬间,那扇刚打开的门“砰”地一声在她眼前关上。
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门板的震颤顺着脊背蔓延开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张嘴就想骂,抬眼对上关烨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脏话不由顿住。
身前的男人过于高大,长腿一拦,就将她堵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灯光从上方斜斜打落,勾勒出他冷硬的眉眼,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像两簇幽冷的鬼火,死死盯着她,分辨不出里面的情绪,却看得她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她不清楚关烨又抽了什么风,但直觉告诉她,现在最好不要刺激他。
可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腰上的手勒得太紧,疼得她有些呼吸困难。她试着推了推他,刚有动作,而他的目光就落在她的手上,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她的手指咬断嚼碎。
闻喜咽了咽口水,默默放下手,放缓了语气,声音也软了几分:“我真的和孟回霜断了,没有藕断丝连,断得干干净净。”
她顿了顿,又破天荒解释起昨晚的事:“昨晚我本来想来的,但怕孟回霜找过来,就把手机关了躲他。而且席白钧出差回来了,他是我哥的朋友,我总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里上班,所以就没来。”
这样温声软语的闻喜,是关烨少见的。他心口莫名冒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痒得难受,却又不明舒畅。
闻喜乖乖地被他圈在怀里,柔顺的黑发披在肩后,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无处安放的手轻轻搭在他箍着她腰的胳膊上,像只温顺的兔子。
可只有关烨知道,她的指腹陷进了他的皮肤里,越来越深。
她微微扬脸,清透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
贪婪,贪婪的动作,贪婪的姿势,贪婪的人。
偏偏这贪婪又乖巧的模样,一点都不讨人厌。关烨喉结又动了动,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他自上而下地望着她,眸色越来越暗,像酝酿着一场风暴。突然,他哑着嗓子开口:“闻喜,人的性取向,不能总是三心二意变来变去的。”
闻喜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乖乖点头认同。
看到她点头,关烨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幽深沉寂的眼眸里倏地燃起一束火。
下一秒,闻喜眼前一暗,他俯身,凶狠的吻狠狠落了下来,单刀直入地就要撬开她的唇齿。
闻喜猝不及防,瞳孔骤然收缩,挣扎起来。
可关烨的力气比她大太多,一只手就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牢牢按在头顶,另一只手依旧箍着她的腰,像是直接把她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两道熟悉的说话声,是江以贺和经理。
“闻喜到底被关烨叫哪去了?”江以贺的声音有些担忧。
“应该是在休息室。”经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确定。
脚步声越来越近,闻喜和关烨都僵住了。
关烨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没有松开她,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警惕地望向门口,唇齿间的力道却更急促了。
像是见到骨头的狗。
但到底是分出去几分注意力,闻喜趁机躲开了他的吻。她唇上本来就有个小伤口,刚才被他那么一啃,这会儿更疼了,火辣辣的像是流血了。
意识到这点,她想也没想,抬腿就往关烨□□里顶去。关烨没反应过来,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他凉凉的目光转回来,呲牙咧嘴地笑了下,语气阴不阳:“江以贺昨天就来了,怎么,这是你的下家?”
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他俯身,故意吸了一口她唇上的伤口,力道大得让她嘶了一声,然后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想被发现么?”
话落,他再次吻了下来,吻得急迫而凶狠,挤压着她口中的最后一丝呼吸,甚至将她的舌尖大力吸出,含着吮着不放。
“咚咚——”
房门被敲响,闻喜的背靠在门上,门板的震颤顺着脊背传导过来,震得她脊椎都麻了,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紧紧闭着唇齿,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可身前的人却不依不饶,吻得更加过分。细密的水渍声在耳边清晰回响,还夹杂着他压抑的、类似某种兽类愉悦时的喘息声。
闻喜麻着一张脸,忍无可忍,狠狠咬了下去。
耳边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哼,吻短暂地停了两秒。
可这间隙的停止,没让闻喜觉得放松,只觉得更加不妙。
抬眼望去,正对上关烨那双烧着暗火的眼睛。里面没有恼怒,只有兴奋的、快活的光芒,像是愈发亢奋了。
与此同时,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重了些。
“咚咚——”
关烨按着她手腕的手,感受到门板的震动,身体有了最直接的反应,呼吸粗重,眼神也越发幽暗。
闻喜眼前一黑,只恨刚才那一膝盖还是太轻了。
“没在吗?”
