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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垂着,落在不断震动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亮了又暗,短促的嗡鸣有些吵人。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些未读消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阿喜,我们可以单独见一面吗?什么都不做,只是见一面,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

【逃吧,阿喜,我们一起逃吧,去一个没有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

【席白钧算个什么东西?老婆,你现在出来跟我走,我一点都不生气,咱们直接去领证。 】

哪怕这些信息都是陌生号码,闻喜也能精准地猜出来是谁发来的。

她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调成静音,随手丢在化妆台上。

这些不切实际的话,她连一个标点都懒得回。

“好了,继续吧。”闻喜闭上双眼,对身后的化妆师道。

化妆师应了一声,蘸着蜜粉的刷子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动作无比轻柔。

闻喜放松了心神,靠在柔软的化妆椅里,渐渐有些困了。

昨晚没睡好,毕竟是第一次订婚,说不新奇不激动是假的。

闭上眼,脑海里闪出几张模糊的脸,浮光掠影般出现又消失。但很快,通通被她下意识排除了。

她可是要成功的人,什么你情我爱的,都是通往顶峰的绊脚石。

就在这时,脸上的力度突然变了。

那原本轻柔的刷子,忽然带着某种刻意的力道,按压起来。不疼,但很奇怪。

闻喜眼睫颤了颤,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刚想睁眼,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全身的力气也瞬间消失了。

意识像是被浓雾包裹,沉沉浮浮间,不断下坠。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香气的怀抱。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喜的意识才渐渐回笼。

最先察觉到的,是手腕和脚踝上传来的束缚感。不是绳子,是一种柔软的触感,虽然不疼,但勒得很紧,让她动弹不得。

她的眼睛也被蒙住了,视线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身下的触感倒是也很柔软,像是……床?

这里是哪里?是谁把她绑到这里来的?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闻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有人吗?”她开口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没有人回答她,死寂般的沉默笼罩着,似乎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然而仔细听,却能隐约捕捉到几道压抑的呼吸声,就在她的周围,且离得不远。

闻喜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哪怕是绑匪,也总得露面谈条件吧?

就在她觉得不安时,有脚步声在朝她靠近。

那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呼吸,在她唇边萦绕开来。

若有似无的,拂过她的唇角,离得太近了。

闻喜本能地偏过头,想躲。

“席玉锦?是你吗?”

虽然席玉锦最近很安静,安分守己得像变了个人,甚至连续几天都碰不到一面,但他毕竟是有前科的人。除了他,她想不出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对她做这种事。

“席玉锦,你清醒一点,不要再闹了。”

“你现在放开我,我们一起回去,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猜错了哦。”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尾音微微上扬,戏谑而冰冷。不是席玉锦的声音,可听起来又有些莫名的熟悉。

可不等闻喜细想,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行将她偏过去的脸扳了回来。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触感覆上了她的唇。

没有一点温柔的意味,没有丝毫的试探,一落下,就是凶狠又缠绵的掠夺。唇齿间的碰撞,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拆骨入腹。

对方的呼吸灼热滚烫,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可掐着她下巴的手,却异常冰凉。

与此同时,房间里原本轻微的呼吸声,也变得粗重起来了。

一道又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犹如实质。它们描摹着她被束缚的身体,一寸寸,噬骨般,让她头皮发麻。

被牢牢绑在床上的女Alpha ,眼睛蒙着黑色丝绸带,精致的眉头蹙起,一点也挣扎不得。纤长白皙的脖颈被迫仰起,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瓣,还有她被吻得呼吸不过来的细碎喘息。

艳色逼人,任人宰割的予取予求的姿态,使得空气都变得浓稠起来了。

直到闻喜快要窒息,这个吻才算是结束。

她大口地喘着气,唇瓣上传来一阵阵发麻的痛感,像是破了皮,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蒙在她眼上的黑色丝绸带,被人慢条斯理地解开了。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闻喜眯了眯眼,生理性的泪水涌出,她适应了好几秒,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第115章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简随星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和带着血色的唇。他微微俯身,身体倾在闻喜上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眸光潋滟,神色温柔。

而在简随星身后不远处,关烨正对着她,坐在一个半人高的柜子上,双手环胸,那双幽绿色眸子暗沉沉的,狗似的,直勾勾盯着她。见她看来,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挑着眉,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对她笑了笑。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江以贺。他还是那副阳光爽朗的模样,俊美的眉眼弯着,嘴角挂着熟悉的、热情洋溢的笑容。只是那双盛着笑意的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闻喜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们几个。

环视四周,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装修风格奢华,却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水晶吊灯,偏偏它的光线被调得昏暗朦胧。

橘黄的光晕像是一层缥缈的薄雾,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暧昧而危险。

闻喜心里打了个突突,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她尽量放缓了声音,试图谈判:“能把我放开吗?没必要这样的,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好好说的。”

关烨嗤笑了一声,笑声又轻又冷,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眉眼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死她。

“阿喜。”简随星抚上了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像是带着寒气的玉石。他的唇瓣贴着她的耳廓,吐气如兰,声音轻柔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说出的话却让闻喜的心凉得透彻。

“这个请求,不可以哦。”

说着,他低头,舌尖轻轻舔过她唇上的伤口,尾音拖得缱绻又危险:“不要再提了,我会生气的。”

闻喜强压下慌乱,视线越过简随星的肩,投向江以贺。

如果说这三个贱人里,哪个最好说话,无疑是他了。

“江以贺,”她的语气放软了些,带着以往没有的熟稔,“你不是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你让他们放了我,有什么事,我们之后慢慢说,好不好?”

闻言,江以贺笑了笑,慢步走到床边,半跪下身子,与被绑在床上的她平视。

他的脸离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那双细长的眼睛弯成月牙。

“是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当然也是很想帮阿喜的。”

他声音怅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忽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转而流露出一股近乎委屈的难过:“可是……阿喜连我最后请求见一面的消息,都视而不见。你真是太狠心了,你知不知道?原本我是打算把他们的计划告诉你的,但是你不愿意见我。所以到了现在,该怎么办?”

他伸手,勾了勾她的手指,低低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能为力的喟叹,神色漠然:“没有办法了呀,阿喜。”

闻喜:“……”

他要是把见一面的原因说清楚,她怎么可能不见他?

也是个强词夺理的贱人!

