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悬浮城我吃吃吃 奥索耶谈……
奥索耶谈上神明这件事, 罗德尼家族的人都轻易接受了,他们家什么品种都谈过,多一个神倒也不奇怪。
地下的人总是会对悬浮城抱有太多期许, 但燕堇早就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悬浮城,听着就很适合神落脚。
他挑剔地打量耸立的建筑,一会儿嫌弃颜色不够靓丽, 一会儿嫌弃设计太老,缺乏新鲜感。
奥索耶跟在他的身后, 将燕堇的意见挨个记了下来,“虽然被你贬得一文不值,但它还是有优点的。”
燕堇停不步, 回头问:“什么优点?”
奥索耶指了指脚下,“地牢。”
他冲着燕堇眨了眨眼, “你难道不好奇地牢里关了什么人吗?”
“你的叔伯。”
燕堇不感兴趣:“或者和他们私奔的诡异们。”
奥索耶长长的“啊”了一声,“不是他们, 是更有意思的东西,神明大人, 你没听说过腐烂之地吗?”
【系统:机会来了!】
【系统:让他带你去。】
燕堇忽略了系统的声音, 依然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 “听起来是个又脏又臭的地方。”
奥索耶失笑, “整个悬浮城都是一具巨大的尸体。”
恶臭的土壤孕育出同样恶臭的子民, 想起其他家族的人,奥索耶在心中嗤笑了声,“男朋友, 去看看吧。”
“我保证,你会喜欢那里的。”
S级大诡异死后,悬浮城出现了四处毒气弥漫的区域, 被四家族掌控着,不详的紫色泥泞、突然从地底喷出的热气,毫无生机。
据说,这里的污染浓度是其他地方的数百倍,只要在腐烂之地熬过三天,一定能够成为异化者。
罗德尼家的子嗣们都来过这里。
桑镜儿时也去过,但他的体质太特殊了,哪怕吞下苦涩的污泥,将身体埋进腐烂之地,甚至用那颜色古怪的湖水替换掉身体里的血液,他也依然无法被污染。
任何诡异都不能将他转化成异化者。
“那家伙很奇怪,对吧,”奥索耶跟在燕堇身后,吊儿郎当的说:“我都要怀疑他是神的私生子了。”
燕堇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弯腰从衣袖里扯出了一根红线。
奥索耶:“这是什么?”
燕堇抬眸:“你的养子。”
“啊?”
奥索耶还没反应过来,那细细的血线扎进了沼泽之中,紧接着,红光大盛,隐隐显出一道人形。
跟着燕堇混进来的邀光不顾旁人的目光,趴在地上就是啃,人类避之不及的东西,恰恰是诡异渴求的补品。
燕堇不忍直视,默默退开一步。
奥索耶觉得新奇,“我知道他,A级诡异邀光,你居然把他带进来了。”
金发男人审视地眯起眼,“怪不得我闻到了诡异的味道,你身上还有其他东西吗,亲爱的神明?”
燕堇推开他越靠越近的脸,“好奇心害死猫。”
“杀了我也没关系。”
奥索耶偏头咬住他的指尖,“当你的信徒可真幸福,这么多污染随便吃,神明啊,我呢?”
微微屈膝,奥索耶笑得格外灿烂:“作为您的恋人,我能够得到什么?”
可不能厚此薄彼。
燕堇笑了:“你得到了神的爱,这还不够吗?”
虚无缥缈的爱,不存在的爱,怎么比得上实际的利益?
邀光抬起头,“什么爱,能吃吗?”
奥索耶斜了他一眼,“吃你的去。”
邀光不爽他的态度,埋头继续吃,等他成为S级诡异,看这些人类还敢不敢不敬他!
“行了,你正经点,”燕堇拍了拍奥索耶的脸,“我不记得我的网恋对象脑子有毛病。”
奥索耶咧唇,“现在已经不是网恋了。”
燕堇“嗯哼”了一声,“不是吗?”
奥索耶垮了脸,“我以为你答应现实中也和我在一起了,没答应吗?没答应吗?”
“神明要伤信徒的心吗?”
绿色的狗狗眼可怜巴巴的盯着燕堇,可惜,郎心似铁,燕堇眉眼弯弯,将他的脸再次推开,“我不喜欢金发绿眼比我年纪小比我有钱还当雇佣兵的男人。”
奥索耶愣住了。
“我可以染发,也可以戴美瞳,可以提前退休,可以去改年龄,但是,但是,”奥索耶苦着脸蹲下来,双手抱住燕堇的大腿,“我总不能把下面切了吧?”
燕堇歪头,“你不是异化者吗?切了也能长出来吧?”
奥索耶的嘴角变成了拱桥,眼神惊恐:“那我岂不是要定时修剪?”
邀光吃得噎住了,痛苦地躺在地上打滚,好不容易顺过了气,又听燕堇笑吟吟地说:“我也不喜欢勤劳的园丁。”
邀光受不了了。
“父神,能不能等我吃完再聊?”
