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喜的喉咙干涩得发紧, 想说不用,小腿却突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她不是娇小的Omega ,没办法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后座角落。何况身旁还坐着个席白钧,不可避免的只能将腿放了下来。
银色的丝绸被拢在身上, 垂下的部分像裙摆堆在脚边。
只是这被子实在是太薄了, 完全没有它本身该有的厚实阻隔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个尖而圆的硬物轻轻点在她的小腿上,静止不动了。
约莫猜到是什么,却不敢看。
然而席白钧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 似在等她回答。
闻喜动了动唇,开口前, 余光飞快扫过——是他的皮鞋尖。
就在她视线扫过的那一秒,那冰凉的皮质尖端轻轻划过她的小腿肚。隔着薄薄的丝绸被,尖锐的弧度和凉意几乎是直接沁入皮肤。
“不用”两个字, 又卡在嘴边,吐不出口了。
闻喜艰难地摇了下头,太过细微的动作可以称得上没有。她的目光落在席白钧的下颚,见他似乎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俯身朝她靠近。
冷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看到他腕上那只表里的蓝钻,在昏暗的车里闪着细碎的光。
盖在身上的薄被, 被他轻轻揭开。
闻喜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她被席白钧抱进怀里,赤身裸体的。
而他,除了领口微微敞开、肩头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褶皱, 依旧妥帖得一丝不苟。
温热的肌肤贴上冰凉的西装面料,巨大的羞耻感袭来,闻喜的手指都在抖。她想躲,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这唯一的热源上倚了倚。
席白钧像是没察觉她的小动作,低头,慢条斯理地帮她穿衣服。
是一套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
他大概是真的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挺括的衬衫领口不小心蹭到她红肿的嘴唇,疼得她悄悄吸了口冷气,又连忙忍住。
可下一秒,下巴被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抬起。
席白钧看着她被吮得又红又艳的唇瓣,道:“疼吗?”
“不疼的。”闻喜的眼睫颤了颤,没敢抬头看他,小声解释起来,“哥哥,其实……其实什么都没发生,我跟他们只是……闹着玩的。”
席白钧没让她说完,微凉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那点凉意激得她瑟缩了一下,眨了眨眼,眼泪就落了下来。
“哥哥……”她可怜巴巴地唤了一声。
席白钧还是没应,抬手准备给她扣扣子,动作却蓦地顿住。
闻喜跟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腰间,呼吸微窒……那里有几道干枯的血指印,沾在白如宣纸的肌肤上,诡艳又污浊。
关烨这个贱人!
她还没想好借口,就见席白钧拿出了酒精湿巾。
冰凉的湿巾贴上皮肤时,她猛地想躲,可托在她后腰的掌心稳如磐石,让她无处可逃。
他的动作很轻,只是单纯清理污渍,可血迹擦干净后,几道深色的指痕就露了出来,痕迹很深,边缘泛着红,几乎能想象出当时握着她的人有多用力、多恼恨。
还不如不擦……
被这么盯着,恍惚间,闻喜觉得那一块的皮肤有种被灼烧的痛感。她有些慌张地喊道:“哥哥……”
语气里带着恳求和可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希望得到信任,又像是在掩饰什么,只是那几道红痕太过扎眼了。
席白钧终于移开了目光,将衬衫衣摆抚正,继续扣纽扣。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颗一颗地扣着,从纤细的腰身,到胸口,再到脖颈。小巧洁白的纽扣很快扣到了最顶端,堪堪遮掩住脖子上那些碍眼的红痕。
可耳垂上的咬痕呢?
他伸出手,拨弄着她的头发,将带着齿痕的耳垂藏进了乌黑的发里。就在这时,她那肿胀的唇瓣微微张开,似乎又想说些什么骗人的话来辩解。
握着发丝的手辗转到她唇上,摩挲了两下:“偷吃记得擦嘴。”声音很轻,却有种不言而喻的安抚意味。
瞬间,闻喜安心了,乖乖合上了嘴巴。她想配合点头,又猛地想起自己刚刚说的“什么都没发生”,又硬生生忍住了。
这时候她突然又觉得席白钧真好了,要是换作闻泽,咦……她这会儿怕是已经被拎去警局,作为唯一幸存者指认现场做笔录了。
酝酿在眼中的泪水已经满了,不落实在浪费。她轻轻眨了下眼,两颗泪珠儿就滚落下来。
无意却精准的砸在了席白钧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他拿着西装裤的手顿住,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让他眼底的暗色淡了些许。他似乎笑了一下,问:“哭什么?”
她生得太好,是清水出芙蓉的纯然漂亮。虽然长了双不安分的桃花眼,可两者结合却并不矛盾。乖起来的时候惹得人心尖发软,眼尾一扬又格外勾人。
你要是说她勾引谁,她就会立刻垂下眼帘,那双刚刚还撩拨人心的桃花眼里瞬间沁满无辜的泪水,小脸白生生的,别提多可怜了。
所以,她就是用这样的表情,引诱的别人吗?
席白钧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轻轻眨了下,像是在无声地回答他的问题,同时又附赠给他两滴可怜的眼泪。
只是眼泪太少了,只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便没了下文。
他屈指刮去她脸颊上的泪渍,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温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阿喜有做错什么吗?”
闻喜怔怔地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没有。”
她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她只是被神经病牵连而已,外加运气不好,要错也是那些神经病的错,和她有什么关系?
虽然没有张嘴说出来,但她的神色却是将这意思表现的在明显不过。
席白钧没再说话,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将裤子展开,微微俯身,握住了她的脚踝。
这个动作让闻喜整个人都被迫贴在他怀里,冷冽的雪松味再次将她包裹,凉得让她心慌。
他握着脚踝的力道有点重,捏得她有点疼。她忍不住晃了晃脚,那只手很快移开了,却在下一秒,又握住了她的小腿。
席白钧的掌心很烫,和他身上冰冷的气息截然不同,不过还好,那只手很快又移开了。
紧接着,他的手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闻喜有些不自在地绷紧了身体,庆幸的是那只手很快就收回了,与此同时,裤子终于穿好了。
尺寸意外地合身,只是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没有内裤。
闻喜:“……”
空落落的,这种感觉就真的很怪。难道助理买衣服的时候,忘记了吗?可这种事怎么能忘啊!
想说想提议,但这话又很不好开口。
哎,闻喜暗道,算了算了,今晚这个样子这个情形,还在席白钧跟前,她实在没底气说些什么了。万一席白钧趁着她的话头,问她什么前因后果就很麻烦了……
不过既然衣服穿好了,那这个忙也帮到头了吧?
