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7(2 / 2)

这片山洞是海胆诡异的家。

准确点说,整个悬浮城都是海胆诡异的本体。

听到桑充这么说,海胆诡异真的老老实实地退出了山洞,不是因为他害怕桑充,问是因为每次靠近那把剑,它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惧。

那是本体留下的情绪,海胆诡异克服不了,只能每日幽怨地守在山洞附近。

直到——

它蛊惑了一名人类。

桑充第二次来到这里,它以为自己蛊惑了桑充,命令这个男人将它带出了峡谷,颐指气使地要求对方准备几个新鲜的人类刺身。

桑充满足了他。

一具鲜活的人类身体。

桑家小辈一无所知,欣喜地接受了桑充口中的“赐福”,一年后,悲剧发生了。

感到被背叛的海胆诡异愤怒地扑向燕堇,奥索耶下意识挡在了燕堇面前,但是海胆诡异十分明白柿子要挑软的捏的道理,柔软的身体在半空中折了一下,想要从奥索耶身侧绕过去。

奥索耶嗤笑了声,五指如刀锋般“呲”地一声割下了几根触须。

燕堇侧身避开落下的液体,低声道:“抓住它。”

奥索耶咧唇一笑:“遵命,神明大人。”

调侃一样的话语换来了燕堇的侧目,他轻轻拍了一下奥索耶的后脑勺,“抓不到它的话,我们就分手。”

奥索耶“啊”了一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

海胆诡异发出了奇怪的叫声,躯体猛地膨胀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气球,与此同时,地面剧烈的震颤起来。

燕堇伸手扶住墙壁,但这不足以稳住身形,地面一点点向着右方倾斜,所有的东西都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系统:小心头顶!】

吊灯砸了下来,燕堇被夹在墙壁和翻倒的长桌之中,无处躲闪。

奥索耶余光瞄到了这一幕,拽住海胆诡异的触须将它扔了过去。

海胆诡异再次尖叫起来。

吊灯精准的砸在了它的身上,密密麻麻的碎片扎穿了背,海胆诡异蔫蔫地趴在燕堇脚下,疑似眼睛的地方半张半闭。

“呜呼!”奥索耶叫起来:“满分!”

燕堇失笑,袖子里的邀光“噌”地射出几根血线,牢牢地扎进墙壁和天花板之中,它织衣服的技巧没白学,直接织了一张吊床出来。

虽然海胆诡异暂时失去了行动力,但地面倾斜并没有停止,虎区家主一拳打碎了飞来的石砖,但还是不受控制的向角落滑去。

“怎么回事!”虎区家主揪住伏老家主的衣领,“发生什么了,那只诡异是什么来头?”

伏老家主慢吞吞地说:“你看不出来吗?”

虎区家主最烦这种说话方式,没好气地问:“你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从悬浮城扔下去!”

伏老家主不急不缓,“它就是悬浮城。”

虎区家主神色大变,但他来不及说什么,一片墙壁忽然崩塌,直直地向着这个方向砸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维持平衡,小辈们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好些人挤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室内乱成了一锅粥,只有燕堇安安稳稳的坐在吊床上。

邀光嬉笑:“人类怎么能跟诡异抗衡?”

食物链中,它们可是人类的天敌。

“你不是想升级吗?”燕堇淡淡道:“地上那只,你能吃得下吗?”

邀光愣了愣,“你让我吃它?”

燕堇对着奥索耶招了招手,继续问:“你吞噬不了它?”

诡异之间互相吞噬是常态,但那可是活的S级,虽然力量弱得可怜,没有本体十分之一,但对邀光来说也是大补之物了。

邀光咽了口唾沫,血线小心翼翼地钻出燕堇的袖口,试探性的碰了碰海胆诡异的触须。

海胆诡异动了一下,血线立刻如惊弓之鸟退开了,又等了两秒,见海胆诡异没有下一步动作,邀光再次大胆起来。

血线就像蚊子嘴一样扎进了海胆诡异的身体,贪婪的吮吸体内的力量。

桑充神色大变,“你在说什么!”

他想冲过来,却被奥索耶拦住了,嚣张的年轻人双手压着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别打扰神明进食。”

桑充目眦欲裂,“那可是、那可是…”

他想告诉奥索耶那是S级诡异的分身,但他害怕自己说出来,奥索耶会更加坚定的置它于死地。

奥索耶挑眉:“那是什么?”

“桑家主,你想说什么?”

