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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席玉锦停在书房门口, 迟迟没有进去。

他目光落在书桌后埋首处理文件的男人身上,静默了几秒才出声:“哥。”

席白钧没有抬头:“什么事。”

“我听说……你要送我出国?”席玉锦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

席白钧顿了下, 合上文件:“嗯, 国外的舞蹈院校资源更好, 对你的发展有利。”

“我不去!”席玉锦咬着牙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在这儿待得好好的,国内也能跳好舞,我不想走。”

闻言,席白钧眼皮都没掀一下, 笔尖落在纸页上, 力道重得几乎要透纸而出, 声音极其平淡:“玉锦, 这事没得商量。”

又是这样。

上位者惯有的口吻,不容置喙的决定。从小到大,好像只要是席白钧认定的事, 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哪怕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也拗不过他。

鼻尖猛地一酸, 席玉锦仰了仰头, 硬是把那股热意憋了回去。

“你不要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他指尖掐进掌心, 腰背挺得笔直, “我不是你的下属!我已经成年了,我自己的人生,我能选择!我能做主!我说不去,就不去!”

席白钧终于抬眼看来。

夕阳沉落,金红色的余晖斜斜泼进来,给男人冷硬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没映出一点光泽。

“这不是命令,是商量。”

“商量?”席玉锦嘴角扯出一抹极尽自嘲的弧度,“在你划定的框架里商量?商量我的去留,商量我的人生?你是不是就因为……”

是不是因为闻喜?怕他碍着他们,打扰他们?

险些脱口而出的质问,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太搞笑了。

明明是他们背叛了他,不是吗?

是他们该心虚,不是吗?

可为什么这桩奸情里,惶惶不安的人,只有他一个?

“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席玉锦的声音发着颤,死死咬着牙,没敢提闻喜的名字。

他放缓了语气:“哥,我在国内也能好好跳舞,我不想去国外。”

“我没觉得你是麻烦,只是国外更有利于你的发展。” 席白钧垂下眼,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下月初的机票,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席玉锦吸了口带着涩意的凉气:“哥,就不能再考虑考虑吗?我……”

“玉锦。”席白钧淡淡抬眸,目光落在他红肿的眼睛上,没什么温度,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安抚,“舞蹈是你的梦想,国外的平台,能让你走得更远。”

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得义正辞严。

席玉锦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脸,突然觉得他是如此的可恶可恨。

而这场谈话,似乎也从一开始就是徒劳。

“我不去!”席玉锦定定看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无比坚定,“我说了,国内也能跳!哪怕不跳,我也不会离开这里!”

“资料我会让人送过来。”席白钧不再看他,声音还是淡淡的,“如果你不喜欢这所学校,可以换一所。如你所说,你长大了,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但权利,并不是你发脾气的理由。”

“我不是发脾气!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话落,席玉锦猛地转身,重重甩上书房门回到自己房间。

然而不过几分钟,助理就敲开了他的房门,送来一沓厚厚的资料。

里面全是国外顶尖的舞蹈院校,内容详尽得可怕。从课程安排、师资力量,到当地的天气温度、风土人情,甚至连校外他要居住的房子,都附上了清晰的图片。

太细致了,细致到近乎强硬的地步。

看着那些轻飘飘的纸页,席玉锦心里的不甘和委屈彻底爆发。

想把他打发去国外,好让他们双宿双飞?

做梦!

就算是飞,也是他和闻喜一起飞!

他拿着那沓资料,转身去找闻喜。

席玉锦是在草坪上找到她的。

她在画画。

夕阳的金辉落在她身上,像一幅精心描摹的油画。

席玉锦的脚步猛地顿住,莫名生出一丝怯意,不敢上前。

他就站在不远处,看了很久很久,直到闻喜无意间抬眼,发现他。

“你怎么来了?”

她的心情似乎很好,尾音微微上扬,嘴角也带着笑。

席玉锦看着她,心脏疯狂乱跳,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发烫,罕见的羞赧。

他暗暗给自己打气,一步一步慢慢朝她走去。

闻喜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他手里紧攥的纸张:“你这是?”

“我……”席玉锦的脸更红了,下意识躲开她的视线,随即又猛地抬头,眼神亮得惊人,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我喜欢你。”

闻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我知道这话我说过很多次,但我不是骗你的,我是认真的!” 席玉锦的声音有些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他的脸红透了,莽撞又赤诚,眼神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羞涩。

闻喜低下头,画笔搅动着调色盘上的颜料,色彩在洁白的瓷盘里晕开,杂乱难分。

“小少爷,你别这样,我们……”

“你看!”席玉锦突然打断她,手忙脚乱地翻开手里的资料,“这些是国外的一些资料,你有没有喜欢的地方?我们一起去好不好?你不喜欢这些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挑……”

他看着闻喜低垂的眼睫,声音有些哽咽,却又强撑着,努力扬起语调,“我们专业不一样也没关系,好学校那么多,说不定我们的学校能挨得很近,每天都能见面……”

“小少爷。”闻喜不得不再次打断他,无奈道,“我们之间,算了吧。”

“算了?为什么要算了?”席玉锦哽了下,眼睛直接红了,“我知道,我不够成熟,不够稳重,有时候还很幼稚,我可以改的!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

“席玉锦。”闻喜皱着眉抬头,不期然撞进他执拗又难过的眼睛里。

他在努力憋气,眼眶里盈满了泪水,似乎马上就要哭了,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一滴落下来。长睫不住地颤动,像孔雀打湿的尾羽,颤颤巍巍,湿淋淋的。

闻喜移开视线,却听到他用近乎哀求的声音,小声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会乱发脾气了,我会很乖很听——”

“闻小姐!”

一个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容,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礼服到了,您快去试试吧!”

席玉锦愣住了,他看看工作人员,又看看闻喜,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下意识追问:“什么礼服?”

他记得闻喜最不喜欢宴会之类的场合,就连他上次生日宴,她都找借口没来,怎么会突然要试礼服?

闻喜刚想开口,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笑着接话:“订婚宴的礼服呀。”

席玉锦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他怔怔地看着闻喜,声音都在发颤:“和……和谁订婚?”

工作人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疑惑他怎么会不知道:“当然是和您哥哥啊。”

他像是没听清,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又问了一遍:“和谁、订婚?”