但不能骂,不能翻脸。

闻喜张了张嘴,想说些借口解释。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席玉锦走了进来,他面色苍白,眉眼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郁。在他身后,还跟着孟回霜,男人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笑容。

看到席玉锦的瞬间,闻喜黯淡的眸子亮了下。

她开口,用一种柔和又带有安抚的口吻,对着席玉锦道:“小少爷,能把我放开吗?我不和席白钧订婚了,好不好?我说到做到。”

席玉锦猛地朝她看来,他看着她的眼神,含着恨,带着怨,又夹杂着近乎疯狂的爱意,说不清的爱恨交织翻涌着,几乎要烧起来。

“闻喜,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会信你鬼话的傻子吗?”他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我再也不会信你了。”

只差一点,他的计划就能成功了。

如果他的计划成功,他根本不需要和这些该死的贱人合作,就能把闻喜留在自己身边。

可偏偏,就是差了那一点。

这让他怎么甘心?怎么可能甘心?

闻喜语气放得更软了些,试图解释:“我这次真的不骗你,你把我放开……”

“放开你?”席玉锦打断她的话,脸上扯出一个极尽讥讽,又带着浓浓绝望的笑,“放开你,让你转头就去和席白钧订婚吗?闻喜,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既然选择了我哥,既然决定抛弃我,你就该承担现在的后果。”

他拒绝得没有丝毫犹豫,语气里的狠戾,是闻喜没有见过的陌生。

闻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隐隐觉得,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目光掠过状若癫狂的席玉锦,落在了旁边一直沉默的孟回霜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孟回霜,你把我放了。我以后不会再躲着你,我们可以回去结婚,现在就回去。”

微微发红的眼睛,略显干涩的嗓音,清润的眸子里盛着水光,干净得近乎纯粹。可就是因为太干净太纯粹,衬得她刚才的话,格外的虚伪无情。

孟回霜轻轻摇了摇头,眸光温和又晦涩:“阿喜,你的心太冷了,以前是,现在也是。”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而且你说的话太美好了,美好得让我不敢相信。”

闻喜:“……”

条件说的太好是错了?也是个贱人!

“没人会再信你了。”

关烨的声音骤然响起,他站起身,闲散地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一步步踱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神色嘲弄。

他不明白,为什么从头到尾闻喜不求他?别说求了,她甚至连个眼风都不舍得施舍。

什么意思?难道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吗?难道她对他连一点感情都没有吗?难道她对他一丝希望都不抱有吗?这认知像是一把火,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烧得想要发疯。

他顶了顶上颚,薄唇扯出一抹讥讽的笑:“老婆,别挣扎了,没用的。”

“谁是你老婆!”闻喜视线狠狠剜向说话的又一个贱人。

“你啊!”关烨语气狂妄又理所当然,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马上就结婚了,提前叫叫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弯腰,在她脸颊软肉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个牙印。

看着她蹙起了眉,他心口的恶气散了些,不紧不慢道:“索性告诉你吧老婆,我们现在在海上,正往国外开呢。等到了地方咱们就登记领证结婚,你不用担心合不合法。虽然是个小国家,但红本本什么的都是货真价实的。”

闻喜呼吸一滞,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眼关烨,又飞快扫过旁边几个神色各异的男人,声音有点抖:“我……我和谁结婚?”

江以贺弯起眉眼,勾着她的手指轻轻晃了晃,笑容爽朗热情,说出的话却和其他人如出一辙的癫狂:“当然是我们所有人啊。”

“这样的话,阿喜也会很开心吧?”简随星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看向她的眼神像化不开的蜜糖,有种病态的痴迷。

微凉的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虽然私奔的人是多了点,确实有点让人发疯……但说不定,他们很快就会死掉呢?”

他这话轻飘飘的,却听得闻喜浑身发冷。

察觉到她的紧绷,简随星神色瞬间变得极为温驯:“别担心啊阿喜,我们会对你很好的。”

“比席白钧好一千倍,一万倍。”关烨接话,视线落在她红肿的唇瓣上,怒火和妒恨掠过。

“我会比我哥对你更好。”席玉锦的声音插进来,目光死死黏在她脸上,像是要吃了她。

“难道我们这么多人加起来,还比不过一个席白钧吗?”江以贺歪着头,勾着她手指的力道骤然收紧。

“阿喜,别再拒绝了。”孟回霜轻叹一声,眸光温柔的像是能将人溺毙。

“我们会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

一声声,一句句,像是魔咒,回响在闻喜的耳边,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疯了!”

她声音干涩,一时间觉得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了。

他们都疯了。

原本还算宽敞的卧室,突然变得逼仄起来。

男人们将那张宽大的床牢牢围住,优越的身量,将本就黯淡的光线遮得密不透风,投下的阴影层叠,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死死困住,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混杂着痴迷、怨恨、占有欲和不甘…… 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巨蟒,缠绕着她,包裹着她,哪怕将她彻底吞吃淹没也不罢休。

“你们不能这样……”

“这样是不对的,求求你们,别这样……”

“把我放了吧,我道歉,好不好?”

她像是怕得狠了,眼中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色,松松挽起的发髻早就散了,乌黑的发丝如云般铺在丝绒枕头上,雪肤黑发,肌骨生艳。那点水光缀在眼角,不显的狼狈,更叫人生出摧折的欲望。

她恳求,她道歉,声音细弱,带着哭腔的调子,微微发颤。

很多人说过的,她有着一张干了坏事能完美潜逃的脸。

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只需要装的难过点,大不了在落下几滴眼泪,别人就狠不下心来苛责了。

她也早早就摸清了这点,并将这份优势运用得炉火纯青。哪怕很多次她是故意使坏,也总能一次次被轻易放过。

然而这一次,好像没有用了。

男人们的目光越发灼热,像是要穿透皮肉,在她骨头上烧出两个洞来。

而就在这时,孟回霜和席玉锦同时弯下腰,两人动作默契得像是提前演练过,各自伸手,解开了绑在她脚踝处的东西。

那不是柔软的丝绸,也不是粗糙的绳子,而是……一根泛着冷光的皮质鞭子。

闻喜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神色里惶然。

此刻它被人握在手里,冰冷柔软的皮料贴着她的脚踝缓缓上滑,如同一条活过来的毒蛇,带着黏腻的寒意,一寸寸勾缠攀爬。鞭梢的金属扣不经意地蹭过细腻的肌肤,那点凉意顺着血液瞬间涌遍全身,刺骨颤栗。