豢养S级诡异,这种话一旦说出口,桑充就会变成全人类之敌,哪怕他的目的是保住悬浮城也没用。

他扭头看向角落里挤在一起的桑家子弟,心中发闷,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亲兄弟之死出自他之手……

秘密只能是秘密。

桑充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但他还是找到了借口:“悬浮城从未出现过诡异,它不能死,我们要研究它身上的秘密,免得发生第二次袭击事件。”

“桑家主,你不必担心,”燕堇歪头看过来,嘴角含笑:“无论发生多少次,我都会帮你杀了它们。”

悬浮城太脏了。

燕堇瞳色阴冷,他要清洗这座烂掉的天空之城。

第45章 来亲一口 神说要清洗悬浮……

神说要清洗悬浮城, 当然不是拿着扫帚拖把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就冲上去。

桑充面色苍白,眼睁睁看着燕堇提着海胆诡异的触须,将那软绵绵的诡异塞进了他的手里。

“桑家主, 交给你了,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羊区所有人离开悬浮城。”

桑充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这怎么行?离开悬浮城,他们能去哪?”

“去地面啊。”

燕堇似笑非笑:“地面难道不能安置他们吗?”

桑充牺牲自家子弟的性命, 用他们的身体供养诡异,为的就是维护悬浮城,不用去下面面对虎视眈眈的诡异。

他冷静的表情被打破, 双眸圆睁,眼白爆出了血丝:“不行!这里是悬浮城, 是他们的家!您怎么能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家?”

燕堇淡笑了声,他指着桑充手里的诡异说:“错了, 悬浮城是它的。”

神理应拥有一座天空之城,但这城的地基是诡异的尸体, 这城里住着的是遗忘神明之人, 这城中不该有那么多人类。

神的住所, 怎么能有异化者存在?

燕堇要清洗的是诡异和所有人类。

他不再关心桑家主目眦欲裂的表情, 看向默默无言的伏老家主, “熊区就麻烦您了。”

伏老家主捏紧了手里的拐杖,笑呵呵道:“当然,我会带着他们去内城区的。”

虎区家主看了眼奥索耶的大哥, 又看了眼奥索耶,冷笑一声:“你们俩早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什么神明,这根本就是罗德尼家族的阴谋!

这些该死的罗德尼做了个局, 在外城区安排了一个自称神的人类,给他力量,为他造势,一点点把他包装成传闻中的神,为的就是一家独大!

罗德尼想要独占悬浮城!

“我可不答应!”

虎区家主纵身一跃,抬手欲掐燕堇的脖子,眼神阴鸷:“哪里来的骗子,给我滚出悬浮城!”

燕堇笑起来,一道血光在眼前闪过,深深地割开了虎区家主的咽喉。

男人轰然倒地,但他没死,捂着喉咙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伤口居然一点点愈合了。

燕堇抬脚踩住他的肩,笑着俯身,“这是你的能力?你不会死?”

虎区家主张开嘴,却只能发出“赫赫”的喘息声,他的喉咙一点点生长出血肉,很快再次裂开。

燕堇握着杨医生的手术刀,金瞳在刀面上反射出冷光。

天黑了,道具可以用了。

他高高举起刀尖,却没急着落下去,在所有人灼热的目光下,虎区家主的皮肉终于完全复原,他正要骂两句脏话,眼前突然亮起银光。

“呃!”

虎区家主吓得僵住身体,刀尖虚虚的停在他的眼前,只要向前再近一寸,就能捅穿他的眼珠。

“看来眼睛不能再生,”燕堇笑吟吟道:“舌头呢?心脏呢?大脑呢?割掉哪个部分,会让你彻底死去?”

“哈——”

虎区家主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恐惧的脸上泌出冷汗。

“你以为这些能吓到我吗?我告诉你,你杀了我虎区其他人也不会听你的!”

虎区家主瞳孔紧缩,他颤抖着举起手,握住手术刀的刀刃,咬着牙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没人会信仰草菅人命的神!”

他说的很有道理,但燕堇不在意。

他扫了眼虎区家主渗血的掌心,看向桑充:“把那只诡异拿过来。”

桑充不解其意,只能照做。

虎区家主疑惑地看着他,直到燕堇把那只诡异的触须伸到他的面前,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你不能……”

虎区家主切实地害怕了,他还想用语言逼退恶劣的青年,但燕堇没有给他机会。

“既然不怕死,你应该也不害怕被寄生。”燕堇笑道。

“张开嘴。”

燕堇捏着触须抵住虎区家主的脸,笑容扩大:“被它寄生之后,你永远都不会感受到痛苦了。”

滑腻的触感从脸移到下巴,虎区家主痛苦地紧闭嘴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想扶着墙干呕。

他抗拒地缩起脖子,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燕堇轻笑了声,“永远留在悬浮城,还是去下面?”

虎区家主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屈服了。

最后轮到了罗德尼,奥索耶耸了下肩,无所谓地说:“我们去哪都行,但是神明大人,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燕堇挑眉:“什么?”

“清洗悬浮城需要帮手吗?”