邀光捂着喉咙咳了一声,“我现在有点没食欲。”
奥索耶翻白眼,“吃饭都吃不明白。”
他学着燕堇的语气说:“神明不喜欢大馋诡。”
邀光懒得理他,坐在地上抬起头缓了一会儿,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力量,面色激动起来,“父神,我只需要再吃一只A级诡异就够了!”
奥索耶戏谑的笑容收了起来。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燕堇脸上。
“你已经想好要吃谁了?”燕堇扬眉勾唇,漂亮的脸在紫雾中透出一股邪性。
邀光眸中闪烁着残忍的光:“易童,我想吃他。”
这倒是燕堇没想到的,“你们不是朋友?”
“诡异哪有什么朋友。”
邀光站起身,眼里没有半点温情,满是对搭档肉身的渴望,“父神,你没吃过诡异,不知道诡异的肉有多难吃,但是易童不一样,他不运动,肉软,入口即化。”
燕堇确实没吃过诡异。
但是他眼里的诡异就是一个一个会跑会跳的汉堡,看多了就没食欲了。
奥索耶认真地问燕堇:“你觉得我好吃吗?”
燕堇无奈:“我没有异食癖。”
“行吧,那我们继续讨论一下变性的事。”奥索耶做了个手刀,在腰下比划两下,他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燕堇也不知道奥索耶到底什么毛病,只能说:“其实我也不喜欢手动变性的男人。”
“那你到底喜欢哪一款?”
奥索耶咧唇笑着:“我都可以做到。”
什么样的人能够得到神的垂怜?
或者说,人能够得到神的垂怜吗?
在给出答案之前,燕堇要先去赴一场鸿门宴。
“羊区大摆宴席,说要庆祝神明的到来,除了我们家,其他两家也会去。”
奥索耶的大哥如临大敌,绷着脸说:“一会儿你坐我旁边,要是有人突然发难,我可以精准的替你挡住一切攻击。”
燕堇手里是四家联名的邀请函,比起紧张的罗德尼众人,当事人一派悠闲。
“这一辈的神仆还算懂事,不像他的老祖宗,”燕堇淡声夸了一句,又道:“不过,我才刚来,他们恐怕没有太多时间准备,如果不够隆重,羊区的主人就该改姓了。”
奥索耶的大哥:“?”
【系统:你在说什么?】
【燕堇:说神该说的话。】
系统无言以对。
它要怎么样才能让燕堇明白,这个世界没有神,他也不是真正的神!
车停在门口,燕堇慢斯条理的站起身,拿过一名罗德尼手里的狼头杖,强盗似的据为己有,一步一步向着门外走去。
天阴沉沉的,蒙上了一层灰,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车窗,在流动的水珠空隙中,隐隐映出一张桃花面。
“开车。”燕堇吩咐道。
司机犹豫不决,“罗德尼少爷还没上车……”
透过后视镜,司机对上了一双金瞳,他舌头一麻,闭上了嘴。
奥索耶的大哥冒着雨跑了出来,“你怎么不等我!”
他拉开车门,刚要上车,突然想到了什么,“砰”地甩上车门,去了副驾驶。
一个有兄德的人,要和弟弟的男友保持距离
这下好了,大哥唾弃自己,明明他也是四家之一,现在弄得像个保镖一样。
燕堇很满意他的识趣,神当然要一个占据整个副驾。
【系统:要不你坐车顶上吧,这样更有震撼感。】
【燕堇:头发会糊脸。】
这个理由太正常了,系统有些不适应,它还以为燕堇会说“神不能抛头露面”之类仅为他自己的任性服务的神明规定。
但燕堇没能享受太久单人座,奥索耶挤了上来。
“你不会也不喜欢和你坐一辆车的男人吧?”奥索耶笑眯眯问。
燕堇歪头:“我不喜欢总是反问的男人。”
桑充选择的宴会场地和以往略有些不同,他们是第一次招待神,特意选择了S级诡异的心脏位置。
他们的脚下,有什么东西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动,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S级诡异的尸体依然没有彻底沉寂。
桑家小辈担忧地望着地面,“它真的死了吗?”
“什么?”
“我说,它会不会有一天重新醒过来?”
小辈咬住下唇,鹌鹑一样缩起脖子,“万一S级诡异复活,我们能再一次杀了它吗?”
当初联手杀死它的异化者们已经化作一抷黄土,现在的四家青黄不接,除了还在干雇佣兵的罗德尼,其他家族早就沉浸在权利、财富、享受之中。
哪怕是自诩“神明的羔羊”的桑家也逃不掉人一发财就变坏的俗语。
“没事,”他的同伴,另一名桑家人说:“我们有神,无论发生什么,神明都会庇佑我们。”
那小辈还是惴惴不安,他从未见过神,只是从长辈口中听过神的存在,这么多年,倘若神愿意眷顾他们,为什么他们还要生活在悬浮城?为什么不敢去地面?