“时间还算充裕,不如……”简随星的手指缓缓划过她的脖颈,突然间停住。随即他那微凉的指腹点了点她锁骨上快要消失的红痕,语气慵懒危险,“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原本就沉重的呼吸声,陡然又低沉了几分,隐约还夹杂着压抑的吞咽声。

闻喜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她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哀求:“别……”

话没说完,关烨直接单膝跪在床头,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捏碎。

接着他深深俯身,带着浓重戾气的吻,粗暴又滚烫地堵住了她的唇,掠夺般地重重碾过她唇上的伤口,疼得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与此同时,闻喜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小腿。

温热的指腹,用力陷进柔软的皮肉里,将她的腿缓缓抬起。接着,指尖上传来一丝濡湿的触感,且越来越深。紧跟着不知道又是谁,将吻辗转落在她膝盖内侧那片最敏感的肌肤上,一路向上蔓延,很快,就连耳垂也被濡湿的唇瓣含住了……

*

订婚宴上,已经到了既定的时间,却迟迟不见主角登场。

宾客们端着酒杯,彼此对视间,眼底满是探究讶异,窃窃私语的声浪,悄然在宴会厅里蔓延开来。

“先生,查到了,闻小姐被带上了一艘私人游轮,目前正在往公海方向行驶。”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递过来的平板上显示着游轮的定位轨迹。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还有……小少爷,好像也在那艘船上。”

席白钧垂着眸,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中戒指盒里的戒指,薄唇微启:“备船。”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眼,看向不远处骤然出现的那道身影。

男人有着一张极为冷俊的脸,颀长挺拔的身形像是一柄没有收拢的利剑,在衣香鬓影里格外扎眼,也格外的格格不入。

他目光如同沉寂的古井,却又有种洞悉一切的锐利,穿过人群,不偏不倚地,直直落在席白钧的身上。

第116章

“疯子!”

“贱种!”

“唔……”

“放开、放开我……”

“一群、一群贱种!”

破碎的咒骂像催化剂,将房间里的空气烘得越发滚烫粘稠。

“如果不是你这么绝情,我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机会!”

“阿喜,别闹了。”

“乖乖待在我们身边, 不好吗?”

“你也很快活不是吗?”

……

缠绵的吻、带着恨意的啃咬、叹息般轻啄,密集如雨,接踵而至。他们用柔软的唇瓣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漂亮的女Alpha牢牢困住。

她浑身发软, 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只能徒劳地绷紧脊背。

昳丽的眉眼紧紧蹙着,溢出难耐的喘息。

抬起的腿被狠狠拽住,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被印上红痕,就连那件刚换上、本该在订婚宴上闪闪发光的礼服裙,也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酒红色的裙摆垂落着,像被揉碎的玫瑰花瓣。

生理性泪水在那双失焦的桃花眼里积蓄,一点一点漫过眼睫,顺着泛红的眼尾滚落的那一瞬,就被柔软的舌尖轻轻舔去。

太可惜了,太遗憾了。

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今天,明明今天是她的订婚宴。

她应该万众瞩目,应该牵着未婚夫的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在一个又一个颤栗的吻、一次又一次黏腻的吮吸里, 抑制不住地喘息呜咽。

腰间的礼服被撕开一道口子,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腰侧,下一秒,带着嗤咬的吻便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

“不要……”

闻喜快要疯了。

情欲侵染的眉眼沾着惊惧,身体的反应却又格外诚实。

她听到有人在耳边低笑,视线模糊得看不清是谁的脸,但这些贱人越来越过分了。

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热,一切都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了。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踹开。

几乎是同一刻,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硬物,甲板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声,隐约间还夹杂着几声沉闷的痛呼,像是被人强行捂住了嘴巴。

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男人的目光扫过房间里场景,落在闻喜身上的那一刻,身上冒出一股尖锐的杀意。

房间里的人,齐齐审视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危险,尤其是他看闻喜的眼神……

关烨嗤笑了声,语气轻佻:“老婆,这个不会也是你的姘头吧?”

江以贺垂头丧气的叹息。

孟回霜扶了扶眼镜。

简随星笑着,只垂眼看着闻喜。

而席玉锦在看清男人脸的那一瞬就僵住了,他脸色骤变,不敢置信道:“闻泽?你不是死了吗?”

闻泽?

这个名字,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闻喜的哥哥?没有死?

这太突然了,也太奇怪了。

就连闻喜也这么想。

她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这是活人吗?该不会是闻泽的鬼魂吧?

她动了下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闻泽看着面色潮红的闻喜,垂下眼睑,从口袋摸出一把枪,利落地上膛。

“看来大舅哥不想认我们啊。”

关烨笑着拉开床头柜,干脆利落地将整个抽屉抽了出来。

里面,赫然摆满了枪。

空气凝固,隐约有些硝烟的气息,像是一个清浅的呼吸就能引爆炸开。

太荒诞了,订婚宴上被绑走,死了的闻泽突然死而复生,这一切都假得像一场噩梦。

所以,是梦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离谱。

子弹上膛的声响,像一盆冰水浇在闻喜头上,瞬间惊醒了她混乱的思绪。她不怕他们对峙,但她现在不能动,万一擦枪走火,碰到她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身笔挺西装的席白钧走了进来。

闻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哥哥救我!”

同一时间,席白钧和闻泽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阿喜这是在喊哪个哥哥呢?”简随星忽然轻笑出声,语气玩味,“是你的情哥哥,还是你的亲哥哥呢?”

“……”闻喜没有说话。

闻泽下颚线绷得死紧,沉默地看着她。

席白钧面无表情地扫过眼前的混乱,狭长的凤眸格外沉冷:“今天的事,各位家里想来也不会支持。时间不早了,回家太晚会不安全。”

江以贺眯起眼,笑了笑:“真是好气度啊,席总。”

关烨冷嗤:“真把自己当大房了?”