闻喜偷偷瞄了他一眼,两人靠得太近,席白钧太过敏锐,直接朝她看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藏着翻涌的暗流,看得她很不自在。
“回家吗?”席白钧忽然开口,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她控制住想躲开的冲动,慢慢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小声说:“回公寓就好。”顿了顿,她又喊道,“哥哥。”
两个字被她喊得很轻,像是撒娇。
“嗯。”这次席白钧应了,他道,“我送你。”
他似乎又笑了一下,闻喜没看真切,他的表情总是太少,让人不敢确定。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闻喜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涌了上来,乖乖地坐在席白钧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眉眼舒展,像是已经忘了之前的胆怯和不安,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竟靠着他的胸口沉沉睡了过去。
在她的脑袋即将往前栽倒时,席白钧伸手稳稳扶住,随后缓缓靠在椅背上,调整了姿势,让怀里的人能睡得更舒服些。
只是灯影明灭间,他总能看到她耳垂上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红痕,还有脖颈处,那几乎要从衬衫领子里冒出来的艳色。
席白钧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眼底的暗色一寸寸加深,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冷。
这时,靠在他胸口的人用脸无意识地蹭了蹭他,喃喃地唤:“哥哥……”
……
闻喜醒来时,车里的灯已经熄了,视线一片昏暗。
窗外,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显然已经到地方了。
只是席白钧没有叫醒她。
她怔怔地眨了眨眼,抬头看向他。
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影子,奇异地将他冷硬的面容都柔和了几分。
闻喜忽然发现,他嘴角好像勾着一抹极淡的弧度。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席白钧睁开了眼睛。那双狭长的凤眸清明冷然,瞳仁里映着窗外的微光,多了几分暖色。
闻喜觉得这大概是自己的错觉,但也足以让今晚饱受惊吓的她感到一阵轻松。
“哥哥,我到了。”
席白钧颔首,目光落在她扬起的唇角,定住。直到闻喜脸上的笑容因他的沉默渐渐变得有些僵硬时,他的嘴角才缓缓勾起一个清晰可见的弧度。
很浅淡,却真实得不容忽视,驱散了他周身惯有的冷意。
“早点睡。”他的声音比平日柔和很多,顿了顿,又补充道,“乖一些,如果有事,记得联系我。”
闻喜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我会的!我超乖的,哥哥放心,哥哥晚安!”
这抹笑容,直到她下车,都没从脸上褪去。
席白钧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离开的的背影。
忽然间,闻喜停住脚步,回头朝他挥了挥手。路灯的光洒在她身上,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席白钧看着她张开的唇瓣,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听不见声音,却清晰地认出了她的唇形。
她在说:哥哥,晚安。
随即她转过身,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席白钧蓦地笑了,声音低沉悦耳,对着空无一人的窗外,轻声道:“晚安。”
*
这边,房间里的两人终于被冲进来的人拉开。
江以贺和关烨的脸上都挂了彩,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更是不知道添了多少伤,脸色都难看至极。
只是江以贺伤得明显更重些,他本就没关烨能打,又刚经历过一场情事,腿脚发软,自然讨不到好。
可他明明看起来颇为凄惨,青紫的脸上却硬是扯出一个意气风发的笑,眉眼间满是挑衅。反倒看着没什么大事的关烨,眸光赤红,周身的气息阴沉可怖,像是吃了天大的亏。
江以贺被人扶着起身,裸着的上半身被人披上了件外套。他却毫不在意地扯开,露出身上暧昧的红痕和新添的淤青。
他摸了摸脖子上被闻喜咬出的牙印,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这副样子被看见,抬手将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脑后,挑眉看向关烨,笑得肆意:“某些人啊,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屁关系没有,管得还挺宽。”
关烨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声嗤笑,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扎死:“你先看看你现在这副下贱的样子,再来和我说话吧!死A同。”
江以贺笑得更欢了,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目光轻佻地扫过关烨紧绷的脸:“那又怎么样?”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底的戏谑更浓:“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起她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恶狗盯着骨头。我看比起我,你才更像A同吧?”
话音落,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当即有人推来轮椅。
江以贺施施然坐上去,被人推着往门口走。
只是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着脸色铁青的关烨,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对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他勾着唇,一字一顿,恶意十足:“恐同,即深柜。”
第97章
简随星是后半夜回来的。
屋内的小夜灯开着,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他的心就狂跳起来。
分开的这几天,闻喜给他回复的消息越来越敷衍了,甚至连什么他才能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模糊了。这种不安,让他再也不能等下去了。哪怕回来独守空房,也好过在没有她气息的地方,被思念熬得彻夜难眠。
卧室门虚掩着,漏出一缕暖光。
闻喜侧躺着,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他放轻脚步, 转到她面前, 急切地想看看她。
可视线落在她松垮的衣领时,那点欣喜瞬间瞬间荡然无存,连呼吸都滞住了。
扎眼的红痕。
不是零星几点,是重叠交错、大片的,蔓延的, 如同雪地红梅似的吻痕。
从颈侧一路往下,爬过精致的锁骨,再往下,被睡衣遮住的地方,仿佛还能看到延续的印记。就连她小巧的耳垂上,都留着浅浅的齿痕。
那个留下痕迹的人,是多么的贪婪,恶毒。
是谁?
简随星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墨。
他僵硬地眨了眨眼,眸光森森地盯着那片红痕,眼尾渐渐染上猩红,猛地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皮肤。
可鼻端只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干净得过分,像是刻意洗去了所有的痕迹。
“谁弄的?”
三个字轻飘飘的,几乎听不到,却带着一股子淬了毒似的狠劲。他神色阴沉得吓人,眼泪却顷刻落了下来。
“阿喜,阿喜……”
闻喜是被这压抑的啜泣声哭醒的。
今天的事确实抓马,但回来冲了个热水澡,她也就抛到脑后了。反正像席白钧说的,下次偷吃记得擦嘴好了,更何况她又不爱偷吃,这次只是意外而已。至于被人抱着穿衣服的插曲,虽有点羞耻,却也算不上什么,都是Alpha 。
她睡得很沉,直到耳边响起幽幽的哭声,像被辜负的怨鬼在低语,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大半夜的,怪渗人的,哭坟似的。
可她实在太困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勉强睁开一条缝,就看到简随星通红的眼睛。
他跪坐在床边,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眼角泪痕未干。颤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颈侧的红痕,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疼她:“阿喜,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感受到他指尖碰触的位置,闻喜难免有些尴尬,但她实在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解释的事。她拨开他的手,声音困顿又带着点不耐:“没人欺负我,睡觉吧。”
说完就又闭上了眼。
她没看到,在她闭眼的刹那,简随星眼底的心疼瞬间被更深的阴鸷取代。
没有人欺负……所以是自愿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
不过是分开了几天,她怎么就开始维护外人了?是因为他不在,她的欲望就无处安放了吗?那为什么不叫他回来?他分明每天都在给她发消息!
是那个勾引她的贱人太缠人,床上功夫更厉害吗?
勾的她,纵容那人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甚至,席玉锦都排在后面了。
对,一定是那人蓄意勾引!所以她才不愿意说,不愿意让他知道,是谁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么刺眼的痕迹!
无数个恶意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像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他想追问,想摇醒她问个清楚,却连个立场都没有。
多可怜啊,他甚至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回来了。
不会在给别人机会了。
简随星笑了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他脱下衣服,轻手轻脚地上了床,□□跪坐下来,脸色苍白。
疼痛从身体蔓延开来,他忍不住哽咽着流泪,却死死撑着胳膊,不敢让自己的重量压到闻喜身上,只是悬空着,一寸寸地贴近她。
流着泪的眼睛里,有着近乎献祭的虔诚,又藏着神经质的偏执。
闻喜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他颤抖着伸出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抚平那点褶皱,心里反复告诉自己:阿喜只是被欺负了,她是被骗的,是那些贱人占了她的便宜,她不是故意的……他原谅她,原谅她的这次意外。
刚闭眼没多久,闻喜感觉自己到了春天。
与此同时,耳边又响起压抑的哽咽,混着细碎的喘息,那声音万分深情,又万分缱绻,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阿喜,阿喜……”
闻喜:“!!!”