神真的能在虎视眈眈的诡异口中救下他们吗?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深受污染的悬浮城,桑家小辈站在宴厅门前,魂不守舍的想着神与诡异之间谁更厉害一些,想着想着,他的脸上悄无声息地爬上一条深紫色的触须。
小辈毫无所觉,他抓了抓脖子,轻声抱怨道:“好痒。”
虎区的车到了,一群彪形大汉大摇大摆走了过来,小辈连忙低下头,接过为首那人的请帖,让开一步,方便他们进去。
虎区最后一人眼神古怪地瞧着他,“你的异化种类是鱿鱼?”
小辈愣了愣,“不是,是山羊。”
虎区那人的眼神更奇怪了,他和同伴对视了一眼,道:“有空找你们家主做一下心理疏导。”
异化者虽然常期和污染相伴,但这不代表污染就对他们毫无伤害力了,历来有不好异化者因为承受不住污染而崩溃,甚至自寻死路,寻求解脱。
桑家小辈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他性子软弱,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
虎区的人进去后,熊区紧随而来。
伏家来的并不是名义上的大少爷伏友,而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夫人,走路的时候左右两边各有一人搀扶着。
桑家小辈连忙挂上笑:“老太君来了。”
伏老家主撇了他一眼,视线落在小辈脸上的纹路,浑浊的双瞳动了动,“孩子,你多久没喝缓解剂了?”
桑家小辈不明所以,“上个月才喝过。”
伏老家主又看了他一会儿,提醒道:“晚宴过了再去喝一瓶,小心为上。”
接连两个人反应都不对劲,桑家小辈心中奇怪,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也没摸到,正打算去洗手间照照镜子,罗德尼家到了。
小辈只能再回来迎接。
黑车副驾里走下一个戴着墨镜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小辈正要打招呼,那男人一个扭身,大跨步站到车身后半段,弯腰拉开了门。
原来是保镖。
小辈暗自腹诽,双手交握搭在身前,翘首盼望最后一位客人。
先看到的是一只透出瓷白色的手,顺着手臂上移,泼墨般的黑发搭在肩颈,再向上,秾丽的面容暴露在雨水之中,不懂事的雨水停在他的眉尾,不舍得离开。
又一只手伸了出来,但这手的主人不是燕堇,而是奥索耶,怀着一颗坏心的男人拉着燕堇来了一场雨中奔跑,置亲大哥于不顾。
风雨之中,两个淋得湿漉漉的人手牵着手,一人眸光错愕,一人笑意满怀。
“喜欢吗?”奥索耶道:“这次不是反问。”
“不喜欢。”
燕堇没甩开他的手,金瞳像是一潭水,“你毁了我完美的出场。”
奥索耶大笑,“我觉得你更适合这样。”
“燕堇,看你的脚下,”奥索耶放轻声音:“我们踩着S级诡异的心脏。”
“你听到心跳了吗?”
大雨倾盆,燕堇只听到了雨水倒灌的巨响。
“我现在只想撕烂你的嘴。”燕堇撩开湿漉漉的头发,拽住奥索耶的衣领往室内走。
奥索耶嬉笑:“抱歉,我只是觉得这样很浪漫,你知道的,悬浮城的孩子最浪漫的幻想就是和爱人雨中私奔。”
“那很没情趣了。”
燕堇歪头,指腹按住奥索耶的颈动脉,“从这里按进去,不觉得更刺激吗?”
奥索耶扯开唇:“我觉得从这里进去更有意思。”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充满暗示地眨眨眼。
然后被燕堇像个破布麻袋一样拖走。
路过桑家小辈,燕堇松开手,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斜晲道:“纹身很好看。”
从虎区来人到现在并没有过去多久,但他脸上深紫色的怪异纹路越来越大,横亘在鼻梁中间,两只眼睛中间对了一道细细的条状,看着十分不祥。
奥索耶“哇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桑充管的很严,不允许纹身呢。”
桑家小辈茫然地眨了眨眼,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每个遇到他的人态度都这么奇怪。
恍惚间,耳边再次响起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一阵头晕目眩,桑家小辈踉跄了一下,身体前倾,额头的细缝中突然挤出一颗眼球,“咕啾咕啾”转了几下,深紫色的瞳孔锁定了眼前的两人。
奥索耶哪怕看到这一幕还在笑,他撩开燕堇的额发,戏谑道:“你喜欢三只眼,还是两只眼?”
“少问。”
燕堇好奇地打量着桑家小辈:“他看着比你顺眼一点儿。”
奥索耶弯眸:“这样啊。”
身侧刮过一阵风,燕堇侧目,只见奥索耶纵身一跃,右手忽然变成骨爪,陡然伸长的指甲闪着铁光,直逼那人面门。
桑家小辈呆住了似的,眼前虚影一晃,喉咙隐隐发痒,他“哇”地一声发出干呕,深紫色的细长触须从喉咙里飞射了出来。
轮到燕堇“哇哦”了。
他拦住奥索耶,伸手拽住了大把触须,白净的手微微用力,将那人猛地拽到时身前。
“呕——!”