工作人员的眼神更诧异了,却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闻小姐是和您哥哥,席白钧先生……”

“我没让你说!”

席玉锦突然的怒火,吓了工作人员一跳。

闻喜皱紧了眉。

席玉锦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慌忙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哪里是会说对不起的人?

他现在的样子,太不对劲了。

闻喜挥了挥手,让工作人员先离开。

“席玉锦,你别这样。”

“好,我不这样,我不这样……”席玉锦喃喃自语,他慌乱的看着闻喜,眼睛里蓄满了泪,“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怎么会和我哥订婚呢?哈哈,这太搞笑了……”

闻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真的。”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席玉锦想扯出一个笑,却失败了。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他哽咽着,语无伦次,“你们都是Alpha啊,怎么可能呢?哈哈,这一点也不好笑……”

“你别这样,冷静一点。”闻喜试图安慰他。

“你让我怎么冷静?”席玉锦哭出声,“你都要和席白钧结婚了,你让我怎么冷静啊!”

“闻喜,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他说着,伸手想去抱她,想去吻她,像从前那样。

天色还没黑,因为订婚宴的事,席家这会儿的人很多,来来往往,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闻喜可不想惹出什么风言风语,侧身躲开,然后用力推开了他。

“你推我?”

席玉锦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呆呆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受伤。随即,铺天盖地的崩溃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你竟然推我?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

闻喜看着他将近失控的样子,隐隐有些头疼,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席玉锦,你别闹了行不行?冷静一点,理智一点。”

“我在冷静理智你都变成我嫂子了!”席玉锦哭着,再次上前。

闻喜不得已按住他的肩膀,叹气:“席玉锦,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不听我的话?”

对不起,给女Alpha丢脸了,这话真是说的既硬气又窝囊。

“好,我冷静!我现在很冷静了!”席玉锦乖乖点头,仰着张满是泪水的小脸看她,“我听你的话了,那你能不能不和席白钧订婚?”

闻喜没有丝毫犹豫,摇头。

“不能。”

话落,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又在喊:“闻小姐,礼服那边还等着您呢!”

“知道了,马上来。”

闻喜扭头应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席玉锦苍白的脸,心软了一瞬。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一个字,匆匆离开。

只剩下席玉锦一个人站在原地,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固执地望着闻喜离去的背影,泣不成声。

订婚。

哈哈,他们要订婚了。

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告诉他。

所有人都知道,而他这个新郎的亲弟弟,居然不知道?

哈哈,太搞笑了。

甚至席白钧还要把他送出国,他连参加订婚宴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不是假装不知道,就能有转圜的余地。

席白钧!

冷风吹过,席玉锦回过神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转身就往书房的方向冲,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砰——”

厚重的木门被狠狠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席白钧抬眼,就看到双眼通红的席玉锦站在门口,神色绝望又愤恨。

“听说你要和闻喜订婚了?”席玉锦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厉害。

席白钧轻轻颔首,神色平静无波。

“恭喜啊。”席玉锦喉咙里挤出一声笑,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只是怎么没通知我呢?哥,你可是我亲哥,你和我喜欢的人的订婚宴,你都不告诉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席白钧垂下眼,翻看着桌上的文件,声音淡淡:“时间定在下个月中旬。”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时候我已经在国外了,来不及参加,就干脆不用知道,是吗?”席玉锦死死地盯着席白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席白钧缓缓抬眸,脸上没有一丝被拆穿的慌乱:“是,这样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席玉锦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件事,除了对你们好,对我到底哪里好了?!”

他走上前,双手摁在书桌上,恨恨地看着席白钧:“你明明知道!”

他的声音哽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每个字都在发涩:“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她!你知道,我喜欢闻喜很久了!你这么急着把我送走,是怕我碍着你们,怕我搅黄你们的订婚宴,是不是?!”

席白钧没有丝毫否认:“是。”

席玉锦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倔强开口:“是又怎么样?我不走,凭什么我要走!”

“这是为你好。”席白钧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的像冰。

“为我好?”席玉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放声大笑,眼泪却掉了下来,“把我送走,和我喜欢的人订婚,这就是你说的为我好?!

“你怎么能这样?”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绝望控诉,“她是我喜欢的人啊!你是我哥!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你为什么还要抢走她?!”

“玉锦,我和闻喜是两情相悦。”席白钧抬眸,目光锐利如刀,“不存在抢不抢的说法。我把你送走,是不想让你再受伤害。你不该喜欢闻喜,你们不合适。”

“你胡说!你胡说!”

喜欢的人和亲哥哥的双重背叛,让席玉锦痛苦得快要死掉。

他捂着耳朵,歇斯底里地哭喊:“我不去!我死都不去!我要留在这儿!我就要留在这儿!”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为什么急着把我送走?!”

“因为你心虚!”

“因为你怕她后悔!”

“因为你知道,她喜欢的人是我!”

“因为你知道,是你带坏了她!”

“你们绝对不可能在一起!”

他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哭喊着,吵闹着。

“席白钧,你就是个小偷!”

“你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

“席玉锦。”席白钧的声音骤然变冷,眸子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席玉锦下意识噤声。

他们是兄弟,却差了整整八岁。在他还在玩积木的年纪,席白钧已经开始接触家族事务,两人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

席白钧从来都是个有主意的人,甚至连父亲的话都未必肯听。甚至大多时候,父亲反过来要听他的。

这份强势,让席玉锦从小就怕他。

虽然席白钧对他大多时候都很宽容,可那根本不是什么兄弟情谊,不过是因为他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不过是因为母亲临终前的嘱托。

否则,他早就被席白钧打包扔到国外去了。

违逆他,不是明智的事。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

见席玉锦安静下来,席白钧才缓缓开口:“闻喜不是哭闹就能抢到的糖果,你已经过了哭闹就能达成目的的年龄了,不要在做无谓的吵闹。”

闹?

席玉锦的心狠狠一抽。

席白钧要和他喜欢的人订婚了,还要把他发配出国,到头来,却要他不要闹?

不要脸!