孟回霜唇角看了眼,自始至终都不说话只看着闻喜的男人,眸光稍动,笑了笑:“是不安全,毕竟这世界上的事,变故总是太多。”

而席玉锦,自从看到席白钧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恨得咬牙切齿。

闻泽将枪收回,快步上前,三两下解开了绑在闻喜手腕上的东西。只是在看到那绑着她的是什么东西时,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下。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是在捧着一件珍宝。

离开前,他回头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目光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席白钧跟在身后,对守在门口的保镖淡淡吩咐:“给里面的人一个教训,不用留手。”

夜色渐深,海风越来越大,闻喜身上的衣服破了被吹得有点冷,微微发抖。下意识往闻泽怀里靠了靠,毕竟他身上传来的热度,足以证明他是一个活人。

闻泽将她抱紧了些,加快步伐。

席白钧落后半步跟在一侧,微微侧身,替闻喜挡住了大部分凛冽的海风,顺势握住了她垂落的手。

掌心温热,一点点将暖意传递过来。

闻喜的脸埋在闻泽的肩头,一抬眼就能看到席白钧。只是这会儿,她有些不敢看他。虽然今天发生的意外,她不觉得是自己错,但看到他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就在这时,一个冰凉的东西突然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闻喜愣了下,低头去看。哪怕夜色昏暗,却能清晰地看到那是一枚硕大的钻戒,鸽血红的戒托衬得钻石越发璀璨,尺寸刚刚好贴合她的指围。

她下意识地抬眼,男人正垂眸看着她。

漆黑的眸子里,莫名透出一种近乎安抚的意味。

闻喜有些慌乱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

休息室里,闻喜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听完闻泽的解释,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死,只是回去认祖归宗了?”

闻泽“嗯”了声,伸手将她露在外面的小腿盖严实了。

闻喜瞥了他一眼,把他刚盖好的地方踢开:“那你怎么不联系我?”

闻泽看着她小腿上的红痕顿了几秒,缓声道:“我那边……不太安全。”说话的同时,再次将她的小腿盖上。

闻喜只当他在找借口,撇了撇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眨了眨眼,直白地问:“那你现在……很有钱吗?”

闻泽神色柔和下来,嘴角抿出一抹很细微的笑:“算是很有钱了,我的钱,都是你的。”

“喝点水,压压惊。”席白钧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闻喜面前。

闻喜接过水杯,朝他弯了弯唇角:“谢谢哥哥。”

听到这声哥哥,闻泽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看着闻喜看喝完水,习惯性去接她手里的水杯,却不小心和另一只手碰到了一起。

两人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谁都没有收回去。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闻喜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自己把水杯稳稳放到了桌子上。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席白钧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闻喜,声音平静而温和:“阿喜,订婚宴要继续吗?新的礼服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是你喜欢的设计师的作品,你应该会喜欢。”

“不行。”闻泽突然开口打断,“她不会和你成婚。”

席白钧没有理会他,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闻喜:“阿喜,要继续吗?”

闻喜的目光落在席白钧的脖颈上,他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严丝合缝,却还能看到几道淡红色的印记。

前不久的易感期,她把席白钧折腾得够呛。再看他现在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而且去了很多人……如果今天不继续的话,席白钧大概会很丢脸吧。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真是好大的钻石啊。

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闻泽叫住了她的名字。

“闻喜!”

闻泽坐在她身边,闻喜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席白钧眼底暗色剧烈翻涌起来。

可闻喜只是看了闻泽一眼,甚至不等他开口,又转了回来,重新看向席白钧。

接着,她慢慢点了下头。

席白钧的唇角扬起。

闻喜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闻泽,疑惑地问:“闻泽,你刚才想说什么?”

闻泽的眼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崩塌,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很干涩:“没什么。”

话落,他抬眼看向席白钧,目光如冰刃般落在对方脸上。

席白钧平静地回视,没有丝毫退让。

下一秒,两人同时起身,朝门口走去。

闻喜正低头把玩着手指上的钻戒,见他们突然起身,喊了一声:“哥哥。”

两人同时停下来,回眸看她。

闻喜脸上没有丝毫尴尬,神情坦然:“干什么去啊?”

余光里,席白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闻泽的心跳快了几分,接话:“有些事……我们出去谈谈,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哦。”闻喜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研究戒指,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闻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底翻涌的慌乱竟莫名安定了些。

游艇的甲板上,海风卷着湿润的寒气扑面而来。

闻泽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指尖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烟身。

“闻喜还小,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带坏。但我想,作为一个比她大了这么多的成年人,应该有以身作则、约束己身的能力。”

席白钧站在他身侧,望着漆黑如墨的海面,轻轻颔首:“是的,别有用心的人很多,不过阿喜已经成年了。”

“不是阿喜。”闻泽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你应该叫她闻喜。”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闻喜。”

席白钧没有和他辩驳,语气平静:“她已经成年了,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不管是对是错,她都会成长,亲人总该要放手的。”

“你说的放手,就是趁我不在,别有用心地诱惑我妹妹?就是哄着她和你订婚?”

闻泽身上的沉默瞬间消散,气势凌厉,“席白钧,我当初是让你帮我照顾她,但不是让你这样照顾她的!”

席白钧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淡淡道:“我一直按照你当初说的做,从未多做什么。如果不是你当初的那些特别叮嘱,她身边也不会聚集这么多别有用心的人。”

闻泽静默了几秒,声音被海风刮得有些散:“我只是……没想到她会分化成Alpha。”

席白钧没有应声,静静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过了许久,闻泽重新开口:“现在我回来了,不会再离开她,你不用再照顾她了,订婚可以取消了。”

“不可能。”席白钧毫不犹豫拒绝。 。

“你这种冷心冷情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感情。”闻泽冷冷道,“你们之间性格不合适,年龄不合适,甚至连性别都不合适。”

“我很想否认。”席白钧转头看向他,声音很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但我和闻喜之间的事,没必要跟你解释。哪怕你是她的哥哥,有些事,也不方便让你知道。”

闻泽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的好友,实在想不到,他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惊喜”。

还有刚才,闻喜口中的“哥哥”,喊的是谁?他刚才是应了,却应得无比心虚。

闻喜不是在喊他。

或许席白钧不知道,但没有人比闻泽更清楚。

因为闻喜从来不会这样叫他,她总是直呼他的名字,只有在需要他帮忙,或者闯了祸心虚的时候,才会急急忙忙地喊一声“哥”,也只是单字的“哥”,而不是这种带着亲昵意味的叠词。

她刚才喊的,是席白钧。

闻泽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像淬了冰:“订婚,必须取消。我只是让你暂时帮我照顾她,并没有让你取代我。”

“我没有取代你。”席白钧淡淡道,“哥哥和丈夫,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身份。作为她目前唯一的亲人,我希望你能真诚地祝福我们。”