她彻底清醒了,睁开眼就看到简随星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砸下。
“我帮阿喜清洗干净……”他尾音被绞得支离破碎,“到底是谁欺负的你?为,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了,没人欺负我!”
闻喜觉得头好痛,眼前都有些发黑。她再次强调,可简随星像是魔怔了,认定她是被外面的人占了便宜。虽然是事实,但确实不算光彩,更说不出口。最让她无奈的是,他嘴里一直念叨着“驱走阴影”,动作却越来越不受控制。
闻喜很不想。
奈何摩擦生热,还是不可避免的不可避免了。
她放弃了解释,看着他近乎决绝的样子,轻轻吸了口气:“你先下来!”
简随星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要帮阿喜……”
闻喜:“……”
她觉得自己的腰有点酸酸的,就这两句话的功夫,他的动作越来越火热,甚至还加快了节奏。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上身的衣服还整整齐齐,下身却赤裸着,肌肤泛着因动情而染上的薄红。
那张本就绝色的脸,此刻红唇颤抖着,眼泪混着喘息,更让他添了几分神经质的艳丽,明明是脆弱的模样,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此情此景,何况他顶着张梦中情O的脸,闻喜应该是心和鸡,同动。只是这会儿,她实在有点动不起来了,只觉得疲惫。
她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有气无力道:“小简,睡觉吧。”
听到这话,简随星心底的恨意更甚了。
连余粮都没有了吗?在外雨露均沾,回家就只能草草敷衍?既然知道累,为什么还要出去找鬼混!
他把闻喜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声音带着哭腔,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执拗:“可是我好想要你。”
说着,眼泪又滚了下来。
他哭起来是真的好看,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沾了晨露的小扇子。
可闻喜现在只觉得身心俱疲,再次委婉拒绝。
“我明天还要上课。”
她眼下乌青明显,神色疲惫得像是被榨干了精气,以至于面对Omega的热情求欢,都无力做出任何反应。
但明明她的身体已经有反应了……如果不解决的话,她还是会出去找别人吧?甚至会在他睡着的时候!
看着闻喜即将收回的手,简随星死死扣住。
“是吗?可我真的好想你……”
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纤细的轮廓,脸颊是冷调的白,偏偏因为此刻的动作,渐渐晕开一层若有似无的薄粉。
简随星盯着她,反手同她十指相扣,像是在借力,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挽留。
“不要推开我……”
他哀哀地说,喘息着,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的耳垂,划过颈侧的红痕,眼底却翻涌着怨毒的暗流。
都怪关烨那个蠢货!不是说会看好闻喜吗?为什么这么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蠢货,贱人!
……
“阿嚏——”
关烨猛地打了个喷嚏,不耐地看着眼前的人:“有话快说,别耽误我睡觉。”
一晚上没合眼,江以贺那句“恐同即深柜”跟有毒似的在他脑子里盘旋,刚眯了一会儿,管家就说简随星来了。
对方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眼下黑眼圈浓重,看起来憔悴得很,看他的眼神却像是要吃人,好像他犯了什么很贱的罪似的。
想到贱,关烨不由又想起昨天的事,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脸上那些经过一夜发酵的伤痕青青紫紫的,也更显狼狈了。
两人站在那里,竟有种难得的同病相怜的意味。
“你问我什么事?”简随星面无表情,沙哑的声音有一种带血般的凄厉,“我让你帮我看着闻喜,你是怎么看的?看到她跑到别人床上去了?你是废物吗?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关烨嗤笑一声,神色很不耐烦:“她的腿长在自己身上,自己要跑到别人床上去,能怪我吗?她几把栓我手里了?你怎么不说是她自己多情不安分?”
“她才不是!”简随星猛地提高声音,眉眼间浮现出神经质的焦灼,眼泪涌出,嘴里却毫不留情地骂着,“是那些贱人勾引她!是他们蒙蔽了她的眼睛!都是那些贱人的错,和她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没看好她,她怎么会犯这种错?”
关烨指着自己的鼻子,半晌才发出一声气笑:“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
简随星的脸色突然又平静下来,像是刚刚发疯的人不是他。他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袖口的褶皱,语气慢悠悠的:“我说了,阿喜根本不多情,是外面的人总爱费尽心思勾引她,她只是被一时蒙蔽了而已。”
他轻轻笑了起来,脸颊因为这笑意漫出红晕,眼神却冷得像冰:“像你们这种冷漠自私、从来不懂爱的Alpha,是不会明白的。”
“呵,要是这种爱就买个保暖帽戴癖好,我宁愿一辈子不明白!”关烨被气笑了,懒得再跟他纠缠,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席白钧插手了。”
简随星的脸色瞬间变了。
“昨天我家老不死的还打电话警告我,让我离闻喜远点。”关烨漫不经心地啧了一声,“不过,既然答应了你的事,我会帮你。你现在是想报复闻喜,还是想怎么着?”
“你有那么好心?”简随星的目光落在关烨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笑了,语气,“你是要改行去唱戏吗?倒是好扮相。”
“婚约的事,你不是已经出力了?”关烨没理会他的嘲讽,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毕竟,我们也算是朋友。”
两家的婚约已经在商议解除了,是简随星主动开口提的。他这几天回家,也是为了处理这件事,一时没能顾得上闻喜。
简随星微微挑眉,对“朋友”二字不置可否,只冷冷道:“那就给我找出那个贱人。”
关烨点头应下。
等简随星离开后,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闻喜的对话框。
想了半天不知道发什么,于是精挑细选了个表情包发过去。刚发出去,屏幕上就弹出“您已被对方拉黑”的提示。
“砰——”
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关烨猛地一脚踹在了玻璃茶几上。
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胸口的火气却丝毫没有消散,反而越烧越旺了。
*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闻喜连眼皮都没抬,行云流水地完成屏蔽、拉黑、删除的操作。
这套流程她已经十分熟练了,除了孟回霜,前几天拉黑江以贺后,也是又多了个人。
虽然江以贺嘴里说的很光明,但后面她想起江以贺那过分热络的态度,只觉得不对劲。大概率也是个A同,还是离远点为妙。
捂着微微发疼的腮帮子,闻喜眯眼打了个哈欠。这次的易感期,因为有小简在,她连抑制剂都没用。只是在易感期过后,他明明脸下床都费劲,转头就开始给她炖补汤了,补得她都有些上火。
下课铃响起,老师把作业和资料发到了邮箱。
闻喜点开下载,不过几秒就已经下载好了。
随手点开文件想先扫一眼,可视线还没落下,一阵极其暧昧的喘息就突如其来的钻入耳朵。
闻喜愣了瞬,目光猛地砸在屏幕上。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不等她反应就已经播放完了。
声音不算大却也足够清晰,庆幸的是,因为这会儿是下课时间,声音噪杂,倒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抬起眼,一旁的甄瑶就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阿喜,你这……”
闻喜的脸唰地涨红,狠狠合上笔记本:“什么都没有。”
甄瑶轻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没事儿,我懂的,都是Alpha 。”
闻喜只觉得头皮发麻,懂什么懂?她不懂!她不懂关烨怎么能如此的不要脸!