“我没有闹。”他浑身紧绷,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只是,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们要订婚?明明是我先喜欢她的……”

席白钧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席玉锦看不清,也看不懂,但他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他是席白钧,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这个碍事的弟弟送走,送到千里之外,送到再也无法触及他们的地方,直到木已成舟,直到尘埃落定。

如果可以,直接把席白钧绑到火箭上送出地球。

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玉锦。”席白钧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感情里没有什么先来后到之分,我和闻喜订婚的事也不会变。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

“没有先来后来?我不懂?我还小?”席玉锦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对!我是不懂你为什么非要逼我走,不懂你为什么明明知道我的心思,还要做出这种缺德的事!还有,闻喜和我差不多大,你说我还小,那你和她在一起,算什么?老牛吃嫩草吗?”

“还有,你以为把我送出国,就能让我忘记一切吗?哥哥,你真是既自私又天真。”

席白钧看着自己这个一向还算听话的弟弟,泪流满面的狼狈样子,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道:“到时候,会有人送你去机场。”

“席白钧!”席玉锦声音沙哑,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恨意,“我恨你!我也恨闻喜!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席白钧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只是淡淡道:“你先回去吧,好好准备出国的事。”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稍后有个会。”

话落,他径直越过席玉锦离开。

车上,席白钧点开那个纯白色的头像。

大片的消息,从一开始的询问到急躁,最新的几条消息停留在几分钟前。

【为什么不回复我? 】

【她怎么样了? 】

【? 】

【说话! ? 】

席白钧摸了下唇上已经愈合的伤口,神色漠然,半晌,才缓缓敲下几个字。

【她很好。 】

【如果来得及,你或许能为我们送上一句祝福。 】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手机就震动起来。

【玉锦,你准备出国了吗? 】

【看来席总的订婚宴上,见不到你了。 】

【当然,我说的那个合作一直有效,你可以考虑考虑。 】

席玉锦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猛地用力,手机暗了下去。

掌心湿漉漉的,脚边散落的舞蹈学校资料上,开出几点红花。

恨意像是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着心脏,勒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想起席白钧那张冷漠的脸,想起闻喜头也不回的背影,席玉锦眸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他半跪在地上,慢慢将那些资料捡了起来。

每抬手一次,淬着毒的恶意就滋长一分。

当最后一缕夕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窗外的夜色就变得浓稠起来。

席玉锦站在窗前,冰凉的指尖死死捏着手中的纸张。

一个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念头,在他心底破土而出——

作者有话说: [狗头]吃吃吃一定吃!想怎么吃[狗头]

第112章

餐桌上的菜品繁多精致, 然而偌大的餐厅只有席玉锦一人。

席白钧晚上有应酬,至于闻喜……佣人早早就把饭菜端上去了,她不想下楼。

席玉锦慢慢往嘴里送着食物,脸色紧绷。

用完饭, 他去了厨房。

冰箱里有新鲜的牛奶,他倒了两杯,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淡粉色小玻璃瓶。

旋开瓶盖,细巧的滴管设计, 里面的透明液体少得可怜。

这是一个巴结他的Omega送给他的, 说是个狠东西。

能同时催发Omega和Alpha易感期,药效很烈。 500毫升的液体, 只需两滴, 就能掀起一场狂风暴雨。

往第一杯牛奶里滴药时, 席玉锦的手还在抖。

等到了第二杯, 他的手已经稳如磐石。

一滴,又一滴。

他捏着银质小勺搅了几下,勺壁撞在玻璃杯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看着没什么变化的牛奶,席玉锦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人嘛, 总爱夸大其词, 这东西的效果, 不会是吹出来的吧?

他瞥了眼瓶中本来就不多的药剂,秉着多用多好的念头,一不做二不休,哪还管什么均匀分配,索性全用了。

再次搅匀后,席玉锦端着两杯牛奶,转身上楼。

站闻喜的门前,他深深吸了口气,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门板。

房门开启的刹那,席玉锦脸上漾开一抹乖顺无害的笑,眉眼弯弯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

“你……还有事?”

闻喜站在门内,一身纯黑的棉质家居服,白得近乎发光。她眉头微蹙,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一副随时要关门的样子,看向他的眼神里,有种刻意的疏离。

席玉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疼得厉害,他垂下眼,声音低低的:“我来跟你道歉,下午是我不对,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闻喜没说话,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探究。

按照席玉锦那点火就着的性子,这会儿不该是堵着门跟她吵翻天吗?怎么还道起歉来了?

此刻的席玉锦,除了微微红肿的眼睛,神色已经平静下来了。他抬手,其中一杯牛奶递到她面前:“喝杯牛奶吧,很助眠的。”

闻喜的目光落在牛奶上,几秒后又抬眼看向席玉锦,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

难道他真的想通了?毕竟往后她和他也算是沾亲带故,闹得太僵,面子上也确实不好看。

有钱人嘛,面子很重要的。

就在席玉锦紧张得手心冒汗时,闻喜“嗯”了一声,伸手接过牛奶:“谢谢。”

话落,她仰头,就着杯沿喝了下去。

醇香的牛奶滑过喉咙,有种难以察觉的甜腻。

“不客气。”席玉锦也将自己手里的牛奶凑到唇边,慢条斯理地吞咽着,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滚动的喉结。

这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揪着,疼得厉害,却又升腾起一股病态的快意。

席白钧至少还要好几个小时才会回来,而这几个小时,足够他做完所有事。

更何况,这药的药效,据说发作得很快。

这一次,肯定能生米煮成熟饭,万无一失。

两杯牛奶很快见了底,席玉锦接过闻喜递来的空杯子,下楼冲洗。

冷水流过指尖时,席玉锦忽然察觉到一股燥热,在身体中缓缓升起。

药效这就上来了?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皱了皱眉,没敢多耽搁,手都没擦,就往楼上跑。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闻喜,被一股熟悉的热浪席卷了全身。后颈的腺体也开始发烫,烧得她意识都开始发飘。

她的易感期,竟然提前了?