桑家小辈痛苦地大张着嘴,全身脱力一样跪在地上,颈侧青筋剧烈的鼓动着。
“安静,放松,”燕堇踩着他的膝盖,笑着抽出匕首,轻轻压住触须的根,“这东西长在你身上吗?你会痛吗?”
桑家小辈满眼惊恐地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怎么会冒出这种东西,他从来没有见过诡异啊!
悬浮城,明明没有诡异敢靠近才对。
脑袋一团浆糊,桑家小辈说不了话,只能用恳求的眼神望向燕堇,但青年的刀没有任何犹豫,缓缓下压。
“嗤!!”
深紫色的液体飞溅,断裂的触须掉在地上。
第42章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自然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但他们全都没动,一尊尊石像似的伫立着,脸口口声声“家人们”的桑充也是如此。
桑家小辈五官狰狞, 虽然触须被割断的痛意不会反馈到他的身上,但紫色冒泡的血倒灌进他的喉咙,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酸苦。
“呕——哇!”
桑家小辈全身抽搐, 像是触电一半,燕堇不但没有被吓到, 反而更加觉得有趣。
悬浮城没有诡异,那么污染了他的只能是——这片土地。
蔓延的污液流到燕堇脚下,青年嫌弃地避开, 他俯身拽住小辈的头发,让他重新抬起头。
小辈脸都白了, 颤颤巍巍的张开嘴:“谢、”
“张嘴。”
燕堇懒得听他道谢,用匕首尖端压住他的舌根, 眯眼看他的嗓子眼,残余的触须害怕了似的缩在深处, 不敢往外探头。
这个时候背包里的道具就派上了用场。
【系统:杨医生的白手套和手术刀、口罩只有夜间能用, 现在天色还不够晚。】
【燕堇:但是下雨了。】
天光早已被重重叠叠的乌云遮蔽, 哪里还能看见太阳?
【系统:拿三个攻击道具来换。】
系统不肯吃亏, 燕堇也不肯, 他嗤笑了声,没和系统继续掰扯下去,直接伸手探进了桑家小辈的嘴里。
奥索耶眸中闪过讶异之色, 他还以为燕堇的性格不可能碰这些污秽的东西。
“呜呜、”桑家小辈瞪大了眼,他想摆脱燕堇,却被青年反手掐住了脖子。
“别乱动, ”燕堇现在心情不太好,眉宇间透出郁气,“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指尖灵活的像蛇一样,燕堇低下头,黑发覆盖着半边脸,金瞳在昏暗的天色中愈发璀璨。
他认真地摸索着桑家小辈到喉咙,但问题在于,仿佛跪在地上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奥索耶抽出帕子,走到燕堇旁边,“我来吧,怎么能让神纡尊降贵。”
说着,青年对着燕堇暧昧地眨了眨眼,其他人一言不发,都知道奥索耶是在点他们呢。
燕堇笑了声,“男朋友,你是第一次恋爱吗?”
奥索耶不解,“怎么了?”
“这是时候,你应该替我擦。”燕堇放开桑家小辈,抬起右手,白玉似的肤上流动着深紫色的液体。
奥索耶失笑,他低下头,眸色认真地替燕堇擦干净手,好奇道:“这是什么东西,诡异?”
悬浮城太久没见过活得诡异了,他们只有去内城区和外城区时才有机会撞到惊喜,奥索耶从来没听说过悬浮城有人能被诡异寄生。
燕堇歪头,后退一步,“挖出来才知道。”
“到你了,男朋友。”
将帕子扔进垃圾桶,奥索耶伸了个懒腰,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般得意地笑起来:“你要怎么挖,杀了他,还是开膛破肚?”
桑家小辈听地心都凉了,他连忙看向内厅的几人,尤其是他自由崇拜的族长桑充。
“族长,族长!”
桑家小辈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他双腿无力,只能狼狈的在地上蛄蛹,身体不听使唤似的扭曲起来。
越是靠近地面,他越是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异常。
有什么东西想钻出来,想要回到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是什么?
底下有什么?
桑家小辈双眸恍惚,五指成爪,紧紧地扣住地面,哀哀的痛叫消失了,他像是呆住了一样,盯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发愣。
所有人都发现了他的异常,奥索耶蹲下身,一只手在桑家小辈眼前晃了晃。
对方毫无反应。
燕堇抬眸:“桑家主,您要不要留他的命?”
桑充冷漠地望着地上的男人,摇摇头叹了口气,“从他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起,就不是桑家人了。”
言下之意,他允许燕堇对自己的族人做任何事。
既然如此,燕堇就不客气了。
“喉咙那里,”燕堇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把那东西逼出来。”
作为雇佣兵,奥索耶的服从性很强,但作为雇佣兵里的最强者,他从来不服从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金发男人吊儿郎当地比了个敬礼的手势,“好嘞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要把那只诡异逼出来并不难,奥索耶拔出腰间的枪,抵住桑家小辈的喉结,“好了,现在你有三秒的时间爬出来。”
只要扣下扳机,那只诡异和桑家小辈会一起死。
桑家小辈无神的眸忽然恢复了神采,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舌根突然一痛。
“啊啊啊!!”