发送人的用户名赫然是:闻喜,你敢拉黑我?
不用想,除了关烨那个疯子,没人会这么不要脸。
这个贱人!他是不是活腻了要死了?还是觉得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竟然敢乱发小视频!
这不重要,终于的是,视频里的主角,分明是她们俩!虽然只有几秒,却一眼就能认出——是酒吧那晚的事!
真他妈的新潮,潮得她想当场提刀杀人了。
闻喜抓起东西就匆匆冲出教室,她从黑名单里拖出关烨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秒接,不等对方开口她就骂道:“关烨你还是个人吗?你是不是疯了?你发的是什么东西!你要点脸吗?”
电话那头传来关烨欠揍的哼笑声,语气轻佻又得意:“我怎么不要脸了?我发的是自己的艺术作品,有什么不要脸的?碍着谁了?”
“艺术你祖宗!你想搞艺术你发你自己的啊!贱人!”闻喜压低声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赶紧把视频删了!”
“亏你还是学艺术的,一点审美都没有。”关烨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羞愧,全然是对自我的欣赏,“我给你发个地址,晚上过来找我。不然,今晚这艺术作品就会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我还会找人投流,保证让所有人都欣赏到。”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粗暴挂断。
闻喜握着手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人都傻了。
老天爷,她刚才听到的是人话吗?
把自己的床上视频发到网上?还投流?
闻喜是真的服了。
第98章
闻喜看着关烨的脸,迟迟不说话。
关烨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他也确实觉得自己的右半边脸更帅些。
却突然听到闻喜冷声道:“你脸上的伤好得这么快?看来还是被打轻了。”
话落,一个巴掌清晰而快速地落在关烨右脸。
关烨舔了舔牙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操,怎么专挑他右脸打?
闻喜懒得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说吧,怎么才愿意把视频删了。”
关烨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咱俩再搞一回。”
闻喜:“???”
她眼皮狠狠跳了跳:“你没事吧?”
关烨不耐烦地啧了声,语气笃定:“咱俩再搞一回,搞完我就删。”
闻喜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意味:“你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是正直的Alpha吗?”
“你别跟我说正直这个,我听不了你嘴里说这几个字。”关烨黑脸呛了她一句,又道, “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
闻喜笑了:“我说不了, 你就能说了?”
“当然,所以我才清清白白,光明正大地找你。”关烨眉梢微挑,他觉得这只是场实验,哪怕是在下面,他也做得光明正大。
说着,他利落脱下外套,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害怕被误解。”
这几天他快把自己折腾疯了。从那晚后,他就一直纠结自己是不是真的对Alpha有反应,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索性想通了,纠结不如实践,再跟闻喜睡一次,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与其自己折磨自己,不如拉着罪魁祸首一起折腾。
闻喜沉默着,指尖微微收紧。
关烨见状,悠哉悠哉威胁:“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席玉锦,跟他说说你对我犯下的错,还有你和孟回霜一起对他做的那些事。对了,还有江以贺那个贱人。哦,你要是还不答应,我就把视频一起发出去。”
闻喜:“……那视频里也有你!你就不怕身败名裂吗?”
“身败名裂?”关烨挑眉笑了,碧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屑,“我姓关,谁敢到我面前裂个试试?倒是你,”他凑近闻喜,语气暧昧又恶毒,“你觉得你那些Omega看到视频,会怎么想?
闻喜:“……”
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没事的,小不忍则乱大谋,一切都是曙光前的黑暗,成功前的隐忍,胜利前的磨难!
……
为什么晚上又不回来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她到底去哪里了?是又去找那个贱人了吗?
简随星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一遍遍重复着拨打着一个号码。
……
明亮的灯光下,关烨跪趴着,脊背宽厚结实,背部线条流畅优美,透着股隐忍的张力。
他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将麦色的皮肤浸得发亮,像头蓄势待发却被束缚的豹子,周身弥漫着热腾腾的气息。
他不喜欢这样被动的姿态,奈何主动权不在他手里。
闻喜不想看到关烨的脸,一只手狠狠摁着他的后颈,指腹按在敏感的腺体附近,不让他抬头乱动。
她的掌心很软,用力地时候,像是要握住他的骨头。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持续不断的声响有点吵。
闻喜想伸手去关了,只是距离有点远,不得不撑起身子。指尖刚碰到手机,后背猛地一沉,被一具滚烫的身体紧紧按进怀里。
关烨的肌肉紧绷着,手臂牢牢圈着她,像是怕她跑了似的。沙哑的声音有种晦涩的磁质感,在她耳边响起:“干什么呢?”
闻喜没搭理他,自顾自关掉了震动,把手机又放回去。
见状,关烨表情要笑不笑的,眸子里洇着水光,无端有些动人的意味:“怎么不接?不会是有人来查岗吧?”
闻喜一脸无言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这个表情把关烨逗笑了,他脸上笼着一层情欲带来的潮红,平日里桀骜的眉眼透出几分生硬的妩媚,碧色瞳孔亮得惊人:“我说错了?”
闻喜不想和他说话,就沉默的看着他不吭声。
关烨抬手将闻喜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有着薄茧指腹揉了揉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看你,我说几句话,你还瞪我?被我说对了吧?”
闻喜翻了个白眼。
关烨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看着没忍住低头去亲闻喜的嘴角,辗转亲吻间,又得寸进尺地伸出舌头,胆大妄为地舔舐着她的唇瓣,像是在品尝什么珍稀的甜点。
他吻得急切又贪婪,仿佛要把这些天的纠结和燥热都倾泻出来。
与此同时,紧窄有力的腰肢骤然绷紧。
唇瓣张合间,细碎的呻吟不慎从喉间溢出,却丝毫没影响他嘴上的动作,反而愈发缠绵。
那些原本僵硬的齿轮,原本没有可能启用的齿轮,在这一刻好像加入了大量的油一样,一切都变得格外丝滑。
闻喜被关烨吻得有些窒息,抬手揪住他的头发往后拽。每次接吻,他都像没见过肉的饿狗,又舔又吸,贪婪得过分,烦人得很。
可这抗拒的力道,却像是火上浇油,让关烨更加不放了。
刚被拉开的唇瓣,下一秒又死死贴了上去,只是这次没了之前的急切,转而带着一种缱绻,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就像是在猛兽吞噬猎物之前的试探。
莫名的,闻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了他一把:“你适可而止!”
看出她是真的不耐烦了,关烨依依不舍地又舔了几下,才缓缓松开,呼吸有些不稳:“急什么?不就亲几下,还犯法了?”
闻喜不理他,伸手够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狠狠擦了擦嘴巴,本就嫣红的唇瓣被擦得更红了,像是被欺负狠了似的。
看得关烨有点渴,磨了磨牙根,觉得闻喜实在矫情。不就是亲几下吗?至于这么不愿意吗?
他俯身将闻喜推倒,胳膊撑在她两侧,眼睛牢牢锁着她:“奈子给你吃,行了吧?”
