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诡异处理起来确实比较麻烦,许佑梧状似无意的摔进了地下车库,捂着擦伤的双臂躺在地上,全身又痛又麻。
跑得更快的诡异立刻跟着钻了进去,触手刚一碰到许佑梧的血立刻被腐蚀,滋啦啦的冒出白烟。
“啊啊啊啊!”诡异痛苦的发出哀嚎,狂乱的甩动密密麻麻的触手,将承重柱抽得断开,坍塌的地面整个盖了下来,将下方的诡异砸成了肉泥。
另一只诡异见势不妙直接跑了。
碎石之中,许佑梧艰难的爬了出来,手指挖出了血,又在异化者强悍的恢复力下重新长出血肉。
多亏了那只诡异给他挡了不少伤害,不然他不死也得残。
草他爹的,堂堂救世神教廷主教居然私底下豢养诡异,也不怕被信徒知道了粉转黑。
摊开掌心,许佑梧看着那只有指甲盖大的银色宝石,得意的勾起唇。
这玩意儿,燕堇要给他两个吻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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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区
闭合的房门外,燕堇和邬俞一左一右坐在一起,邬俞熟练的泡了杯白开水递过去,“怎样说,燕医生,和伏少爷聊得开心吗?”
“你很好奇?”燕堇双手捧着水杯当暖宝宝用。
“我听说他是来接你去内城区的。”
邬俞没说自己从哪听说的,但燕堇多少猜到了一点。
“你又去看监控了?”
“只看了这么多。”邬俞比了个手势,将大拇指和中指竭力伸到最长。
那不就是全看了。
燕堇低头小口小口的喝了点水,比起咖啡和糖水,白开水这样的东西更符合他的喜好。
邬俞意外的扬眉,燕堇长得不像好人,不说话只喝水的时候看着居然有点乖。
“你要去吗?”
燕堇抬起头,“我们是能够讨论这些的关系吗?”
邬俞咧开唇,“汪。”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邬俞将脑袋压在燕堇的肩头,故作亲密的说:“哪怕是外城区也不支持弃养。”
明明邬俞前两天还在试探他,现在又能厚着脸皮来套他的话。
燕堇轻轻抓住邬俞后脑的发,将油嘴滑舌的男人强行拽开。
看着那人因疼痛而颤抖的眉毛,燕堇笑得愉悦,眼尾跟着弯出细细的月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长官,”燕堇松开手,指尖下滑摸到了邬俞的后颈,“你也想去内城区?”
“谁不想去?”
邬俞覆住燕堇的手背,扭头将自己的喉咙送了过去,笑嘻嘻的说:“你不想要一条内城区的、光鲜亮丽的狗吗?”
外城区居民对内城区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憧憬,邬俞有些不同,他只是觉得控制器有些勒脖子,还有些丑。
去更高的地方才能摘掉它。
燕堇的掌心正被控制器硌着,他收回手,给了邬俞一个否定的回答,“我不会跟伏友去内城区。”
邬俞居然不觉得惊讶,明明也没认识多久,但邬俞就是觉得燕堇不会理会伏友。
神的傲慢吗?
【燕堇:不知道生命神还缺多少祭品。】
他也要报名。
到时候举行祭祀的时候邀光看到他站在祭台上,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系统:你想吓死他吗?】
【燕堇:我只是觉得好玩。】
神可以稍微任性一下。
大多数时候,燕堇是个好相处的人,他甚至看在咖啡和白开水的份上安慰了邬俞:“等外城区完全被诡异占据,内城区就是新的外城区,到时候你就可以调职去那了。”
邬俞:“……”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抢过燕堇手里的水杯,邬俞握着已经没什么温度的杯子说:“你好像认定了外城区要被毁掉。”
抢什么抢,燕堇撇了一下嘴,握住邬俞的手腕往上一抬,就着他的手将白开水喝得干干净净,道:“早晚的事。”
是的,早晚的事。
这些天接连不断发生诡异袭击事件,所有人心里都有数,有大事要发生了,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副局长经历过一次突袭,急着回内城区,但伏友不愿意走,他总不能把人绑了带走。
“伏少爷,要不您先回去,我再让人劝劝燕堇,强扭的瓜不甜是不是?”