深紫色的、形似海胆的生物从男人的嘴里爬了出来,但他身上的刺细细长长,充满韧性,像是触须一样。
燕堇不喜欢软体生物。
【系统:海胆是棘皮动物。】
所以都没想到,站在一旁的“神明”忽然一个跨步夺走了奥索耶手里的枪,对准那只诡异连开三枪。
“砰!砰!砰!”
火星亮起,硝烟袅袅。
那诡异像是感觉不到痛,身上三个窟窿哗啦啦流着□□,它却毫无所觉,一点点向着燕堇的方向爬去。
奥索耶挑眉,“这也是我们的干儿子?”
“这个应该不是。”
燕堇踩了踩地面,“这个才是。”
那海胆诡异终于摇晃着身躯爬到了燕堇脚下,它没有眼睛,似乎也不会说话,全靠感知找到燕堇。
一根细细的红线沿着燕堇的手腕向上爬,最后盘踞在青年的衣领处。
邀光的声音细如蚊吟:“这只诡异身上的味道好奇怪,和腐烂之地一模一样。”
海胆诡异的身体缓缓蜷缩起来,细细的触须高高举起,像是人在地上举起双手的人类。
奥索耶乐了:“它在自首?”
海胆诡异似乎听懂了这个词,将触须举得更高。
估量出神明的实力,三家话事人终于开口了,桑充悲天悯人般在心口画了个十字架,“左右也是一条生命,扔去腐烂之地,让它自生自灭吧。”
他不在意自家小辈,倒是对一只诡异格外有善心。
伏老家主斜了桑充一眼,“杀了吧,正好我们那儿缺诡异尸体。”
虎区的大汉没说话,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燕堇身上,都传他是来自外城区的神明,但到现在,燕堇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神力。
故意藏拙,还是说,他是个骗子?
说时迟那时快,求饶的海胆诡异听到了伏老家主的话,身上的触须猛地伸长,对着老太君的脸扎了过去。
伏老家主不急不忙,一个跨步躲到虎区家主身后去了。
虎区家主气笑了,他是A级异化者,老太君也是,区区一只诡异,老太君自己就能解决。
“脏东西,”虎区家主嫌恶地骂了一声,想学燕堇那样伸手握住诡异的触须,手刚一碰上,掌心瞬间被凿穿。
“呃、”男人惊讶地收回手,血窟窿传来一阵阵刺痛,“怎么回事?”
伏老家主的声音自身后慢悠悠响起:“那只诡异虽然不是人形,但等级可不低。”
通常来说,B级以上的诡异都会幻化成人形,但这只诡异始终保持着本体形态,虎区家主下意识将它当成了B级诡异。
握着血淋淋的手,虎区家主冷笑:“老太君火眼金睛,怎么不自己出来收拾它?”
伏老家主慈祥地笑了笑,“神明在此,我一介老妇,自然要仰仗神明庇佑。”
话题兜兜转转饶回了燕堇身上,那诡异扭动柔软的脖子,回头用看不见五官的脸对着燕堇。
张牙舞爪的触须慢悠悠缩了起来,海胆诡异示弱般将鼓起的身体一点点压缩,但当虎区家主想要偷袭它时,触须再次针似的弹了出去。
咻!
虎区家主拽住伏老家主的衣领,将她推至身前,伏家人惊呼一声,一群人呈半包围状将伏老家主护至身后。
其他几家冷眼旁观,奥索耶的大哥眼神嘲弄,“这群老东西一天都不安分。”
眼看着诡异就要收割几条人命,燕堇双手抱臂,轻声道:“差不多行了。”
海胆诡异的触须猛地刹住,停在半空中茫然地晃动了几下,它不能理解燕堇为什么要阻止它。
燕堇的身上有种非常浓烈的,属于S级诡异的味道,海胆诡异早就闻到了,他是它的同伴。
它们明明是一体的。
为什么要割断它的触须?
为什么要把它从人类的身体里拖出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它?
海胆诡异困惑不解,甚至感到委屈,它的同伴背叛了它,倒向人类当阵营。
它真正的同伴——邀光在燕堇耳边说:“这只诡异该不会是S级大诡异的孩子吧?”
不可能。
诡异无法生育。
望着那和腐烂之地如出一辙的紫色毒液,燕堇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悬浮城一直以来不断收购死亡诡异的尸体,填补S级诡异溃散的力量,如果S级诡异其实没死呢?如果他们不是在修复崩塌的悬浮城,而是在修复S级大诡异呢?
桑家的人为什么会被诡异寄生?
桑家有什么秘密?
燕堇想起了桑镜,那位狂信徒为什么会选择离开悬浮城?