明明这几个月,已经稳定得不能再稳定了……

闻喜下意识地舔了舔发痒的牙根,觉得不太对劲。她想起身去拿抑制剂,可四肢却软得不像话,连坐直身子都成了奢望。

她撑着沙发扶手,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来,可那双手跟不是自己的似的,不仅使不上劲,还把她累得气喘吁吁。

可这种累不是疲惫,甚至也不能称得上累。

是、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软,从血液到筋脉,都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酥麻得厉害。一股堪称饥渴的欲望,正顺着血液簌簌流动,叫嚣着,渴望着,占有着什么。

太奇怪了,以往就算是易感期,她也没有这样过……

门口,席玉锦放下敲门的手,压下喉咙里的痒意,直接拧开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Alpha失控的信息素。

哪怕空气净化器嗡嗡作响,那股甜腻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还是弥漫了整个房间。

席玉锦的腿有点软,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

闻喜仰靠在沙发上,脸色潮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原本清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朦胧得像一汪春水,直看得人心头发烫。

“闻喜……”

席玉锦轻轻喊了她一声,可闻喜像是没听到,眉头紧紧蹙着,修长白皙的手指不断扯着领口,但她似乎很疲惫,怎么都扯不开。

精致的锁骨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席玉锦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下:“闻喜!”

这次,闻喜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又软软地跌了回去,声音哑得厉害:“你来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席玉锦狠狠掐了一把掌心,快步走到她身边。

目光扫过她含情的眉眼,他不敢多看,仓促地移开视线,弯下腰,去摸她的额头。指尖刚碰到,就被烫得猛地缩回了手。

额头上那一瞬间的微凉触感,却让闻喜本能地偏过头,想要去追寻。

这细微的动作,让席玉锦的心尖都颤了。他连忙又把手放了回去,掌心贴着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烧得他的脸也红透了。

“你好像……不太舒服。”

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眼底却亮得惊人。

闻喜难受地眯起眼睛:“床头柜子里,帮我拿一支抑制剂过来。”

席玉锦哦了一声,没动,反而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帮我拿支抑制剂。”闻喜又重复了一遍,因为难受,语气难免有些冲,顿了顿,又勉力补了句,“谢谢。”

话音刚落,身侧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闻喜以为他终于肯去拿药了,可等了半晌,却感觉他还是没动。

她艰难地侧过头,瞳孔骤然收缩——席玉锦,在脱衣服!

“席玉锦,你在干什么?”

席玉锦抬眼看她,理直气壮:“脱衣服。”

他今天特意穿的衬衫,说话间,他扣子已经解完了。

衬衫顺着肩膀滑落到腰间,那片白皙柔软暴露在空气中,还有那两点诱人的粉果。

闻喜的愣了下,厉声呵斥:“滚出去!”

“我不滚!”席玉锦红着眼睛反驳,手下的动作却没停,手指已经勾住了自己的裤腰带。

“你是不是疯了?”闻喜脑袋要炸了,天杀的,她可是要马上成功的人啊,席玉锦给她整这一出是想干什么? !

“我没疯!”席玉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他死死咬着牙,忍住眼泪,手上猛地用力,将腰带扯下来,狠狠扔到了远处。

三下五除二,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坐在了闻喜腰上。

除了腰上的那点要掉不掉的衬衫,赤身裸体了。

“滚下去!”闻喜抬手去推他,可现在的她浑身酸软,那点力气落在他身上,不但没能推开他,反而像是某种暗示的邀请。

席玉锦坐在她腰上不动:“没用的。”

闻喜觉得不对劲,看了他一眼,只见席玉锦微微扬起下巴,眸子里闪烁着某种智慧的光芒。

闻喜:“……”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有点儿害怕。

她努力回想,发现一切的异常,好像都是从那杯牛奶开始的。

闻喜有点不敢置信,席玉锦居然会玩这种黑心眼子。

“你在牛奶里……加了东西?”

席玉锦对上她的目光,心虚又理直气壮地点头:“对。”

他看着她紧蹙的眉头,连忙出声安慰:“我也喝了的,你放心,这个药是纯植物提取的,对身体没有危害。除了能让易感期提前,就只有一点点催情的作用,没别的副作用。”

说着,他抓起闻喜无力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可闻喜根本没有力气支撑,他松手的瞬间,她的指尖顺着他细嫩的肌肤,不由自主地滑了下去。

指腹堪堪擦过那点柔软的粉,席玉锦的身子猛地一颤,猝不及防地低呼出声。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的脸瞬间爆红,慌忙抬手捂住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呆呆傻傻的。

他这边心脏砰砰跳得快要炸开,闻喜看着自己这双根本不听使唤的手,只觉得眼皮子也在疯狂跳动。

“你说这药没有副作用,可我现在动都动不了,是怎么回事?”

席玉锦抬起眼,眸子里氤氲着一层水光:“我不知道。”

体内的燥热越发汹涌,闻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气喘吁吁地追问:“那药……到底怎么用的?你给我放了多少?还有,解药是什么?”

“就是、就是那么用的啊, 500毫升加两滴。放了多少……我,”席玉锦顿了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我刚开始是放了两滴的,后来觉得……觉得可能不够,就又多放了一点点……”

“我杯子里,大概是四五滴吧。你的……我不记得了,好像是两滴,又加了两管半?”

他偷偷抬眼觑了觑闻喜的神色,声线小的像蚊子哼:“毕竟, Alpha不是都希望自己厉害点吗……”

哈?

两管半?

这是一点点的剂量?

人家说两滴,他直接超级加倍?

闻喜眼前一黑,气笑了,结果还因为没有力气,连扯动嘴角都做不到。

“你拿的那个玻璃杯,最多……也就350毫升!”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句话,“你当我是牲口吗?给我放这么多!”

“对不起……我数学不太好,我不是故意的……”

席玉锦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没有办法了!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凭什么你要和席白钧订婚啊?”

他攥着闻喜的手,恨恨道:“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闻喜觉得好疲惫,连生气的都没了,哑着嗓子挤出一个字:“滚。”

“我是你的解药,你让我滚哪儿去?”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席玉锦哽咽着,哭声里掺着可怜和不甘心,“而且就算是论资排辈,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闻喜!你不能这么偏心!”

“我比那些勾引你的贱人,差哪儿了?”

席玉锦当然不差。

他生得五官精致,面容娇艳,从小练舞的缘故,身段更是无可挑剔,四肢修长,腰肢柔软,不用多想,就知道能完成不少高难度的动作。

这会儿更是艳色逼人,眼尾飞红,呼吸急促,长睫上沾着泪珠,轻轻一颤便滚落下来。湿漉漉的眸子里,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娇媚,勾得人心头发痒。

可问题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什么都不对啊!