副局长苦口婆心,伏友听都不听,他既然答应了要把燕堇带回去,就是带尸体回去也得带回去。
至于燕堇口中的“再等等”,也就裴之涟信,伏友可不信。
他已经看明白了,裴之涟就是池塘里的鱼,倾尽全力蹦出水面就为了咬一口燕堇的钩,疼得呲牙咧嘴了也不放。
燕堇根本从来没打算把他放进鱼篓里,只是享受上钩的喜悦而已。
裴之涟这样下去,什么都等不到。
既然是好兄弟,那伏友就帮裴之涟一次,至于燕堇会不会被裴家主处理掉,就要看他命够不够硬了。
“好了,丰副局长。”
伏友摆了摆手,淡声道:“我不可能白跑一趟,燕堇不愿意走,那就把他抬进内城区。”
话落,一阵地动山摇,桌上的咖啡杯不断的上下颤抖着,深色的液体洒了一桌。
副局长连忙站起身,刚一开门就被人撞得差点摔倒,他堪堪扶住门,便听撞他的罪魁祸首焦急的喊道:“副局长,外面出事了!”
以三名B级诡异为首,数十名诡异集体闯进了外城区,这座过于安静的城市很快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弥漫的浓烟里传来人们的尖叫声,他们绝望的四散奔逃,灼热的气息席卷而来,发烧和衣物都被火舌舔舐的焦黑。
高楼崩塌,树木拦腰折断,到处都是哭嚎声和诡异啃食人体的咀嚼音,整个外城区都成了人间地狱。
方诏一马当先,带着人冲进了火海之中,邬俞嘴里说着不想工作,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锋利的骨刺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几个低级诡异的头颅。
“噗嗤!”
人类的血和诡异的黑泥混杂在一起,有人刚被救下来就落进了另一个诡异手里,杀了一只还有一只。
“怎么感觉越来越多了,它们到底来了多少?”一名污染管理局成员啐了一口,反手扭下了一只诡异的脑袋。
邬俞从他旁边蹿了过去,“不多,几十只而已。”
“几十只还不多,你来批发的啊?”
多少低级诡异都无所谓,他们有能力解决,真正难缠的是那三只领头的B级诡异,他们一起上都怕喂不饱它。
伏友被副局长等人护着送到天台上,等待直升机将他接走。
从这里向下看,人类就像蚂蚁一样被诡异屠戮,伏友背后发麻,一直蔓延到头皮,他深吸一口气,摘掉了眼镜。
世界变成了模糊的色块,但耳边的哭嚎不会消失,伏友的胃沉甸甸的,像吞了一团团带刺的棉花。
一定是咖啡太苦了。
抓住副局长的袖子,伏友强行镇定下来,问道:“燕堇呢?带他一起走。”
他不能让燕堇死在这,不然就成了裴之涟一辈子忘不掉的白月光了。
在心里再次骂了一遍死恋爱脑,伏友冷眼看向面色惊讶的副局长,命令道:“叫人去找燕堇,必须把他救下来。”
副局长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原来内城区的大少爷们一个比一个色令智昏,自己不逃,想着带小情人逃。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燕堇正在翻自己的道具背包。
【可用道具:易童的人偶假发x1、无死角防护罩三分钟x1、一次性攻击x5(一天仅可使用一次)、一日蜘蛛诡异体验x1、老鼠药x1、火柴盒x1、蜡烛x1。】
【不可用道具:樱桃炸弹x1(需购买花盆后使用)、柠檬水一杯(可和老鼠药搭配使用)、邀光留下的丝线(需戴上易童的人偶假发后使用)、杨医生的白大褂(附赠手术刀一副,口罩一个、白手套一对,仅夜间使用)】
有用的东西没几个,没用的东西一大堆。
燕堇一次性使用了多个道具,黑发一寸寸染上了腥红的色泽,A级诡异的气息一放出去,所有诡异都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的四处张望着。
三名看戏的B级诡异也被惊动了,其中一个刚站起来,就被无形的力量削掉了脑袋。
喷涌的黑泥如海啸般铺天盖地的涌来,邬俞低骂了一声,大喊道:“卧下!”
被黑泥浇一身至少不会死,邬俞滚进草丛里,一边嫌弃的捂住脸,一边寻找杀死诡异的身影。
这一幕太熟悉了,只需要动动手就可以终结诡异的生命,整个外城区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燕堇。
会是他吗?
A级诡异的压迫力还再节节攀升,两只B级诡异都升起了退缩之意,左边那只犹豫了一下,随便挑了个方向重重一砸。
邬俞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后腰的骨刺连根折断,痛得喘不上气。
爹的,怎么就他这么倒霉!