奥索耶撸起袖子,笑容满面,“我很能干的。”

奥索耶的大哥在背后偷偷翻白眼,孔雀开屏也不收着点儿。

燕堇的强势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伏老家主悄悄打开手机,对着燕堇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伏友。

悬浮城不太平,内城区同样如此,一向关系亲密的裴家和伏家不知发生了什么嫌隙,两名继承人差点当街打起来。

有好事者凑上去拉架,隐约听到了一个名字。

神的名字。

“行了,你们俩打什么打,”邬俞双手抱臂,一脸的不耐烦:“你把他杀了,神就会喜欢你吗?”

“还有你,伏少爷,别看手机了,我在训话呢,你们俩给我点面子。”

伏友不理他,“闭嘴,再多话我就把污染管理局局长换了。”

邬俞笑了,“换我啊?我可是神的信徒,伏少爷要是害我失业,我就去问问神,让祂给我讨个公道。”

裴之涟抿紧唇,上下扫了眼邬俞,“你和燕堇什么关系?”

邬俞还在笑:“只是神明和信徒的关系。”

说完,非常不经意的打开手机,露出屏幕中燕堇的照片,裴之涟的眼神瞬间警惕了起来。

他推了推伏友,想要统一战线,没想到伏友突然失了魂一样,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裴之涟“操”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台灯就往伏友头顶砸:“你什么毛病?打我?”

伏友没反应过来,被砸了个正着,额头哗啦啦向外渗血,他痛得喘了几声,却没理裴之涟,眯着眼低头看手机。

血滴在亮起的屏幕上,正好将燕堇的脸挡住了。

伏友忍着痛,用指腹擦去血珠,却只是让燕堇被更多红色笼罩,他分不清是自己的眼睫毛被血浸湿了,还是屏幕上流满了血。

为什么燕堇看上去是红色的?

你在做什么?

悬浮城究竟有什么?

“喂,伏友?伏友!你傻了吗?”裴之涟推了推他的肩,余光瞄到了屏幕中的照片。

裴之涟呼吸一痣,劈手夺过伏友的手机,将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他确定,画面里的人真的是燕堇。

他们有多久没见了?

才十几天而已。

可裴之涟心脏阵痛,用双眼贪婪地啃食照片里的黑发青年。

伏友捂着额头摇摇晃晃站起来,“你抢我手机干什么?没有自己发手机吗?”

他想抢回来,却被裴之涟拿台灯又砸了一下,这下好了,伏友彻底站不住了,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邬俞摸了摸下巴,拨通了快捷电话:“伏少爷受伤了,抬头去医院。”

话落,他看向裴之涟,道:“裴少爷,故意伤人按规定要拘留十五天,您请吧。”

裴之涟下意识举起台灯,邬俞经验丰富,抬手挡住台灯,另一只手握拳,狠狠地凿在裴之涟的小腹处。

“唔!”

裴之涟吃痛,捂着肚子弓起腰,趁着这个机会,邬俞从他手里顺走了伏友的手机,笑道:“这是物证,我先没收了。”

裴之涟痛得额头冒青筋,“你打我,不要命了?”

邬俞摊手:“有问题去告神,我只归神管。”

有燕堇当靠山,邬俞硬气得很,叫来两名污染管理局成员把裴之涟压去了等候室,然后联系裴家主来领人。

“这下不得狠狠地敲他一笔。”邬俞翘起二郎腿,打开伏友的手机,扫了眼照片再次笑开了。

神明在做什么,邬俞不关心。

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神,他也不关心。

反正这个世界早就烂掉了。

**

悬浮城传送点人头攒动,人们排着队离开悬浮城,期间不乏有人突然从人群中逃出来,很快被罗德尼家的雇佣兵们抓回来。

“别跑了,”奥索耶的二哥双手叉腰,气喘吁吁:“你小子都逃了七次了,去下面能要了你的命吗?”

那脸上横着疤的男人色厉内荏:“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下面全是诡异,哪里能住人?”

“内城区的人不是人?外城区的人不是人?”

奥索耶的二哥拍了拍男人的脸,拽着他的衣领走到传送点边缘:“来,你往下看,这些是不是人?”

这里太高了,男人吓得腿软,一个劲儿想后退,但奥索耶的二哥冷酷地踹了脚他的小腿,逼迫男人往下看。

男人最终崩溃了,抱着他的大腿痛哭,翻来覆去的说着我不想死,不想去下面。

奥索耶的二哥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燕堇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撩开袖子说:“出来,邀光。”

血线晃了晃:“怎么了,父神?”

“去吓吓人。”

燕堇望向那个痛哭的男人,因为他,其他排队等待下去的悬浮城人也跟着恐慌起来。

邀光歪了一下头,恍然大悟,他现出本体,银发飘摇,像是年老的贞子,食指射出血线,向着人群而去。

“啊啊啊啊!!”