闻喜用为数不多的理智,再次开口:“下去。”

席玉锦懵了,一脸不敢置信。

“我都这样了,你还拒绝我?”他哭得更凶了,眼泪糊了满脸,抓着她的手不顾一切地往自己身上带,动作青涩又慌乱,有股不管不顾的莽撞,“你到底是不是个Alpha !”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掉价,显得很不值钱。

起初动作哆哆嗦嗦的,还带着迟疑和羞涩。可一想到那些虎视眈眈觊觎着闻喜的贱人,想到她即将和席白钧订婚的事实,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动作就变得大胆起来了。

带着一股子绝不回头的狠劲儿,他牵引着闻喜的手,一寸寸抚过自己滚烫的肌肤,往那些敏感的地方落。

青涩的桃子,他更是让闻喜发狠用力地去摘。

白皙的皮肉上,很快透出淡淡的粉色。

“你不是很花心吗?那你为什么不花我?”

“我到底哪里差了?难道我比不上他们那些贱人吗?”

他一边哭哭啼啼,一边不管不顾地往她身上贴,不甘又委屈,桃子都摘得杀气腾腾了。

偶尔擦过果子,他颤了颤,整个人更是又羞又恨,咬着牙恶狠狠道:“我看我就是比他们太要脸了!”

想想那些不要脸的贱人,扯着什么没脸没皮的名头,就追着闻喜不放,私下里手段没一个干净的!越想越对,越对越恨,席玉锦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事到如今,他要是再要脸,再不动手,他这辈子都别想跟闻喜好了!席白钧那个独裁暴君,是绝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的!

这么想着,他索性不再压制自己的信息素。独属于Omega的气息,丝丝缕缕的,往闻喜身上缠,像是安抚又像是勾引。

闻喜呼吸猛地一窒,那股子燥热似是沸腾了,烧得她的指尖都开始发颤。

她拼命忽略指缝间那柔腻得像水豆腐一样的触感,哑着嗓子警告:“席玉锦,你克制一点,你哥……很快就回来了。”

席玉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哭着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信:“又想骗我!”

说着,他故意轻轻扭了扭腰。

圆润滚敲的臀部,回弹力极佳。

清晰的触感,闻喜呼吸急促了些。

席玉锦抬眼看她,他像是证明了什么。微微上翘的眼角还挂着泪珠,眸子里却漾开一抹得意又羞涩的光晕,竟有种动人心魄的骄矜劲儿。

闻喜闭上眼,声音有些艰涩:“你哥真的要回来了,他之前给我发了消息的。”

席玉锦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他愣了几秒,随即像是疯了一样,伸手就去拽闻喜的裤子:“那我们就快点!偷偷的搞,不让他发现就好了!”

闻喜:“……”

疯了,简直是疯了。

被药效烧得昏沉的理智,居然觉得席玉锦这话,好像有几分道理。

可她残存的意识还在尖叫——这是易感期啊,哪里是快点就能结束的!

席玉锦根本就是想破坏她和席白钧的订婚!

闻喜看穿了他的心思,拼命挣扎起来。可药效还在体内肆虐,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没有腰带的裤子,真是太好脱了。

肌肤传来一阵凉意,闻喜绝望地闭上了眼。

温香软玉在怀,她的理智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一阵又啃又咬的混乱之后,席玉锦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整个人都不动了。

闻喜费力地掀开酸涩发沉的眼皮,就看到席玉锦羞涩又无措的样子,其中还有点迫不及待:“那个、接下来……该怎么做啊?”

闻喜:“……”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里信息素弥漫,透着一股荒诞的沉默。

一个浑身酥软、理智濒临崩塌,熟稔一切步骤,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怀揣着满腔孤勇和野心,豁出了脸皮,却茫然疑惑不知道该怎么做。

身体里的热意还在疯狂蒸腾,像是要将闻喜的骨头都烧了。

她张了张唇,可喉咙里干涩得厉害,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席玉锦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疼得很,慌慌张张不知所措地握住手。

闻喜无意识地发出一声闷哼,席玉锦整个人都酥麻了。随后,他像是得到了鼓励,很努力。

喉结滚动,俯身想去吻她。

就在这时,他听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席玉锦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手忙脚乱地扯过一旁的毯子,胡乱盖在两人身上,接着将自己后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闻喜面前。

微微凸起的腺体,此刻因为药效和情绪的双重刺激,泛着诱人的粉色。幽香的气息,争先恐后地往闻喜鼻腔里钻。

“闻喜,快标记我!”

他急促又慌乱,尾音都在发颤,“只要你标记我,你就不会难受了……”

“啊——”

闻喜的思绪早被成了一团乱麻,可Alpha的本能,却在嗅到那股独属于Omega气息的瞬间被点燃。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狠狠咬了下去。

尖锐的齿尖刺破肌肤,浓烈的玫瑰香信息素涌进口腔,熨帖着她灼烧的四肢百骸,浑身都舒畅起来了。就在她下意识地想加深这个标记,想汲取更多慰藉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扼住了她的后颈。

随后,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力道,硬生生将她从席玉锦的腺体上扯开。

被骤然打断的快意变成了加倍的烦躁,闻喜本能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朝来人攻击。

与此同时,她不耐烦地抬头。

那一双沉寂幽深的黑眸,正看着她。

是席白钧。

他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些,不显得凌乱,反而透着一股慵懒的压迫感。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却看得人从骨子里发寒。

闻喜混沌的意识,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倏然清醒了些。

她动了动唇,想解释,可干涩的喉咙还是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听着席玉锦口出狂言。

“我和闻喜的易感期撞在一起了!我们需要空间和时间!”

席玉锦从沙发上撑起身子,刻意摸了摸后颈带着齿痕的腺体,嚣张又炫耀“:所以,哥,你能先出去吗?闻喜已经标记我了,我们是情投意合的!”

对上席白钧那冷到透骨的视线,席玉锦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里的温度速度骤降。他知道,席白钧生气了。

可那又怎么样?

他挺直脊背,不服的看着他,一副不肯退让屈服的样子。

席白钧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目光淡淡扫过凌乱的沙发,以及散落一地的衣物。

随后,他弯下腰,打横将闻喜抱了起来。

闻喜连忙揽住他的脖子,似是在为自己辩解。

只是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席玉锦扒的差不多了,此刻面色潮红、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诱人的薄红,很没说服力。

“席白钧!你干什么?!”席玉锦慌了,尖叫着想要起身去追,“你放下她!”