江以贺皱着眉,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又不太真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甚至觉得门轻轻动了一下。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神色狐疑。
可任凭他怎么想,也想不到一门之隔的地方,正发生着让他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担心的人,四处寻找的人,正被他最讨厌的死对头死死按在墙上亲吻,唇齿纠缠,难舍难分。
“关烨是不在里面吗?”江以贺又问了一句。
经理的面皮抽了抽,作为在这种场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了里面的情况。他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打圆场道:“老板大概已经回去了,他不常待在这里。闻小姐可能在后面呢,这个时间,大概是在练习调酒。”
“是吗?”江以贺放下手,插进口袋,迈步向前,回头对经理道,“不用跟着我。”
话落,他潇洒离去。
留下经理站在原地,默默看了眼房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想不到啊,老板看着一副铁石心肠、生人勿近的样子,居然这么会玩……
就是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那位闻小姐?
门外终于安静下来。
门内,闻喜的头埋在关烨颈侧,尖锐的齿尖刺破了他的皮肉,显然是下了狠口的,要不然关烨怕是无法无天了。
“你是想把我咬死?”关烨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就算把我咬死,也改变不了外面有人找你,你却在这里勾引我的事实。”
闻喜惊得松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关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吗?”
关烨嗤笑一声,眉梢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当然知道。我不过是想帮你这个A同认清楚自己的性取向。省得你拎不清,到处去勾搭那些不三不四的Beta和Omega ,平白祸害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唇上,舌尖下意识地舔过下唇,沉声道,“所以,为了让你彻底认清,也只能这样了,虽然这事儿挺恶心的。”
闻喜麻了,她再一次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所以,你强吻我,就是为了帮我确认我是A同?”
关烨嗯了一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所以,你现在应该认清自己的性取向了吧?”
闻喜:“……”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她抬手推他,关烨仍牢牢禁锢着她,固执地追问:“认清了吗?”
闻喜气笑了,是真的气笑了。她缓缓抬起膝盖,顶在他的小腹上。关烨的脸绿了一瞬,却没有躲开,反而任由她顶着。
她的膝盖轻轻研磨了两下,眼神带着浓浓的讽刺:“现在,你该认清到底谁是了吧?”
关烨面不改色:“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哪怕他的呼吸越来越烫,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他还是这么嘴硬。
“是吗?”闻喜的眼尾微微上挑,轻蔑地睨着他,清晰地看到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抬手,粗暴地拉下他的脖子,主动印了上去。
只是纯粹的唇瓣相贴,肿胀的唇,若有似无的轻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可这次,关烨一直紧紧闭着唇,哪怕她柔软的唇瓣贴上来,触感温度无比诱人,他也始终不为所动,不肯张开嘴巴。这种无声地且僵硬的抗拒,像在为他之前所有的举动背书。
可闻喜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亮得骇人,像蓄势待发的兽类,瞳孔几乎缩成两个幽暗的小点,贪婪和暴戾藏都藏不住了,甚至他紧绷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她轻笑一声,声音不屑而冷漠:“贱人,把嘴巴张开。”
关烨脸色黑沉,一丝犹豫在眼底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可就在下一秒,在闻喜轻轻咬上他唇瓣的瞬间,身体还是比理智先一步溃堤。他猛地张开了嘴巴,舌尖迫不及待地探了出来,死死缠住她的,同时将她狠狠往自己怀里带。
他蓬勃丰满的胸口略显强硬地抵在她的掌心,热度惊人。吻也从刚才的犹疑试探,变成了不加任何掩饰的贪婪,唇齿间的吸吮像是要将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尽数吞咽下肚。
关烨吻得越来越沉,手臂收得更紧,让她更贴近自己,仿佛这简单的吻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闻喜冷眼看着他,哪怕被迫抵在他胸口的手,也有了什么别的含义。
关烨的动作猛地一僵,唇瓣缓缓松开,呼吸粗重地喷在她颈间,可还是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
下一秒,他听到闻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命令:“把裤子脱了。”
第90章
关烨神色发冷,环在闻喜腰间的手臂猛地用力,下一秒将她抱了起来。不等她反应,后背已重重抵上冰冷的门板上,两人贴合得密不透风。他几乎将她完全困在自己的怀里,幽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暴戾的血色,语气凶狠:“你想死吗?”