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天际,痛哭地男人被吓得摔倒在地,手脚并用往人群爬,人群比他还怕,连连后退。

所有人都惊恐地望着邀光,推搡着想要先一步进入传送阵。

“A级,它是A级诡异!”

“快让我下去!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让我先走!”

“悬浮城怎么会有诡异?救救我,罗德尼呢,快杀了那只诡异!”

人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奥索耶的二哥神色凝重,他没有什么救世主精神,比起拯救、无关紧要的人,他更在乎这只诡异是怎么冒出来的。

它也是悬浮城的分身?

奥索耶的三哥低声说:“人家才是本地人,我们是不是该离开这里?”

奥索耶二哥:“燕堇呢?好歹把神带走。”

两人抬头四处张望,寻找燕堇的身影,纷乱的人群之外,燕堇靠在巷子深处的墙上,一偏头,淡淡的血腥气笼罩了过来。

奥索耶擦了擦脸上的血,低头吻了燕堇。

“真疼啊,”奥索耶笑道:“早知道这把剑那么厉害,面基那天,我就拿他做见面礼了。”

他抬起手,露出金光灿灿的利剑,剑柄刻着一行小字:伏熊。

他冒险进入山洞拔下了这把剑,但剑离开洞穴时,整个山洞都崩塌了,要不是奥索耶命硬,燕堇就要丧偶了。

燕堇舔了下唇边沾到的血,拉住奥索耶的衣领,“张嘴。”

奥索耶顺从的低下头。

又是一个吻。

第46章 悬浮城崩塌了 “剑给我。……

“剑给我。”

燕堇握住奥索耶的手腕, 轻轻啄了一下他的下巴,语气却不客气。

奥索耶没松手,笑道:“好歹是我冒着风险拿来的, 您该多奖励我一点。”

燕堇鼓了一下脸,“什么奖励?”

“罗德尼是被爱情诅咒的一族,听起来很中二病, 但这是真的,”奥索耶眨眨眼, 将剑柄塞进燕堇手心:“给我一个承诺吧,燕堇。”

“一个能让我念叨一辈子的谎言也不错。”

奥索耶单膝跪下,用脸蹭了一下燕堇的手背, 然后歪头重重地咬住了他的手。

血瞬间溢了出来,燕堇微微吃痛, 他没有生气,抬脚踩住了奥索耶的大腿, 略略用力。

奥索耶脊背僵直,很快放松下来, 他舔掉细细的血丝, 抬眼仰视燕堇, 语气期待:“您要惩罚我吗?”

遇到真m了。

燕堇俯身, 一只手掐住奥索耶的脖子, 恶劣地眯起金瞳:“张嘴。”

奥索耶很听话,裤子的形状变了变,多出些许褶皱, 他张开嘴,露出沾了血的舌面。

燕堇就这么晾着他。

奥索耶下巴都酸了,失态地流出口水, 他想要低下头,燕堇眉头挑起,不轻不重地又踩了他一脚。

奥索耶不动了,他甚至愉悦起来,将自己的失态当做礼物送给燕堇。

在神面前露出任何一面都不值得羞耻,那是荣誉,是神的偏爱。

燕堇笑了声,举起伏家老祖宗的剑在空气中斜劈了一下,带起的风掠过奥索耶的金发,他眨了眨眼,并不惧怕。

按照他们家的诅咒定律,被恋人杀死完全合理。

但燕堇只是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刃面,施施然收回脚,“那只海胆呢?”

奥索耶终于能够动了,他低下头,用手背揉了揉腮帮子,“在地牢里关着呢。”

【系统:你要杀了它吗?】

这把剑专克S级诡异,如果燕堇选择杀了它,系统也不觉得意外。

但青年歪了一下脸,并没有给予系统回应。

罗德尼家族的地牢里

海胆诡异被邀光的血线捆着,它不断的发出细细的尖叫声,咕叽咕叽的谁也听不懂,负责看守地牢里的罗德尼们嫌它烦,给它的牢房通了电。

这下好了,叫得更大声了。

燕堇走进来的时候,海胆诡异的叫声戛然而止,它闻到了剑的味道,没有明显五官的脸上浮现出拟人化的惊恐神色。

“别担心,我不会用这个杀了你。”

燕堇晃了晃手中的剑,微笑着走近,但他和善的话语不但不能安抚海胆诡异,反而让它更加害怕了。

“叽叽叽——!”