夜色里的大海黑得浓稠,像是能吞噬一切光亮与声音。

闻泽的指尖摩挲着口袋里被体温焐热的枪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席白钧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字字清晰:“婚事是闻喜自己点头同意的。我想,她应该不会愿意,你替她做决定。”

闻泽的下颚线绷得死紧,沉默了很久很久,缓缓松开了握着枪柄的手。

……

“接下来,有请两位新人交换订婚信物。”

司仪的满含笑意的声音响起,聚光灯瞬间打在舞台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对并肩而立的新晋未婚夫妇身上。

抛开性别不谈,他们看起来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些早就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Alpha ,能融化席家这位铁树开花的掌权人的心的宾客,在看清闻喜的模样时,眼底的探究瞬间化作了然的惊叹。

一袭白色鱼尾礼服,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纤细的身形,裸露在外的肌肤细腻光洁,那些不久前暧昧交缠的痕迹,早已被精心遮盖,看不出丝毫破绽。

她静静站在那里,灯光柔软的落在她身上,宛如一颗月光凝练而出的宝珠,熠熠生辉,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席白钧执起她的左手,将一枚钻戒缓缓套进她的中指。

戒指的设计奢华夺目,丝毫不逊色于先前戴在她无名指上的那枚。

闻喜垂眸,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两眼,才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另一枚戒指。

比起她手上的璀璨,这枚要低调内敛得多,戒圈上只有一圈简洁利落的纹路,好像还带有她名字的刻痕。

拿起戒指的那一秒,一股寒意突然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闻喜的动作顿了顿。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正死死地落在她的手上,落在她和戒指相触的地方。

黏腻而浓稠,像蛛丝一样缠在她身上,甩不掉挣不开。

那些目光的主人是谁,她再清楚不过。毕竟,他们的身份在那里,很难死掉。

虽然那些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却又带着一种被抛弃的、像挨了打的狗一样的委屈。

隐约间,闻喜似乎还闻到了一缕淡淡的血腥味,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这些贱人,还是打的轻了。

她的思绪飘得很远,连席白钧伸到她面前的手都没注意到。

直到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是席白钧的手指,他似乎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

闻喜回过神,再没有丝毫迟疑,将戒指稳稳地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下一秒,席白钧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传过来,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闻喜抬眼看他,席白钧正对她轻轻笑着,眉眼舒展,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闻喜还是觉得,席白钧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笑意很轻很淡,却有种说不上来的韵味。

宴会厅的角落,闻泽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直勾勾盯着闻喜和席白钧交握的手,指节死死扣在扳机上,几乎要嵌进冰冷的金属里。

“现在,有请两位新人亲吻!”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顶峰。

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

席白钧轻轻捧起闻喜的脸,微微低头,向她靠近。

瞬间,那些落在闻喜身上的视线变得更加冰冷了,像是要将她凌迟,恐吓一样。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席白钧的指腹温柔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

闻喜回过神,抬眼看向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眼底波光流转。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时,突然传来好几声清脆的碎裂声。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去看,可脸颊被席白钧温暖的掌心牢牢固定着,视线里只能映出他的脸。那双总是淡漠无波的黑眸里,此刻含着笑,也只盛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下一秒,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了她的唇上。

像羽毛飘下一样轻柔。

闻喜的唇瓣有些红肿,甚至还有些细微的伤口,时不时有些刺痛。

席白钧吻得很轻柔,没有丝毫侵略性,冰凉的唇瓣像是带着魔力,拂过那些细密的伤口,像是在温柔地镇痛,并不让人难以接受。

闻喜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毫无负担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吻。

骤然间,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满含愤恨不甘的视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密密麻麻地射向她面前的男人。

而席白钧像是毫无察觉,揽着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紧,加深了这个吻。

台下宾客们笑意盈盈,祝福的话语此起彼伏。与此同时,某个名为“老婆保卫战”的加密聊天群里,消息正以疯狂的速度刷屏——

【订婚不过是场仪式,算不得结局。 】

【可他们交换戒指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吻了! 】

【不要慌,这不过是老婆敷衍了事的小把戏罢了! 】

【席白钧刚刚在笑,哈?他该不会真以为自己稳赢了吧?笑的还没我好看,也知道在笑什么?老婆最喜欢我笑了。 】

【你踏马笑得好看个鸡毛啊?不往自己脸上贴金能死? 】

【谁刚才摔的杯子?真当演什么摔杯为号的抢婚戏码?简直可笑。 】

【呵,总好过你把杯子捏碎在自己手心,玩这种毫无意义的苦肉计。 】

【要不是我现在动不了,你以为我会甘心看着?你以为我不会抢吗? 】

【啧,可惜老婆根本看不见,你这苦肉计演了也是白演。 】

【都别吵了行不行?老婆刚才好像对那个小三笑了! 】

【嚯,了不得了不得,小三骂大房? 】

【你阴阳怪气什么?你以为你捧大房的臭脚,你就有机会吗?痴心妄想的贱人! 】

【内讧有意思吗?我的心都快痛死了,现在就要老婆揉揉亲亲才能活过来!狗币关烨你那会儿是不是偷偷踹我了? 】

【那你赶快去死行不行?踏马的席白钧凭什么摸她脸? 】

【我死了,你以为你就有机会了?这辈子你都不可能! 】

【你们简直是群土鸡瓦狗,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合作的价值! 】

【哦?有本事你退群啊?就你会用成语吗?虚伪的贱人! 】

【能不能闭嘴!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团结一点,冷静一点吗! 】

【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 ! 】

【冷静?有本事你到现场来看看!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风凉话! 】

【我就在现场! 】

【? 】

【不出意外的话,你现在应该被打包塞进飞机,早就飞出国境了吧? 】

【是出了什么意外吗?需要我帮忙联系席白钧吗? 】

【闭嘴吧贱人!反正我死也不会走的!他们怎么还在亲? ! 】

【我的眼睛被打出血了,看不清细节,他们……他们伸舌头了没有? 】

【靠!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眼睛也肿了,孟回霜你不是戴了眼镜吗? 】

【眼镜碎了,但目前来看来,应该是没有。 】

【眼镜都碎了,你还能看清?平常戴着眼镜装斯文,不就是为了骗我老婆的好感吗?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贱人! 】

【他本来就不近视!戴眼镜不过是为了装模作样,把自己扮成个人样罢了! 】

【老婆回应他了!她真的回应那个男人的吻了? ? 】

【都去死!都给我去死! ! 】

【不过是订个婚而已,你在发什么疯? 】

【又不是真的结婚! 】

【啧,一群沉不住气的蠢货。我敢打赌,席白钧手上那枚戒指,绝对不是老婆亲手选的。不行了,这个吻太长了,我想闹了。 】

第117章

订婚宴结束,闻喜和席白钧沿着宴会厅外的草坪慢慢散步。

月光倾泻而下,将两人的影子都晕染得格外登对。

“累不累?”席白钧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闻喜刚要说话,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闻喜。”

两人同时回头, 就见闻泽站在几步远的位置。

他身形比记忆里更加挺拔,周身萦绕着一股让闻喜觉得陌生的冷冽气息,好像变了很多,可对视间,他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沉闷。

“我来接你回家。”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闻喜脸上。

家?她和闻泽在这里能有什么家?