他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可刚被标记的酸软乏力,再加上药效发作,四肢百骸绵软无力,踉跄着晃了下,就跌在了沙发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席白钧抱着闻喜离开。 ——

作者有话说:席玉锦[小丑]:人人都笑我,偏偏我确实好笑。

第113章

夜色中,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疾驰,朝着最近的私人医院疾驰。

后座,闻喜瘫软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半张着唇,发出急促又破碎的喘息。

上车前席白钧帮她理过衣服, 不至于让她显得过于狼狈。

但在那过于猛烈的药效面前, 还是显得无力。

她眉头拧成一团,鬓角的发丝被热汗浸透,黏腻地贴在潮红滚烫的脸上。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领口,勉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席白钧半揽过她,拧开一瓶矿泉水, 递到她唇边。

闻喜大口大口吞咽着水,急于用那点凉意浇灭喉咙的干涩,压下身体里的热浪。

她喝得太急了,透明的水珠顺着唇角滑落,滑过不停滚动的喉结,蜿蜒出一道晶莹的水线。

席白钧看着那道水线,攥着水瓶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一瓶水见了底,闻喜干涩的嗓子终于能挤出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断断续续的:“哥哥……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热意还在疯狂升腾,灼烧着四肢百骸,她强撑着岌岌可危的清明,急切解释。

“一切、都是误会……我和他、什么都、都没有发……生……”

席白钧垂下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

“误会?”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闻喜,你跟我说过最多的两个字,就是误会。”

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掠过,斑斓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最后定格在他的唇上。

那唇瓣生得薄,此刻有种不正常的殷红,不知道是被灯光映的,还是染上了别的什么。

光影交错间,那抹红,透出一股致命的诱惑。

闻喜的呼吸一滞,原本就迷离的眼神失焦了,眼里只剩下那抹晃动的红。到了嘴边的解释也被她忘了,为数不多的理智更是轰然崩塌。

“是误会……”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梦呓,与其说是辩解,不如说是本能的重复。

席白钧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搭在她肩上的手臂微微收紧,正准备抽回来。

可下一秒,闻喜突然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她用尽刚刚积攒的所有力气,猛地将他往下拉,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滚烫的唇瓣贴上微凉的薄唇的刹那,闻喜舒服得几乎喟叹出声。

那点凉意,成了此刻她唯一的解药。

或许是之前的标记隐隐作祟,又或许是那瓶冰水起了点作用,再或许是这个吻,竟让她恢复了一些力气。

意识虽然还不清醒,但她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她双臂紧紧扣着席白钧的脖子,将人狠狠压在后座上,膝盖强硬地抵开他的双腿,半跪在他怀里。

隔板悄无声息地升起。

“好累……”

闻喜气喘吁吁的,浑身软绵绵的,又力有不逮了,似乎全身的力气都用于刚才的动作了。

可那凉丝丝的唇瓣太过诱人,她舍不得放手,胳膊像藤蔓一样缠着他的脖子,逼着男人不得不低下头。

这样一来,她只要微微仰起脸,就能轻易碰到他的唇。

她伸出舌尖,欢快地舔了上去,像只口渴的小猫,一下又一下,执着地舔舐着那片微凉的唇瓣。

很快,席白钧的薄唇就被她舔得水光潋滟。

席白钧垂着眸,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一小节粉色的舌尖上,看着它在自己的唇缝间流连、□□,眸色黑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他抬手,指腹用力掐住闻喜的下巴,试图将人拉开。

闻喜却顺势用滚烫的额头蹭了蹭他的脖子,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甜腻的气息。

她呢喃着:“哥哥……帮帮我……”

席白钧的动作顿住了,过了几秒,掐着她下巴的手指缓缓松开。

呼吸越发灼热,闻喜像是被他身上的凉意蛊惑,湿润的舌尖试探性地舔了舔他的颈侧肌肤,随即就像尝到了甜头,开始得寸进尺。

唇齿厮磨间,在他脖颈上,留下一朵朵红花。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门口时,闻喜还在含着席白钧的喉结啃咬。

席白钧掐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松口,随后顶着脖颈上那圈刺眼的牙印,面无表情地抱着软得站不起来的闻喜,去了诊室。

这是他入股的私人医院,坐诊的医生是他的朋友。

检查过后,医生很快给出结论:“是强效诱发易感期的药物,虽然用的剂量不小,但没什么大碍,让她把情绪和信息素彻底发泄出来就行。”

“不能用抑制剂吗?”席白钧的声音冷得像冰。

医生看了眼他脖子上的痕迹,神色微妙,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可以是可以,但她体内的药物浓度太高了,已经不是普通的易感期。普通抑制剂根本压不住,得用加强版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意味深长,“加强版的副作用不小,你的小未婚妻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短期的信息素紊乱,或者易感期频率异常之类的。”

“这药可不是一般的狠,一两滴就能让Alpha失控屹立不倒了,下这么大剂量……”

医生说着,忍不住咂舌:“也是厉害,下药那人也不怕被搞死。”

席白钧面色紧绷,整个人都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医生识趣地扯开话题,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被一道微弱的、带着喘息的声音打断了。

“哥哥……”

闻喜的意识像是浸泡在滚烫的水里,浮沉灼热。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烧得她骨头缝都在疼。

耳边的声音模糊不清,她分辨不出来什么意思,凭着本能,抓住手边的一点衣角,紧紧攥住。

“别丢下我……”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她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艰难出声:“哥哥……别丢下我……”

诊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因为诊治,医生站在最靠床的位置,背对着她和席白钧说话。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那角被拽住的白色衣角,冲席白钧挑了挑眉,然后缓缓回过头,脸上的调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喜的意识都快要消融溃散掉了,视线因为泪水和热意模糊一片,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她不知道自己拽错了人,用尽全力扯了下手里的衣角,哽咽着喊:“哥哥……”

话音刚落,她抓着衣角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软得像一滩融化的春水,雪白昳丽,湿热滚烫。

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道,却有着让人心口发麻的能耐。

医生是个Alpha ,长着张斯文败类的脸,他不动声色移开了眼,再开口时,声音莫名暗哑了几分:“白钧,她等不了了。要是你不方便……我不介意帮忙。”