如果邀光在这里,他寄也可以帮燕堇同声传译,比如这句话的意思是:再靠近我就杀了你。

但海胆诡异的威胁只是徒劳,它眼睁睁看着燕堇越走越近,渐渐地,海胆诡异静默了。

它似乎看见了自己的死期,身体里一下一下吐出黑紫色的粘液。

“你好脏啊。”燕堇嫌弃道。

这话更加刺激了海胆诡异,它哗啦啦吐黑泥,像是一只永动机。

燕堇扯住了血线的一端,转身对着奥索耶招了招手,“过来。”

一个昳丽但不像人类的青年,一只不停喷吐粘液的诡异,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望而却步。

奥索耶就是不怕死的代名词,他欢快地跑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切出乎奥索耶的预料,燕堇居然将邀光的血线扎进了他的手腕内侧,另一侧则连着海胆诡异的身体。

奥索耶手腕一痛,眼前忽然多出道道重影,他身体一歪倒了下去,“唔、呃…”

奥索耶全身痉挛起来,他竭力睁开眼,只看到了一只靠近的手。

燕堇低眸,“我听说,悬浮城现在的异化者里,你是最强的。”

奥索耶没办法回答,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身体像是膨胀地气球,几乎要被源源不断的力量炸开。

痛苦之中,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燕堇说:“活下来,我就解除罗德尼家族的诅咒。”

但罗德尼根本没有被诅咒过。

这是奥索耶求来的谎言。

他甘之如饴。

海胆诡异的身体渐渐瘪了下去,像是一只被戳破的气球,与之相对的,奥索耶的脸上浮现怪异的花纹,忽隐忽现,反复亮起几次后,终于消失了。

奥索耶重重地喘着气,他伸出汗津津地手,紧紧抓住燕堇的手指:“…您差点杀了我。”

燕堇笑意淡淡:“你不喜欢吗?”

喜欢。

喜欢死了。

“跟我私奔吧,燕堇!”

奥索耶忽然翻身站起来,拽着燕堇的手往外跑,在他们身后,墙体突然砸落,将海胆诡异的残躯淹没。

悬浮城要崩塌了!

**

“怎么回事?”

邬俞推开挤在一起的污染管理局成员们,不悦地问:“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丰副局长表情呆滞地说:“局长、好像出事了,悬浮城那边的传送阵波动异常。”

他紧张地咬了一下舌头,这才没让自己太失态:“神明不是前段时间去悬浮城了吗?是不是祂老人家做了什么?”

听到“老人家”,邬俞没忍住笑了声,“派人去看看情况,有任何人出现,立刻逮捕。”

“是!”

传送阵的边缘,许佑梧双手抱臂,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什么味儿这么臭?”

易童蹲在旁边,脸上满是怨怼:“说不定是父神的尸臭。”

青鸩立刻尖叫起来:“你这家伙,读过书了不起吗?不许对父神不敬!!”

侯存响退后一步,和许佑梧并排站在一起,低声问:“神…为什么让我们守在这里?”

自从燕堇带着邀光去了悬浮城之后,其他诡异就各回各家,该觅食的觅食,该扎小人的扎小人,侯存响无处可去,正好伏家在建神殿,他就过去当苦力了。

今天凌晨时分,侯存响吭哧吭哧搬砖头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血腥味。

是人类。

侯存响立刻警惕起来,背后的骨翼张开,飞到半空中盘旋着寻找血腥味的源头。

“是我。”

许佑梧从完工大半的墙壁后方走了出来,腰腹处的衣服被血打湿了,黏在伤口上。

侯存响记得他,他曾经冒犯过神。

带毒的爪子缓缓钻出血肉,侯存响的黑瞳骤然变成了古怪的青色,肉食动物一样上下打量着许佑梧。

对方受伤了,这是个好机会。

许佑梧摆了摆手:“别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我只给燕堇吃。”

侯存响:“?”

“你的神给我发了短信,”许佑梧举起手机晃了晃,“他让你带几个诡异去传送阵守着,任何人从悬浮城下来——”

侯存响喉结滚动:“杀了?”

“绑架。”

许佑梧一脸理所当然:“赎金懂不懂?绑票懂不懂?悬浮城寸土寸金,你能不能有点长远思想?”

不愧是通缉犯。

许佑梧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异化者的身份,但他毕竟当初是生命神的信徒,做不来残害同族的事。

死来想去,他找到了青鸩。

易童是自己跟来的,没有人和诡邀请他。

人诡混队躲过污染管理局的眼线来到传送阵附近后枯燥地等了好半天,没等来悬浮城的人,反倒等来了污染管理局。

“都跟上,不许掉队!”

丰副局长走在前面,身后是岑兴为,再后面是一列B级异化者。

自从换了局长之后,丰庚很久没有扬眉吐气过了,如今邬俞不在,他终于能再次摆起架子,脚步声丝毫不做掩饰。

许佑梧“哇哦”了一声,转身看向传来动静的树林,“来活了。”

青鸩伸出黑紫色的舌头,笑容满面:“自助餐,我喜欢。”

约莫半分钟之后,丰庚大手一挥,拨开了挡在面前的树杈,同一双没有眼白的眸四目相对。

“!”

丰庚霎时间白了脸,他扭头看了眼大部队,再回头看看青鸩,干咽了口唾沫,缓缓收回手。

树杈弹了回来,遮住了前方的画面,岑兴为疑惑:“怎么了,副局长?”