“哈…”奥索耶发出了一声气音。
他同燕堇对视一眼,得出了一个共识——S级诡异还没死。
第43章 拥护煎饼果子 一年前。 ……
一年前。
冬季的悬浮城是被雪覆盖的冰, 冻得人脸颊发红,桑充和伏老家主隔了几米远,一前一后的在雪中行走。
越往上, 空气越稀薄,好在都是异化者,并不在意这些。
桑充衣着单薄, 背后的伤口裂开了口子,悄无声息地向外溢出血, 脚下的积雪承接了红,再被老太君一脚踩出深深的凹陷。
这是一直以来的习俗,每年冬至, 桑家的话事人必须亲自去到地面,猎杀一头诡异, 将诡异的尸体带到悬浮城最高的山顶。
伏老家主低声咳嗽,“桑充, 你包扎一下吧,万一死在这里, 我一把老骨头, 拖都拖不动。”
桑充恍若未闻。
在他们身后还有几名年轻人扛着诡异的尸体, 几人气喘吁吁, 明明是异化者, 体力却差得令人发指,这不能怪他们,只能怪这里太古怪。
S级大诡异的力量几乎都聚集在这里, 哪怕是A级异化者都会感到吃力。
终于走到了山顶,桑充脸色惨白,背后的衣物全黏在了一起, 干涸的血发硬,一碰会掉下细细的血渣。
“好了,放下吧。”
桑充道:“一个小时之后把这具尸体扔下去。”
年轻人们纷纷松了口气,不顾形象的或坐或倒,汗水在寒风中飞速蒸发,留下更加刺骨的冷意。
伏老家主走到山边,低头向下看,当年s级大诡异死去时受伤的伤口化作了一道大峡谷。
如此寒冷的天气,峡谷下方依然流动着紫色的河流,浅紫色的河流那是浓水,饱含着浓郁的诡异气息。
这味道是诡异的兴奋剂,早年S级诡异的威压还十分强大时,有不怕死的A级诡异试图偷偷潜入悬浮城,喝上一口水,但它甚至没能靠近悬浮城十米内,就痛苦地折断了羽翼。
今时不同往日,S级诡异的威压越来越弱聊胜于无,小辈们不知道,但四家的家主都很清楚,悬浮城不会再安全太久。
“除了不停地扔诡异尸体填满它的伤口,我们还有别的办法维持悬浮城吗?”伏老家主问。
桑充眸光冷淡:“没有,这是神的旨意。”
桑充做了很多其他家主无法理解的事,每次有人问他理由,就会被桑充用“神的旨意”囊塞过去。
伏老家主不信他,先不讨论神是否存在,就算神真的存在,为什么不直接施展神力替他们解决问题?
桑充弯下腰,抓了一把地上的雪敷在背后的伤口上,雪水透心凉,起不到任何治愈的作用。
伏老家主翻了个白眼,桑充又开始展示他能够与神沟通的能力了。
果不其然,抓了四五把雪后,桑充忽然低下头,脖子断了似的没有任何支撑,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声音低沉:“可以扔了。”
年轻人们立刻站起来,抓住诡异的四肢高高抬起,其中一人正式后来被海胆诡异寄生的桑家小辈。
“3、2、1——”
扔字尚未出口,诡异的尸体已经被抛了出去,庞然大物飞快地下坠,狠狠砸进紫水中,迸射出几道高耸入云的水花。
那诡异的尸体很快消失了,与此同时,桑充察觉到了更加明显的压迫感。
“果然有用,”桑充站起身,眼中难掩激动,“你感觉到了吗?”
只要维持住悬浮城的力量能够维持住,四大家族还能坚持千年万年。
伏老家主冷漠地看着他,“你不怕有副作用吗?”
桑充无所谓:“哪怕有副作用,也是多年之后的事了,那个时候桑家家主也不是我。”
山下,紫水咕嘟嘟地冒气泡,像是一锅沸腾的汤。
桑家小辈好奇地探出头,就是这一瞬间,他脚下的雪忽然滑坡,带桑家小辈一起摔了下去。
“啊啊啊啊——!”
桑家小辈吓坏了,慌张地向上伸出手却摸了个空,幸好异化者的身体素质还在,桑家小辈误打误撞握住了一根藤蔓,整个人面色惊恐地挂在半空中。
其他桑家人也吓了一跳,全都围在山崖边看他,一人高声问:“你没事吧?”
旁边的人立刻推了他一把:“别叫,万一雪崩怎么办?”
桑家小辈胆战心惊地看了眼下方紫奔腾的紫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救我,快拉我上去。”
桑充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这是神的考验,你要自己爬上来。”
桑家小辈听了这话,面如死灰,但对于生存的渴望还是驱使他拉着藤蔓一点点向上挪动,余光瞄见了一抹黑色。
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黑色的小玩意儿就毫不留情地咬了桑家小辈一口。
在这么久的喂养之下,S级诡异虽然伤势恢复了些,但还远远不够,它分裂出了一个小小的分身——海胆一样的诡异。
海胆诡异咬完就缩回山洞里去了,桑家小辈痛得直抽气,但他不敢放开藤蔓,抽不出手去摸自己脸颊上的伤口。
抱着先爬上去再看的想法,桑家小辈终于咬着牙回到了地上。
族人们纷纷围着他,眼中的担心不似作假。
“我没事,就是刚刚被咬了一下,不知道是虫子还是什么。”桑家小辈抹了把脸说。
“虫子?咬哪了?”