闻喜没有搭理他。

“还没结婚, 不适合住在一起。”闻泽迈步上前, 视线扫过两人交握的手,“也不能过于亲近。”

话音未落,他伸手扣住闻喜的手腕,微微用力,带着几分强硬,硬是要将她的手从席白钧掌心抽离。

席白钧眉峰微蹙,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这时,闻泽又对着闻喜补充:“没结婚住在一起,会被人笑话。”

闻喜被扯得不耐烦,觉得这些话也有些道理。她挣开了两人的手,抬头看向席白钧:“那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席白钧低低“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闻泽盯着他碰过闻喜发丝的那只手,眸色倏地暗了暗。不等闻喜再说什么,他再次攥住她的手腕对着席白钧丢下一句“我们先回去了”,就带着人离开。

看着前方快要消失的身影,席白钧的神情有些晦涩。

就在这时,闻喜突然回过头, 冲他挥了挥手,清脆的声音传来:“哥哥,先再见啦!”

席白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再见。”

……

闻泽的掌心又糙又烫,像烙铁一样紧紧攥着闻喜的手腕,步子迈得极大。尤其是在闻喜回头打完招呼后,他的速度更快了,几乎是拽着她在往前走。

“闻泽,你放开我!”

“我自己会走!”

闻喜踉跄了几步,直接黑了脸,挣扎起来。

“你聋了是不是?放开我!”

闻泽充耳不闻,一路将她拽到车前,几乎是强硬地将她按进副驾驶座。随后他俯身,扯过安全带,把安全带给她扣上,动作利落又迅速,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关上车门后,他才绕到驾驶座坐进去,车子疾驰而出。

闻喜甩了甩手腕,翻了个白眼低声骂道:“神经病!”

她双手环胸,侧头瞥了眼身旁脸色紧绷的男人,语气讥讽:“今天是我订婚宴,我大好的日子,你摆着张臭脸给谁看?我欠你的?”

她连着骂了好几句,可闻泽始终一言不发,沉默得像从前那样,一整个破石头。

很快闻喜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别过脸看向窗外。

车厢里陷入死寂。

闻泽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着方向盘的手却越收越紧。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气派非凡的独栋别墅前。

庭院里的景观奢华,屋内装修虽是极简的格调,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金钱堆砌的质感。

闻泽带着闻喜上楼,推开一间卧室的门:“这是你的房间。”

房间很大,独立衣帽间、浴室和露台一应俱全。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清亮柔和。

闻喜走到梳妆台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上面的精致摆件,语气轻飘飘的:“可以啊闻泽,这么久不见,你是真出息了,有钱了。”

闻泽走到她身后,将银行卡和车钥匙放在台面。

“房子给你,车子给你,钱也给你,这些都给你。” 他顿了顿,又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往前推了推,“都给你。”

闻喜轻嗤一声,勾起唇角:“这么大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要提什么条件?”

“和席白钧解除婚约。”闻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像是久居上位者的口吻。

闻喜扫了眼梳妆台上的东西,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他穿了件黑色的长款风衣,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饰品,连腕表都没戴,看着有些过分的素净。

总而言之,他看着还是一副穷酸样子。

除了那张越发锋利、轮廓分明的脸,好像一切都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可仔细想想,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来时路上那辆特意改装、看不出品牌却气场慑人的豪车,眼前这栋豪华别墅,还有他现在说话的语气……无一不在昭示着,他今时不同往日了。

该怎么说呢?是因为有钱了,所以不用靠装饰品来彰显身份,也能变得很有底气了吗?

从前的沉闷木讷,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性子,现在也能说是成熟稳重了。

果然,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但很可惜,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差,从小到大,哪怕到他所谓的“死亡”,一直很差。

闻喜讨厌这个突然冒出来、和自己抢妈妈的哥哥,讨厌因为他的到来,本就不富裕的家里变得更加拮据艰难,讨厌他永远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赢得所有人的夸赞……总之,她就是讨厌他,很讨厌他。

小时候她没少欺负他,藏他的书本,撕他的作业,在他的饭菜里加辣椒粉,冬天往他被窝里倒水然后诬陷他尿床……甚至在他被人堵着打架时,她还会站在一旁落井下石。

这些事,就算现在回想起来,她也不后悔。

以己度人,闻喜觉得,就算闻泽现在有钱了、飞黄腾达了,也未必会真心对她好。说不定这张银行卡里一分钱都没有,说不定这车钥匙也是假的。他不过是想靠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骗她解除和席白钧的婚约罢了。

她拿起银行卡,指尖轻轻弹了弹,清脆的“哒哒”声响起,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真要想给她,又何必提条件?

说到底,还是没安好心。

呵,还好她自己努力了,吃上软饭了。

至于闻泽说的什么钱都给她,她更是半个字都不信。

还是自己努力来的软饭又香又安心啊。

闻喜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的转账信息里,一串零看得她心情愉悦。

她又抬起手,对着灯光欣赏着手上的大钻戒,转动手指,钻石的切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闻泽看着她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闻喜。”

“说。”闻喜没看他,专注地欣赏着手上的钻戒,语气冷淡。

“能不能……和席白钧解除婚约?”这次,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样强硬了,但也只是从不中听,变得没那么刺耳而已。

闻喜还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淡地吐出一个字:“不。”

闻泽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闻喜看了他一眼,见他垂着眼睫,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情绪,叫人看不真切。但她也懒得去探究,他的情绪,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困意涌来,闻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准备去浴室洗漱。抬脚的同时,她对着闻泽道:“这是我的房间,你现在出去,我要睡觉了。”

“我有钱了。”闻泽突然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

闻喜脚步没停,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眼看就要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手腕却猛地被攥住。那力道大得惊人,勒得她骨头都隐隐发疼。

闻喜皱紧眉头,不耐地瞪他:“又怎么了?没完没了是吧?”