闻喜没有回答, 转而掐住他的脖子, 用力的同时再次重复:“我要糙你。”
关烨没动,阴森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吞噬,看得闻喜心里发寒,但她没有退却。她真的受够了关烨的胡言乱语,什么帮她认清性取向,不如她来帮他认清现实。
她扯了扯嘴角,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声响清脆:“没听到吗?我说了,我要玩你的熊,我要糙你。”
关烨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的掌心因为用力而泛着红。
他身上的气压瞬间变得阴晴不定起来,闻喜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等着他的暴怒,最好是能狠狠把自己赶出去。
可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
相反,当关烨再次开口,神色没有她设想的戾气,而是一种惊愕,甚至都带着几分笃定的荒谬:“你的手为什么这么香?”他看着她攥紧的拳头,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破绽,“你一个Alpha,手搞得这么香,就是为了摸我的脸?”停顿半秒,他嗤笑,“还敢说自己不是变态?”
闻喜看着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神色变得极为复杂难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用的是酒吧里提供的洗手液!”
关烨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百分百确定,闻喜就是在勾引他。大概是和孟回霜断了,她急于找下一个,外面的江以贺是备胎,而他是她势在必得的主菜。
她总是对自己贼心不死,关烨啧了一声,眉头狠狠蹙起,似是在为此感到烦躁。
闻喜眼皮子跳了跳,朝他胸口拍了一把,恶声恶气催促:“脱不脱?”
关烨闷哼出声,脸色瞬间染上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乱了起来:“你今天是不是给我下药了?我怎么……感觉身体越来越烫?”
“你是不是把药含在嘴里喂我了?”
闻喜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缓缓道:“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是你发骚?”
“松开我。”她补充道,挣扎了一下。
“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得到我,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关烨神色极为不齿,目光却死死黏在她殷红的唇上。 “你这药不会把我吃坏吧?”话音未落,他便仰头再次亲了过来。
闻喜被他拦腰抱起,双脚彻底离地,悬在半空中的失重感让她感到不适。她抬手狠狠勒住他的脖子,恶意地将他的嘴咬得破破烂烂,血腥味弥漫在两人之间。
关烨却像是被刺激到了,更兴奋了,呼吸粗重得像是要吃人。他抱着她转身,大步往休息室里走,嘴里还在喃喃,像是在为自己找借口:“真是可怕,如果不让你得逞,往后指不定你还会做出什么更疯的事。”
休息室的隔间里有张大床,他抱着闻喜一起倒了下去,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闻喜惊愕了一瞬,随即笑了,笑容有着几分嘲讽和释然的味道:“我没有给你下药,但是现在,你该搞清楚谁是变态了吧?”