说着,他自顾自准备塞她嘴里,可捏着闻喜脸颊的手,却莫名不舍得用力。
关烨皱了皱眉,暗骂自己没出息,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捏开她的嘴巴,塞了进去。
烫的他打了个抖。
他拧着眉啧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真是被闻喜带坏了。
以前他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可现在,他都能做出这种补偿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舌尖猝不及防刮过红果,关烨直挺的腰杆猛地一软。紧接着,它被狠狠咬了一口后,被闻喜毫不犹豫地吐了出来。
痛感尖锐,但也不单单是疼。看着闻喜水亮的唇,那份奇异的感觉里,漫上来一丝难以言喻的爽感,像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
关烨盯着闻喜不放,胸口剧烈起伏,像即将扑食的野兽。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闻喜抬眼望过来。眼尾迤逦,水波滟潋,就那么轻飘飘的一眼,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甚至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为刚才那个被迫的吻感到不满。
可就是这样一眼,关烨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下,只觉得口舌干涩,血液都在胸腔里烧起来了。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那句古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爹的,今天让他也是知道这种滋味了。要是对象是闻喜,就算现在让他死在这儿,好像也值了。
值什么值?真特么邪门,闻喜可是个Alpha !
心脏扑腾扑腾跳个不停,关烨能清晰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轰鸣。
之前那折磨他睡不着的念头,又浮现在脑海。
他是不是真的对Alpha有反应?
此刻,关烨终于察觉到了那陌生的变化。难道说,他真的是个死A同?那他以后会跟一个Alpha滚上床?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性,关烨就想吐,就想把自己掐死把所有人都掐死,他这辈子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违背天性的事了。
可,如果对象是闻喜呢?
别想如果了,现在已经是事实了。
心脏又一次狂跳起来,比刚才更烈,像是要跳出来了。
他看着闻喜那双眼睛,突然想起了雪崩的那天。
那时他背着她在雪地里一直走一直走,天地白茫茫一片,好像什么都没有了。眼睛被雪照的像是要瞎了,刺骨的寒风刮得脸生疼,身上的伤口都疼麻了,冷意往骨头缝里钻。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停下来,就那么和她一起埋在那片纯白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可偏偏的,他忍不住想起她疼痛时蹙起的眉,想起她嘴唇的温度,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里,她哽咽着喊他哥哥,颤抖的手指安抚地摸着他的后背,让他把腿打开,还有她落在他腺体上的吻,甚至还有她落在他脸上的巴掌……
那一刻,他突然就不想死了。
“关烨,你能不能动动?”
闻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很是不耐的样子。
两人僵持着不动,偏偏这会儿又处在一个十分磨人的状态,很是让人难受。
闻喜语气冷硬:“不动就滚。”
关烨回过神,眼底的怔忪瞬间被笑意取代,像是终于挣脱了什么无形的枷锁,笑得放肆而浪荡。
他俯身,鼻尖几乎贴着闻喜的鼻尖,碧色眸子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情欲以及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肯定能啊,宝贝儿都发话了。”
话音未落,他腰身一沉。
之前心里那道坎一旦迈过,所有的纠结和抗拒都成了纸老虎。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A同,以至于不能接受和闻喜之间发生的事。
可A同是A同,闻喜是闻喜,这两者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他和闻喜有关系,又不代表他是A同?只能说是天意弄人罢了!
再说了,他都和闻喜已经一而再再而三了,此刻肌肤相贴的灼热是真的,连血液里翻涌的快感都是真的,还纠结个什么?
更何况,要是他自个儿愿意,那也不算违背天性吧?
尤其是看着闻喜被他弄得眉峰紧蹙、呼吸微乱的模样,关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爽的他天灵盖都麻了,就连之前被扇巴掌的不爽都烟消云散了。
他低头,狠狠咬了口闻喜的脸颊:“用点力气啊宝贝儿,没吃饭?”
闻喜被他咬得一疼,抬腿就想踹他,却被他死死按住膝盖。 “关烨你是狗吗?”
她咬牙切齿骂道,脸颊上印着浅浅的牙印,怎么看怎么可爱。
“老婆想让我是,那我就是。”关烨笑得愈发开怀,动作却没停,甚至腾出一只手,从床头柜摸出烟盒,指尖夹着烟,打火机迸出火苗,橙红色的光映在他勾起的唇角,添了几分痞气。
闻喜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喊什么?”
“老婆啊,”关烨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齿间溢出,眉眼间满是浓烈的情欲和满足,“连床都上过了,难道还不能要个名分?要不咱俩明天去国外领证?当然,后天也行。如果实在不行,大后天也可以。”
闻喜狠狠皱眉:“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发烧,” 关烨舔了舔红肿的唇,表情放浪又桀骜,指尖的烟在她眼前晃了晃,眼神灼热得几乎要烧穿她的皮肤,“是发骚了,只对你。”
闻喜:“……”
当一个本来脸皮就很厚的人,一旦突破了自己的心理防线,就真的天下无敌了。关烨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嘴上没个把门的,糙话一句接一句,听得闻喜从一开始的怒火中烧,到后来只剩麻木。
“啧,真没劲,”关烨见她不说话,咬着烟含糊地笑,“不行就换我来?你这力气,还不如Omega 。”
闻喜气得脸红,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拧着眉道:“你能不能闭嘴!”
关烨拿开她的手,扯起唇角:“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闻喜不满地抿了抿唇,有些生气道:“你真的好烦啊,怎么比江以贺的话还多。”
关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深邃的眉眼泄出一丝狠戾和不耐,动作也猛地顿了顿:“你喜欢他?”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这会儿都在我这儿了,还提他?”灼热的气息喷在闻喜脸上,他露出一个凶狠的笑:“你再敢提他的名字,我就……”
“不做了。”闻喜不等他说完,直接推他,毫不拖泥带水。
关烨后槽牙险些咬碎,见闻喜来真的,连忙哄人,伸手把她拽回来,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
说着,他想低头吻她,却被闻喜偏头躲开,唇瓣擦过她的耳廓。他也不气馁,转而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床上说点糙话多正常啊,你怎么这么不经逗?这不是情趣嘛。”
另一只夹着烟的手还悬在半空,烟蒂的火星明灭。
闻喜皱了下鼻子,关烨俯身把烟按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直接碾灭。
抬眼时,恰好瞥见床头柜上再次亮起的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小简”。
小简?小简是谁?简随星?
这么朴实的名称……关烨挑了挑眉,乐了。
简随星他也不行啊,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个小简呢?啧啧啧,这给他机会也不中用啊,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他来。
关烨拿起那手机,转身又牢牢抱住闻喜,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低头,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尾音拖得长长的:“这电话打的真是锲而不舍啊?老婆,要不,你就接了吧?”
第99章
闻喜嘴角抽了下, 气道:“你接吧,有本事你就接。”
关烨扬眉:“真让我接?”
闻喜神色讥讽,刚要开口骂他几句, 却见他嘴角上扬的弧度骤然扩大, 指尖轻轻一滑, 竟真的按下了接听键。
“???”闻喜张了张嘴, 脏话偏偏又不能骂出来。
眼看关烨想要说话,她把手机夺了回来,想挂断,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阿喜?你在听吗?”