闻泽没吭声,只是沉默地盯着她,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说过的,如果我有很多很多的钱,你就会听我的话。我现在有钱了。”

闻喜想都没想就否认:“我从没说过这种话,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说着,她用力去掰他的手,神色不耐烦到了极点。

“你说过。”闻泽的目光胶着在她脸上,他拉着她走到梳妆台前的椅子旁,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神情希翼,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晰,“你说过的,只要我有钱,你就会听我的话。”

看着他微微抿紧的唇,闻喜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像是蒙尘的旧电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她高考结束的夏天,天气热得反常。家里那台修了无数次的老旧空调,终于在一个闷热的午后彻底罢工了。

家里没钱换新的。

白天还好,她还能去超市、奶茶店蹭空调,晚上就不行了。

热气闷着口鼻,让人喘不过气,别说睡觉了,就连呼吸都困难。

最后,闻喜实在受不了了,干脆爬起来,准备去一直邀请她去住宿的同学家借宿。

就因为临走前多嘴回了闻泽一句“同学是已经分化的Alpha”,她都走到门口了,又被闻泽拦了下来。

那天的闻泽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头发黏在额角,整个人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

他就那样挡在门口,死活不让她走。

闻喜连碰他都嫌脏,再加上天气太热,她也懒得跟他吵架,只好憋着气先回了屋,心里盘算着等他放松警惕,再偷偷溜出去。

可她刚偷偷出去没走多远,就被闻泽追了上来。

两人在大吵了一架,具体吵了些什么,闻喜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当时自己气疯了,狠狠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他推到了旁边的水沟里。

然后她趁着闻泽还没爬上来的空档,跑了。跑之前,她对他说:“有本事你就去把空调修好啊!就知道拦我,你除了这个还会干什么?告诉你闻泽,只要你有钱,我就听你的话!”

那天晚上,她在同学家吹了一整晚的空调,睡得格外舒服。

可第二天早上打开门,就在同学家门口看到了闻泽。

闻喜不知道闻泽怎么找过来的。

他脸色苍白地靠在墙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身上还沾着水沟里的污泥,狼狈得不像话。

他就那样靠在楼道的墙壁上,像个变态一样,在人家门口坐了整整一夜。

闻喜觉得丢尽了脸面,当着同学的面狠狠骂了他一顿,最后还是不得不跟着他,回了那个热得像蒸笼一样的家。

不过后来,闻泽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钱,隔天下午就搬回来一台崭新的空调,装在了她的房间里。

猛地想起这件事,闻喜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如果不是闻泽提,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

可莫名的,她却清晰地记得那天闻泽站在新空调旁,满脸汗水的跟她说“以后我会很有钱” 的样子。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像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闻喜垂下眼,对上闻泽那双执拗而沉默的眼睛,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和荒谬。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不耐道:“都多少年前的破事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你是不是有钱了就脑子不好使了?”

闻泽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慢慢黯淡下去:“闻喜,你不能骗人。”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久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话了。哦,也不是好久,从小到大,只有闻泽会这样跟她说话。

闻喜讨厌他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但要说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管东管西的样子。

他总是喜欢对着她指手画脚,总是跟她讲这个不能,那个不要,那个不行的,好像全世界就他最聪明、最厉害、最乖巧一样!

心底的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就炸了。她想也没想,习惯性的抬脚就朝着闻泽的胸口踹了过去。

可这次,闻泽握住了她的脚踝:“闻喜,不要乱打人。

闻喜愣住了。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话,对于她来说都很熟悉。

可以前她打他、踹他的时候,他根本是不会躲的!

她低头,看着被他攥住的脚踝,视线缓缓上移,开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是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虽然是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性格好、长相好,样样都拔尖,惹得不少人夸赞和崇拜。可在闻喜眼里,那些光鲜的夸赞全都是虚假的繁荣,他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乞丐,是个口袋比脸还干净的穷鬼。

可现在,他有钱了。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矜贵和凌厉,那股让人讨厌的闷气,变成了一种沉稳的压迫感。

他好像和以前那个土气、沉闷的闻泽,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了。完完全全的脱胎换骨,人模人样了,像是泥腿子一朝登天,富贵了。

如果说以前的闻泽,是一块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的顽石,那现在的他,就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褪去了所有粗粝的外壳。

他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可以被她随意欺负打骂、栽赃陷害的闻泽了。

所以,他现在这样步步紧逼,难道是想报复她吗?

闻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心底涌上一股极大的愤怒。

贱人!忘本的贱人!

自己富贵了就把她抛在脑后不说,现在居然还敢回来干涉她的婚事?

闻喜的眼神变得很冰冷。

闻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下一秒,闻喜抬手就一巴掌甩在了闻泽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谁让你碰我的?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她眼神凌厉,语气里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闻泽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红印,他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几秒,他低声道歉:“对不起。”

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闻喜心里的烦躁和愤怒稍稍平息了一些。她勾起嘴角,语气戏谑:“想让我同意解除婚约也可以。你跪下,学狗叫求我,我就考虑考虑。”

话音刚落,“咚”的一声闷响。

闻泽的膝盖重重地砸在木质地板上。

“汪。”

他跪在地上,眼神恳切地望着闻喜,声音沙哑:“我求你,不要结婚。”

闻泽个子很高,身材挺拔健硕,挺鼻深目眉骨凌厉,从小就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然而他身上有着股沉闷的敦厚的气质,中和了这股感觉。

此刻跪在她面前,沉默地望着她,他又变了城一块任由风吹雨打都仍然固执沉默的大石头。

闻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还以为他真的变了,原来还是以前那个贱骨头,还是那块闷石头!

贱人就是贱人,就算有钱了,也还是贱人!

哪里是什么宝玉,分明就是块烂泥扶不上墙的破石头!

意识到这一点,闻喜心情舒畅。她笑得太开心,眼尾泛红,眸光潋滟,漂亮得像个蛊惑人心的妖精。

她弯腰,轻轻拍了拍闻泽的脸:“哥,你都这么求我了,我应该?是要对你怜悯一点的啊,毕竟,你是我哥啊。”

“或许,我应该同意的?”