“嘘!”

丰庚连忙举起手指示意他安静,然后拉着岑兴为的衣领,示意他蹲下。

见副局长和队长蹲下,身后的众人不明所以,互相看了看,也蹲下了。

灌木丛中悉悉索索,丰庚指着一处道:“你看看,那个是不是之前生命神祭祀的时候出现的A级诡异?”

岑兴为眯眼瞧了会儿,嘴巴缓缓长大了:“是,是他。”

丰庚摸了摸下巴,“居然真的是他。”

“局长说逮捕所有人…”岑兴为附耳:“副局长,抓不抓,您给个话?”

丰庚哪里敢抓,他之前被邀光袭击过一次,犹记得这只诡异似乎和邀光实力不相上下,既然如此——

“噌!”

“哗啦啦!”

丰庚站起身,从树丛里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终于见到您了!我们也是奉神明的旨意过来汇合的!”

丰庚两眼泪汪汪,在A级通缉犯和两个诡异中犹豫了一下,转身握住了侯存响的手,情真意切的说:“各位来得真快,神明要是知道,一定会为我们感到欣慰!”

许佑梧嗤笑:“你也是燕堇叫来的?”

“对对对!”

丰庚对着树丛中的人招了招手,接着谄媚地笑起来:“神明吩咐我们过来支援,许先生,您说,要兄弟们做什么?”

青鸩傻不愣登的信了,高声笑了几下,“你们在这里守着,一会儿上面有人下来,全抓了!”

“好嘞!”丰庚话都没听完就喊了出来。

尾音落下,他打了个颤,慌张地看向岑兴为,“他说抓谁?”

岑兴为:“抓上面下来的。”

“我当然知道是上面下来的,”丰庚捏紧了拳头,紧张兮兮:“那可是悬浮城的人,我们怎么抓?”

岑兴为闭上眼:“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上面下来的是悬浮城的,还是偷渡被赶下来的黑户?”

有道理。

丰庚多看了岑兴为一眼,这小子平常挺老实,没想到人不可貌相。

于是,几十个有机生命体将传送阵包围了起来,日头刚过一半,传送阵忽然亮起来刺目的蓝光。

丰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见那光芒一点点小三,露出面色茫然无措的一行人,男女老少都有。

桑家一人眨了眨眼,“你们是谁?”

丰庚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那桑家人已经看到了外貌特征明显不是人类的青鸩。

“诡异!”他指着青鸩尖叫起来:“它是诡异!”

青鸩耸肩,不紧不慢地发出尖细的鸣叫声:“人!你是人!”

许佑梧向前跨了一步,拍了拍手命令道:“都闭嘴,你们几个过去把他们捆起来。”

污染管理局的人面面相觑,哪有执法人员会听通缉犯的话?

许佑梧翻了个白眼:“小心我去燕堇面前告状。”

此话一出,众人都动了,霎时间包围圈缩小,步步紧逼。

悬浮城的人不解,他们认出了污染管理局的制服,一人颤着声音问:“你们勾结诡异?”

恰在此时,又一批悬浮城的人下来了,他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只听到前一批的同伴大喊:“污染管理局勾结诡异,别下来了!快停下,不要下来!”

但他们的叫喊声没有办法穿过传送阵,送到云层之上。

就像下饺子一样,越来越多的人以为自己从邀光手中死里逃生,然而传送阵的光芒消失后,等待他们的却是新的陷阱。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

歇斯底里大喊的男人满眼愤怒:“我们是人类,你们也是人类,你们居然勾结诡异,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了?”

“这不是勾结。”

带着笑意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众人闻声望去,传送阵里居然又走出了两个人。

黑发青年眉若远山,嘴边有不明显的血迹,像是刚饱餐一顿的吸血鬼,尤其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愈发不像真人。

奥索耶跟在燕堇身后,他得意地牵着燕堇的手,展示给所有人看,“所有生命都是神的子民,人类和诡异本就该一同信仰神。”

那人张了张嘴,眼睛大睁着,这简直是谬论!

他想要痛骂这些背叛人类的家伙,但突然暗下去的天色打断了那人的声音。

所有人抬起头,像是失去发条的玩偶人,直愣愣地望着天空。

一具庞然大物砸了下来。

是悬浮城。

第47章 你这个背景有点假啊 “卧……

“卧槽!那是什么?”

内城区的街道边, 一名醉酒中清醒过来的中年男人尖叫着从地上起来,大力拍打身边的同伴。

同伴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不耐烦地说:“别推了, 我头晕。”

中年男人更加急迫起来,“别睡了老王!天上砸陨石了!”

老王打了个酒嗝,挣扎着睁开眼, 只见天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逼近,那东西无比庞大, 几乎遮住了半个天空,像是在云层中撕开了一个黑洞。

“卧槽!”