关烨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笑着笑着,他抬手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动作干脆利落。
闻喜懵了,猛地想窜起来,却被关烨一把摁了回去,手腕被他牢牢按在头顶。
他双膝跪在床上,俯下身似笑非笑地看她,神情里竟带着一丝莫名的严肃:“我和你之间,是没有可能的。但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困扰。”
“但要是不让你如愿一次,你怕是不能死心。”他扬了扬眉,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意味,“为了我以后的清静,只能让你得逞一回了。”
因为关烨俯身的姿态,紧实的胸肌因这带着惯力的动作显得更加饱满了。
闻喜呆呆看了几秒,人还是懵的,这一切的发展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直到流淌的蜂蜜贴到她的脸上,灼热的温度和细腻的触感让闻喜回神,她干涩的喉咙才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哈?”
“只能从根源上杜绝问题了。”关烨蹙着眉,烦躁又不愿的说着,抬手捏住她的下颚,强行塞嘴,动作笨拙而急切。
热意、麻意,还有湿漉漉的热,让他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草”,声音沙哑得厉害。
关烨几乎是把一整个熊都压在了闻喜脸上,像一块庞大而暄软的馒头,糊住了她的口鼻,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艰难地用舌尖将嘴里的软肉抵出去,可刚一张口,那团柔软又压了进来。
她只能含糊不清地说:“不用,我不用得逞,也能给你清静。”
关烨挑眉冷笑,语气是笃定的不信:“我不信。”
说着,他伸手就去扯闻喜的裤子,急切粗暴。
闻喜想拒绝,可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身体挣扎着,却被他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裤子上有腰带,这加大了解开的难度。毕竟解自己的,和别人的总归是不一样的。刚开始,关烨僵硬又笨拙,但很快,他像是接收了之前的什么记忆,熟悉起来了,甚至还彻底放松了身体,竟显得游刃有余了。
可他低头一看,闻喜被他压在身下,嘴巴里因为有东西说话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楚,眉头蹙着,眼睛也有点红,搞得像是被他强迫的似的。
怎么?和孟回霜在一起的时候那么放得开,这会儿在他面前倒矜持起来了?
一丝微妙的不爽在心底蔓延开来。
关烨想起孟回霜那清瘦文弱的样子,忍不住嗤笑嘲讽:“就孟回霜那小身板的Beta ,能有什么料?怕是连熊都没有吧?”
就算有,他笃定,也没有他的优越,至于手感那更是比不上了。闻喜当初跟他,心里肯定也是厌恶的吧。
他抬眼,正好看到闻喜在狠狠咬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一些酸麻,隐秘细微的疼,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蠢蠢欲动,让他忍不住浑身战栗。
“怎么样?老子的凶好不好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眼神幽暗地盯着她,细看有几分得意地嘚瑟。
闻喜含糊不清地反驳:“反正比你的大。”
笑话,干干巴巴的Beta能比过勤于锻炼的Alpha?要是比得过,呵呵,那毋庸置疑了,肯定是假的。
关烨唇角的笑容一僵,又很自然地找补道:“人工的能比得上纯天然的?没眼光。”不等闻喜再说什么,他皱眉催促:“磨磨蹭蹭的,快点。”
“关烨,行了,我对你真的没那种心思……”
她的声音还是很含糊,因为嘴里塞着东西,导致她哪怕语气不悦,听起来也没多少说服力。
关烨冷笑,有种看穿一切的嘲讽:“别装了闻喜,我只是想解决后顾之忧。”
闻喜狠狠咬了口嘴里的软肉,终于有机会吐出来,开口骂道:“骚货。”
那片被她咬过的肌肤和果子都泛着红润的光泽,亮晶晶的,几乎和她唇瓣的颜色一模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涩气。
走是走不了了。
闻喜艰难地坐起身,双手摁在他的肩上,两人气息交缠。
关烨的头皮都紧了起来,他双膝张开,大大咧咧跪坐在闻喜身体两侧。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劲腰处的人鱼线蜿蜒向下,极具诱惑。
闻喜盯着他的眼睛,神色很冷,神色有些复杂,但讨厌他现在看她的目光,冷着脸推他。
“哈……哈,承认吧!”
关烨低下头,故意凑到闻喜的耳边,讥讽,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愉悦,“闻喜,我就说你个变态!”