“我介意。”席白钧定定看了医生一眼,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伤,“我非常介意。”

话落,不等人回应,他弯腰抱起闻喜,径直离开。

离开医院,车子并没有开回家,而是急速驶向了附近的另一处房子。

房门关上的刹那,席白钧像是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他将闻喜抵在玄关冰冷的门板上,狂风骤雨般的吻落了下来,又深又狠,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直到闻喜被吻得喘不过气,纤细的脖颈微微后仰,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他才缓缓退开。

唇瓣分离间,一丝暧昧的银丝被拉得很长,过了好几秒才倏然断开。

“哈……哥哥……”

闻喜急促地喘息着,眼中水雾弥漫,睫羽湿漉漉的。

然而下一秒,她再次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咬上他的唇瓣,带着几分报复般的力道。

淡淡的血腥味在彼此口中弥漫开来,艳红的唇瓣浮现出一股湿靡的血色,像是古旧书册里吸食血气的精怪。

跌跌撞撞地,两人滚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闻喜的意识依旧混沌,身体里的燥热却叫嚣得更厉害。她本能地往席白钧身上蹭,鼻尖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冰凉的气息。

可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她急切地想要寻求解脱,想为自己找一个出口,颤抖的手摸索着伸向他的皮带,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扣,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哥哥……”闻喜哑着嗓子开口请求,“帮帮我……

席白钧替她解开了那枚碍事的皮带扣。

而后肌肤相贴的瞬间,闻喜舒服得喟叹出声。

他身上的凉意像是清泉,似乎浇灭了她身上的几分燥热,可那点慰藉太过短暂,很快,更深的渴望就席卷而来,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叫嚣着要更多。

席白钧的手扣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像是要将她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控。

掌心的薄茧,激起一阵战栗。

一股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闻喜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一瞬。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她攥住了他下滑的手腕,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将那只手拉到彼此之间。

随后,她手臂像是藤蔓一样攀着他的手,以一直排斥又依赖的攀附姿态,开口:“哥哥……我不要在下面……”

药物让她失去了力气,连维持站立都做不到,更别说在这种时候和他争夺主导权。可她不愿意,哪怕此刻燥热难忍,也不愿意妥协成为被掌控的一方。

“我不要在下面……”

她的声音很小,却异常坚定。

“哥哥……我不要……”

她伸出被吮出艳色的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湿濡的触感烫得席白钧浑身一僵。

明明动作带着讨好的意味,可说出口的话,却是反的。

“你在下面……好不好?”

闻喜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尾音微微上翘,带着撒娇的意味:“不会有人知道的……哥哥,就这一次……”

“好不好嘛哥哥……”

“哥哥……你最好了,哥哥……”

她咬着他的指尖,用牙齿一点一点研磨着。眼尾至脸颊的湿红洇开,像晕染的胭脂,衬得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显得极其可怜,撒娇似的恳求。

“真的求求你了……”

哪怕眼角眉梢晕着湿漉漉的春潮,哪怕被欲望缠得几乎脱力,她也是好看的,一点也不显得丑陋。

可Alpha的天性是好胜的骄傲的,没有任何一个Alpha,甘愿屈居人下。

席白钧深深看着她,扣着她腰的那只手越来越紧。

闻喜怔怔睁着眼,清亮的眸子水光潋滟,却涣散得没有半分焦点。

她是真的熬不住了。

易感期的燥热混着药物的效力,如同海啸般再度席卷而来,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的骨肉都焚干了。

她的眼睛已经烫的什么都看不到了,迟迟等不到席白钧的回应,恐惧和灼痛缠在一起啃噬着神经,仅剩的意识全凭一股意志硬撑着。

“帮帮我,哥哥……”

“求求你了…… ”

“我要死掉了……”

“哥哥……我真的要死掉了……”

她眼睛通红,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说着说着,落下泪来。

“帮帮我吧哥哥……哥哥……”

席白钧眸中暗色涌动,他不想强迫她,要不然也不会问抑制剂的问题。他低下头,用微凉的额头轻轻抵住她滚烫的额角,清晰感受到那几乎要烧穿皮肤的温度。

喉结滚动了一下,闭了闭眼,脸上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好。”

闻喜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失了神似的,一遍又一遍喊着哥哥。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

紧接着,那股冷冽的信息素朝她袭来,克制着、压抑着,安抚着她,像一头甘愿收起利爪的猛兽。

失神的瞬间,闻喜的泪水涌了出来。

久旱逢甘霖般,她近乎呜咽。

“唔……”

可这还不够。

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都在索要更多。

她的双手紧紧攀着他的肩,鼻尖蹭着蹭他的脖颈,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哥哥你真好。”

席白钧下颌线绷得死紧,一言不发。

他的眉头紧紧蹙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平日里锋利冷硬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几分脆弱的水汽。

可闻喜等不及了,她总是贪婪,更何况她找到了能救她于水火的解药。

意识到那丝纵容后,她就彻底没了顾忌,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她的手顺着他汗湿的脊背往下滑,指尖碾过他紧绷的腰线,随即用力按住,声音浸了蜜似的,一声声撒娇恳求:“哥哥……快一点……”

“哥哥……”

“帮帮我,哥哥……”

席白钧身体有些僵硬。

他额间覆着层薄薄的冷汗,那张极其英俊的面容紧紧绷着。

他的呼吸也乱了,胸口快速起伏着,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却还是依了她的意。

闻喜眯起眼睛,眼角的湿红越发艳了。

她仰头,在他的颈侧落下细碎的吻,舌尖舔舐着,像只餍足又贪得无厌的小兽。

席白钧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喉间溢出的低哑闷哼,被他死死咬在牙关里,半点不肯泄露,像是在和本能抗衡。

“哥哥……你真好,喜欢哥哥……”

闻喜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勾人的颤音。

甜腻与冰冷的气息交织缠绕,隐秘又不可忽视。

渐渐的,闻喜的意识清醒了些,视力也恢复了。

她望着坐在自己腰上的男人,猛地有些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那张总是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苍白又潮红,总是淡漠的黑眸里此刻盛着淡淡水光。

紧抿的薄唇微微张合,压抑着几不可闻的吐息。

男人身上那种上位者的威压散去,完美的姿态出现了裂痕,流露出底下少见的,甚至从未有过的脆弱。

狭长的眸子半阖着,眸光有些失焦迷离,眉头却是紧紧蹙着,神情似仓皇又似无助。

极致的反差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靡丽,像终年冰封的雪山之巅,突然绽开一朵雪色的花,凛冽勾人。

闻喜突然觉得很渴。

“哥哥……你好漂亮……”她声音喑哑,轻轻摩挲着他滚动的喉结,“可以亲亲我吗?”