老王也发出了一模一样的粗口,连滚带爬地跑到路边的屋檐底下, “那是什么玩意?”

中年男人也不知道,他按了按手机, 但已经关机了,只能伸手去摸老王的口袋。

幸好, 老王的手机还有电,不止他们, 内城区和外城区的人都看到了天上的奇景, 一条条视频在网上疯传。

中年男人滑动了几下, 看到了污染管理局发出的声明。

老王看他表情奇怪, 不由地更加紧张起来:“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难道真的是陨石?

中年男人脸色发白,干裂地嘴唇张了张:“污染管理局说,悬浮城被诡异袭击了, 悬浮城的人来地下避难,让我们立刻回家,禁止出门, 否则后果自负。”

老王愣了愣,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抢过手机,眯着眼仔细看了一会儿,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不是说诡异不敢靠近悬浮城吗?”老王颤抖着声音问:“悬浮城要是完蛋了,那内城区不也要被诡异攻陷了吗?”

中年男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推着老王进便利店,“先进去躲躲,有什么事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便利店里除了他们,还有几名客人,冷气从空调里喷出来,吹得老王背后发凉。

他哆嗦着反复划拉手机屏幕,中年男人拿来的水也没喝,在他的努力之下,终于,污染管理局官方号又发了一条消息。

【污染管理局:发现城外有不明诡异力量波动,三天内将组织全体市民躲进地下,请各位稍安勿躁。】

老王眼中亮起光,他拉了拉中年男人的袖子,“你看,老刘,你看这个,污染管理局要组织我们去地下躲避灾难。”

老刘重重地呸了一声,“你信他们还是信我是诡异?”

污染管理局一直以来不受民众待见,上一任局长是世家的狗,唯利是图,这一任局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比教堂里的神职人员还要虔诚。

一个眼里只有神的人,怎么能指望他保护普通人?

老刘抽出一根烟咬着,焦虑地抖着腿,“悬浮城砸下来,我们肯定活不了,老王,咱们跑吧。”

老王“啊”了一声,“跑哪去?外城区吗?”

可外城区也不安全啊,悬浮城那么大,真砸下来,外城区恐怕真的要变成废墟了。

老刘恨铁不成钢,“你个蠢货,外城区有什么好去的?现在出事了,有钱人肯定第一个逃,到时候成了空宅,我们躲他们家里!”

老刘想得很美好,灾难当头,世家全都跑去地下,他们能带走钱,难道还能连着大庄园一起搬走吗?

这辈子不长,能过上几天神仙日子,就是死了也满足了!

更何况,他们说不定不会死。

老刘瞥了眼几个客人,神秘兮兮地对老王说:“我听说,裴家有个塔楼,塔楼下面是当年为了躲避诡异而建造的避难所,只不过那塔楼被裴大少爷烧了,如今那块地方算是荒废了。”

这是不知道多少年前论坛里的猜测,老刘还是听伯伯说的,他坚信不疑。

老王信了他的鬼话,声音压低:“那我们怎么潜入进去?等裴家人跟着污染管理局去地下吗?”

“等什么等!”

老刘呼出一口气,“我们现在就去裴家门口守着。”

啊?

老王踌躇之时,老刘已经兴冲冲跑了出去,酒精上头,老王胸口莫名其妙涌起一股热意,在其他人看神经病的视线中,老王也一边叫一边往门口冲。

裴家现在没几个人。

污染管理局发出声明之前,裴家就已经先一步动了,裴之涟在层层保护中前往地下防空洞,裴老家主则亲自前往污染管理局。

“局长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想必不是不懂规矩的人,”裴家主冷笑:“悬浮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邬俞耸肩:“我也不知道。”

裴家主冷哼一声,“生死关头,就没必要继续藏着掖着了。”

邬俞一脸无辜地说:“我真的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神吧,反正有什么事一定是他干的。”

经邬俞提醒,裴家主这才想起来,悬浮城崩塌,那燕堇去哪了?

他回来了?

捏着扶手的手指抽了一下,裴家主正襟危坐,收起冷笑,像是一个和善的商人,轻声问道:“局长,祂下来了?”

邬俞笑而不语,脑袋似点飞点,“按道理来说,是该回来了。”

“那按照实际…?”裴家主欲言又止。

“实际上,不好说,”邬俞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您说巧不巧,我刚刚接到副局长的消息,他说在传送阵遇到了A级诡异。”

“A级?”

裴家主眼神闪了闪,“是从悬浮城下来的?”

“不是。”

邬俞越笑越不像好人:“听现场的人说,这些诡异早就埋伏在传送阵附近了,恐怕是悬浮城那只诡异的同伙。”

能够搞垮悬浮城,那只诡异的力量不容小觑,裴家主喉结滚了滚,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

各种阴谋论在他的脑中爬过,良久,裴家主问:“悬浮城那只诡异是什么等级?”