她的耳朵小巧莹润,染着薄红,像是刚熟的果子,甜腻芳香。他没忍住,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那点红润的耳垂,似乎真尝出点甜味,于是含在嘴里吸了起来。
大概是耳朵觉得痒,又或许是被他惹恼了,闻喜原本还留着几分余地的动作,在没有了,甚至有些报复性的。
“畜、生!”关烨脖子上的青筋骤然暴起,可没过几秒,他缓了口气,又低低笑起来,“小、畜、生!”
“贱人!”闻喜冷着脸,也在他耳边骂道,手指收紧,指尖几乎要掐进他的血肉里。
关烨嘶了一口凉气,再次低头,去舔她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那双总是这样有意无意地引诱着他,偏偏还不承认的眼睛。
温热的舌尖舔过她的眼睫,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她眼尾的弧度,犹不知足,似是要将那汪眼底的水光尽数舔舐干净才罢休。
闻喜浑身一颤,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唇齿再次相触。
暖光将影子拉长,映在墙上,像一幅燃烧的画。
……
闻喜恹恹地垂着眼扣扣子。
身后,关烨下半身盖着层薄被,上半身斑驳交错着红痕,惨不忍睹。可他仿佛感受不到疼,幽深的目光黏在闻喜背上,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闻喜套上外套,随手将散落的长发束成低马尾,发尾扫过颈侧,神色是漫不经心的疏离。
握住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关烨沙哑的嗓音,沙哑紧绷:“去哪?”
“回家。”闻喜回头,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你提议的,我应了。以后,别再跟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浑话。”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缀着情欲的眉眼间满是不加掩饰的恶意:“不然,我真觉得你是在找糙。”
关烨胸腔里窜起一股躁火,烧得他太阳xue突突直跳,脱口而出:“你本来就是A同!”
闻喜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冷得像结了霜:“可刚刚在床上,是你用腿勾着我的腰,死缠烂打不肯放。你要不要仔细想想,到底是谁先凑上来的?总之,以后别再找我,工作我会继续做,但这期间,最好不要见面。”
关烨拧紧眉头,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当然,就怕你尝过滋味,食髓知味,到时候反过来缠我。”
闻喜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推门的动作干脆利落。
脚步声渐渐远去,胸脯随着急促的吸气剧烈起伏,关烨干涩的从齿间挤出一抹冷笑:“呵,说狠话谁不会?”
*
出了门,闻喜径直回了公寓。
一场宣泄似的放纵让她积攒的烦躁和疲惫消散大半,精神倒是清爽了不少。只是小简不在家,屋里没留一盏灯,乌漆嘛黑的,闻喜猛地还有些不习惯。
但也只是一瞬的恍惚,她没有丝毫联系小简的念头,进门后直接去洗澡。
之后的几天,闻喜过得提心吊胆,总怕席白钧或是孟回霜会突然找过来。
可日子出奇地平静,除了偶尔孟回霜发来一些消息和色照,再没有半点波澜,她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说实话,她的恐惧多半源于席白钧,既然他没了后续,孟回霜也没来纠缠,她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鲜活,轻快起来。
只是有件事让她隐隐不安,发给席玉锦的消息,石沉大海似的,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自从席玉锦出现在她床上后,闻喜总觉得自己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成功就在眼前了。
虽然,她确实害怕席白钧,可事到如今,放弃未免太过可惜。
迟迟等不到回复,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舞蹈系的人,才知道席玉锦请了长假,有人说是生病,有人说是备考……
可不管怎么样,总不至于连看手机、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吧?
闻喜盯着聊天框里自己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犹豫了会儿,还是拨通了席玉锦的电话。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就在她快要挂断的时候,电话突然被接通了。
“阿喜?”听筒里传来一道平稳而冰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是席白钧!闻喜的心猛地一沉,险些直接按断通话,声音有些罕见的慌乱和心虚:“哥哥?”——
作者有话说:我改我改我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