简随星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却让闻喜浑身发僵。她硬邦邦地嗯了一声,顿了顿才找补:“在听,我刚刚在忙,没注意。”
话落,关烨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暧昧,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肌肤传来。
闻喜:“……”
“阿喜,我给你炖了汤, ”电话那头的简随星似乎没察觉异常,轻声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怎么又炖汤?”闻喜皱紧眉,她最近被各种补汤灌得没了胃口,一听汤字就烦, “我不喝,别给我留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简随星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像是有点委屈,“我好想你。”
“我今晚——” 闻喜刚开口,关烨忽然倾身过来,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肩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耐,“我今天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简随星的笑容渐渐僵硬:“阿喜是在朋友家吗?”
关烨锲而不舍地再次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闻喜再次推开他,心头火气直冒,声音也冷了几分:“对,在朋友家。”
可不是朋友么?前有孟回霜监守自盗,后有江以贺两肋插刀,一个个都喊着友谊万岁。那关烨要是和简随星来个来个肝胆相照,那也不算过分吧?
关烨心里闪过这的念头,亲昵地贴着她的耳廓,笑意轻佻:“老婆说的对。”
话音未落,他微微用力,利落又直接地摁着闻喜的肩膀坐下。
“唔!”闻喜猝不及防,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都傻了。她捂着电话声筒,“关烨你疯了吗!”
关烨眼中兴味盎然,没回答问题。他摸了摸她泛红的脸颊,哑着嗓子笑:“这么爽?看你这小脸红的。”
“我——” 闻喜差点骂出声,忘了电话还通着。她深深吸了口气,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身侧人的动作却越来越放肆。
“阿喜,在什么朋友家呀?”电话那头的简随星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泛白,隐约传来的细碎声音,是如此的不和谐。他强迫自己忽略,再次扬起嘴角,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关系很好吗?”
闻喜刚想开口敷衍,关烨忽然抬了抬臀。
细窄劲瘦的腰肢绷出流畅的腹肌线条,蜜色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没有一丝赘肉。明明做着这样的动作,他身姿却舒展得像一头蓄势的猎豹,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直直盯着闻喜的眼睛。
被他这样看着,闻喜有些不自在。
可关烨却像是受到了鼓舞,平坦的小腹微微鼓起,轻轻一动都能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他却故意拉着闻喜的手,往小腹摸。
“老婆生气的话,可以打我。”他压低声音,气息灼热。
闻喜:“……”她怕自己一动手,他会爽到。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故意拖长尾音,在她耳边刻意娇媚地喊:“啊~好棒啊宝宝~”
余光瞥见闻喜攥紧的拳头,关烨叫得更起劲儿了,一波三折,腻得人骨头都酥了。
闻喜整个人都气红了,耳根烫得烧的慌。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想起去捂他的嘴,却被他顺势含住指尖,湿热的舌头轻轻一卷。
闻喜猛地缩回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关烨闷笑着仰首靠在她肩上,肩膀不住地打颤,喉咙里溢出的笑声无比暧昧。
闻喜咬着牙再次捂住他的嘴,即便被捂住嘴,关烨也不肯安分,鼻腔里发出细碎的轻唔声,很是不甘平凡。
电话那头的简随星呼吸困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勉强维持平静:“阿喜?你有在听吗?”
“我在听,我……”闻喜太阳xue突突直跳,眼看关烨挺着腰,竟然还想把脸往她唇边凑,她猛地松开捂他嘴的手,狠狠推了他一把,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味道,“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啊……” 简随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嘴角的笑意彻底抿平了。
普通朋友能留她过夜?普通朋友会在她打电话时发出这种声音?
暗哑的喘声又在闻喜耳边浮动,关烨贴着她的耳边道:“老婆,你还记得吗?”他舌尖轻轻舔了下她的耳垂,“你之前说学会了骑马,还想让马儿自己跑,跑快点……”
闻喜眼睛瞪大,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人居然把这种话拿到这种时候说?什么骑马什么玩意,她不知道。
“忘了?那你在试试?”关烨脸上露出一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神情。说话间又往她颈侧凑了凑,“试试你的马儿跑得多快?”
“阿喜!”
这时简随星突然大声喊道,闻喜狠狠瞪了关烨一眼,应声:“我在。”
模糊的对话像是梦一样钻进简随星的耳朵,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异常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今晚真的不能回来吗?你不回来的话,我睡不着……”
“我、我不回去了,”闻喜避开关烨灼热落在她脸上的吻,声音有些飘忽,“你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真的不回去了,你睡吧……别,别等我了。”
“真的不回来吗?”简随星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你……别让我等太久了,好吗?”
“嗯嗯,真的不回去了。”
“你要等我,自己早点睡。”
“我会尽早回去的,不用担心我。”
看着闻喜用近乎温柔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说话,关烨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舔了舔颊内的软肉,觉得这通电话简直越听越有意思。他故意动了动腰身,摸了把闻喜的腿,在她变冷的眼神中,压低声音威胁:“再不挂电话,我就加断你……”
“闭嘴!”闻喜眼皮子跳了跳,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说出什么更不堪入耳的话。
关烨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被她这紧张的模样取悦了。他不挣扎,反而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手心,湿热的触感让闻喜浑身一僵。他眼睛亮幽幽地盯着她,呼吸越来越粗重,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焰,兴奋得不行。
闻喜又气又麻,下意识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关烨不仅不恼,反而像是被刺激到了,更兴奋了。他掰开闻喜的手,滚烫地气息扑在她脸上:“老婆,背着人偷我的感觉快乐吗?”
“我先挂了。”来不及多说,闻喜狠狠按在挂断电话,手机被她随手扔到旁边,转身掐住关烨的脖子:“你真的疯了吧?”
关烨不躲不闪,反而顺势紧紧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低喘着笑:“我要是疯了,刚刚就直接对着电话叫了!”
“你叫啊!有本事你现在叫!”闻喜简直被他气笑了,她真没见到这种全然不要脸的人。推开他
“老婆我错了,”关烨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拍了两下,好像很诚恳的样子,“我刚刚真不应该那样,你罚我吧。”
说着,他挺了挺腰,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低低笑道,“就罚你把我C死怎么样?”
闻喜:“……”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闭着眼揉了揉眉心,彻底无话可说了。
关烨简直无可救药!
就在这时,被扔在不远处的手机又亮了。
关烨瞥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借着俯身的去抱闻喜的动作,捡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滑,再次接通了电话。
真Alpha从不墨迹,既然说了要叫,那就得让对方听得明明白白。他要闻喜知道,自己可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
“阿喜?我想去接”简随星急切道,嘴角刚要扬起的笑意,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沙哑喘息时,彻底僵在了脸上。
那不是闻喜的声音。
是那个勾引了她的贱人!
湿热的水声细微却清晰,混着不间断的呻吟喘息,时不时还能听到闻喜压抑不住的一声轻哼……
简随星死死攥着手机,胸腔里的怒火疯狂燃烧,却又被一股极致的恐慌扼住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刚刚他竭力忽视的那些不对劲,那些让他心神不宁的暧昧声响,再也忽视不了了。
这通电话不是闻喜接的,是那个贱人!他在炫耀!在向自己耀武扬威!