席白钧垂眸看她,沉默了几秒。

他没说话,只是俯下身,冰凉又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骨节分明的手扶住她的后腰,微微用力,将她轻柔地托了起来。

闻喜顺势起身,仰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之前的急切莽撞,舌尖轻轻描摹着他微凉的唇,探入,主动缠着他的舌尖不放。

感受着他喉间溢出的闷哼,闻喜觉得自己还是很热。

忽然,席白钧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闷在喉咙里,很沙哑。

他脸上的冷硬完全退去了,幽深的眸子里晕出一种迷离脆弱的气质。

这种诡异又勾人的反差,让闻喜想更过分些,去咬他的腺体。

咬上去的瞬间,刺骨的凉意信息素顺着齿尖蔓延,闻喜被冰的打了个颤儿。

席白钧的身体骤然紧绷,他没有阻拦,只是低哑的提醒:“不要释放腺液。”

属于Alpha的凛冽冰凉气息,本来是极其让闻喜反感的。可对于此时的她来说,它有着无与伦比的魔力,让她身体里的燥热得到一些平复。

可这平复转瞬即逝,又如火种生出骨血里更深层的渴望。

闻喜死死环住他的腰,呼吸越来越急促,牙齿不自觉地加深了力道,贪婪地追寻着那能让她安定的气息。

尖锐的齿尖深深刺入腺体,席白钧闷哼一声,低哑的喘息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他没有推开她,反而抬手按住了她的后颈,让她贴得更近。

“乖孩子,不要急。”

第114章

清醒时, 席玉锦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提前到来的易感期已经过去,药效带来的燥热也已经消失,就连后颈上的齿痕也淡得摸不到了。除了有些酸软的四肢,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房门被轻轻推开,管家端着温水和药片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席玉锦掀了掀眼皮看向他,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们……怎么样了?”

管家顿了顿,目光掠过他毫无血色的脸,将托盘轻轻搁在床头柜上,低声道:“闻小姐……也已经得到治疗了。”

得到治疗了……

是被谁, 治疗的?

这个问题堵在喉咙口,他却连问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的侥幸消失, 一颗心直直坠入谷底。

窗外阳光明亮温暖,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他却冷的厉害。

过了片刻, 席玉锦缓缓点了下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知道了。”

没有吵闹,没有哭喊,甚至没有追问。他乖乖地端起水杯,将药片咽了下去。只是药片太苦,苦得他眼睛有点酸。

从这天起, 席玉锦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想着出去玩,不在偷懒耍滑。大半时间,他都泡在舞房里练习,再也没问过席白钧和闻喜的去向。

临近月底,他开始默默地收拾出国的行李。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席白钧和闻喜回来了。

席白钧的脸很白,嘴唇却有种不正常的艳红,步伐也比平时慢了许多。每走一步,眉头都会下意识地蹙一下,像是在隐忍什么。

大概是为了治疗被药效和易感期双重折磨的闻喜,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吧。

而闻喜走在他身侧,手臂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目光始终落在席白钧身上,眉眼间漾着的关切。

两人之间,萦绕着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亲昵氛围。

二楼窗帘后,席玉锦攥着流苏的指节泛白。泛红的双眼,亮得惊人,也暗得骇人。

席白钧像是有所察觉,脚步蓦地一顿,抬头看去。

闻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了哥哥?”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担忧。

“没什么。”席白钧的声音很哑,喉结滚了滚,视线从窗帘上移开。

罪魁祸首闻喜很心虚,殷勤地扶着他的胳膊,一副极为妥帖的样子。

进了门,席白钧去了书房。

这些天陪着闻喜,公司积压了不少事务等着处理。

只是没多久,席玉锦来了。

“哥,闻喜的事,是我不对。”他站在书桌前,垂着眸,声音很轻,“我知道错了。”

席玉锦瘦了太多,下巴尖得硌眼,身上的衣服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这些天他的改变,管家告诉过席白钧,此刻看着他,席白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想通了。”席玉锦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再也没有之前的偏执和疯狂,“不过是一个Alpha而已。妈妈说过,我们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兄弟,没必要因为一个外人,闹得水火不容。”

他的语气很淡,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像是真的放下了。

“就像哥你说的,我和闻喜本来就不适合。她太花心了,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Alpha ,我实在没必要抓着不放。”

“但我还是觉得尴尬,以后大概也没办法和她好好相处。”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来,“所以我想,我出国之后,以后如果没什么大事,就不回来了。”

席玉锦像是突然之间就长大了,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湖水,不起半点波澜。

“你真的想好了?”席白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嗯。”席玉锦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哥,我可以参加完你和闻喜的订婚宴再走吗?我不想缺席你的人生大事,毕竟……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席白钧沉默了很久,久到席玉锦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才缓缓颔首:“好。”

订婚宴当天,宴会厅灯火辉煌。

哪怕这场订婚宴的主角是两个Alpha ,并不被主流社会认同和看好,可往来宾客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意,低声交谈间,满是夸赞艳羡。

衣香鬓影间碰杯声清脆,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圆满热闹。

席玉锦穿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安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当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就眉眼弯弯笑着,语气里的雀跃恰到好处,仿佛也在为自己的哥哥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孟回霜身上。

孟回霜正端着酒杯和人低声交谈,气质温润,眉眼清俊,唇边噙着浅淡的笑,听人说话时微微颔首。那副模样,似乎也在为这场订婚宴的主人而开心。

察觉到席玉锦的视线,孟回霜抬眼望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喧闹的宴会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孟回霜勾起一抹温和清润的笑,朝他举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疏离客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错开,没有交谈,甚至没有过多的动作,却好像有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另一边的化妆间里,闻喜坐在化妆镜前。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肌肤胜雪,容色惊人。

量身定制的酒红色礼服,完美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线。裙摆曳地,铺开一片浓郁如酒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