燕堇呢?出来救一救啊。
不知不觉中,邬俞已经把燕堇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他低声咳嗽了一下,嗓子痒痒的,下一秒喉咙里涌出一口血。
摸了摸脖子上的控制器,邬俞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脏话都在今天骂完了。
要是没有控制器,他努力一下也不是不能一换一。
地上的血突然动了起来,向着空中飞去,邬俞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失了声。
众人的血汇聚在一起,凝成绳索的模样将左边的B级诡异活生生绞死,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喊出来。
仅剩下的那只B级诡异已经吓傻了,易童很少露面,普通诡异闻不出味儿,但邀光不同,它比路边的狗更爱圈地盘。
跑!
这个字浮现在脑海里的瞬间,身体已经动了起来,但它也没能逃得掉。
那红线扎进了它的背,吸血虫一样鼓动了几下,眨眼的功夫,诡异庞大的身躯就像失去了根的大树般轰然倒地。
【系统:一次性攻击使用完毕。】
【系统:邀光留下的丝线使用完毕。】
【系统:无死角防护罩三分钟,确认使用。】
火焰还在燃烧,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难闻的腥臭气味,人们呆愣着或跪或倒,不敢相信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燕堇从火海中走来,火焰似乎也畏惧他的锋芒,忙不迭的向四面八方奔逃。
他是神。
邬俞跪在地上,足以撕裂身体的痛楚都不足以盖过这一刻的震惊和欣喜。
他真的是神。
伏友趴在天台边缘,一阵头晕目眩,不用戴眼镜,他也能看见那从火里走出来的人。
裴之涟,你到底喜欢了个什么角色?
颤抖着举起手机,伏友对着那人的侧脸拍了一张照,燕堇似乎发现他了,侧目望了过来。
照片在这一瞬间定格,火海中的青年约莫在笑,伏友能从他的脸上读出些微的嘲弄。
你在嘲笑我?还是在嘲笑所有无能为力的人?
伏友猛地弯下腰,捂住口鼻一阵干呕,他听到了副局长惊慌的喊叫声,脑袋里进了蜜蜂一样嗡嗡直响。
不能让他去内城区。
血丝充斥着眼眶,伏友心中暗道,绝对不能让燕堇踏足内城区。
“副局长,”伏友抬起眸,轻声问:“你相信世上有神吗?”
副局长讷讷无言。
“我不信。”伏友说。
他进过内城区的任何一座教廷,无论繁华还是清贫,无论知名还是无名,在一尊尊神像前,伏友无数次闭上眼,弯下腰,念诵溢美之词。
它们都是假的。
又或者,它们都拒绝理会他。
燕堇…他怎么会是神呢?
高高在上的神怎么可能垂怜水生火热的子民。他该像内城区里的神像一样,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视信徒为草芥。
他不该救他们。
他该看着他们死。
伏友直起腰,脸色平静的戴上眼镜,缓了口气问:“建一座神殿要多少钱?”
副局长一愣,迟疑道:“至少数亿吧。”
以内城区寸土寸金的地价,这已经是保守的说法了。
伏友眸色一凝,“建在外城区呢?”
“只要几百万就够了。”
伏友微微颔首,“那就都建吧。”
大手笔的伏少爷当场打了电话,三言两语之间就定了下来,当属下问神殿该以哪位神命名时,伏友沉默了。
片刻后,伏友说:“不用额外取名,神殿就是神殿。”
除了燕堇,哪里还有神?
下方
燕堇目不斜视,从人群中走过,他没有为任何人停留,邬俞只能用眼睛禁锢青年的背影,直到他越走越远。
【系统:人物包才良,情绪波动值:100。】
【系统:人物徐浩瀚,情绪波动值:100。】
……
【系统:人物伏友,情绪波动值:80。】
燕堇走了,废墟中的人人从方才的惊愕中清醒过来,方诏扶起地上的邬俞问:“他去哪?”
他没有叫燕堇的名字,像是在刻意避讳什么。
“不知道。”
邬俞脸色苍白,用力扯了下脖子上的控制器问:“队长,我要怎么样才能升职到内城区?”
方诏早就看出邬俞不乐意待在外城区,道:“去杀一个B级诡异,把它的头扔到副局长桌子上当投名状。”
“这样就够了?”
“再准备点钱。”
方诏一瘸一拐的扶着同样身残志坚的邬俞,“没有头,光给钱也行。”
“真开明。”邬俞不无嘲讽的说。
“要派人跟着他吗?”邬俞又问。
“谁想死就去呗。”
这么多伤员和死者要处理,哪有人有精力跟踪燕堇,就算是副局长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系统自带的锁定信徒位置功能不但方便找人,也方便追杀。
走了一路,天色暗了下去,道具背包里的蜡烛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内外城区交界处,燕堇蹲下身,在被血染红的灌木丛中发现了还剩一口气的许佑梧。
他的皮外伤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主要是内脏受损严重,一张嘴就是一口血,地上的草被血泡得烂了根。
“感觉怎么样?”