桑家小辈:“脸上啊。”
他指了指右侧脸颊,“你看,这里。”
那片皮肤并没有任何伤口。
桑家几人对视一眼,最终都选择了息事宁人都做法:附和。
“原来是这个,我看到了,我以为是你昨晚被蚊子咬的,”那人笑眯眯:“没事就好,起来吧。”
只有桑充察觉到了异样,思量了片刻,他选择了闭嘴,第二日,伏老家主不在,桑充带着心腹重新爬了一遍山,并没有找到任何可能咬伤他的东西。
死了?
还是根本不存在?
桑充纵身一跃,跳下山崖,伸手拽住了那根藤蔓,沿着藤蔓一点点向下移动,水声在下方轰鸣,一下一下拍打两岸。
手下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桑充年老体衰握不住藤蔓,掉下去给悬浮城加餐。
起初他们还能看到桑充的头发,后来,山间不知何时起了雾,再加上茫茫白雪对视觉的影响,众人根本不知道桑充现在到了哪里。
“没有听到水声,家主应该没掉下去。”一人忧心忡忡地说。
“不就是被虫子咬了一口,家主何必大惊小怪,”另一人不解:“悬浮城根本不可能出现诡异。”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没有诡异敢靠近悬浮城。
事实证明,他们都弄错了。
桑充的声音自下方传来:“下来一个人,其他人在上面守着!”
声音很远,听起来像是老式留声机,进了耳朵转了一圈又出去了。
聊天的几人立刻闭上了嘴,飞快地三局两胜石头剪刀布后,信誓旦旦说悬浮城不可能有诡异的男人成为了唯一输家。
同伴笑道:“下去吧,有诡异就捞上来给我们当下酒菜。”
自信哥比了个中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蹬了蹬双腿活动了两下身体,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根极粗的麻绳绑到旁边的树干上,拽了几下,确定没问题才敢跳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自信哥紧张地望着四面浓雾,大声喊起来:“家主!你在哪?”
桑充在他下方不远处,“右下方二十米,过来,我在这里发现了东西。”
自信哥刚想过去,灵活的大脑突然转了起来,如果按照桑充最开始的怀疑,悬浮城有诡异混进来了,那他怎么知道刚刚说话的不是诡异?
犹豫不决的自信哥深吸一口气:“家主,你知道一份煎饼果子多少钱吗?”
他自信地想,诡异一定不懂人类的物价。
躲在山间缝隙里的海胆诡异想:煎饼果子是什么?
下方的桑充也在想:煎饼果子是什么?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自信哥慌了:“家主,你怎么不说话?”
桑充不打算陪他玩你问我猜小游戏,再次道:“我在你右下方差不多二十米,快点过来。”
说话只会重复,跟人机一样,自信哥心头一紧,再次确定了那是诡异在蛊惑他。
居然真的有诡异混进了悬浮城!
如果让桑充知道他在想什么,恐怕要让他知道,悬浮城不但有诡异,还有拳头。
“怎么还没过来?”桑充疑惑地皱起眉。
他试着向上爬了一段距离,然而紫雾中的能见度太低了,桑充也不知道自信哥在哪。
他想了想,低头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对于常年猎杀诡异的异化者来说,没有比血腥味更熟悉的味道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淡淡的腥气顺着风飘了过去,藏在石缝里的海胆诡异伸出一条细细的触须,在空气中晃了晃。
好饿。
另一边,自信哥瞳孔缩了缩,神色愕然:“家主?”
这是家主的血?
家主受伤了?
下面那只诡异袭击了家主?
上方,守着山崖的几人面露沉思。
调侃男人为“自信哥”的中年人不明所以:“他为什么要问家主煎饼果子多少钱?”
几人无声摇头。
又默然了几秒,中年人问:“下班去买煎饼果子吗?”
几人齐齐点头。
第44章 清洗悬浮城 山崖下悬着的……
山崖下悬着的两人都没说话, 空气中弥漫的紫雾越来越重了,桑充下意识想要屏住呼吸,但他很快意识到, 这些污染气体无孔不入。
等不到人,桑充垂眸想了想,抓着藤蔓一点点下降, 终于,他的脚碰到了一块平地, 山腰处有一个半人高的山洞,里面隐隐传来水声。
桑充没有犹豫,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这是神的召唤, 神的信徒必当回应神。
山洞湿冷,越往深处越黑, 桑充摸了摸两边湿滑的苔藓,冷静的表情下是愈发加快的心跳, 孤身进入山洞的风险不小,这里很有可能埋伏着诡异。
但这里说不定有神。
前方的石壁挤压变形, 窄到只有桑充的头那么大, 桑充尝试着厕所隔壁进入, 胸腔却堵在了石壁之间, 没办法, 桑充只能退了出来。
摸了摸石壁凸起处,桑充手下微微用力,将那块石头掰了下来, 直到清理出可供成年人通过的空间才停下。
“家主?”