邬俞微笑。

“您难道猜不到吗?”

这话几乎肯定了裴家主的猜测,他沉默了下去,手指不安地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S级。

只能是S级。

邀光是S级吗?燕堇不知道。

悬浮城的最后一点力量被他喂给奥索耶了,邀光现在恐怕还卡在A级和S级的分界线上。

污染管理局接手现场后,易童和青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侯存响躲在树后,免得污染管理局突然反水,对燕堇动手。

“什么狗屁神!我都听说了,你是诡异的父神,你根本就是一只诡异!”

人群中有个悬浮城的人义愤填膺,他被绑了起来,身体动不了,嘴却还能动。

丰庚眼皮一抖,紧张地望向燕堇,以他对这位神的了解,地上这人不死也要残。

出乎意料,燕堇完全没生气。

他拦住想要动手的奥索耶,慢悠悠走到那人面前,那人丝毫不慌张,双目充满怨恨地瞪着他:“悬浮城稳定了这么多年,我们在此安居乐业,你一出现,悬浮城就出事了,诡异就是你带进来的,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他说得不算错,邀光确实是燕堇偷渡进来的。

“燕堇!你敢说这一切都跟你无关吗?你敢说我弟弟的死,不是你从中作祟吗!”

原来如此。

燕堇认出来了,这人是桑家的。

没有理会男人歇斯底里的谩骂,燕堇绕着被捕的人群走了一圈,在一人面前停住,那人老神在在,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燕堇凝神听了一会儿,只听到断断续续的“神明”二字,他嘲弄地笑了起来:“桑家主,你认为呢?”

桑充低着头,仿佛没听见。

奥索耶从他身后靠近,双手用力,锢住了桑充的脖子,强迫他抬起头,“桑叔,神在和你说话呢。”

“你要背弃神吗?”

桑充“呃”了一声,五官离开了原位,喉咙里发出粗喘声。

先前痛斥燕堇的桑家小辈激动地叫起来:“奥索耶,你不能对家主无理!”

奥索耶斜晲他:“你想救他,那你过来啊?”

男人根本动不了,他拔高声音想要连着奥索耶一起骂,旁边的岑兴为终于有了一点职场情商。

“闭嘴,”岑兴为捂住他的嘴,低声警告:“再敢对神明不敬,我就把你扔到城外去。”

男人怂了,但只怂了几秒,“唔唔!唔!唔!”

“这么吵的嘴,怎么不给他撕了?”

远远传来一道男声,燕堇好奇地“嗯”了声,扭头看去,来人是熟人,但不是他的熟人。

桑充愣愣地张开嘴,哪怕呼吸不畅,双眸依然紧紧地盯着来人。

黑发白袍,赫然是桑镜。

被捂着嘴的男人也认出了桑镜,他挣扎地更加用力,像是一只满是腥气的鱼。

燕堇摆了摆手,“放开他。”

岑兴为立刻放下了手,丰庚侧目,岑兴为都不怎么听他的命令,在燕堇面前倒是成了忠心耿耿的好狗。

那人的嘴得了自有,立刻喊道:“桑镜,你快让他们放开我们!”

桑镜冷淡地给了他一个安静的眼神,垂眸走到燕堇面前,跪了下来。

奥索耶惊讶地挑眉,燕堇不动声色,“主教这是做什么?”

桑镜的跪资很标准,他的表情不多,轻声说:“您毁掉了肮脏的悬浮城,赞美您。”

桑家那人哑了口,他晃了晃脑袋,不明白桑镜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怎么能这样?

悬浮城是他们的家啊!

城外

诡异们站成一排,满眼垂涎地盯着守在城门口的A级异化者们,平常看到A级他们肯定躲都来不及,但现在不一样了。

时代变了!

如今是诡异的天下!

是父神的天下!

背着海螺壳的诡异搓了搓手:“要是悬浮城能把外墙砸了,我们就可以进去大快朵颐了!”

“想屁吃,”羊头诡异给了它一蹄子,“父神没有命令,我们只能在外面吓唬吓唬他们。”

“那又怎么样?”

海螺壳诡异嘟囔道:“只要父神彻底掌控人类,还不是随便吃?”

羊头诡异不这么想。

父神是青鸩和邀光嘴里说的,它从来没听说过诡异有父亲,万一邀光他们联合起来骗它,那不是完了?

羊头诡异焦虑地踩着羊蹄,突然,身后传来一股风声。

海螺壳诡异被一道力量从中间切开,喷溅的蓝色血液射在羊头诡异的脸上。

它棱形的瞳孔中映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易童顶着和燕堇几乎一样的脸,不屑地扔开海螺诡异的尸体,“连只A级都没有,你们也想入侵外城区?”