看着闻泽脸上那丝微不可查的光亮,闻喜却突然笑够了,觉得这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没意思了。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闻泽,语气刻薄:“其实我是应该同意的。但是你太狡猾了,和以前一样,满肚子的坏水。你求我不要结婚,你倒是说清楚,是求我不要和谁结婚?你为什么不带名字?你是求我不要和席白钧结婚,还是求的我这辈子都孤独终老?你这个贱人!”

“啪!”

又是一巴掌甩在闻泽的另一边脸上。

这次闻喜用了更大的力气,清晰的五指印格外醒目。

闻喜打完,起身就走。可刚走了两步,脚踝就再次被人闻喜攥住。

他跪在地上,仰着脸看她,沉沉的声音里多了哀求的味道:“你答应我了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落在她身上的眼睛,依旧沉默而固执,像是不会被轻易撼动的石头。

“答应你什么?”闻喜又笑了,恶劣的不加掩饰,“谁让你耍小心思的?还有啊,刚才不是你让我说话算话吗?我早就答应席白钧要和他结婚了,难道你这是要我反悔吗?”

她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和他说这些没有什么意思。

她再次举起手,欣赏起手上的钻戒,笑得眉眼弯弯:“真好看。席白钧还给我准备了好多宝石戒指,不过订婚,还是钻石最合适,你说对吧?我本来是准备和他一起去拿的,要不是被你半路拽回来……”

话没说完,眼前突然一暗。

闻泽突然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不等她反应过来,手就被他死死地攥住,紧接着,一股力道从手指根部传来,手上的钻戒就被他薅了下来!

“闻泽!你干什么?把戒指还给我!”

闻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去抢。可闻泽根本不给她机会,转身就冲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闻喜紧随其后,就眼睁睁看着他将那枚价值不菲的钻戒扔进了马桶,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冲水键。

水流裹挟着钻石,打着旋儿冲进下水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喜呆住了。

几秒后,滔天的怒火冲上头顶,她失控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闻泽!你发什么疯?你知道那枚戒指多少钱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啊啊啊啊!”

闻泽的脸色一片惨白。他看着闻喜暴怒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悔意。

他后悔了。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宁愿当初不回去。

可如果他不走,闻喜这么喜欢钱,她是个没有耐心等待的人,她也不会去等他。她还是会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哄走,他们很可能还是会变成这个样子。

好像从始至终,这都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闻喜抓起挂在墙上的沐浴喷头,拧开最大的水流,对着他劈头盖脸地喷了过去。

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在闻泽身上,将他淋得湿透。

“你清醒了没有?啊?”闻喜一边喷,一边用力推搡着他,声音尖利,“那是我的戒指!你凭什么扔了它!”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扔我的东西?”

“贱人!贱人!贱人!”

闻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冰冷的水流顺着发丝滑落,浸湿他的睫毛,模糊他的视线。

可闻喜还是不解气,握着喷头用力地砸向他的肩膀、后背。

她憎恨地看着他,像是在看此生最恨的仇人。

冰冷的水流顺着闻泽的眉眼滑落,像一串串透明的眼泪。

他突然一把抓住闻喜手里的喷头,随手扔到一边,然后猛地将她抱了起来。动作急躁而粗暴,手背青筋暴起,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放开我!闻泽你放开我!”闻喜愣了一秒,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疯了一样对他又踢又打。

她抬起手,用力地捶打着他的后背,又掐又拧,甚至张嘴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贱人!贱狗!贱骨头!”

“放开我!”

“啊啊啊啊!”

“放开我,你个贱人!”

她的骂声尖利刺耳,捶打和撕咬也带着十足的力道。可闻泽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闻泽抱着她走到卧室的大床边,将她狠狠摔在床上。

闻喜刚想爬起来,下一秒,他直接俯身压了上来。

闻喜抬手就想扇他,双手直接被他死死按在头顶。她又抬腿去踹他,双腿也被他用膝盖牢牢夹住。

他把自己当成了绳子,死死绑住了她。

闻泽额角青筋跃起,牙齿紧紧咬合到几乎要崩裂开,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戾气。

可闻喜根本不怕他,甚至觉得他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很可笑。

亏她当初得知他“死”讯的时候,还难过了那么几分钟。

可他呢?他居然金蝉脱壳,跑去当少爷,过好日子去了。

甚至走之前,他还特意交代不让她好过。

现在居然还敢出现在她面前?对她指手画脚,干涉她的婚事?

狗东西!他算个什么东西?她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居然还敢给她摆脸色?还敢对她动手?

果然,讨厌的人就是一直很讨厌,就算有钱了,也还是很讨厌!

闻喜张嘴就骂,各种难听的话脱口而出。

“你就是个贱种!”

“小时候你是小贱种!”

“长大了就是大贱种!”

“我让你碰我了吗?”

“听到没有!不许碰我!”

闻泽盯着她,眼底暗色翻涌:“你不让我碰,就让外面那些野男人碰是吗?”

“那些人,是怎么碰你的?嗯?”

“这样?”他低下头,薄唇狠狠啃咬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还是这样?”他又擒住她的唇,用力厮磨撕咬。

“又或者是这样?”他的手顺着她的腰侧往下滑,,摸向她的腿。

“啊啊啊啊啊!”闻喜猛地回过神,瞳孔骤然紧缩,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你疯了吗贱人贱人!”

她说着仰头狠狠咬住他的喉结,像是要把他咬死。

闻泽想,他应该就是疯了。

从看到那些人围着闻喜的时候,从她笑着喊席白钧哥哥的时候,在他和席白钧一起起身,他却要为自己的心虚应答解释的时候,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互换戒指、当众接吻的时候……

或许,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疯了。

他闷闷笑了起来,喉结顺着笑声颤动。

闻喜松开了嘴,恶狠狠瞪着他。

闻泽低下头,还想再靠近一些。

闻喜红唇一掀,嘴里吐出最恶毒的诅咒:“闻泽,你这种忘恩负义的贱人,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没死在外面?!”

好似惊雷兜头劈来,看着闻喜满是恨意的眼睛,闻泽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空洞。

他的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尖锐的疼痛铺天盖地地涌来,像是要将他彻底淹没。

我在外面每一次快死的时候,都怕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这句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闻喜,你……咒我死?”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发白的唇瓣微微翕动,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悲怆,“你居然这么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