身后传来轻轻地呼唤声。
桑充身形一顿,猛地回过头,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竟然是自信哥, 他的两颊有奇怪的紫色图案,一圈圈的化成漩涡状,随着僵硬的苹果肌一起向上鼓起。
“家主。”
“家住。”
自信哥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脚步虚浮地向着桑充走来,身后有一团黏糊糊的液体,将苔藓全都腐蚀了。
桑充心里咯噔了一下。
“桑志,你怎么在这?”
桑充故作不悦地怒斥:“我不是让你待在山上守着吗?”
自信哥疑惑地歪了歪头,一根紫色的触须从他的耳朵里伸了出来,晃了两下之后猛地收了回去。
自信哥缓慢地眨了眨眼:“家主?”
桑充算是发现了,这怪物只会重复两个字,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手摸上了一块石板。
如果这只怪物敢靠近,他就会直接敲烂它的脑袋。
海胆诡异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的触须,操控着这具身体向前走,歪歪扭扭的动作像是蠕动的虫,自信哥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嘴里呢喃着:“家主。”
桑充想把他开除族谱了。
“站住!”
桑充摆出冷脸,“违抗命令,桑志,你想被赶出家族吗?”
自信哥停住了,不是因为害怕桑充的威胁,而是因为桑充背后的东西。
细细的水流在山洞中流淌,水面上方升起了薄薄的雾气,在水流中央扎着一把利剑。
那是多年前,杀死S级大诡异的四区家主之一——伏熊的剑。
这要这把剑还在,S级诡异就永远不可能复活,被压制了这么久,它迫不得已分裂出了小小的海胆诡异。
吃掉人类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海胆诡异真正的使命是复仇!
脸颊上的漩涡图案融化了似的融进皮肤里,自信哥呆呆地问:“家主?家主?”
桑充完全听不懂,他板着脸说:“滚出去,去外面等我。”
出乎预料的,自信哥真的退出了山洞。
站在漆黑的洞穴中,桑充目露惊异,他没想到悬浮城居然真的有诡异,更没想到,这只诡异居然没有攻击他。
好奇和警惕交织在一起,桑充用手机拍下了山洞里场景,顺着藤蔓上去了,他没有理会手下们关于“自信哥怎么不见了”的提问,急急忙忙拜访了伏老家主。
伏老家主听完他的叙述,心中有了数,“那只诡异不是外来者。”
“什么意思?”
伏老家主摇摇头,“当年死去的S级大诡异和你说的一模一样,同样是用触须寄生人类,它会出现在那里,并不是偶然。”
悬浮城不能死,不然他们全都套落到地面去,可悬浮城活着,他们就是踩在钢丝上行走。
早在悬浮城建立之初,就已经有人预见到这一天了。
桑充垂下眸,棕色的瞳闪烁着怪异的光,“你是说,我们不能杀了那只诡异,对吗?”
伏老家主眉眼慈祥,“不但不能,我们还要养着它。”
“桑充,不要把它当成诡异,要把它当做神的分身,”伏老家主深深地望着他:“你想要神眷顾悬浮城,想要神永远延续桑家的辉煌,你就要把诡异奉上神坛。”
因为神不存在。
而诡异真的存在。
他们全都依赖着S级诡异的尸体而活。
伏老家主比所有人都早知道这一切,所以她早早派子弟去内城区争夺话语权,若是悬浮城瓦解,等待他们的不止是数不胜数的诡异,还有另一个噩耗——
新生儿不再是异化者了。
失去了腐烂之地的力量,未来一代代都将变成普通人,变成孱弱的口粮。
桑充不会不明白这有多么危险,但是放任S级诡异复活,会给人类带来更大的灾难。
“它不会复活的,”伏老家主语气肯定,“只要那把剑还在,一只小小的分身掀不起风浪。”
桑充沉默了很久,终于道:“养着它?还是囚禁起来?”
伏老家主勾唇:“你自己决定。”
**
不久前,自信哥等了好一会儿,一直没再次听到桑充的声音,没办法,他只能闻着血腥味向下,寻找受伤的桑充。
突然一阵风刮了过来,将自信哥身上的绳子吹得不断晃动,自信哥侧身撞上了石壁,一抬眼,与缝隙里的海胆诡异对上了视线。
自信哥:“……”
海胆诡异:“……”
双方都不敢动。
最后是饥饿的海胆诡异从石缝里一跃而出,细长的触须直接勒住了自信哥的脖子,趁着他张嘴呼吸时像是一团果冻似的钻了进去。
仅仅几秒的时间,海胆诡异成功控制住了自信哥。
在海胆诡异的努力之下,他终于让自信哥从四肢乱甩变成了摇晃的木偶人,尽可能使用两条粗壮有力的后肢走进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