看着那还没有挂断的电话,关烨笑意越发张扬。他爱怜地亲吻闻喜的唇,舌尖撬开她的牙关,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同时低声哄着:“阿喜,叫一声……”
“什么毛病!”闻喜反手又甩了他一把。
又打关烨右脸上了,他像没事人一样,也不勉强了,率先溢出一声呻吟,声音磁性又勾人,听得人耳尖发烫,血脉喷张。
那声音里的愉悦太直白,满足太赤裸,听的闻喜都为他感到害臊。
但关烨好像还劲了,甚至还切换了画风,夹着嗓子喊:“阿喜,你不要这样……不要……”
闻喜:“……???”
下一秒,就听见关烨又发出一声夸张的喘息,紧接着是更做作的娇羞:“满意你听到的吗?”
电话那边儿,砰的一声,传来一声巨响,然后电话被挂断。
闻喜没注意也没听到,但时刻注意的关烨听到了,听得真切,嘴角的笑意漾开,整个人都透着股心驰神荡的快活。
其实他打心底里瞧不上小三小四这种角色,从小接受的教养,让他对这种逾越道德底线、搅乱他人关系的行径嗤之以鼻。那是低俗之人才会沉溺的低级趣味,是抛却体面后的苟且,他关烨,从来不屑为之。
可不得不说,有些时候,有些事,不亲身体验一回,永远不知道其中的滋味……那种冲破三观桎梏、抛开体面脸面,藏在阴暗角落里,隐秘又汹涌的爽感,简直刺激到骨髓里!
踏马的,原来当小三这么爽!狭隘了,以前的他还是狭隘了。
尤其是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不动声色地占据闻喜注意力的感觉,太他妈上头了!
怪不得简随星那个变态一门心思要凑到闻喜身边当小三,明明知道她心有所属,还死缠烂打不肯放手。原来这种踩着道德边缘,从别人嘴边偷食的滋味,居然是这么爽!
而且,他这算什么小三?关烨舔了舔后槽牙,眸光晦暗。
简随星那个神经病,私下里缠着闻喜的时候,难道就忘了他们还没解除婚约?指不定早就背着他,给她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既然如此,他来当个小四又算得了什么?
顶多,算是替天行道罢了。
关烨笑了声,好心情地收起手机,又把它扔远了些。他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就算真要论起来,他这行为也该算正义,是天道昭昭,惩恶扬善,有什么可心虚的?
而另一边,简随星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捏碎机身。
“贱人,我要杀了你!”
齿缝间挤出的字眼含着血腥味,他眼睛黏在已经黑屏的屏幕上,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盘。
“闻喜……”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淬毒的怨怼,“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房间里一片死寂,突然,简随星猛地抓起一旁的实木椅子,狠狠朝手机砸去!
“砰——”
手机连带着茶几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溅到他的手背,划出几道血痕,他却还是觉得呼吸困难。
他红着眼,更用力地朝那堆碎渣砸去。
一下,又一下,直到椅子腿断裂发出沉闷的响声,屏幕彻底变成无法辨认的粉末,他才扶着墙壁剧烈喘息,血迹混着眼泪滑落,滴在满地狼藉里。
*
凌晨四点,客厅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线照在满地玻璃碎片上,光芒刺眼。
简随星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碎片出神。
他一夜没合眼,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死寂。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一丝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你回来了?”
闻喜只是淡淡点头,目光都没往他身上扫,随手把钥匙扔在门口的柜子上,然后带着一身陌生的、混杂着的气息,径直回了卧室。
他无声起身,跟了过去。
闻喜似乎困得厉害,脱了外衣,就倒在了床上,甚至没拉被子,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
很疲惫的样子。
简随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眼睫浓密地垂着,唇瓣肿胀,脸上什至还有着一个浅浅的牙印。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红痕比上次还要明显,贪婪、放肆,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那个贱人!他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方式,向他宣告对闻喜的所有权!
简随星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里,疼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可越是清醒,痛苦就越是清晰。
上次,他还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她是被人欺负了,是被迫的。
可这次,他听得清清楚楚,闻喜没有拒绝,甚至与之沉沦。
她明明知道他在家等她,知道他会担心,可她还是选择了和那个贱人在一起,带着一身这样的痕迹回来,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学着打扫房间,学着炖她爱喝的汤,学着收起自己的棱角去讨好她,学着乖巧懂事,哪怕知道她心里有席玉锦,他也愿意等,愿意一点点等!
可她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要出去和别人鬼混?
难道他的爱,在她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难道他的隐忍和付出,都只是笑话吗?
简随星缓缓跪伏在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可他握着,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冻得他浑身发抖。
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那些刺眼的红痕上,他双眼沁着血色,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滚烫异常。
“阿喜……”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出去鬼混呢?我该拿你怎么办?”
闻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到身边人在哭。
又是这样。
她皱了皱眉,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第100章
“我明明就在家等你,你为什么还要出去找别人?”
“为什么你永远都不会改?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这样伤害我?”
“我那么爱你,那么爱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简随星的声音里满是极致的痛苦和愤恨,他的胸口酸涩又鼓胀,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不停滑落,怎么都止不住。
他想不通。闻喜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知道他在家守着,为什么还要出去鬼混?
他掏心掏肺地捧着真心,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为什么不能对他有一点点的忠诚呢?
他想不通,就像闻喜也想不通。
为什么小简总在她最困乏的时候哭?以前他明明很懂事,很乖巧的,从不来不会这样哭哭啼啼的,现在这个样子,简直跟变了个人一样。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听着他的质问,那断断续续的哽咽像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作响,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你可以不爱我的。”
她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小的几乎听不到。
可简随星偏偏听到了,听清了。这句话像一根长针,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一瞬间,惊人的戾气从他胸腔里暴涨开来,混杂着毁天灭地的恨,恨不得拉着她一起坠入地狱同归于尽。可目光落在闻喜微微皱起的眉头上,那点狠戾又瞬间被心疼碾得粉碎。
他舍不得,也不愿意。哪怕她这个样子对他,他还是舍不得。
他只能死死攥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嘴里却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滚烫的爱意,字句缠绵,心中却无休止的咒骂那个引诱她的贱人,字字恶毒,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
“阿喜,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近乎叹息的哽咽,尾音都在发颤。
“凉拌。”闻喜抽回手,顺便翻了个身,后背对着他,用像是哄又像是敷衍口吻道,“小简,别哭了好不好?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而且…… 真的好吵哦。 ”
看着她冷漠的背影,简随星再也忍不住了。
嫉妒像疯长的野草,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像个抓包了妻子出轨的丈夫,所有的委屈、不甘与绝望都化作了带着恨意的质问。
“闻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为什么总是要出去和别人鬼混?”
“是我不够漂亮吗?”