“…快死了。”
“还能动吗?”
燕堇无奈的拽住许佑梧的衣领,将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地上拖了起来,没两秒,两个人一起摔了回去。
燕堇跪坐在草地上,拍了拍膝盖上的碎草说:“我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
许佑梧躺在地上,一笑就肋骨疼得磨人,哪怕再疼他也要笑,“那多好,就我见过。”
“燕堇,你要是想灭口,也只用杀我一个人。”
燕堇站起身,嘴角漾起浅浅的弧度,出色的皮相上似有火光跳跃,他垂下眸低声笑起来,轻轻吹灭蜡烛,周遭的光线立刻暗了下去。
“这次你死了我还用哭坟吗?”
许佑梧眸子动了动,虚弱的表情退去,咬着牙用手撑起上半身,“燕堇,你亲我一下呗,亲一下,我断了腿也要爬完这条路。”
他这话属实胡说八道,燕堇就是答应了,许佑梧也爬不动。
抱着骗到就是赚到的想法,许佑梧笑眯眯的等着燕堇回答。
燕堇坏心眼的俯下身,浅金色的双眼在夜色中胜过满天繁星。
“抬头。”
许佑梧照做了。
燕堇在许佑梧的眼皮上吹了一口气。
“站起来,我就考虑。”
好消息,燕堇答应了。
坏消息,许佑梧站不起来。
重新躺了回去,男人垮着脸举起双手问燕堇:“倒立算不算站起来了?”
“真断了?”
许佑梧苦笑一声,“你都不知道桑镜养了什么,两只B级诡异,两只,差点没把我内脏掏出来。”
他故意说得凶险,好在燕堇面前邀功,见青年蹙眉,这才来了一句:“不过,区区两只B级诡异可拦不住我。”
拿出一颗指甲盖大的银色宝石,许佑梧在燕堇面前晃了一眼,立刻收了起来。
燕堇的笑容真情实意了些,“那是什么?”
“桑镜衣服上的,悬浮城的东西。”
具体能拿来干什么,许佑梧也不知道,但只要和“悬浮城”沾了边,那就一定是好东西。
悬浮城……燕堇垂下眸子,在他的交际圈里,唯一能和悬浮城扯上关系的就是伏友了。
【系统:你确定伏友在你的交际圈里吗?】
它看伏友一点儿都不想和燕堇交朋友。
【燕堇:你觉得他有选择权吗?】
好霸道总裁的发言,系统一时间无言以对。
等了半天没等燕堇说话,许佑梧只觉得脸上的血都凉了,“怎么了?这东西没用?”
总不能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什么都换不到吧?
燕堇拖着腮思索了一会儿,摊开掌心道:“给我。”
许佑梧刚想提条件,燕堇就插了一句:“多一句话我就不要了。”
算盘落空的男人不情不愿的将宝石递了过去,嘴里嘀咕道:“你至少把我也一起带走,这地方平常也没人来,我死了都上不了新闻。”
“你放心,”燕堇轻笑着说:“四百万的身价,上头条也够了。”
听他这话,许佑梧眉头高高挑起,“我艹,你不会真不管我了吧?”
斜了他一眼,青年劝道:“少一惊一乍的,按时吃药。”
许佑梧皮扯了扯嘴角,你不也不吃。
燕堇的信徒中有人也有诡异,他思索了一下,选择叫人来帮忙,这里毕竟是内外城区交界处,有不少守卫,要是惊动了他们,讨不了好。
“嗯,你一个人过来。”吩咐完,燕堇挂了电话。
许佑梧躺在地上无聊的数了一会儿星星,等燕堇说完后才问:“你身上怎么一股烟味?”
“没事看看新闻吧,原始人。”
许佑梧被他刺了一句也不生气,道:“我的手机碎了,你的给我看看呗。”
成功拿到燕堇的手机,许佑梧第一反应就是偷看他的置顶联系人,被青年不轻不重的瞪了一眼后老老实实的打开了娱乐板块。
【A级通缉犯死于诡异袭击,停车场坍塌后尸骨无存。】
不是,他怎么就死了?
“不止,还有人给你哭丧呢。”燕堇调笑道。
许佑梧翻了两圈评论区,很好,一半人在发喜大普奔,一半人在做法招魂,还有个别几个特殊群体,在发“接”。
ber?
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