“可是你明明夸过我的,你明明说过自己喜欢的……”
质问声一句比一句急切,一句比一句绝望,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浸透了他的声音。
可闻喜只是拽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她是真的很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不想和他争论这些无意义的话题。
简随星却不死心,踉跄着上床,隔着厚厚的被子,紧紧地将她抱住。
他还在不停地问“为什么”,哭声越来越大,温热的泪水浸透了被子,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像一朵由绝望灌溉的花。
当那声“为什么”再次响起时,闻喜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微光下,简随星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他本来就是那种越素净越显艳丽,越狼狈越见风情的长相。此刻哭得眼眶通红,苍白的脸颊晕着异样的潮红,长长的鸦羽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朵垂首哀泣的花,脆弱却又浓艳。
见她终于肯理自己,简随星抬眼望过来,他没有说话,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想去亲吻她。
闻喜垂眸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紧接着偏头躲开了他的吻,像是在避开什么麻烦。
“你想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困意未消,甚至也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凭什么来问我为什么?”
“阿喜?” 简随星的心脏骤然停跳,睫毛一颤,眼泪又无声无息地滑落。
闻喜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我们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啊,为什么你要来问我为什么?这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吗?”
她是真的不理解。他到底在哭什么?哭得这么撕心裂肺,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简随星怔怔地看着她,眼眶红得快要滴血,神色一片茫然,像是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只有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破碎又可怜的气息,仿佛一碰就会碎。
闻喜皱了皱眉,烦躁感更甚:“你能不能别再哭了?你这样,搞得好像我好像很坏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了简随星的喉咙。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间哽塞得厉害,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还是觉得呼吸不过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迎着闻喜不耐的视线,他只能抬手捂住自己还在流泪的眼睛。可眼泪还是颗大颗顺着指缝争先恐后地涌出,很快就濡湿了他的掌心。
他跪坐在她身侧,离得极近,颤抖的身体时不时轻轻碰触到她的胳膊。
这触碰让闻喜更加烦躁。她还是没搞懂,他到底在委屈什么?她和关烨那样,根本就不是她的本意,更何况,就算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明明一开始就说好了只是各取所需,他现在这副被背叛、被抛弃的样子,实在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反感,不舒服。
“我们分开吧。”闻喜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简随星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放下手,声音微不可闻,有些颤抖:“阿喜,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开吧。”闻喜重复了一遍,眼神冷淡。
简随星怔怔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分开?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对我们现在的关系,认知错误了。”
闻喜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继续道:“我们不是情侣,我有喜欢的人。我们现在这样,是见不得光的,是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可你现在这副样子,搞得我们好像是什么很深爱的关系一样,让我很不舒服。”
她的话条理清晰,没有半分停顿,像是早就为这一刻演练过无数次一样,就等着这一刻说出来。
简随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她早就想抛弃他了吗?
是在她和那个贱人上床的时候?还是在他们相拥而眠的时候?是不是在他满心欢喜地规划着两个人的未来时,她已经早就把他当成了随时可以丢掉的垃圾?是不是在他为了讨她欢心,小心翼翼地扮演着柔弱乖巧的Omega时,她已经就觉得厌烦了?
他是什么?是她寂寞时的消遣?是用完就丢的工具?还是早就被决定要丢弃的垃圾和累赘?
“闻喜,你难道没有心吗?”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素色的丝绸睡衣衬得他身形愈发病弱修长,仿佛一支内里早已碎裂的瓷器,只需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散。他捂着心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这里……好痛啊。”
闻喜脸上露出一丝讶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她皱了皱眉,用一种诧异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Alpha本来就是没有心的啊。”
她实在不能理解这个问题,甚至觉得好奇怪。
Alpha的肤浅和凉薄不是众所周知的吗?
Alpha怎么可能会有心呢?而且他不是已经得到她的身体了吗?为什么还要管她要心呢?这也太强A所难了吧?
看着简随星惨白的脸,闻喜像是好心提醒似的补充道:“如果一个Alpha主动跟你谈心,那他大概率是某方面不太行了。”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得近乎残忍,“以后你和别的Alpha交往的时候,要慎重这点。”
她甚至在给他“以后的交往”提建议。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留恋,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感受。
简随星看着她漂亮又冷漠的脸,痴痴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倾倒过去,眼泪却还在不停地流,混合着笑与泪,透着一股疯癫。
闻喜除了有些惊讶外,没有制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会儿,简随星渐渐止住笑,坐直身子,眼底的疯癫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可你自始至终,都在骗我。”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骗你什么了?你不要入戏太深了小简。” 闻喜不解地挑眉,“我们之间的规则,一开始就说清楚了。”
“你根本没有喜欢过任何人。”简随星的声音忽然温柔起来,伸手环住她的腰,力道很大,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阿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闻喜有些惊讶他的发现,却没有承认的意思,只是用力想掰开他的手:“不好,我有喜欢的人。”
这个动作,像是压垮了简随星最后的防线。他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抱着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有着一丝卑微的祈求:“你不能走,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掉。”
“阿喜,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好不好?我不会吃醋,也不会妒忌。我可以去帮你说服他,我们……我们一起在一起好不好?”他嘴里轻声说着,嘴角甚至还弯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像极了古代那些为了留住Alpha ,甘愿接纳妾室的正房,卑微又偏执。
闻喜却只觉得别扭又厌烦。她和他本就没什么正经关系,他现在这副样子,实在让她难以忍受。
“不用。”她冷冷地说,“我们必须分开。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别再说这些没用的挽留的话了。”
简随星嘴角的笑容僵硬了,随即又慢慢流动起来:“你喜欢的,是今晚那个朋友吗?”
闻喜不想再多纠缠,随意地点了点头:“是。所以我们分开吧。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尽快搬走。”
她这副急于摆脱他的样子,刺得简随星眼睛生疼。
“你让我搬去哪里?”
“我不是要立刻赶你走。”闻喜皱了皱眉,“只是我们已经分开了,住在一起不合适。你具体搬去哪里,我不知道,也不管。”
“可我不想和你分开。”简随星轻声道,神色有种平静的疯狂。
“不想也要分开,说不定分开就分开,下一个更好呢?”闻喜敷衍道,“你肯定会找到更好的。”
“所以阿喜说这样的话,是因为已经找到下一个更好的了吗?”
不等闻喜回答,简随星动了动唇道:“没有下一个了。”
他望着闻喜的眼神里,满是怨憎,可望着望着,那恨意又变成了绵绵不绝的爱意。他再次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阿喜,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到好不好?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重新开始。你乖乖的,不要背叛我,我也再原谅你一次,最后一次……”
闻喜狠狠皱起眉:“你在发什么疯?我不需要你的原谅,我们也根本不是恋爱的关系,你到底明不明白?”
简随星还在发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对劲的疯癫。
闻喜或许发现了,或许没有,又或者发现了也不在意。她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冷冷地撂下最后的话:“你尽早搬出去吧。”
话落,用力甩开他的手。
简随星没有说话,他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如果可以体面地分开,闻喜其实也愿意说几句“祝你前程似锦” 的场面话,可现在她实在没这个心情。再漂亮的人,在分开时一旦开始毫无底线地挽留,也只会让人觉得厌烦。
她淡淡地想着,转过身,重新躺了下去,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简随星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她又睡着了,睡得那样安稳,仿佛他的痛苦、他的绝望,都与她无关。
好想,好像把她锁起来……
他闭了闭眼,缓缓起身。
客厅的灯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脸颊是近乎冷冽的苍白,不见一丝血色,没有一丝表情。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单薄的身影,像一尊易碎却又带着寒气的琉璃雕像。
随后,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消散在寂静的夜里。
没有打扰到任何人,也不会有任何人被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